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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很劃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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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裏, 庭院裏前一晚動刀動槍的痕跡都已打掃幹凈,只有被踩踏過的花草需要一些時日才能重新長好。

夏飛絮和易紓難各自去洗漱了一番,易紓難命人將總管老楊從密室裏放了出來, 讓他回家休息一晚, 明天接著來府上做事。

在主屋廳堂裏,老楊跪在他們面前一番痛哭流涕, 發誓以後一定會盡忠盡責的報答他的不殺之恩。

夏飛絮對他說:“就算是做好事也要量力而為,不要人沒救上, 反而把自己的命都搭進去。”

他連連說是。

易紓難想了想說:“老吳說他想收兩個徒弟, 你挑兩個機靈的孩子給他送去。剩下的年紀大點的,也可以叫到府上來幫忙,這樣你自己的負擔就輕一些。”

老楊聽著, 哭得話都說不出來。

他回去後,他們又一起去看了安東。

安東傷口已經包紮好, 正坐在床上打坐調息。見他們去了,想起來行禮, 易紓難叫住他,詢問了一下他的傷勢。

“多謝少爺體恤, ”安東說:“沒傷到要害,休息兩天就好。”

易紓難說:“等你傷好之後, 去安撫一下那幾個去世的兄弟的親人。”

“明白。”

安排好一切之後,易紓難才終於放心地向自己房間走去。看天色,已到下午申時。

夏飛絮問他:“昨晚一宿沒睡,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橫豎今日快過去了,再等等吧, ”他說。

兩人便坐在房間前的那棵鳳凰花樹旁邊的涼亭裏, 下人送來了茶點。正值不冷不熱的時節, 在院子裏喝著茶,看著一樹火紅的花,易紓難只覺長久以來,一直壓在胸口的那股子郁氣終於消散了,難得地心情也變得輕松愜意起來。

“夏少爺,”他問道:“你是如何得知,咱們一定會收到大哥送來的禮物?”

夏飛絮暗想,薛凈那個人,不同於其他兩個,看似不爭不搶,實則最為陰險。

原文中易紓難被他們聯手陷害之後,消沈了很長一段時間,最後還是陸爺看不下去了,不顧他的面子把他臭罵了一通。他才漸漸重新站起來,開始調查這件事的起因。

也是在那個時候,薛凈暗中給他送去了線索,幫他找到了老二和老三陷害他的證據。自己雖然改變了一些劇情,但大方向還是沒變的,對於背刺兄弟這種事,這個老大玩得相當熟練。

夏飛絮輕笑,“他等到最後才出手,就是要看清到底誰占先機,選擇最終站在誰那邊。總之,不管幫誰,那麽好的機會,他都是絕不會白白浪費掉的。”

“看樣子你很了解他?”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易紓難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試著問道:“你明明挺厲害的,為何……”

見他猶豫,夏飛絮問他:“你是想問,我為何整日游手好閑,不幹正事?”

易紓難放下杯子,看向他。

夏飛絮說:“說起來,我的確該回去問一問,家賊到底是怎麽回事。”

聽說他要回去了,不知怎的,易紓難心裏感覺有點說不出不舒服,但也不能強行把他留下,聲音有些低沈地說:“是該回去了,畢竟在我這裏也住了不少天。”

“你是在趕我走嗎?”夏飛絮問他。

易紓難眉頭微蹙,不悅道:“不是你自己說要回去了嗎?”

“我走了,誰幫你戒酒?”

易紓難舔了下嘴唇,也不看他,望著那像一樹紅雲一般飄在空中的鳳凰花,快速地回道:“我會自己想辦法。”

夏飛絮說:“你能想到什麽辦法?你要有辦法,就不會搞成現在這樣。”

“你到底想讓做什麽!”易紓難有些煩燥地問。

夏飛絮走到他堉吸面前,半蹲下,微仰起頭對他說:“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易紓難立刻慌亂起來:“怎、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夏飛絮說:“我在你家住了那麽多天,你去我家住幾天怎麽了?”

“可……”易紓難想了好一會兒,才說:“可我這裏還有一大家子人,我怎麽能走呢?”

