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啟陽在離家第八天回到家, 徐老爺子已經在村裏混三天，和三隊的男性老年人打成一片，這點徐蘭很佩服。

唐啟陽中午吃著老婆做的手搟拌肉醬面, 聽她說徐老爺子在隊裏混得好，說:“他是挺平易近人。”

徐蘭說:“我看老太太過得悠閑, 有點兒羨慕。”

唐啟陽了解她:“真讓你天天啥事都不幹, 你也受不了, 能閑出病。”

也是。

小六吸溜一大口面條說:“我不上學肯定不會閑出病。”

唐啟陽看他說:“是什麽都不幹, 周日你試試在家裏什麽都不幹, 也不能玩。”

不能玩肯定不行，小六不再說，低頭吃面。

唐啟陽回來還有幾天就能收晚稻, 他回來第二天夫妻倆花一天時間把前後院暖棚搭起來，種過年期間的菜和水果。

他們看新聞上報導北方要大規模發展大棚種菜、供應冬季蔬菜的信息。

夫妻倆也討論過暖棚種菜賣菜的可行性，討論了後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

現在農場還沒建好, 冬天還請人幹活, 忙不過來。

暖棚建好, 唐啟陽相繼去買建倉庫的建材。

倉庫建在之前種黃豆一塊約三畝的平地上，建一溜五大間平房, 每一間深十米, 寬三米八，前面遮雨走廊兩米, 能倒進卡車一半, 下雨也能裝車。

這些開出的荒地位置是在後山右側山腳和山底, 屬於山谷的底部, 土質比較好。

在兩山之間比較平的地差不多有一百七八十畝, 土質很差, 計劃挖二十多畝池塘現在只挖十多畝。

挖池塘之外的一部份地規劃種樹果，現在沒能全部開出來，想建房子的位置也是在這一片，還沒行動。

建農場的速度相當慢。

青磚、石榨和沙子堆放在建倉庫的旁邊，鋼筋和水泥堆在棚子的一頭，不影響徐家人吃飯。

石灰泡在挖的坑裏。

建材還沒準備好，收晚稻了。

徐老爺子和徐晗也要一起收割，於是唐啟陽分給他們兩把鐮刀交待他們:“小心點，別割到腿。”

徐晗點頭，她現在比來時胖一些，看著健康一些。

徐老爺子說:“放心，我們割過稻谷，小唐，我看你家稻谷好幾回，覺得這稻谷太好，可以做種子。”

唐啟陽和他說:“村裏的也一樣，早稻和晚稻全運走做種子，不差我這三畝，其實你去黃家灣看，產量其實也沒差多少。”

這事徐老爺子已經知道，但看農場裏的三畝水稻，看到彎腰的稻穗忍不住想，這是能做種子的好谷子。

一行人向水田走去，黃宗全踩著三輪車載兩個打谷機和兩張曬席和兩張圍席。

到水田裏，大家忙活開來，水田已經放幹水，土變硬，割起來方便。

徐蘭一大早進城買今天用的肉菜，今天全在大廚房做飯，一起吃大鍋飯，包括徐家四人。

她在農貿市場買幾樣零碎的東西，從農貿市場出來上面包車，從空間裏拿出六斤五花肉和兩斤半肥瘦的肉放進竹簍裏，回農場，把東西放進廚房，給昨晚就泡的兩紮筍幹換水。

然後去割稻谷，快十點回大廚房，桂姐和徐老太太坐在廚房前擇韭菜。

雙方打招呼，徐蘭進廚房，桂姐已經用木桶蒸上大米，她從米桶裏抓把大米出來和她們說:“我上山抓雞。”

徐老太太說:“好。”

徐蘭走了桂姐起來進廚房燒火燒開水。

沒多久徐蘭便抓兩只閹的小公雞下來，兩只小公雞是開春孵的，現在有四五斤重。

徐蘭快速殺雞拔毛，洗幹凈斬塊後開始做飯。

中午徐蘭主廚，做雞肉燜筍幹，蒜苗回鍋肉，韭菜炒雞蛋，桂姐用外面的湯鍋做火腿冬瓜湯。

每人用大海碗打飯和菜吃，徐蘭和唐啟陽、小六跟徐家四人圍著石桌坐吃飯。

徐老爺子見挑食的老伴和小晗居然吃得津津有味，笑說:“小徐這大鍋飯做得不錯。”

徐蘭回:“這菜不算太多，能調好味，一百來人的飯菜不是這個味。”

徐老爺子:“那當然。”

徐老太太說:“都很香，我們偏向甜口味也覺得很可口。”

徐晗和桂姐同時點頭。

小六驕傲說:“我爸媽做的菜都好吃。”

徐老爺子呵呵笑說:“是很不錯，小六，以後有機會去滬市，我們請你吃本幫菜。”

小六咽下飯說:“吃過了，還是我爸媽做的好吃。”

“誒，爸媽做的飯菜可不是世上最好吃的。”

“……”

人多，下午不到四點，三畝水稻割完，脫粒才脫一半多一點，徐蘭去前面撈鱖魚，準備晚上的飯菜。

傍晚收工時還有一點稻谷沒有脫粒。

第二天早上水田邊，江峰和張二柱踩打谷機脫粒。

唐啟陽綁稻草成小捆，徐老爺子在他旁邊慢悠悠捆和唐啟陽說:“你建這農場投入太大，當時是怎麽想的？”

