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聽風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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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強迫自己非要找出來。”

在回去的路上,張涪生安撫周芍藥。

“其實,我以前也沒做過這事,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周芍藥癟著嘴說道。

張涪生讓她靠在自己肩上,一邊說道:“放心吧,我已經找到一些線索了,你明天就去裝裝樣子就行了。”

“啊?”周芍藥驚訝地擡頭看他,“你已經有線索了!”

“對啊!”張涪生輕笑,“你以為我這麽多天,是在幹什麽!”

周芍藥吐了吐舌,張涪生做事她是從來不過問的,這是她母上大人教給她的馭夫之道。

男人在外做事,有些話點到即可就行,不探測不深究。若是他有心要跟你商量什麽,他自會跟你說,否則就是你再追問也是白搭。

母上說保持放養狀態,但又要讓男人感到你特別需要依賴他,時刻讓他感受到你濃烈的愛意,才是男女相處的根本之道。

周芍藥是不知道,母上大人從何而來的理論。方正她是看著父母一路恩愛過來的,從小就吃夠狗糧的她,自情竇初開就是以父母為榜樣的,做夢都想擁有可以跟父母相媲美的婚姻關系。

“你這麽厲害呀!”周芍藥看著他,雙眼冒著紅星。

張涪生皺眉笑了笑,毫不留情地揭穿她:“少拍馬屁,跛子趕著一車夜香,那麽大的動靜,想不讓人記得都難。我已經找到了他當天經過的那條街,明天我們直接從那裏開始。”

“好!”周芍藥吐了吐舌頭。

看來她還是功夫不到家,一眼就被他看出來是討好了。

想起蔣四說的話,又轉了轉眼珠子問道:“那天下那麽大的雪,雁過無痕的,你是怎麽找到我的發釵的?”

“你都知道了。”

張涪生捋了捋她耳邊垂下來的發絲,不以為意地說道。

“就是因為雪太大了,只有把雪扒開,才可能找到線索。”

“你……”周芍藥震了一下,“從縣衙到大宅那麽遠,你……都扒開了?”

張涪生輕“嗯”了一聲,雲淡風輕地轉開話題。

“幸好當時街上沒人,你的發釵才沒被人撿走。”

說著,就從懷裏將東西掏出來遞到她面前。

道:“可惜摔斷了,我讓人用金箔給你接好了,看看喜不喜歡嗎?”

周芍藥見那紫玉釵上,果然多了一塊金箔,上面有精致的梅花紋,配在紫玉上非但一點都不突兀,竟然還出奇的好看。

然後,她的目光就落在了張涪生發黑的指尖上。

那是她握過很多次的手,雖然滿掌老繭,但那十指修長骨節分明,掌心厚實而幹燥。

握著他的手,心裏便格外的踏實。

可現在,手指紅腫,指尖發黑。昨天她還發現他手指彎曲不便,被他用天寒生了凍瘡遮掩了過去。

光是這麽看著,周芍藥就心裏發揪,心疼地摸了摸他的手,說道。

“你這手,就是因為扒雪凍傷的吧!怎麽那麽傻,那麽多的雪,你得扒到什麽時候去?”

張涪生笑了笑,“找你比較重要,其他都沒關系。”

周芍藥吸了吸鼻子,嘟囔道:“怎麽沒關系,我小時候也生過凍瘡,那滋味可難受了,我得讓顧濟生給你配點藥來擦。”

“好,你說什麽都好。”

張涪生應著,重新把金鑲玉的發釵插在她的發髻上,端詳了一陣,發出一聲讚嘆。

“好看!”

周芍藥記著他的手傷,半路就讓劉旭轉道去了將軍府。冬天裏,凍傷膏屬常備藥品,顧濟生很快就拿了兩瓶,據說是皇室專用品的給她。

一揭開蓋子,立刻就散發出一股清幽的茉莉花香味,說是一擦上,那又癢又疼的滋味立刻就會緩解。這個時候大夫用的藥,全是純天然無汙染的中草藥,周芍藥還是很信得過的。

第二天一早,張涪生和周芍藥就去縣衙跟傅正儒匯合了,掐著時間駕車往張涪生找到的那條街走。為了找感覺,周芍藥一路上都是蒙著眼,倒在馬車裏,盡量還原到當時的情況。

當那熟悉的包子叫賣聲響起,周芍藥立刻叫了停。

“好像就是這裏!”

“你確定嗎?”張涪生低聲問。

她又靜靜聽了好一陣,仔細分辨著四周的聲音,然後肯定地一點頭。

“就是這裏,除非漢昌還有第二條這樣的街。”

又接著說道:“這裏應該人很多,不止是人聲,還因為那天經過的時候,騾車一共臨時停了五下。”

“跛子有揚鞭的習慣,剛開始的時候,總會聽到他的鞭響。唯獨走到這條街,每次停下來再動時,都只聽到他趕車的聲音,卻聽不到鞭響。”

“所以,這裏的人一定很多,不允許他再肆無忌憚的揚鞭。”

“剛才過來的時候,馬車也臨時停了六次,按照劉旭趕車的習慣,如果不是人多,他的車會比現在穩很多。”

“再加上周圍的叫賣聲,我肯定,當時一定經過了這裏。”

聽了她有條不紊的分析,震驚了傅正儒,聲音裏充滿不可置信。

就聽他說道:“這裏是城根街,每天早上擠滿了賣早點的小販,整個漢昌就數這裏最熱鬧。”

然後,又聽張涪生說道:“剛才過來的時候,劉旭確實也停了好幾次。沒錯,我找到的人也說那天看到跛子拉著一車夜香從這裏經過。”

“當時因為車上太臭,還被他驅趕過,所以他記得特別清楚。”

張涪生露出一絲笑顏,他原本不抱希望周芍藥真能找到這裏的。現在看來,是他太小瞧她了,他的小娘子,就是會不停給他制造驚喜,令他刮目相看。

周芍藥笑了笑,她也挺高興的,以前看電視劇裏有人能聽風辨位,她就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畢竟那天的遭遇對她來說,真是太深刻了,沒想到,還真讓她蒙對了。

“那就繼續往前走吧!”周芍藥找對了一個地點,整個人正興奮著。

傅正儒也是從沒遇見過有這種本事的人,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她後面的表現。

馬車繼續往前走,車廂裏安靜得丟針可聞,每個人都在等著周芍藥發出第二個指使。

“停!”在一個轉彎處,周芍藥出了聲。

張涪生提了口氣,因為他找到的人,就是在這裏第一次看到跛子的夜香車出現,再往後,就沒人看到了。

倒在車廂裏的周芍藥,摸索著把身體調了個個兒,然後試探著問道。

“我們剛才是從右邊轉過來的,所以,如果車往外走,是應該從左邊往右邊轉嗎?”

“對!”張涪生的聲帶,有些抑制不住地發緊。

周芍藥沈默了一下,又問:“這裏只是單純的轉彎,還是十字路口。”

怕他們聽不明白,她還摸索著在車廂底板上畫了兩下。

“是這樣的,還是這樣的?”

“不!”

張涪生拉著她的右手指,在她手心裏畫了“Y”型。

“是這樣的!”

周芍藥一下就咬住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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