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嬸笑應:“好”, 接著她說:“小徐，我們想買些紅薯和土豆。”

徐蘭爽快說:“行，還是員工價八折優惠, 每人每樣能買一百斤，一百斤夠了吧。”

吳嬸笑說:“夠了, 夠了。”

江峰也說:“夠了。”

夫妻倆還有小六在大廚房合作, 炒火腿雞蛋飯, 做一個快手冬瓜火腿湯, 沒多久就能吃上午飯。

火腿雞蛋炒飯好吃, 百吃不厭，做起來又快速，他們常早上準備米飯, 中午做。

吃完飯，徐蘭和唐啟陽笑說:“孩子爸，挖完土豆你開車去贛州買一車橙子回來存放地窖, 過年時吃。”

唐啟陽被徐蘭一聲孩子爸逗得心癢, 看她笑道:“行, 孩子媽和我一起去吧。”

小六哥最後一口湯:“我呢？”

唐啟陽轉頭和他說:“你放學後去你啟明伯家吃飯，在他家睡一晚。”

小六語氣堅定:“不要, 你不要帶走我媽。”

唐啟陽輕彈他額頭:“臭小子。”

小六和爸爸瞪眼:“臭爸爸。”

徐蘭喊:“兒子, 洗碗。”

小六趁機提出:“媽，你去買肉時給我買些郭靖和江南七怪的貼紙。”

自從這部武俠電視劇播出, 隊裏老老少少簡直要瘋了, 沒到播出時間就在電視機前等著, 每天晚上固定的時間整個村響起片頭曲和片尾曲。

不過, 鐵心丹心這歌是很好聽。

小六還來問他們是不是真有降龍十八掌這功夫。

這功夫現實中有沒有他們不知道, 反正他們不會, 光棍回答兒子:不知道！

唐啟陽說他:“之前你不是自己去買很多？”

小六說:“那是沒買到幾張，買到楊康的比較多。”

唐啟陽說:“行吧，下午我進城，你放學後和我一起去買，不過你小小年紀，別太沈迷追星。”

小六聽下午能進城挺高興，聽後面爸爸說的話說:“爸，我五姐比買更多，你說她。”

徐蘭開口:“下周末她回來我說她。”

“好吧”，小六見五姐將會和自己一樣受批評，心裏平衡，收碗筷放盆裏打點水，熟練用堿洗碗再清洗兩回。

下午挖土豆前，徐蘭和唐啟陽拿四個空竹筐在紅薯堆和土豆堆旁邊挑個頭差不多的紅薯和土豆，各裝兩筐，搬進面包車裏。

四點多小六放學下來，唐啟陽開車帶他進城，小六在主街一個雜貨店買到想要的貼紙，他們去福利院送紅薯和土豆，這回沒看見楊主任，一個王姓女人接受。

唐啟陽看她臉上諂媚笑，帶貪婪的眼神心裏嘆氣。

車開離福利院後小六說:“爸，這個接收紅薯土豆的大媽笑得好難看，她看土豆像看自己的東西。”

唐啟陽“嗯”一聲說:“社會上這種人很多。”

第二天早上唐啟陽進城調查福利院新的三個員工，傍晚時回來。

唐啟陽臉上平靜，徐蘭能感覺到他表面平靜下有些不快，坐下吃飯時握一握他的手。

唐啟陽被老婆握手安慰，心裏的不快消失。

小六急著吃飯去看電視，沒有註意到父母之間的官司。

小六吃完飯急忙去看電視，唐啟陽邊吃剩下菜邊和徐蘭說:“昨天送去福利院的土豆和紅薯快用去一筐，昨晚一頓根本用不了那麽多，中午她們三個接替回家，都用飯盒帶一些在福利院做的米糊和飯菜回家，之前送去雞蛋用去一半，很難說孩子們能不能吃到一半。”

徐蘭皺眉:“之前剛開除三個人，她們怎麽敢？不怕赴那三人的後塵？”

唐啟陽:“要麽僥幸，要麽有後臺。”

這事他們心裏不舒服，但不難過，第二天大清早，唐啟陽又去縣城投三封投訴信，去農貿市場買點肉回農場收土豆。

他們收完土豆整理其他，三天後唐啟陽再去查看福利院，發現那三個員工還在上班，臉上神情淡定，不像是被調查過的樣子。

夫妻倆心裏惱火，晚上打印很多張紙，唐啟陽半夜出門，天亮前回家。

大清早，安平街的老人出門買菜，小孩出門買油條，看見對面鄰居門墻上貼著顯眼的白紙，他們靠近看，只見上面端端正正的粗黑字寫著:

安平福利院員工王某某，吳某某，李某某利用工作便利，將福利院孤兒們的飯菜用飯盒打包回家，將福利院的食材拿回家，惡毒至極！

本人查清後給XX辦，XX所，XX局投訴，但幾天過去，王某某，吳某某，李某某三人並未被查處，是誰在T縣一手遮天，給她們當保護傘？

軼名

很快，安平福利院所在的安平街沸騰，楊主任聽到出去買豆漿的女兒跑回來報信，跑出門看完雪白紙上的黑字內容，嘴角微翹。

被點名的王某某三人聽消息馬上去把紙掀下來，但一會，有人跑來告訴她們:“主街上也貼滿你們的事跡，你們在全縣出名了！”

