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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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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怡清楚老同學的戰鬥力, 明智的做法是撤退,可現狀令他進退不得, 接著就被秀明揪住暴打。秀明的拳頭不任認人, 兩拳下去就開起染坊,邊打邊罵:“混賬東西, 你包二奶就包二奶,憑什麽打我妹妹!以為我們家的人那麽好欺負?看我不打死你!”

千金見大哥出手太兇殘,頓時舍不得了, 正要勸阻,晏菲先沖出來奮不顧身護住景怡,厲聲叱罵秀明:“你們太欺負人了,瘋子才亂打人呢,你們都瘋了嗎!”

她頭纏紗布, 越發顯得嬌弱可憐, 所作所為又往癡情小白蓮人設上無限靠攏, 氣得千金雷霆覆發,瞪眼大罵:“你這個賤三還敢耍威風!”

即刻撲上去廝打,兩男兩女相互胡亂糾扯, 精彩場面讓看客們飽足眼福。

幾分鐘後110出場了,將四名當事人帶往派出所處理, 得知是感情家庭糾紛, 民警們按例讓他們通知家屬前來協助調解。

一時後佳音和美帆趕來,見此情形都煩天惱地。晏菲是受害人,按理有權控告千金秀明, 佳音忙替家人賠禮道歉,請她看在景怡份上通融。晏菲不能與景怡對立,只好忍氣接受調解。

辦完相關手續,眾人離開派出所。

晏菲全程不敢同景怡說話,臨走時憂心地看了看他,景怡不知如何面對,選擇沈默。千金見她依依不舍,又大聲痛罵,硬是把她趕跑了。

景怡沒法跟狂躁的妻子共處,請求佳音:“大嫂,我今天就不回去了,麻煩你幫我去學校接燦燦。”

佳音說勝利已經過去了,讓他放心,再要問別的,小姑子先跳上去質問:“你要去哪兒?還想去找那個小三?”

景怡聽到她的聲音就腦充血,無言轉身又被秀明揪住。

“不準走!先把話說清楚,為什麽這樣對我妹妹!”

秀明早認定妹夫風流濫情,平日裏雞腳神戴眼鏡,假充正神,因此怒點不在他包二奶這事上。惱的是他維護二奶毆打妹妹,直接侵害了賽家的權益,必須跟他鬥爭到底。

景怡同樣不想理睬他,死沈沈猶如僵屍。佳音拉住丈夫阻止他添亂,再哄千金:“你先跟美帆回家,我和你大哥留下來跟景怡談談。”

千金又氣又委屈,哭嚷:“大嫂,你不知道這人把我騙得有多慘,我不會原諒他的!”

佳音抱著她拍哄:“事情到底怎樣還不清楚,你先回去,燦燦還在家呢,大人之間再鬧矛盾也不能嚇著孩子啊。”

美帆也勸:“你好歹是當媽的,得先顧著孩子。跟我回去吧。”

送走這個危險物體,佳音關心起景怡傷勢,他被揍得鼻青臉腫,真是生平未有的慘狀。

“景怡,你要不要先去醫院瞧瞧?”

景怡搖了搖頭:“沒事,一點皮外傷,擦點消毒、藥水就好了。”

佳音忙去藥店買藥,幫他處理好傷勢,然後三人就近找了家餐廳,在包廂裏景怡詳細陳述始末,他用醜照、假藥蒙騙千金的事原原本本都交代了。

佳音想和緩和事態,點頭道:“原來是這樣的,這麽說都是誤會了。”

馬上被丈夫搶白:“你聽他瞎扯,事情哪有這麽簡單,剛才的情形你沒瞧見,他跟那小護士絕對有一腿!”

景怡煩透他這根攪屎棍,火道:“老賽你別唯恐天下不亂行不行?真想把我的家攪散啊?”

“你真在乎家庭就不該在外面亂來!”

秀明罵完這句猛然想起自己跟趙敏的事,心一下子虛了,氣勢戛然而止。

景怡緊急否認:“我沒亂來,你指控人也得講證據!”

秀明兇狠稍減,但口氣仍很惡劣:“千金的話不是證據嗎?你拿醜女的照片糊弄她,怕她見到那女的,又裝病支開她,真沒幹壞事怎麽會搞這些小動作!”

