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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生死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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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楚費力地睜著眼看著他們即將自相殘殺,卻被扼住咽喉完全說不出一句話。

謝憫然卻是十分地興奮,“哈哈哈,殺啊!殺啊!”

突然,小貔貅從井淵的袖袍中竄出,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一樣直接就狠狠咬住了謝憫然的手臂,謝憫然吃痛之下松開了掐著木楚的手,緊接著淩厲的刀光就朝著他的面龐逼近,謝憫然不得不扔了手裏的木楚閃身一躲,才堪堪只被削落一角衣袍。

井淵急忙將木楚抱在懷裏,挑斷束縛著他的繩索,又迅速地在他身上點了幾個穴道止血,隨後用隨身攜帶的白手帕細細替他包紮好手腕上的傷口。

木楚失血過多,整張臉都是慘白慘白的,他攥著井淵的衣襟,虛弱道:“你們怎麽會一起過來?”

井淵心疼地看著他,柔聲道:“你失血過多,先歇著,不要想太多。”

而此刻許謹厚提劍上前,與謝憫然纏鬥在一處,“憫然,回頭吧!”

謝憫然折扇厲風一掃,如排山倒海的靈力一下子將許謹厚震開。

他狠絕道:“你真不愧是那狗雜碎養出來的,說出來的話都一模一樣!”

許謹厚:“憫然,我求你,求你收手,求你回頭……我們是一家人啊……”

謝憫然聞言眼眶微紅地看著他,眼眸微不可見地眨了眨。

落塵見他一時沈思失神,立即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謝憫然被這一偷襲,連連後退了好幾步,登時就是嘔出一口血來,他詭異地笑著,眼眸滿是狠辣之色,“太遲了!!今日我便是死,也要拉你們作伴!!這世間欠我的,統統都得還給我!!”

說罷,他雙手結印,就要召喚先前早已布置好的陣法,但是,他試了好幾次——

召不出來!

為什麽!

為什麽召不出來!!

井淵扶著木楚站起身來,無甚情緒地說了句,“你找的是這個吧?”

只見他手裏握著一枚晶瑩剔透的琉璃晶石。

謝憫然睜著眼眸,不可置信道:“我的陣引!你竟然毀了我的陣法!!”

他惡狠狠地看著他,“早知今日你壞我大事,當初在水牢就應該弄死你!”

井淵手上一用力,就將琉璃晶石捏了個粉碎,語氣幽冷,“是嗎?那我還要多謝你,手下留情。”

“哈哈哈哈。”謝憫然癲狂地笑著,如同失心瘋一般,笑著笑著,眼淚卻落了下來……

打小他就父母被拋棄在乞丐窩裏,拋棄他的理由卻是一句,“我們養不起你。”

養不起,養不起!為何又要讓我來到這世上!!!

他們,是欠他的!

乞丐窩裏,他被那些老鬼虐待毒打,但是他不敢怒,不敢言,因為他怕他們打死他,就像他們上次為了錢,也將一個人活活打死一樣,他怕死,他不想死,他要出人頭地,要他的父母跪在他跟前向他懺悔,要他們後悔拋棄他,他不能死。

某天,他乞討回來,回到那個尚能遮風擋雨的破廟裏,還沒踏進去,卻聽到裏面那幾個老家夥說最近的光景不景氣,都討不到幾個錢,他們埋怨那些衣著整齊光鮮的人,埋怨他們無情,竟然都不肯施舍他們一口飯吃,他們咒罵著,極盡惡毒地咒罵著。

他當時就站在門外聽著他們的咒罵,他不敢進去,他們正在氣頭上,他此時進去一定會被毒打的,他正想轉身離開,卻聽裏面其中一人陰笑道——

“咱們這不是新來個臭小子嗎,我看,不如砍了他的一條手臂,人們看他一個小孩,又沒了手臂,肯定就會可憐他,會多施舍他的,那樣咱們不就吃香的喝辣的。”

砍了他的手!

他們竟然要砍了他的手!!!!

他害怕著,恐懼著,他撒腿就跑!跑了好久好久,跑到呼吸困難,他摔了一跤,但巨大的恐懼卻讓他爬起來接著跑!

他跑,他跑,一直跑到京城中。

此時,已經是大半夜,街上除了打更聲,再無其他。

他喘著氣,擡頭驚慌地看著四周,前方是一個藥店。

他緩了緩狂跳不已的心,藥店……

藥店!他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眸光定定地看著那個藥店,隨後,他握緊雙拳,咬著皸裂的嘴唇,下定決心地徑直朝藥店走了過去。

他用從乞丐那裏學來的偷雞摸狗的本事,偷偷溜進了藥店,他不認識字,索性就把所有的藥都胡亂地抓了一些藏在身上。

趁著夜黑沒人發現,又偷偷地翻出藥店。

他緊緊地捂著懷裏的藥,重新回到那個破廟外面,眼裏甚至已經有了得手的瘋狂。

他一直在外面等著,等到裏面的人全都沒有動靜了,全都睡著了,他才走進去。

他看著這些人,嘴角都止不住地上揚,他拿出那一包不知是什麽藥的粉末,將所有的粉末灑在他們平日喝水的水缸裏。

短短一天之內,這些平日裏欺負淩辱他的乞丐全都死絕了。

他做到了!他看著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得意地笑著,但是他不敢笑出聲,他怕被別人發現,他隱忍地、壓抑地笑著——

這是你們欠我的,這是你們應得的報應!!