唐啟陽回答:“當時看幾本農書，頭腦一熱便承包這麽大的山頭做農場，開工後才發現建農場真不容易，處處要錢，還是大錢，還好開的兩個服裝店都掙到錢，不然真的很難辦，花錢多主要是我們要養馬牛羊雞，挖池塘養魚，如果只開荒種水果和糧食，用的錢很少，但又有一個問題，不養家畜家禽，沒有家畜糞便發酵，沒有發酵肥，開荒的地養不起來。”

徐老爺子:“也就是說不好推廣。”

唐啟陽:“我個人覺得不行，除非都和我家一樣開店做生意補貼。”

是啊，辦農場前期投入太大，徐老爺子可惜說:“我原還想向上報告，找記者來采訪你，給你登上報紙做榜樣，鼓勵大家承包荒山荒地種水果，養家畜。”

唐啟陽忙說:“別，農場沒有掙錢，再說我可不願意上報紙！”

徐老爺子笑問:“為什麽？別人想上報紙都沒機會。”

唐啟陽:“我可不想出名，安安靜靜的生活多好。”

安安靜靜的生活是老年人才想的吧？

徐老爺子停手看向他:“你還沒老，怎麽有養老的感覺。”

唐啟陽問他:“你家徐晗很不喜歡熱鬧吧？我老婆也很不喜歡。”

徐老爺子點頭:“倒是。”

他們家和農場如果上報紙，家裏肯定變熱鬧。

農場的稻谷收完，陳小紅夫妻調休回家收稻谷。

徐老爺子每天帶徐晗出去轉，有時去半山村，有時去黃家灣，兩個村的晚稻收完才不出去。

三畝水田約收獲三千斤谷子，晾曬是個大工程，徐蘭夫妻倆和員工們一起早上曬，臨傍晚收，其他時間沿著引水溝旁邊的杏樹割草，清理出隔離火墻。

準備把兩山頭之間的荒地燒出來，在規劃種果樹的地方種上果樹，留出挖池塘的地方。

新收的晚稻曬幹入庫，徐蘭馬上拉兩百斤去磨坊碾米，碾好回來放一小袋在廚房給徐家人用。

員工每人發三斤，讓大家嘗嘗新米。

當晚，唐啟陽煮新米，做紅燒肉，紅燒魚，蒸臘腸，炒個青菜，新米真的很香，三人吃得擡不起。

徐家四人也覺新米非常香，沒有菜都能吃兩碗。

徐晗吃飽放下碗說:“飯菜都香，沒有異味，我都不想回家了。”

徐老爺子說:“不想也要回，明年重新高考。”

小晗真是愁人，挑食的毛病比她奶奶還厲害，去年考上大學居然因為食堂太難吃退學，不像樣！

徐老太太和徐晗說:“小晗，明年報考滬市的大學，住家裏，中午帶飯去學校，我們多和小唐他們家買大米、面粉，臘腸臘腸，還有火腿，冬瓜，南瓜，筍幹。”

徐老爺子不滿:“你慣的她。”

徐老太太慢條斯理說:“誰讓我們舌頭和嗅覺這麽敏感，東西吃進嘴裏什麽味都放大，吃不下。”

徐老爺子語氣變軟:“還好只有小晗隨你。”

桂姐收著碗說:“我們住這裏一陣子，身體都變好，特別是夏寧姐和小晗，明年開春再來。”

徐老爺子:“看看吧。”

第二天早上，徐蘭和唐啟陽剛到農場下車，徐老爺子向他們走過來。

雙方打招呼後徐老爺子和他們說:“明天霜降，要變冷了，我們打算二十五日回家。”

唐啟陽意外，還以為他們再住一段時間，和老爺子說:“我們有足夠的被子。”

徐老爺子說:“不是棉被的事，我們回去有事。”

唐啟陽說:“既然這樣，需要我們幫忙就說。”

徐老爺子利落說:“有”，他說著從口袋裏拿一張紙給唐啟陽:“我想和你買這些東西。”

唐啟陽接過快速看後和徐老爺子確認:“真要這麽多？”

徐老爺子肯定:“是，如果不是後備廂裝不下，我們還想買更多。”

唐啟陽: 這大家子能吃很久了吧。

徐蘭在一邊也看了，他們要買的東西真不少，她開口:“徐叔，你們來這麽久，還沒去我們家吃過飯，後天二十四號請你們去我們家做客，早上我們殺一只一年的黑山羊，中午和晚上都吃羊肉，也請宏伯和我公公，怎麽樣？”

綿羊還太小，只有二十斤出頭。

徐老爺子爽快應:“好！”

徐家要的東西都現有，上午唐啟陽便全收拾送到宿舍並結清賬。

二十四日一大早，徐蘭和唐啟陽給兒子留早飯，便去農場上山，牽下一只黑山羊到廚房外宰殺，分拆，清理。

徐家人吃早飯時他們已經忙好，坐下和徐家人吃點東西，在農場忙點瑣碎的事。

九點多夫妻倆帶羊肉、載徐家四人回家，徐家人剛來時來過他們家，當時沒有留下飯。

一行人踏進大門，徐老爺子看葡萄架後面說:“哎，搭了暖棚。”

唐啟陽回:“是，後院還有一個，每年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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