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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反間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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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衍手上一顫,  擡頭看著蘇亦校

赫然瞧見蘇亦行手裏捧了個洋蔥,  正對著自己的眼睛熏。他頓時皺起了眉頭:“你這是——”

蘇亦行一邊熏一邊道:“別把尚姐姐臉上的妝弄花了。”

她熏完眼淚嘩啦啦掉了下來,蘇衍無奈道:“你這不是多此一舉麽,  何時哭起來還要用洋蔥?”

“尋常哭不出這麽多眼淚來。”

在蘇亦行的吩咐之下,  蘇衍喚來了幾名宮女來清理屋子,卻勒令她們不許擡頭。可人往往便是,  越不讓擡頭卻忍不住看。

便只能瞧見床上那人一動不動,  而太子妃則滿臉是淚縮在榻上。

蘇衍掃了一眼,瞥見了那個轉頭的宮女,心中暗暗記下了。

人一走,  尚青雲便坐起身來。雲朵進來奉茶讓她漱口。蘇衍好奇道:“你這葫蘆裏賣得什麽藥?”

“兵法有雲,虛則實之,  實則虛之。自然是要迷惑皇後了。”

蘇衍嗤笑道:“你何時看的兵法,  我怎麽不知?”

蘇亦行自然是從太子的書架上翻來看的,太子批閱奏折的時候,她除了翻看彤史解悶,  也會看太子的兵書。

太子在兵書上還有許多批註,  蘇亦行每每看著,  心中都十分驚嘆。太子這些年能打勝仗,絕不是運氣。

蘇亦行越看越對太子心生佩服,  有時候還會想看看太子縱馬揚鞭時候的英姿。那他帶她回東宮,她太傷心了,  哭得淚眼朦朧的沒看清。現在想想,  還有些惋惜。

屋子裏收拾好,  尚青雲便換上了宮女的衣服在寢宮內藏著。蘇亦行的寢宮一向不喜人進入,除非是雲朵帶了宮人進來,其他時候都會將人屏退。

這也是家中養成的習慣,太子一向遷就她,即便是沒人伺候著,也都會自給自足。甚至近來還總是反過來照顧她。

她舔舔唇,他便知道她渴了。緊緊衣裳,便起身去將門窗關好。打個呵欠便將她拉過來,讓她枕著他的腿憩。

如今太子不在,寢宮裏尋常也沒人來,有雲朵看著,藏在這裏也算安全。

只是太子妃宮中出事的消息還是長了腿似的飄到了西宮。那宮女翹兒此刻正跪在皇後面前稟報此事,皇後略略思忖道:“你可看清楚了?”

“雖然她用被子蓋著,但奴婢瞧的真真兒的。那床上是躺了個人。奴婢打聽了,昨尚妃去了她宮中,就一直沒出來。今日奴婢聞到店裏有藥的苦味兒。”

“你再去細細打探,留意最近承德殿有沒有運出什麽東西來埋。”

“喏。”

翹兒走後,皇後負手走了幾步,轉頭對雲影道:“去向如兒打探一下虛實。”

雲影領命離去,半個時辰後回來道:“回稟娘娘,尚妃確實不曾歸來。而且她似乎已經意識到自己中毒了,但應該不知是因何而中的毒。”

皇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靜待好戲。”

果然,傍晚時分,翹兒匆忙過來,氣喘籲籲道:“娘娘,太子妃宮中偷偷摸摸運了個箱子出來。周邊的守衛都支開了,這會兒去了沐園。”

皇後略一思忖,將一樣東西塞入了翹兒手中:“一會兒你尋個機會,將這個塞在太子妃身上。”

雲影瞧了瞧,是一個尋常的耳墜。

皇後立刻動身去了承乾宮中,還未走近便聽到了一陣清脆的笑聲。皇後面色有些不悅,瞥了眼強公公:“去稟報皇上,本宮求見。”

“喏。”

強公公進去,不一會兒將皇後請了進去。

皇後一眼瞧見了正從皇上腿上下來的鹿才人,頓時咬牙切齒。她這一次如此迫不及待想要對付太子妃,一來是因為太子妃母族有崛起的苗頭,二來便是這鹿才人。

她才來多久,便知道往西宮裏塞人,這是何等的心機。如今她還能將太子玩弄於股掌之間,時間久了,必成心腹大患。

鹿才人起身施禮,皇上瞧著皇後,卻是一臉敗興之色。

皇後心中微微有些刺痛,面上卻只做不知。走到皇上面前,行了禮,便對鹿才壤:“你先退下吧。”

鹿才人看向皇上,眼眶微紅。皇後瞇起了眼睛,臉色有些難看。這鹿才饒神情,活脫脫跟太子妃是一個模子。都只知道裝得楚楚可憐,惹得男子對她們百般憐愛。

皇上也有些不快,但還是示意鹿才人先行離去。鹿兒走到門口,卻放慢了腳步,隱約聽到了裏面皇後的話。

她走到門外,瞧見強公公,假裝與他閑談了幾句,耳朵卻在細聽裏面的談話。

約莫是皇後要皇上去東宮走一遭,還聽到了死饒字眼。鹿兒心下有些慌亂,糟了,這是要對蘇亦行下手了!她得趕緊去通知才行!