“我承認我不該撒謊,但我撒謊的動機真不是你們理解的那樣!”

“你還裝!我早知道你不是什麽好貨色,對你的要求也不高,只要把狐貍尾巴夾緊了別被千金發現,我們也就睜只眼閉只眼了。現在你把那小三牽到明處來,還為了她毆打千金,當我們家的人都死光了?別以為有幾個臭錢就沒人敢治你,再傷千金的心,我就廢了你!”

佳音讓他們都別激動,責備丈夫:“你無憑無據別亂起哄。”

秀明比她還急:“我怎麽起哄了?我親眼見那女的要死要活地護著他,瞎子都能看出有問題!”

“人家是同事,景怡又幫過那姑娘大忙,她當然要幫景怡說話。”

佳音掐著丈夫的腿暗示他消停,溫言問景怡:“景怡,我一向敬重你的人品,今天請你務必跟我說實話,你和那護士真的沒什麽?”

景怡真想當著他們掏心掏肺,苦悶道:“大嫂,我以我父母的名譽發誓,我和小晏清清白白,沒做任何違背道德的事。”

“那你現在還愛千金,還想繼續跟她生活嗎?”

“您這話問得太荒唐了,我怎麽可能不愛千金呢?今天她在店裏街上當眾發瘋,拿煙灰缸砸人,故意開車追尾,這都是刑事犯罪行為,我被她嚇得腦血管都快爆炸了,為了讓她冷靜才不得已打了她一下,出了這種事,你們以為我心裏好受嗎?這就是飛來橫禍,我現在措手不及,誰能幫我解決問題,我都肯跪下來叫他大爺。”

他體腔裏烈焰滾滾,猛灌涼水滅火。

佳音不敢確信他的話,這姑爺的條件涵蓋了花花公子的所有要素,小姑子又是個無才無貌的老小孩,要說他對著這樣平庸的妻子還能守身如玉,世人都會打個問號。可她身為大嫂,不得不做周全考慮,真相未明,還應以勸和為主,於是安撫他:“你別急,我們回去幫你勸勸千金,她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等沖動消下去會聽勸的。”

景怡目前也只想到這個辦法,說他這幾天先不回去了,拜托他們照看妻兒。

聽說他準備回富麗華庭的家,秀明反對:“不行,你要是躲起來,千金會以為你是去找那個護士,更要生氣了。”

景怡不耐:“我現在不能跟千金見面,必須冷處理。”

“冷處理可以,但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

秀明不跟他協商,自作主張地打電話回家,吩咐勝利收拾行李趕緊過來。

“勝利放暑假了,讓他先去陪你住著,就跟千金說是去監視你的,這樣她才能放心。”

佳音也快受不了丈夫的呆霸王作風了,強烈反對:“這是不是太過分了?景怡又不是犯人,我們有什麽權力監視他?”

“那能怎麽辦?單獨放他走,千金在家坐得住嗎?”

秀明說話要暴躁,對立時刻往往是聰明人先讓步,景怡嘆了口氣,對佳音說:“算了大嫂,就聽老賽安排吧。”

佳音萬分歉意口不能言,丈夫還在一旁得寸進尺:“醫院那邊你也暫時請假吧,總之杜絕一切和那護士接觸的可能,確保自身清白。”

這要求景怡也接受了,他依然以保護家庭為要務,甘願忍辱負重,傻裏傻氣的老婆卻跟他想法兩樣,回家後只管向家人告狀訴苦,倒在床上嗚嗚痛哭。

貴和聽說這事加班都不安生,回家後見她還這樣,耐心都被磨穿了,翻臉批評:“你也太沖動了,捉奸捉雙,又沒拿到確鑿證據,就這麽急匆匆跑去鬧事,萬一景怡哥是冤枉的,這麽一鬧也被你搞寒心了。”

千金氣惱:“他還寒心?真正寒心的人是我!我那麽信任他,他說什麽我都信,結果一直被他耍著玩。”

“那不是善意的謊言嗎?怕你多心才撒個小謊騙你,後來為了圓謊又被迫繼續撒謊,你要是大度點,不那麽計較,他能騙你嗎?”

