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覆仇 我要為她們討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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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尚未走遠, 北國的春天,乍暖還寒,裹了裹身上的錦緞披肩, 林靈兒緩緩道:

“你是不是要找太子報仇?”

“是。”他擡眼看她,森然道:“還有皇後。他們母子倆一個害我母親, 一個害我祖母,我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她溫聲道:“我知道祖母走了, 對你傷害很大, 就算你想為母親和祖母討回公道, 也不必如此著急,如果皇宮裏那對母子做了如此多的惡事, 終有一天他們自會受到懲罰。”

他臉色陡變,輕蔑一笑, “懲罰?什麽懲罰?母親和祖母都已經死了, 他們還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殺伐隨意。”

“那你也不能急於一時...”

林靈兒還沒說完,被他赫然打斷,“現在不著急還等什麽?等到他繼承大統, 一切都成定局麽?”

他聲音很大, 語氣狠厲, 她嚇的怔住,杏眼圓睜仿佛重新認識了他一樣。

察覺到她眼中的詫異, 他斂容收神,緩緩道:“這些事你別管了,照顧好自己和腹中的孩子。”

她竭力壓住噴湧而出的委屈情緒,喃喃道:“你還知道我和孩子啊。”

眸子裏的冰霜盡散,面頰微微抽動, “我怎麽會忘了你和孩子呢,現在你們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了。”

向前走了兩步,從背後環腰抱住他,她親昵道:“你也是我們最重要的人,我們只想你平平安安的。”

冰冷的身體仿佛讓背後的一點暖融化掉,他僵住身子不敢去回應她,“你先回去,我還有事要和董叔商議。”

“不去了好不好,我想你多陪陪孩子。”

解開箍在腰間的胳膊,他轉身看她,“等我忙完,天天在家陪你和孩子。”

眼淚再也繃不住從眼眶滑落,一滴一滴落到光滑的地面上,叮鈴脆響。

他面露難色,雙手在袖中顫抖想攬她入懷,躊躇幾許,一咬牙終是向門外走去。

“陸漸離!”她帶著哭腔喊道,“你今天非要離去麽?”

腳步頓住,他梗著脖子沒有回頭,“對不起,靈兒,我不敢回來就是怕你動搖我的意志,我已經決定要為她們討回公道,就不能改變初心。”

林靈兒轉身,盈盈淚眼對著他堅毅的後背,“初心?你真的只是為了討回公道麽,你的初心裏有沒有對權利的欲望!”

他後背輕輕戰栗了一下,半晌道了句,“靈兒你想多了。”就拉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她只覺自己從頭到腳的冷。

那日陸漸離離開王府後,又住進了宮裏,以前他還讓李涯隔日回來報個平安,現今李涯也很少回府了,林靈兒被困在這偌大的院子裏,得不到一點關於他的消息。

她心急如焚,坐立難安。

彩月氣嘟嘟的走近殿內,目露兇光剜一眼外面道:“什麽世道,王府沒人了是不是,輪著她在那招搖。”

林靈兒問:“怎麽了,什麽人把你氣成那樣?”

彩月沖外面撅著嘴道:“王妃你不知道,最近那個章淑人常常出現在園子裏,有人看不慣說她兩句,她還厲害的很。”

彩月這不說,她倒都忘了府裏還有這號人,之前她一直閉門不出,這個時候跑出來,好生奇怪啊。

“再怎麽說她也是主子,你們少招惹她。”

彩月冷哼一聲,“她算哪門子主子,不出來還好,一見她就來氣,皇後的走狗。”

彩月這麽一說,倒提醒了林靈兒,這章淑人應該有皇宮的消息,眼前一亮,她慢悠悠對彩月說:

“府裏新進了一罐清明前的綠茶,你去請章淑人過來和我一道品茶。”

彩月眼睛瞪的渾圓,不可思議的看著她,“王妃,我沒聽錯吧。”

“沒錯,還不快去。”

