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主可忘不了，那天卿雲確認了他的身份後，第一句話就是“你和芳菲別打了，她可能是你妹妹。要不是迫於彼岸魔女的‘淫威’，咱兄弟們現在特別想先揍你一頓。”

不過，盟主的這個回答並未解答卿雲的問題，因此無心又問：“你認出了她，她認出了你，那她到底知不知道，你認出了她？”

“定是知道的，因為你們來了，就算我沒認出來，你們也會告訴我。”盟主轉著酒杯，笑了，“阿妹何其聰明，你們跟蹤她那麽久，你們在懷疑什麽，她定是早就知道了，還故意讓你們把她會的招式看全了，就是向你們暗示了她的身份。沒準，金玉閣的事，她就是想試試，還有沒有父親或爹爹的故人在世吧。”

“竟是如此？”四人有一種，曾經玩不過小銀和離未生，如今連他們的女兒都玩不過的挫敗感。

“小侄只是隨便亂猜，四位叔叔不必放在心上。”盟主舉起酒杯，“天色已經黑了，不如一起幹了這杯？”

“好，喝酒喝酒，不談這些有的沒的了。”

酒杯一碰，佳釀入口。

這桌上，終究只剩最後兩杯了。

想起碧螺的話，知道倒20杯應是芳菲的授意，那麽，芳菲應該也為他引來了19位客人才對，“還有兩位，會是誰？”

夜幕降臨，繁星滿天。

“不會再有人來了。”緒風低聲的回答，幾乎要融化在夜風中，但是他們都聽見了。

最後兩杯，是留給父親和爹爹的。

無月突然起身，對著星空道出：“好了，你們都看到了吧。兩個小家夥都出息了，比我們當年更了不得。還有咱們幾個和彼岸她們護著，你們，就放心吧。”說完，將最後兩杯酒灑在了草地上。

夜風輕拂，酒終人散。

夏日到來，今日便是六月了。

巫州的城墻上，芳菲望著似乎無人的山林。

她與武林盟主以戰爭的假象，實際鏟除了幾乎所有的仇人，以及南疆這邊心懷鬼胎的人。

她不是南王的女兒，很多人還是清楚的，其中就有一部分被煽動，認定芳菲這個中原人是想要引中原攻占南疆。於是，他們對內聯合更多反對芳菲的人，對外騙中原人以結束戰爭為好處尋求合作。

便果真有人伸出了橄欖枝，其中就有蘋王。

隨著質疑聲越發浮現，芳菲知道，南王下一步就會舍棄她。利用她震懾南疆，若是她的身份遭到質疑，就除掉她，再栽贓說是她謀害了聖女，如今已經替天行道。其深明大義又能換來眾人一段時間的臣服。

“這一仗打得並不順利，按你的實力，不應該如此。”南王已經質問過了。

所以芳菲親自來到了前線，這座巫州城已經是南疆與中原的邊界，下一戰必會在此爆發。

城下的林子中傳來馬蹄聲，竟是武林盟主。今日的盟主還是一身蜀山派的制服，一手牽著韁繩，一手按在腰間佩劍上，“聖女，這一仗打了快半年了，彼此都死傷無數，就不必再打了吧。不如咱們兩人比試一場，你贏了，我們把半年裏從你們這奪回的城池都還給你們；我贏了，你們也要歸還這半年中搶走的所有城池。”

“你以為，憑你的中原武學，能勝過萬蠱？”芳菲冷笑著，看向下方的盟主。

“你不如放出蠱蟲來試試。”盟主絲毫不怯。

芳菲擡手灑下幾只蠱，飛撲向武林盟主的蠱，竟然自己空中急轉彎，仿佛受到了驚嚇般飛回芳菲袖中。

“哦？神女的夢曇花？盟主大人倒是得到了件避蟲的好東西。”芳菲這話是說給圍觀者聽的，意思是告訴他們，現在蠱蟲對這人沒用了，所以一會兒不用蠱術對付他，你們不要覺得我放水。