“小孩?”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他的背脊瞬間僵硬,他渾身緊繃,甚至不敢轉過身去。

……

眼前的回憶星星點點,皆在眼前晃過,謝憫然仰頭望著重雲積重難返的暗沈天空。

就是在那個時候,徐乘風出現了。

徐乘風,你這個酒鬼,當初讓我自生自滅多好……

就是因為你,我又平白遭受了這些委屈,這些罪……

你欠我的,已經還了。

但是,這個你心心念念的昆侖欠我的,還沒還!!!

溫有良掀起眼眸,冷白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手中暖爐的邊沿,“謝憫然,你大勢已去,束手就擒吧。”

謝憫然看著他,笑得癲狂,“死病秧子,你也配在這裏叫囂,你膽小如鼠的死人,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都沒人知道嗎!!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可笑你竟然還自欺欺人!”

溫有良嘴角噙著一抹冷笑,“你怕是瘋癲了。”

謝憫然:“我瘋!好啊,我今日就瘋給你們看!!曾經看不起我的,嘲笑我的,挖苦我的,今日一個都別想跑!!”

許謹厚驚惶地看著他,含淚喊道:“憫然,你不要做傻事!!”

謝憫然苦笑著,“昆侖三子,師兄,師弟,本想著不殺你們的,畢竟你們沒欠我什麽……算了,這輩子欠你們的,若有來生,就來生再還你們吧。”

鳳鳴霄持劍而立,“少廢話!”

說著提劍攻過去。

謝憫然生生受了這一擊,他雙手握在鋒利的劍鋒上,滿手都是鮮血,卻還兀自笑得開懷。

鳳鳴霄抽出長劍,“你笑什麽!”

謝憫然:“沒笑什麽,就是你們都要和我死在一起,再掙紮不過是徒勞。”

落塵上前一步,緊緊攥著手裏的佛珠串,“你這話什麽意思?”

謝憫然不屑地睨著他,“老禿驢也有怕死的一天啊,怎麽,不求你那萬千神佛來護佑你了嗎?”

落塵憤慨道:“謝憫然,你休得無禮!”

謝憫然全然不管他,隨後擡手恭恭敬敬地對許謹厚他們行了一禮,“各位,黃泉路上,記得互相等候啊。”他說完這句,身上紅光乍現,隨後火光沖天,妖冶的火焰瞬間將他吞噬,燒成灰燼。

緊接著自昆侖五浴鹽讀加處地方同時竄起五道沖天光束,剎那間風雲變色,暗沈的天空中竟緩緩降下一個閃著詭異紅芒的巨型陣法。

謝憫然竟是以自己為引又重新啟動了陣法!

蘇子玉看著這巨型陣法不由得後退了一步,磕磕絆絆道:“這、這是什麽陣法!”

井淵咬牙切齒,“生死陣!”

他將木楚拉到身後,急聲道:“師尊,你躲在我身後!”

蘇子玉:“這個陣法啟動了會怎麽樣?!!”

井淵:“會把這裏碾成粉末!”

其他幾人聞言皆是十二萬分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井淵咬牙道:“生死陣只能用相生相克的陣法先行鎮壓,再徹底毀掉陣眼才能化解,五道光束對應五個劫印,會畫劫印的都把劫印畫出來!我去催毀陣眼,動作快!”

許謹厚聞言,二話不說扔了佩劍,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為引,立即畫出劫印。

蘇子玉,鳳鳴霄也是立即畫印應對。

老禿驢落塵猶豫地看著他們,那句“說不定魔頭井淵另有陰謀”的話最終還是沒敢說出口,也一咬牙就去畫劫印。

還差一個劫印!

木楚望著溫有良,“你不會?!”

溫有良冷淡道:“我確實不會。”

靠!木楚上前一步,擡手就打算畫印,卻被井淵一把攔下,“師尊,你現在的身子根本沒有足夠的靈力支撐劫印。”

“我也知道我撐不了多久,所以你得盡快毀了陣眼。”

“不行,我不答應,生死陣陣法淩厲無比,你會被壓垮的。”

木楚握住他的手,目光堅定,“若是現在我不做,說不定死得更快,拼一拼,還能掙得一線生機。你別擔心,我還等著你和我一同回家呢。”

井淵紅著眼眶,抽噎著喊了一聲,“師尊……”

“別說了,快去。”

井淵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了。”

由此,謝謹厚、蘇子玉、鳳鳴霄、落塵、木楚五人分別畫出五個劫印,一個劫印對應一道紅色光束,壓制生死陣,井淵則去摧毀陣眼。

木楚用盡全力支撐著劫印,唇邊溢出鮮血,媽的,這生死陣威力居然這麽強大,巨大的壓力像要把他整個人都壓碎了一般,五臟六腑都跟著疼了起來。

許謹厚轉頭對著他喊了一句,“師弟,你撐得住嗎!?”

木楚又是嘔出一口鮮血,費力道:“撐不住也得撐住!”

開玩笑,撐不住不止大家得掛在這裏,昆侖上上下下估計都會都會死在這個生死陣下,謝憫然居然這麽狠……

等一下,這些片段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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