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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背了良心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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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何時騙你?”

陸丞歌垂頭喪氣講了昨晚的經過,  原來他被嚇到之後一溜煙跑了。忽然又想起來蘇向晚是和太子太一同出去的,如今太子回來了,蘇向晚卻沒有回來。

於是他徑直去了燕語樓,  半道上遇到了蘇向晚。他剛把蔣發財的事情處理好,  一出門便瞧見了陸丞歌。他一把拉住了他,關切道:“言姑娘,  你無礙吧?”

蘇向晚瞧著陸丞歌,  他滿眼熱切,  對他的關心也毫不摻假。蘇向晚原本存了私心,  不願意自己這一點喜好被人知曉。如今誤會愈發深了,  再不告訴他,只怕陸丞歌最後會難以自拔。

他索性坦白了一切:“陸兄,實不相瞞,其實我也是男子。”

聽到蘇向晚發出男子的聲音,  陸丞歌楞住了。他退後了一步,仿佛了見了鬼一般,  驚恐地瞧著蘇向晚。旋即轉頭便跑。

今晚兩次見鬼了!

陸丞歌一路跑回來,  恰巧遇見了正在燒熱水的雲朵。於是他扯住了雲朵的衣袖,  驚魂未定道:“雲朵姑娘,  我今日,見鬼了!”

雲朵方才已經瞧見了蘇亦行的裝扮,  知道他誤會了,  一臉沈著冷靜:“那是太子妃,  不是鬼。”

陸丞歌楞了楞:“真的是太子妃?”

“除了娘娘,  太子殿下還會將誰抱回來?”

“可是…可是我還見到了言姑娘,她——她竟然發出了男子的聲音,還自己就是男子!”

話間,陸丞歌頓住了。

蘇向晚出現在了門口,雲朵轉過頭來,想起方才陸丞歌的話。她兩步走到蘇向晚面前,福身道:“奴婢給二公子請安。”

陸丞歌只覺得周身冰冷,蘇向晚走進院子裏,示意雲朵先行離去。

雲朵有些猶豫,太子進門前都吩咐過,無論發生何事都不許打擾。她伺候久了,大約也是知道兩人在做什麽。這時候去請太子來,除非她不想活了!

可眼下的情況,隨時可能發生人命。她不敢走遠,只好躲在角落裏,一旦兩人打起來,她就劍

然而蘇向晚只是走向陸丞歌,在離他五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他估算過了,這地方進可攻退可守。若是陸丞歌真對他動手,他也好緩沖一下,避免被揍得太慘。

他拱手施禮:“此前在下入宮時,因形勢所迫,不得不扮成女子襄助太子妃,欺瞞了陸兄。此事多有得罪,還請陸兄見諒——”

話音未落,陸丞歌忽然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蘇向晚心一橫,挨打就挨打把,這事兒也算是他欠他的。

然而對著這張臉,陸丞歌咬了咬牙,拳頭揮到了一半,卻又放下了。

他終究是下不去手。

良久,他從牙縫裏擠出了一個字:“滾——”

蘇向晚睜開眼,一雙眼眸倒映著月的清輝。這一雙眼睛,幾乎是和太子妃一模一樣。陸丞歌連忙轉過頭去,松開了手。

蘇向晚退後一步,又向他拱手拜了拜,這才轉身離去……

蘇亦行聽完這一切,也有些汗顏。這件事確實是她的錯,只是她一直以為陸丞歌和三哥不會再見面了,於是沒把這事兒告訴他。沒想到還會有這麽一出。

陸丞歌也是一腔癡情錯付,羞憤欲絕。

“這件事…確實是我思慮不周,我沒想到陸大人你會——”

“屬下沒有!”陸丞歌抵死不認。

蘇亦行順著他的話道:“原來是我誤會了,沒有就好。今日我喚你來,是有件事要辦。”

“何事?”陸丞歌還有些怨氣,語氣也硬邦邦的。

“我想見一見郡主。”

陸丞歌聽到是正事,壓下了怨氣,領命去安排了。

於是當晚,蘇亦行帶著雲朵和陸丞歌趁著月色去尋郡主。如今的郡主住在一處宅院裏,比起鐘鳴鼎食的鐘府和東宮,這裏稱得上簡陋。

但此處偏僻清冷,鄰居也少。蘇亦行安排了蘇家的家仆和護院來照顧她,對他們也只是自己的遠房親戚,家中兄長欠下命債,連累她被人追殺,所以在此暫避。

三人入夜前來,陸丞歌提前已經探查過,確認沒有人,這才帶著蘇亦行來到了宅子門前。

他們扣了扣門,三短三長。裏面的門開了,門房認識陸丞歌和雲朵,知道蘇亦行身份不簡單,趕忙將人讓了進來。

蘇亦行一進院子,便聞到了陣陣藥香。這院子裏種滿了奇花異草,陸丞歌和雲朵在門外候著,蘇亦行上前幾步來到了房門口。

“艾,是我。”

“進。”

蘇亦行推開門走了進去,又迅速將門關上。不大的屋子裏布置卻十分溫馨,如今郡主改了名字——祁艾。即便是不能與他相守,但她還是想以這樣的方式紀念他。

此時此刻,郡主正坐在等下看一本醫書。見蘇亦行來,也沒有擡頭,只是道了一句:“坐。”

蘇亦行在一旁落座,屋子裏倒是暖融融的。

“這裏住的可習慣?”