“你這一家子下人還需要你時時刻刻在家看著嗎?再說了,楊總管明天就會回來,他現在也真心悔改了,有他幫你看著,你還擔心什麽?”

易紓難側身給自己倒了杯茶,端起來一口氣喝完,夏飛絮提醒他說:“慢點,別嗆著。”

他放下手,手中卻依舊握著杯子。

夏飛絮把他的杯子取下來放到石桌上,握著他的手說:“咱們就這麽說定了?”

易紓難看著他握著自己的手,猶豫著要不要把手抽出來,又聽他他說:“那我讓人收拾東西去。”

“收東西!”易紓難驚訝道:“今天就過去?”

“咱們兩家住得又不遠,”夏飛絮說:“現在收好東西過去,剛好能回家吃晚飯。”

易紓難猛地將手抽出來,“我才不要跟你們那一大家子吃什麽晚飯,我一個外人,多尷尬。”

夏飛絮笑道:“我也有自己的別院,雖比不上易少爺這府邸寬廣,但不至於讓易少爺住著不自在。”

“哦……”易紓難松了口氣。

夏習絮起身,叫來了一個婢女,向她安排了一下。

一刻鐘之後便準備好了,兩人坐上馬車上,易紓難還顯得有些憂慮。

夏飛絮坐在他旁邊說:“這幾天咱們每天都在東奔西跑,一天要坐好幾次馬車。到了我那邊,咱們哪裏都不去,在家好好休息幾日。”

“這恐怕不行,”易紓難說:“明日我還得去礦上看看。”

“那就明日再說,你先休息一下,到了我叫你。”

易紓難點了下頭,端坐著,閉上眼眼開始調息。

夏飛絮從他身後輕摟上他的腰身,將頭靠他肩上說:“其實我也有點累,你讓我靠一靠好不好?”

易紓難僵了一下,緩緩地轉頭看了他一眼,無聲地嘆了口氣,身子慢慢地軟下來。

夏飛絮身臂稍用力,讓他倒在自己懷裏,就這樣抱著他靠在車廂上,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到了家門口才被馬夫叫醒。

易紓難也睡著了,醒來時見自己的臉就緊貼在他的胸口上,臉上忽地升起一股燥熱,耳根子有些發紅,他急忙坐直身子說:“是到了吧。”

“到了,”夏飛絮先下了車,然後伸手去扶他,他沒再拒絕。

下車時天色已晚,夏飛絮的別院大門緊閉著,他去敲了敲門,門房開門時還打著哈欠,一見是他,立馬閉上了嘴,彎著腰大聲說:“少爺,您回來了!”

夏飛絮扶著易紓難進門,對門房說:“去把車上的東西拿進來,拿到我的房間。”

夏飛絮的別院不同於易府那麽安靜,一進去就能聽到裏面有人說話的聲音,穿過院子時,他對易紓難說:“平時我不家,這些下人沒規沒矩慣,你要嫌吵,我讓他們通通閉嘴。”

“倒也沒什麽,”易紓難說:“別因為我為難大家。”

“那怎麽行,你可是他們的新主人。”

說話間,一個面目清秀的婢女匆匆跑了過來,跑到他們跟前,對著夏飛絮微笑著說:“少爺,您回來了。誒?這位公子是?”

“易紓難少爺,聽說過嗎?”夏飛絮問她。

婢女瞪著眼,震驚地看著他們,突然大喊了一聲:“易少爺!天吶,少爺您居然能把易少爺拐回家來,稻兒我可是聽說他……”

剛說到這兒,夏飛絮看了她一眼,她頓時緊閉上嘴,又說:“我去給易少爺收拾房間。”說完轉身又跑開了。

易紓難說:“聽上去,你好像拐過不少人回來?”

“之前是帶過些朋友回來,以後都不會了。”

易紓難聽著,頓了一陣,突然問他:“什麽樣的朋友?”