見王妃若有所思,臉上還帶著一絲竊笑,彩月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我這就去。”說完一溜煙跑出去了。

王妃借品茶整頓王府後院,她跑的能不快麽。

只是等把這章淑人請來,卻見王妃和她還真的一本正經的品起茶來,邊喝邊聊,那氣氛只能說——相當的融洽。

自此以後,每日晚膳後,王妃都要和章淑人喝茶聊天,一個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突然成了王妃的座上賓,王妃身邊的婢女憋屈的呀,終於信了啥叫“一孕傻三年”。

“王妃,您為什麽要優待那個章淑人啊?”敢這麽問的,也只有彩月。

林靈兒輕輕的嘆口氣道:“我們現在和王爺聯系全無,我這身子又不方便出去,只能找她打聽一些宮裏的消息。”

彩月恍然大悟的點點頭,又警惕道:“王妃你要小心,莫要著了她的道,又要害你。”

“知道了,我每日只和她說會話,別的什麽都不做。”她回到。

林靈兒的肚子一天比一天沈,算起來,肚裏的孩子已經五個多月了。

陸漸離還是沒有任何音訊,她每日只能從章淑人的只言片語中得到一點信息。

比如皇後最近心情一直不好,朝中很多人被革了職,陸漸離在朝中的影響力越來越大了。

剛開始,林靈兒只能從她的言談間拼湊信息,最近倒是越來越容易聽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了,雖然也覺得哪裏不對勁,可是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唯有緊緊抓住,才能暫解內心的不安。

這天,李涯破天荒的回府了,月餘未見,他明顯的瘦了,這臉上的圓潤消失,整個人有一種歷經世事的滄桑感。

說話也變得小心謹慎,“王妃近幾日好生保重,王爺的心事即將達成,到時候立刻回府。”

“什麽情況?”林靈兒問。

對王妃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他嘴角微微上翹,“不日,太子將被廢除。”

林靈兒心中大驚,廢太子可不是鬧著玩的,慶國自開國以來,還沒有廢太子的先例。

為了防止兄弟相殘,皇室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儲君立嫡不立賢,也就是說只要嫡長子在,任他昏庸無能,也不會輕易廢太子。

“怎麽會...”她不可置信的看著李涯。

李涯被她盯的心裏發毛,訕笑道:“王爺也沒做什麽,只是把他這些年的罪行全部翻出來了。”

見她還是滿臉疑竇,他補充道:“查出來的若是一般的罪行也就罷了,偏都是拉攏朝臣,私設軍備,貪汙國庫這樣的重罪,法理難容,神仙也救不了他嘍。”

聽了李涯的話,林靈兒心裏隱隱感到不安,皇後和太子在前朝後宮浸滲二十餘年,怎麽可能坐以待斃,束手就擒。

她正想開口,忽覺肚子疼痛難忍,豆大的汗珠從額角冒了出來,她捂著肚子喚:“彩月。”

彩月轉頭,忽然大喊起來,“王妃,你...你怎麽流血了!”

她低頭,才發現自己裙下全都是血。

“快,快去叫王爺!”

陸漸離像發怒的獅子沖進寢殿,看到林靈兒躺在床榻上,面色蒼白。

他雙腿一軟,幾乎跌到,紅著眼環視一圈眾人,怒吼道:“怎麽回事?”

一屋子人撲通撲通全部跪下,瑟瑟發抖,他看一眼禦醫,“你說!”

被他這麽一吼,禦醫身子不由的戰栗起來,“回...回王爺,王妃無大礙,只是失血過多,昏了過去。”

“那...腹中的孩子呢?”他聲音抖如篩糠。

“這...這...”禦醫欲言又止,諾諾的不敢開口,掃到他凜冽的目光,身子猛的撲到地上,失聲道:“腹中孩子脈象微弱,生死未蔔。”

只聽“哐啷一聲”他直直墜落到地板上,緊繃了兩個月的弦——斷了,他暈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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