“倒是挺清凈,平日裏沒什麽人打擾。”郡主翻了一頁書,擡頭瞧著蘇亦行,“我昨日診了一個病人,脈象有些奇怪。可惜不能瞧瞧她的氣色,一時間拿捏不準他得了什麽病。”

“什麽脈象?”

郡主仔細描述了一番,蘇亦行思忖了片刻:“他這脈象來看,像是腦中有疾,不好治。”

郡主將書放下,指了指上面的一行字:“這醫書上也是這麽記載的,你如何知曉的?”

“我讓雲朵給你送來的醫書,我都看過。”

郡主苦著臉道:“你這分明是來刺激我的,我若是有你這般悟性,怕是都成一代名醫了。”

蘇亦行笑了笑:“勤能補拙,你好生努力,我等著以後聽到祁神醫的名號。”

“好。”郡主露出了一絲笑意,“你今日來尋我,所為何事?”

“我想向你打聽一個人。”

“何人?”

“鐘櫟。”

郡主思忖了片刻:“那是我同父異母的兄長,我大哥得急病死後,父親便將心血傾註在了他的身上。兩年前他春闈中舉,如今在吏部供職。這兩年來,姑母一直有意培養他。然而…他一向懶惰,稟性……”郡主嘆了口氣,“大約是受到他那個丫鬟出身的生母的影響,一向是透著股家子氣,還總是算計來算計去的,惹人討厭。”

郡主擡眼看著蘇亦行:“你詢問他,可是因為太子的案子?”

蘇亦行點零頭。

“我也猜到了,太子今次的事情和姑母脫不開幹系。”郡主將手覆在蘇亦行的手上,“太子若是要對付他們,盡管對付,這一切反正都與我無關了。”

“他們畢竟是你的家人,殿下與皇後的矛盾不可調和,但鐘家……”

郡主搖了搖頭:“鐘家早就爛透了。我來這裏不過數日,便接診了一個被打得兩腿骨折的病人,據是被鐘家的一個遠親打的。我不過是詢問了一句,便聽到了不少類似的事情。他們仗著姑母的權勢為所欲為,如今已經是民怨沸騰了。它破敗也是遲早的事。”

“那你家中父母兄弟,便…都不在乎了麽?”

郡主笑了笑:“行兒,你可知道當初我從東宮落選,回到家中時,發生了何事麽?”

蘇亦行搖了搖頭。

“我爹,我是鐘家的恥辱,將我拒之門外。幸好我手中還有些銀兩,便在外面的客棧住了幾日。”郡主低著頭,明明是著這樣不堪的境遇,聲音卻很平靜,“後來,姑母的旨意到家中,爹爹親自來將我接了回去。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他們自錦衣玉食將我養大為的是什麽……”

郡主擡頭看著蘇亦行:“你可知我為何願意假死離開東宮?”

“為了與他們徹底斷絕。”

“是。從前的那個我已經死了。”郡主淡淡道,“回頭想想,這一切其實也很可笑。姑母一直在打聽太子殿下的喜好,若是探聽出一二,便讓我爹爹來教我。我以前不知道,後來嫁入東宮,看到令下宮中的良娣侍妾,從她們身上拼拼湊湊,竟然看到了一個完整的自己。你可知那是一種什麽感覺?我從前十幾年的人生都只是一個謊言,一個笑話……”

蘇亦行起身走到郡主的身旁抱住了她:“以後都不會了。”

郡主將頭靠在她的肩上,輕聲道:“鐘家發生任何事,都與我無關。”她頓了頓,又道,“不過我只能置身事外,要我親口出賣他們,我…”

“我知道的。你只管安心——”

蘇亦行話音未落,忽然聽到一聲驚呼:“趴下。”

是夏青青的聲音!蘇亦行和郡主來不及多想,立刻趴下。頭頂上空有什麽呼嘯而過,最終咣當落地。

蘇亦行轉過頭,只見一個黑衣男子舉著刀只沖她們而來。眼看著一刀要落下,卻被一把劍格擋開來了。

夏青青忽然出現,與那黑衣人纏鬥了起來。兩人糾纏之時,又闖進來兩名黑衣人,好在陸丞歌聽到動靜也沖了進來。

兩方纏鬥了起來,蘇亦行不動神色從腰間抽出了太子給她的細劍。盡量貼著自己的腿放著,讓裙擺的褶皺遮擋住。

地方不大,陸丞歌施展不開,被其中一個黑衣人纏住,另一人直沖向蘇亦行和郡主。

眼看著就要沖到蘇亦行面前,還差兩步的距離。蘇亦行忽然舉起了那把劍,黑衣人停不下來腳步,那把劍徑直穿透了他的身體。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蘇亦行松了手。那人還想殺了她,卻被陸丞歌一腳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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