“聖女，你還敢不敢應戰！”盟主又喊了一聲。

“哼，有何不敢。”芳菲飛身躍起，跳下城墻。披帛兩端率先纏住了盟主坐騎的馬頭，借力一扯，芳菲小巧的身形落在了馬頭上，擡腳就沖著盟主面門踢上去。

盟主不慌不忙，拉直韁繩一擋。芳菲這一腳踹在了韁繩上，被繩子彈開。

感覺到重心偏移，芳菲踩在馬頭上的腳輕輕一蹬，自己躍起來了個空翻，同時甩出披帛，纏住一根樹枝，翻身躍上樹梢。

武林盟主在逼退芳菲的同時，已經一手拔劍，一手一拍馬背，展輕功，飛身追上樹去，劍尖直指芳菲。

芳菲巧妙地後撤半步，偏過身體，錯開了盟主的攻擊軌跡。迅速擡手，抓住盟主握劍的手腕，一用力，強制讓他松了手。

盟主卻在被芳菲抓住手腕的瞬間，就用左手抽出了腰間的短匕，朝著芳菲腹部捅過去。

“錚！”芳菲及時奪下了盟主的劍，反手格擋，抵住了盟主的偷襲。“認真點。”刀劍相抵的瞬間，芳菲低聲耳語。

盟主沒有停頓，偏轉匕首的刀鋒，竟然貼著劍面向上切去，動作快得絲毫不擔心會切到芳菲的手指。

芳菲立刻丟開長劍，同時翻身躍下樹去，這是要趁著盟主撿回劍之前，重新奪劍。

盟主卻是將匕首在指尖轉了轉，朝著落到半空的芳菲擲出。

芳菲急忙甩出披帛纏住樹幹，躲過了擦著臉頰而過的匕首。這下若是沒躲開，大概腦門就要被開個洞了。

武林盟主則趁著芳菲躲閃，也躍下樹去，拔起斜插在地上的劍。

金輝一閃，芳菲已經飄然落地，甩出的披帛化作利刃，朝著盟主頸間割過來。

盟主揮劍一斬，那繡著金色絲線的披帛並沒有被劍斬斷，只是像被卸了力道的鞭子那樣軟了下去。

不等芳菲調整攻勢，盟主上前一步，揮劍連擊。

芳菲也挑起舞步連連後退，同時以披帛兩端做出防禦，擋下盟主的劍招。

“不夠。”芳菲小聲抱怨。

“一把劍，你還想玩出什麽花？”盟主以更快的出招速度回應，劍光閃爍，已經是常人跟不上的節奏了。

“讓你的人出手。”芳菲竟能完美防下所有攻擊，甚至還覺得不夠好玩。

“要出也是你的人先出，一對一是我提出的。”盟主看出了芳菲的游刃有餘，幹脆更大膽地用上殺招。

“呵，這才像點話。”芳菲露出了興奮的笑，在躲避的同時，接近了落在地上的匕首，披帛一卷，奪過匕首。

雙方手裏都有了兵刃，更是打得大膽起來，一時間山林裏充斥著鐵器相擊的聲響，眾多樹木被摧殘地葉落一地。

芳菲突然擡手招來正落到半空的樹葉，葉片竟然回旋著切向盟主。

“靈術？”盟主眼疾手快，內力附於劍身，就地一掃，牽起一地落葉直直刺向芳菲的樹葉。

“呵，別忘了師父給我的靈珠。”芳菲輕笑提醒。

“你也是，別忘了內力也是可以禦物的。”盟主說話間，已經一劍揮出，隔空打出一道氣勁。

芳菲眼前一亮，甩起披帛阻擋，卻故意沒有完全擋住。“啊！”借著被打中的沖擊力，不著痕跡地自己向後躍出，然後撞到樹上，摔倒在地。

芳菲捂著肚子，假裝傷得很重，回頭對城墻上的人喊：“你們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動手！難道真的相信中原人會遵守一對一的約定嗎？”

城墻上的這些，芳菲也是故意安排過的，恰恰都是不服芳菲的。要說他們會為了救芳菲而動手，不如說，他們更願意看著兩敗俱傷的時候一箭雙雕。

不過，不管怎麽樣，他們會攻擊武林盟主就對了。

無數弓箭自巫州射出，不分敵我地射向盟主與聖女交戰之處。

“唰唰唰”自山林中射出無數枚袖箭，竟然一支不落地擊落射向兩人的弓箭。

袖箭刺來的方向，數個橙衣的身影藏身樹冠中。他們是郴州桃花谷的人，是武林盟主帶來的，桃花谷的谷主，也是彼岸魔女的朋友。

“南疆蠱師果然卑鄙無恥！”樹林裏傳來了一個中氣十足的吼聲，帶領著一支軍隊穿過山林走來的，是蘋王，“我們也沒必要和他們講什麽信用了！”

“蘋王，這不妥。”盟主裝模作樣地勸諫，其實若是蘋王真的退後了，他才頭痛呢。

“有何不妥？”蘋王明顯有一股生氣凜然的姿態。

“這……”盟主正要開口，卻被蘋王用力丟在地上的一沓紙片止住了話。

“當然不妥。”蘋王帶著嘲諷的語氣開口，“大家看看，看看，都好好看看。所謂的武林盟主，是個什麽東西！我們為什麽死了那麽多人，都是他和那魔女計劃好的！”

芳菲給盟主傳遞計劃的所有信件，她都讓盟主藏好，但不要銷毀，為的就是最後被人搜出來。

這些東西被翻出來，跟來的人群炸開了鍋一般議論紛紛，但還有人是不信的。

蘋王一把用力推出了一個青衣女子，因為推得太用力，那女子摔倒在了地上，被蘋王粗暴地一把抓著肩頭提起，那是碧螺。“你們好好看看，這是紅楓樓的副樓主碧螺，我早就懷疑紅楓樓歸順有詐，果然，這個人一直在幫那個魔女傳遞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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