“這麽說還是我不對了?你們男人全都一個臭德行,撒謊比放屁還容易!”

美帆這次當了回足金的好人,一直陪著小姑子,見她又要和貴和吵架,忙插話勸解:“這都是怕麻煩,抱著投機取巧的心理才會犯這種荒唐的錯誤。千金,我能理解你現在的感受,但你一味生氣沒有用,不管景怡是真外遇還是假外遇,你們之間都已經產生了矛盾,得想辦法化解才是。”

千金根本聽不進去,她一直住在景怡為她搭建的童話世界裏,對他的為人深信不疑。這次景怡演戲演砸了,讓她發現童話世界其實是搭建在覆雜世俗裏的攝影棚,她如何接受得了?

“錯的是他,憑什麽要我想辦法化解?我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被人欺騙,他肯定不是第一次騙我了,以前不知還藏了多少下流勾當呢?這筆賬不算清楚,我跟他沒完!”

貴和的心智比這孿生妹妹成熟了一個輩份,極力反對她的愚行:“你就是沒事找事,非把局面鬧崩了才甘心!”

“那你要我忍嗎?像有的女人那樣,明知老公在外面亂搞還忍氣吞聲巴結他,求他回心轉意?我才沒那麽賤,大不了離了就是!”

千金是認真的,她一輩子沒感受過生活壓力和窩囊氣,學不會委曲求全,堅持出軌的丈夫就是被蟲蛀了的蘋果,情願扔掉。

她重感受,貴和重現實,嚴厲警告:“離婚對你有好處嗎?你這是主動給別的女人騰地方,不知多少人排隊等著呢!”

“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你自己去琢磨!”

他不能跟生活軌跡完全不同的人講道理,捂住脹痛的腦門懇求美帆:“二嫂,我要被這丫頭氣暈了,你先幫我勸勸她,我去喝杯冰水冷靜一下。”

美帆也覺得小姑子蠢得像頭豬,又不忍心撂挑子,苦口婆心勸她:“千金,你不能動離婚的念頭啊。離婚對你是重創,卻傷不了景怡皮毛,他那麽有錢有勢,離了婚就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組個後宮都沒問題。但你再想找他那樣的就辦不到了,往後日子可怎麽辦?”

千金漸漸認清自己在家中的形象,又急又不服氣:“你們都以為我必須靠他才能過活?我有那麽沒用嗎?”

美帆不想費力爭論,準確引導她抓主要矛盾:“你先別想太多,目前矛盾的焦點是那個護士,景怡是不是清白的還不好確定,但以女人的本能看,那護士絕對對他有邪念,你這樣不計後果地和景怡大鬧,更會給她制造機會趁虛而入,最終餘利的人也將會是她,你甘心讓她得逞嗎?”

千金想起晏菲的嘴臉就殺氣騰騰:“我死都不能讓她如願,今天我算看清了,那女的就是個綠茶婊,假到不行!”

“不虛偽怎麽能賺取男人同情呢,不是我說你,你段數比她差太多了,今天的表現已經嚴重失分,只會讓景怡對她產生更多愧疚,給她更多取勝的籌碼。”

這一提醒,她腦子裏瞬間倒出一條線索。

“二嫂,我想起件事,今天我去找那女的,發現她正在看《胎教手劄》。”

美帆驚奇:“《胎教手劄》?她一個未婚小姑娘怎麽會看那種書?難道……”

她心臟狂跳,慌駭得說不下去,小姑子這會兒倒伶俐,自行補全了猜疑:“燦燦他爸一直想要孩子,我又懷不上,他一著急就去找那個女人了。”

美帆跟她想法一致,但只能反駁不得附和。

“這種事可不能瞎猜,得先找到證據。”

千金已完全進入自己編寫的腳本,咬牙含恨:“怪不得我跟他說我生不了孩子他會那麽淡定,肯定找了那女人當替補,我能不能生當然無所謂了。”

“你別胡思亂想,這樣會把情況越弄越糟的。”

蠢人最忌諱想象力豐富,腦袋空空頂多是塊廢料,用廢料去做頂梁柱,結果就很可怕了。

美帆見她揪著被單煩躁哭泣,生怕她暴走,正在忙亂,燦燦開門進來。今天長輩們都在擔心他的心理狀況,他卻是家裏最淡定的人,在門外偷聽到母親那些低齡謬論也能保持鎮靜,對美帆說:

“二舅媽,我想和媽媽談一談,能請您回避一下嗎?”

