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拿扇子敲了敲自己的頭，“我忘記這個了……”

“呵呵。”

他當時拿劍捅了皇一刀，然後便走了。

直到妙墨老頭火急火燎的跑來找自己，他才知道自己刺向的是神族下任的王，他被關進了大牢，皇也負傷跑了進來，哭著對自己說：“我是真不知道啊……你原諒我吧……”

他終究還是原諒了他。

“只是你，還是不能進聖地呢……”

一聲輕輕的惋惜，來自於失血過多的他的輕喃。

“能。”

他第一次開了口，令那方瞪大了眼。

“有一個、術法、可以將人的魂魄分成兩半。”他許久未說話，聲音磕磕絆絆，但皇聽懂了，他眸色幽深的看著自己，“分魂再造。”

他點了頭，卻只說兩字。“分魂。”不造。

他給自己下了自己改善過的分魂術，剝離出來的魂魄有著純凈的神族氣息，比起皇這個正統血脈的竟然也不遜色，也能自由出入聖地。

皇面色覆雜，“難怪都是說淩族才是最接近神的血脈啊……你這才繼承一半就……”

可惜，淩家全滅了。

他將自己的兩個魂魄分開，另一半取名君堯。

“另一個就是鬼堯了。”

“隨你。”

君堯乖巧，懂事，識大體，又懂禮貌，很得長老們的讚賞，就連妙墨都常常感慨，“孩子就該是這樣啊……就該是這樣啊……”

聽久了的他心底很不是滋味。

你們是不是忘記，我才是阿堯，鬼堯才是阿堯。會闖禍，會殺人，氣急了還會拿劍捅你的阿堯。妙墨聽了很尷尬，“那不都是你嗎？”

“都是我，但那是我的假象。”

“都說相由心生，莫不是你一直想當一個乖孩子。”

“……”

妙墨向來最令人討厭的就是一語說破真相，他久久沒有說話，妙墨卻是微笑著揉了揉他的頭，“你自己，也挺好的。”

他沈默。

是嗎？那為什麽大家都說，你就該懂事一些，該聽話一些，讓長老少費心一些，這才是一個孩子該做的。他看了看鏡子前的君堯，微微牽動的唇角，滿是暖色與乖巧。

也難怪大家會喜歡是吧……

只是終究不是他。

他解了分魂術的一角，將自己繼承了母親的一頭銀色頭發不再給君堯共享，如今的人一看到發色就能分辨出他是鬼堯還是君堯。

但除了進聖地，他不再當著君堯，而是活回了他自己。

“鬼堯少主，你又要出去打架啊？”

赤誠還是那個矮個子，望著自己的大眼睛滿是激動，“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鬼堯唇角一勾，擡手往他個子比了比，又橫到了自己的身前，嗯，就到他的胸口。

兩人對視，赤誠哭了回去。

“長老，鬼堯少主又在說我矮。”

那年，他已經十五歲了。赤誠十歲。

魔族魔尊白沐，原先是神族一支脈的神女，可不知道怎的腦子發抽，跑去了魔界當了一個混世魔王，還混上了魔尊的位置。

揚言要帶兵踏破天城，滅了神族。

他受皇邀請，領兵前去，那一場戰，打了七天七夜，白沐是個難纏的角色，除了戰力極高，她的魅術也極其麻煩，神兵們中了招數倒戈的不少。

只是對他沒用。

依舊殺得她四處逃竄。

可焚天地底下那焚天火不知道怎的忽然暴動，暴動下，兩人皆被重傷。

望著彼此的狼狽，白沐卻是放聲笑開，笑著笑著，卻是歇了聲，說，“不如我把這魔尊之位讓給你，你來魔界如何，咱們一同滅掉神族，當這天下第一。”

“不吱聲？那我嫁給你。”

“滾。”

“雖說本姑娘這姿色比不上你，但怎麽也是當年神族的第一美人，你叫我滾？”她忽然粘了上來，像似水蛇般纏著自己的身體。

眼底的光芒很好看，不過鬼堯覺得太閃了。

“餵，你真對我一點興趣都沒有啊？”引誘不成，她敗興而歸，兩人在地底走了幾天，他一言不發，白沐嘀嘀咕咕的說著魔界有多好，試圖挖神族將領的墻角。

“你若是不喜歡女的，我那邊也有個男娃娃長得十分漂亮，比起你也是不差的，就把他賜給你了。”

“……”

“他叫無挾哦。”

“難聽。”

這一會的和諧不過是假象，待靈力恢覆，白沐果然偷襲他，只是她卻不知道他一直在蓄力，反被自己的滅魔劍封印。

關在石棺裏的她聲音咬牙切齒，“阿堯，你給本尊等著，解封後，我定要找你算賬！”

“呵呵。”

他布下鎖魔陣，連那滅魔劍也一同當陣基給布下。卻也設下了一個小小的開關，如果哪天來取回滅魔劍，就放她離開，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三天被念叨出來的感情。至少對於她，不是那麽的煩。

卻沒想到，這一等，卻是在八百年後。

等他出了焚天地，所有的神兵卻已經瘋狂，受了魔靈之血汙染的他們，成了一群魔兵，舉起的屠刀向著滿城的百姓，且因毒血的汙染，越來越多人陷入了瘋狂裏。

他試圖救人，只是已經遲了。

他不知道白沐給他布下了這一個毒計，想要將他逼出神族，在傷害沒有擴大前，他只能屠了全城，這一幕被趕來的妙墨他們看到。

二十萬士兵，只活下他一個人，像極了十五年前的一幕……

他被天雷加身，血鞭杖打。

沒有叫喊一個字。

因為他覺得自己沒錯。

那毒就像瘟疫，連靈王都不能避開，一旦傳回天城，大家都會死。

妙墨卻聲音悲痛的問，“你為什麽不是君堯……”

他心頭狠狠一縮，卻是低下了頭，聲音嘲諷，“需要我的實力時就希望我是鬼堯，不需要時便把我當成君堯，你們究竟將我當成了什麽？”

“利用？”

“你們最好殺了我，若不然有一天，我必滅了神族，因為你們不配有這個字。”他第一次沖這養大自己的老頭放了狠話。

任何人前來都沒能逼自己開口的他，在妙墨來時，自願認了罪。

皇低低的說，“你，還是太強了……”

那一刻，他恍惚明白了什麽。

“是你布的計？”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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