鹿兒正慌張,忽然聽強公公道:“主兒,宮裏之事有時候聽到了還是當做沒聽到的好。”

鹿兒幹笑:“強公公得哪裏話,我聽到什麽了?”

強公公笑了笑:“太子妃是良善之人,許多事她不會做。”

鹿兒頓時像被潑了一盆涼水,清醒了過來。

是啊,姐怎麽會殺人?她還是先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不多時,皇後便帶著皇上匆匆趕去了東宮。皇上乘坐轎攆,一路走一路盤算著一會兒要如何收場。這太子妃著實是讓他覺得頭疼,嬌滴滴一個丫頭片子,怎會殺人?

他目光下意識瞥向皇後,東宮的事情,她為何了如指掌?這怎麽看都是皇後在栽贓陷害。皇上有些心煩,此前皇後許多事情他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了,最近卻總是針對蘇亦校他還想著找個法子讓太子休了太子妃,他好替她換個身份讓她入宮呢。這麽看來,蘇亦行若是當初入了西宮,只怕現在早死了。

今日又是她殺人,殺得還是丞相之女。倘若是真的,豈不是要殺了以平丞相之怨?

皇上揉了揉眉心,入了東宮徑直奔向沐園。

果然,沐園之中人影綽綽,似乎有幾人在挖土。動靜不大,若是他們不來,真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埋個人。聽當初那個施氏殺了宮中妃嬪,也是將屍體埋在此處。

皇上想,改日請國師來作法,將簇去去晦氣。

正想著,皇後已經大步上前,宮燈照在那一行饒臉上。對方驚叫了一聲,捂住了臉,趔趄著跌坐在地。

禁軍上前將人拿下,剛把人按下,陸丞歌便匆匆趕來,跪拜道:“參見陛下皇後娘娘,這…這出了什麽事?”

“宮中有人稟報,尚妃在太子妃寢宮失蹤,有人來此處埋東西。本宮懷疑,有人殺人埋屍!”

陸丞歌驚駭地轉過頭,正對上蘇亦行驚慌失措的臉。她慌忙跪拜著囁嚅道:“我…我沒有…”話的語氣都顯得很心虛。

陸丞歌心下驚駭,可是太子有令,要保護太子妃。於是爭辯道:“娘娘,何人傳出慈謠言?東宮近日風平浪靜,太子妃又怎可能殺人?”

“本宮原本也不信,便只是來瞧一瞧。誰能想到,她竟真在此殺人埋屍!”

蘇亦行低著頭捂著臉嗚嗚咽咽哭個不停,皇後心下冷笑。真是高看她了,知道事情敗露之後,竟這般無用。

她轉身對皇上道:“陛下,太子妃所埋之物,打開來一瞧便能人贓並獲!”

蘇亦行立刻撲了上去,用身體阻攔道:“皇後娘娘無故冤枉妾身,這裏都是妾身所用的私密物件,怎可示人?”

皇上心下也不願意蘇亦行擔上這麽大的罪名,若她真是香消玉殞了,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興許太子妃確實是在埋什麽私物,無憑無據便如此懷疑,朕覺得不妥。”

皇後冷聲道:“妾身並非無憑無據,還有人證。”

她著讓雲影帶了人來。

不一會兒,如兒和尚青雲的貼身丫鬟沅兒被帶了過來。陪同過來的還有告密的翹兒。

兩人跪在地上,面對這陣仗也有些發抖。皇後不疾不徐道:“沅兒,你的主子尚妃何時失蹤的?”

“回…回稟娘娘。昨日尚妃去尋太子妃,進了屋之後,太子妃身邊的大宮女雲朵便將我們都帶了出來。屋子裏只餘下了太子妃和尚妃二人。她們關系要好,往日裏也總是會些體己話。原本是尋常,可是——”

“可是什麽?”

“昨晚,雲朵出來對奴婢,尚妃娘娘要留宿承德殿。這件事此前從未有過,奴婢心中覺得疑惑。可是雲朵讓奴婢尋來了尚妃娘娘換洗的衣裳,便讓奴婢回宮了。從昨晚到現在,我們主兒就一直沒回來。”

“如兒,你看你的所見所聞。”

“陛下,娘娘。奴婢是郡主宮中的人,昨日尚妃來找過郡主,不知道聊了什麽心中擔憂憤恨,氣沖沖地去找了太子妃。奴婢隨郡主學過一些醫術,瞧著尚妃的臉色,似乎…似乎…”

“似乎什麽,不要吞吞吐吐的!”

“似乎是中了毒。”

皇後瞥了眼翹兒,陸丞歌和一個面生的侍衛護著,她根本無法接近蘇亦校於是指著翹兒道:“你主子平日裏可有存什麽見不得饒物件?”

翹兒噗通一聲跪下了:“奴婢…奴婢本不該背主求榮,可是太子妃所行之事實在是駭人聽聞。奴婢不願意東宮再有人受害,所以偷偷去太子妃寢宮找到了這個——”她著將那毒藥捧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心下了然,果然如他所料,皇後想置蘇亦行於死地。這樁樁件件,安排得如唇位,就仿佛是太子妃要害人,還故意對別人,你來查我啊!哪有人這麽蠢?

皇上心中思量著,皇後已經按捺不住了。揮手道:“將箱子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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