美帆擔心他們母子爭吵,哄他:“燦燦,你媽媽現在很傷心,你可不能再惹她生氣了。”

燦燦用微笑為自己擔保:“您放心,我想跟她商量事兒,不是吵架。”

送走美帆,他爬上床,盤腿坐在伏枕哭泣的母親身邊,拍拍她的背心說:“媽媽別哭了,您真是個大笨蛋,做事沒一點章法,砸鍋倒是能手。”

千金扭頭哭罵:“臭小子,知道你向著你爸爸,是不是想氣死我找後媽啊?”

燦燦是來給她當參謀的,預料到她會是這種糊塗態度,哀嘆:“正因為您是我親媽我才管您,您要是隔壁小軍他媽,看我理不理您。”

這兒子是千金的克星,經常讓她無力還擊,她當他是小冤家,卻也清楚他的才智,早就將其視為除老公以外的第二大依靠,正經發話,在她心目中還是很有分量的,翻身問他:“你想說什麽?”

“我今天問過爸爸了,他向我保證沒有外遇。”

“他說你就信?他還跟我指天賭咒發過誓,說一輩子對我忠誠,結果撒的謊比誰都多。”

“那還不是因為您愛聽謊話他才說的。”

“胡扯!”

胳膊被母親掐了一下,燦燦有點惱火了,粗聲責備:“您都把外部關系搞得一團糟了,還想把我這個唯一最可靠的盟友也趕跑嗎?我那些父母離婚的同學都說,最受不了爸爸媽媽吵架,一家人跟仇人似的,巴不得趕緊散夥,您現在也想跟爸爸散夥?”

千金還沒下那種決心,辯解:“是你爸爸先有二心的,想拿別的女人頂替我。”

“爸爸沒那意思,至少還沒產生那種傾向,敵人現身前您就自亂陣腳,太愚蠢了。”

“怎麽沒現身,我今天都親眼見過那小三了,人家跟你爸爸黏糊著呢,為了她你爸爸還動手打我,瞧,這會兒巴掌印都沒消呢。”

燦燦懶得看母親秀傷痕,理性闡述見解:“我都聽二舅媽說了,是您先打人撞人,發瘋似的胡鬧,爸爸打您是想讓您清醒。媽媽,我是您兒子,是從您肚子裏出來的,您別跟我不好意思,我早看出來了,您愛吃醋,老防著爸爸跟別的女人接觸,都是自卑造成的。您覺得您家境不好,自身條件也差,配不上爸爸,跟外面的女人比也沒有競爭力,所以一有風吹草動就害怕。”

這孩子竟能準確挖掘大人的隱衷,估計投胎時沒喝孟婆湯,九歲的身體裏住著二十九歲的靈魂。千金吃驚到害怕,呆愕道:“你是外星人還是妖怪,真是我兒子?”

燦燦嘆氣:“媽媽要是稍微成熟理智點,我也不會被迫說這些超越生理年齡的話,知不知道裝幼稚也是很辛苦的,您就不能為我創造一個讓我保持天真爛漫的家庭環境嗎?”

他已明白了槍打出頭鳥的道理,在學校收斂才能,在家也盡量守兒童本分,可天才與凡人為伍總要被迫分攤後者造成的麻煩,更倒黴的是麻煩制造者還是生身父母。

千金對兒子的信任值又提高了,湊近他問:“那你說我該怎麽辦?你爸爸在外面包二奶,我還得忍著嗎?”

燦燦先約束她的疑心再調查情況,說:“這事還沒弄明白呢,您別急著給爸爸定罪。您今天見過那晏護士,她本人怎麽樣?很漂亮嗎?”

“……還行,反正比你媽強。”

“您不用加後邊半句,想也想得到。她漂亮到什麽程度?有珍珠姐姐好看嗎?”