夏飛絮立馬說:“酒肉朋友,不值一提。”然後領著他到了房間。

易紓進去後看著裏面幹凈又寬敞,日常物件擺得都很齊全,除了床外,窗邊還擺放著一張矮榻,中間隔著繡高山流水的屏風。問他:“這是你的房間?”

“好朋友來了,當然是要讓他住最好的房間。”

“那你住哪裏?”

“不是還有客房嗎?”夏飛絮說著,去打開窗戶,一股涼風吹進屋來。

易紓難撐著拐杖慢慢地走到窗前,在榻邊坐下,看著窗外說:“天要黑了。”

夏飛絮坐在他身邊,輕聲安慰他:“別怕,像在自己家裏那樣就行。”

忽聽外面有敲門聲,“少爺,車上的箱子拿過來了。”

夏飛絮親自去開門,將那口刻雲紋的紅漆木箱提進屋子。易紓難看著他忙前忙後的身影,覺得這裏也挺不錯,一直提著的心終於放松下來。

不久,婢女又將晚飯送到了屋裏來。

易紓難看過去都是自己平時在家裏常吃的菜式,夏飛絮拿出易紓難常喝的那種酒,給自己也倒了一杯。他提起酒杯:“來,幹杯,為了新生活。”

易紓難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端起杯,“夏少爺,謝謝你。”

“易少爺客氣了。”

易紓難淺飲了一口酒,嘆息道:“其實,在我內心深處,我真的期盼過有這樣一個朋友。我們能一起喝酒暢聊,一起面對生活中遇到的所有艱難險阻。當對方有難時,能毫無猶豫地豁出性命幫助對方……”

“我知道,”夏飛絮說:“我這不是來了嗎?”

易紓難突然寡淡地一笑,“我都有點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夏飛絮替他夾了塊肉片,“嘗嘗這個菜,我吩咐下人做清淡一點,不知合不合你味口。”

“夏飛絮,”易紓難又喝了口酒,鼓起勇氣說:“你既然選擇了我,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成日出去花天酒地了。”

夏飛絮看著他,鄭重地點了下頭。

“你跟羅老五不一樣,他背叛我,我不會為他傷心。但你要是敢背叛我,我會……”易紓難看著他,沒再說下去。

夏飛絮伸出手,輕撫上他的臉。

易紓難伸出手,抓著住他貼在自己臉上的那只手,低喃道:“你知道的,我還有大仇未報。”

夏飛絮毫不在意,“我幫你,就像這次這樣。咱們強強聯手,天下無敵。”

兩人對視了片刻,易紓難端起酒杯,仰著將酒倒進喉嚨裏,咽下去後,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

夏飛絮第一次見他蒼白的臉上綻放出異常燦爛的笑容,像極了冰山上迎著光盛開的雪蓮花。撫在他臉上的手指忍不住輕輕地滑動,滑過他的眉眼,鼻梁,拇指停在他的殷紅的嘴唇上。下意識舔了下自己的唇,喉結上下滾動的,身子慢慢向他靠去。

在他親吻到他唇的前一刻,易紓難突然端起酒杯擋在他們面前,有些緊張地說:“話是這麽說,但……但你別亂來呀!”

夏飛絮拿掉他們中間的杯子說,聲音染些沙啞,還有些蠱惑般低喃:“你讓我親一下,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

易紓難也跟著放輕聲音:“我對你的那些莫名其妙的秘密不感興趣。”

“關於夏家的那個詛咒,連陸爺都不知道。”夏飛絮說:“怎麽樣,很劃算吧?”

“你居然拿你自家的秘密來換這種事情?”

夏飛絮緊盯著他唇,拇指在他下唇上一遍又一遍地輕輕游走著,“答應嗎?”

“我要是不答應呢?”

“天底下只有我和我家老祖宗才知道,你難道不好奇。”

易紓難放在腿上的手緊成了拳頭,好不好奇都顯得不那麽重要了,只是越發感到緊張,心底好像也不是很想拒絕,便說:“只、只能親一下,不能做別的。”

“當然,”夏飛絮說:“我又不是流氓。”

然後移開拇指,俯過身去,一手摁著他的後腦,一手擡起他的下巴,偏著頭親吻上他的唇。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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