“比珍珠矮,也沒她那麽洋氣,還是能看出是從鄉下來的。”

“脾氣呢?很溫柔嗎?”

“當著你爸爸的面估計很會裝。”

燦燦心情更松弛了,不屑道:“不是什麽了不起的對手嘛,媽媽太沈不住氣了,殺雞用牛刀,雞沒殺到,還割了自己的手。我敢打賭,爸爸不會看上那種低水準的女人,因為她還沒有讓爸爸心動的魅力。爸爸除了對您有點審美異常,在別的地方眼光都不錯,陶智雅那樣的他都看不上。”

千金又是一驚:“你知道陶智雅勾引你爸爸的事?你爸爸告訴你的?”

“爸爸怎麽會跟我說這些,是陶智雅自己在我面前露了口風。”

去年燦燦隨父母去參加族中一位長者的壽宴,Jennifer也去了,席間單獨找燦燦聊天,說家裏同輩的孩子,母親都是高學歷的白富美,問他羨不羨慕,想不想換個那樣的新媽媽。把他當小孩調戲,由此暴露歹意。

千金責怪他不早點通報此事,他苦笑:“我跟爸爸說過,跟您說不是挑事嗎?”

大人的恩怨不該牽連小孩,千金吃過Jennifer大虧,仍聽從丈夫勸告瞞著兒子。此時見他心中有數,也沒必要保密了,坦白道:“我們去法國旅行那次,陶智雅找人害我,差點要了我的命,我發狠揍了她一頓,她還想找律師告我呢。”

聽她敘述經過,燦燦又多了埋怨:“您都上過一次當了還不吸取教訓,這些女人個個比您精明,您就只會給人家送人頭。”

“你夠聰明,那倒是想辦法護著你媽啊。”

“這還不簡單,您什麽都別想,這件事就過去了。”

“怎麽能不想呢?難不成你讓我默許你爸爸和那小三勾搭?”

“那個晏菲當不了我們家的小三,您對自己沒信心,對我總該有啊。爸爸跟任何女人勾搭都不可能再生出我這麽聰明的兒子,他可不像您那麽笨,會牢牢抓住重要的東西。”

他的表現大有中流砥柱風範,支撐住了母親崩潰的精神。見她安定下來,再好言規勸:“您耐心等幾天,我想辦法調查爸爸跟那護士的關系,可你得答應我別再鬧事,行嗎?”

千金想不出更好的招,只得點頭依從,聽他的話去洗澡睡覺。美帆還在客廳守候,見母子倆出來,小姑子的情緒也似乎平覆了,放心地回到二樓。

晚間賽亮下班回家,聽了她的匯報,搖頭嘅嘆:“我早知道會有這麽一天。”

美帆嗔怪:“你怎麽最會預見這些不幸的事?負能量是有多強啊。”

“你不也常說千金配不上金師兄,遲早會出問題嗎?現在應驗了,我是不是也能說你是烏鴉嘴?”

“那你說這事會怎麽收場呢?千金咄咄逼人的,景怡也像被傷透了心,他們能和好嗎?”

賽亮想了想,實話實說道:“我看懸,千金一貫得理不讓人,無理攪三分,第一次遇到這種事肯定會往死裏作。金師兄當初娶她就是看她單純好哄,不用花心思伺候,她要是把這唯一的優勢作沒了,還有別的地方能讓老公留戀?”

秀明尋思十年的疑問,他輕輕松松就能看透,美帆也豁然明了,驚嘆道:“你眼光真毒啊,別人想不通的事你一眼就看透了。”

賽亮禮節性地一笑:“我就是吃這行飯的。你最好去跟大嫂通通氣,讓她勸勸千金,再攔著大哥,別讓他在一旁煽風點火,興許還有救。”

美帆急忙征求意見:“那要是景怡真的外遇了,千金也得忍著嗎?”

賽亮聳聳肩:“這就看她自己了,金師兄那種身份地位,不包二奶才叫不正常,能把家庭擺在首位已經很不錯了。”

他說完這句已脫下衣服要去洗澡,忽然看到妻子嫌棄的表情。

“在感情方面真的找不到一個三觀正直的男人,都把濫情說成天經地義,婚姻的基礎是忠誠,早三暮四還結什麽婚?”

美帆站在女人的立場與小姑子同仇敵愾,丈夫不肯取悅妥協,冷嗤:“兩個人條件平等才配談忠誠,千金那種全靠丈夫養活的寄生蟲有什麽資格要求對方絕對專一?”

“哎呀呀,可見獨立自強對女人來說有多重要,至少感情破裂時能隨時叫老公滾蛋。”

她的白眼快翻到頭頂上去,賽亮無心理會挑釁,似笑非笑道:“知道你是獨立自強的女人,我隨時都準備著聽你說滾蛋。快睡覺吧。”

這玩笑有一半是真的,火災後攤上巨債,也不知能否解決,他的自信已然冰裂,待人的態度也不似從前那般傲慢。妻子過慣有錢人的生活,假如知曉這個家瀕臨破產,他們的婚姻或將難以為繼。他提前做好心理建設,真到了那一天姿態也能從容些。

晏菲到家不久接到白曉梅電話,在她同千金正面搏殺時,醫院也出現險情,將她和景怡推上輿論前沿。

“菲菲,你今天下午翹班了?醫院出大事了你知道嗎?”

“我遇到點急事,來不及請假,出什麽事了?”

“今天有人在醫院的職工群裏匿名發布你和金大夫的暧昧照,說你們關系不正常。”

晏菲重歷挨打時的暈眩,扶住桌沿問:“知道是誰幹的嗎?”

“那個群裏有三四百號人,基本上全院職工都在裏邊兒,那人用了匿名,誰知道他是誰啊。我估計消息都傳開了,我也是從護士長那兒聽來的。”

久久得不到應答,白曉梅急躁:“菲菲,你和金大夫真的沒什麽嗎?”

好友的質疑令她暴怒:“怎麽連你也懷疑我,我和金大夫的事你還不清楚?”

白曉梅忙道歉:“我不是懷疑你們,我就說你們是冤枉的,可現在該怎麽辦啊?聽說金大夫今天也請假了,不知道他聽了這事是什麽反應。”

回想景怡方才難堪淒苦的形容,晏菲頭痛欲裂,稱病掛斷電話,扶著墻壁躺到床上,焦灼地推敲著。看過白曉梅發來的圖片後,造謠者的名字浮出水面。

肯定是李智偉,這人揚言報覆我和金大夫,還時常跟蹤我,也只有他會幹出這麽齷齪的事。

她怒氣勃發,恨不得立刻去找那小人算賬,另一方面又牽掛景怡,心想他回家不知被那夜叉老婆如何搓磨。

那女人又蠢又毒,根本配不上金大夫,她娘家人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跟她蛇鼠一窩。金大夫和她在一起只會受屈辱,太不值得了。

毒、藥般的情緒煎熬著她,眼淚流過面頰,恍惚能聽到呲呲的細想,她像塊幹柴在欲望憤恨中燃燒,將黑屋子映成了火窯。

10點,袁明美回來了,到家慌慌張張撞進來,滿口急嚷:“菲菲,菲菲,出大事了!”

晏菲爬起來,被燈光刺得睜不開眼,煩躁問:“你又怎麽了?”

看到她頭上的紗布,袁明美驚楞:“你的頭怎麽了?”

“不小心被人撞了。”

她隨口撒謊,誰知對方已掌握實情。

“原來今天二醫院門口那場車禍你真在現場啊。”

“你怎麽知道?”

“有人拍了視頻上傳到微博,都上了熱搜了,好幾個同學來問我那受傷的護士是不是你,你、你怎麽當起人家的小三了?”

袁明美遞上事先備好的材料,看到手機屏幕上“豪車激情相撞,潑辣妻子勇鬥小三”的話題字樣,晏菲六神失位,朝後方脫力坐倒。

“這男的就是你們醫院那個金大夫吧?他在各大論壇被人扒皮扒得可慘了,你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嗎,是不是看他太有錢才把持不住的?”

晏菲急忙刷看扒皮帖子,人肉引擎已搜索出景怡的真實身份,比她原先估計的還驚人。

袁明美興沖沖道:“金氏集團可是國內一流的地產公司,這個金大夫是金家的嫡系,就是富二代中的富二代啊。菲菲,你運氣也太好了吧。”

晏菲覺得她不該是這個反應,懵然望著她:“你在說什麽啊?”

袁明美笑得真實不做作:“上次你說你愛上了一個有婦之夫,就是說他吧?你什麽時候采取行動的,又是怎麽得手的?”

“你不是一向反對別人當小三嗎?怎麽現在這麽興奮?”

“為普通人做小三當然不值得,毀了名聲得到的好處也有限。可是這種超級富二代就不同了,稍微讓他給點兒扶持,人生就會有天翻地覆地變化。像我們這種窮人一般情況下哪能接觸到他們這種階層的人啊,這就是老天給的機遇,一輩子可能就這麽一次。”

這姐們兒的胖臉紅潤泛光,令人聯想到祭臺上的臘豬頭,預示著年豐時稔。

晏菲慌惚地咽了口唾沫:“你不覺得靠這種機遇上位很不道德?”

袁明美罷了笑:“你想取代他老婆?”

“我沒這麽想過。”

晏菲不敢承認野心,保持正直立場,袁明美沒她城府深,推心置腹開導:“那還好,他這麽有錢,隨便揮霍幾次就夠尋常人吃一輩子,你只是從他身上撈點好處改變自身命運,算不上不道德。那些有錢人不都這樣嗎?我們學校的女生為了謀到好的推薦,還甘願陪老教授睡覺呢,如今底層人士不走點捷徑休想翻身。我是沒你和姚佳的姿色,這輩子再努力也就這樣了,你有資本,如今又有了機會,幹嘛不試試?”

晏菲了然,前段時間袁明美和一個女同學競爭實習名額,她的學習成績和綜合考評都比對方優秀,按理該名正言順拿到推薦。不料那女同學以美色作本,與導師進行了骯臟的肉體交易,制造了一出劣幣驅逐良幣的案例,也致使袁明美心態崩壞。

腳踏實地抵不過投機鉆營,這社會在老實人看來壁壘森嚴,聰明人眼裏卻漏洞多多,既然活用潛規則能夠一步登天,誰還願意臥薪嘗膽,篳路藍縷?

又一個純潔的靈魂墮落了,晏菲心情覆雜,惋惜的同時又明白,這次覺醒能讓朋友今後的路順暢一些。

自我保護意識促使下,她仍舊掩藏真心,維持清白面貌。

“我和金大夫真沒什麽,他老婆不知受誰教唆硬說我們有染,醫院裏也有人散布流言汙蔑我們,我估計我在那兒幹不下去了。”

袁明美問:“是誰造的謠,你有數嗎?”

“有個人嫌疑很大,可還不能確定。”

“那金大夫怎麽說?他真的對你沒那意思?”

“我也不知道,感覺他很關心我,也可能只是同情。”

晏菲不自覺地咬著嘴唇,景怡和善溫柔,但不能用分析普通人的眼光來揣度,他那樣身份的人溫柔很可能只是教養,對著貓貓狗狗都能播撒愛心。

袁明美給她鼓勁:“世上值得同情的人那麽多,他怎麽獨獨關心你呢,我覺得他對你也有那麽點意思,你可以試探試探。”

“……現在還不是時候,出了這麽多事他肯定很煩躁。”

她謹慎地流露意向,營造被人誘導的表象,這樣能說服良心,保護她對外的形象。

單純的人變壞了也學不會高深心眼,袁明美以為她臉皮薄,賣力提醒:“那你也是因為他才卷進這場是非的,他總該對你負責吧?”

“……應該會吧。我頭很痛,先睡了。”

她吃力地爬向枕頭,袁明美忙去攙扶,服侍她躺好,又問:“你明天去上班嗎?”

“我不能白白擔罵名,不去就顯得心虛了。”

“金大夫會去嗎?”

“不知道,明天再說吧。”

她不耐煩地催她關燈,在黑暗中發酵邪念。換個角度看,如今的狀況稱得上天時地利人和齊備,她完全有條件放手一搏,一旦贏了,愛情財富皆能豐收。

也許改變命運的機會真的來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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