三人癱軟在地。

王秋花和何春梅各在一個學校門前不遠處賣茶葉蛋，聽學生們議論紛紛，其中提到開面包車姓唐的字眼。

王秋花越聽越覺得不對勁，急匆匆收攤回店鋪問秀蓮和秀玲:“我在二中門口聽學生們好像議論你們啟陽叔，你們知道怎麽回事嗎？”

秀玲興奮說:“我知道，我剛才去吃粉聽一個人說安平福利院十天前有一個姓唐的開面包車給福利院捐米粉，大米，花生，紅棗，雞蛋，白菜，蘿蔔，四天前又送兩筐紅薯和兩筐土豆，福利院的三個員工拿這些東西回家被投訴後沒有人查，今早街上很多地方貼舉報她們的大字報！大家都說是捐東西的人幹的。”

秀蓮皺眉說:“我感覺捐東西的人是啟陽叔。”

秀玲臉上的興奮消失換成擔憂:“那……”

王秋花和女兒說:“你現在騎自行車回去給你啟陽叔報信！”

秀蓮馬上應:“好！”

秀蓮推自行車出來剛好碰到急忙回來的何春梅，她說一聲:“何大媽，我回去給啟陽叔報信。”

她說著跨上自行車踩離開，何春梅看向王秋花問:“街上人談姓唐開面包車的是小六他爸嗎？”

王秋花:“感覺是。”

徐蘭和唐啟陽在農場裏分揀搬運紅薯進地窖，聽秀蓮來報信臉上露出驚訝。

徐蘭和她說:“我們確實捐給福利院一些東西，但對你說的舉報不清楚。”

秀蓮擔憂說:“三嬸，上面會不會來查你們？”

徐蘭自在說:“來查就來查唄，沒事，你回去開店。”

秀蓮見啟陽叔和三嬸沒事人一樣，心裏安定，騎自行車回城。

她也不認為這是啟陽叔和三嬸做的，她再不懂也知道貼紙上面規規整整的字是打印機打印出來的，打印字的機器不是一般人能碰的。

王秋花和何春梅在店裏等秀蓮帶回消息，聽她說是唐啟陽確實給福利院捐了東西，但不知道舉報的事。

兩人聽秀蓮說打印字的機器一般人碰不到，放心出去賣沒有賣完的茶葉蛋。

雖然不是趕集日，但半山村有不少人去賣花生或賣其他東西，也聽到開面包車姓唐的議論。

心想不會是他們半山村的唐啟陽吧？

差不多十點，還真有兩個公安來問徐蘭和唐啟陽給福利院捐東西的事。

徐蘭和唐啟陽拘謹如實回答，然後唐啟陽搓手不安問他們:“兩位同志，早上城裏發生的事，我們店的員工已經來告訴我們，這和我們有關系嗎？我們捐東西給福利院有什麽不對嗎？”

年齡比較大的公安安撫他說:“不用緊張，你們做好事做得對，貼大字報的事更沒有證據證明是你們做的。”

福利院的前一批三個員工是給人舉報後查清楚開除的，當時的舉報信紙張和打印字和現在的是一模一樣。

那時唐啟陽還沒捐東西給福利院，而且眼前兩人在哪打印紙張？

徐蘭好奇看向他們問:“會不會是有像郭靖一樣的大俠在懲奸除惡？那人是不是會降龍十八掌？”

兩個公安同志哭笑不得，年齡比較小的說:“老鄉，電視上都是假的。”

徐蘭語氣失落:“假的啊，我家小六想練武。”

現在是有很多孩子照著電視上練武，年紀小的公安給徐蘭科普電視上武功是假的，讓孩子不要亂來，然後道別離開。

夫妻倆送他們到農場門口，看他們騎自行車走遠，無奈相視一眼，他們只想讓上面查那三個人，換靠譜的員工，沒想著鬧大，但是……

一個上午，唐啟陽兩口子給城裏福利院捐東西和福利院發生的事傳遍半山村。

大隊長聽說後佩服兩人，唐振宏聽到後和兒子說:“啟陽有大家風範，以前有錢的人家會造橋修路，行善積德，我們家也給福利院捐點糧食。”

唐啟明應:“好，啟陽他們捐東西悶不吭聲，如果不是暗中看不慣福利院員工的人舉報鬧大，還沒人知道。”

啟陽兩口子真行，學雷鋒做好事不留名。

唐振宏說:“那當然啊，行善積德誰會嚷嚷。”

半山村的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議論唐啟陽給福利院捐糧捐菜的事，有人說他是爛好心，聽到的老人反駁:“他那是行善積德，如果我們盧唐兩家祖先沒有行善積德，也沒有我們今天的好日子！”

有人問:“那為什麽我們小時候過得那麽苦？”

老人神秘兮兮說:“時機，祖宗顯靈需要時機，懂嗎？”

“誒，唐啟陽兩口子是不是常做好事，他們家才起來？”

“很有可能。”

“我以後常做好事會不會大富大貴？”

“不是說他給媳婦孩子改名後改運的嗎？”

“……”

午後，徐蘭聽王秋花和何春梅說村裏各種各樣的傳言目瞪口呆，這些人真會替他們腦補！

王秋花興致勃勃說:“我以後也偶爾給福利院捐點自家地裏出產的，行善積德，陰德積多了，子孫後代會順順利利。”

何春梅附和點頭。

這神發展令徐蘭意外，她默一下說:“你們也要量力而為。”

王秋花點頭:“自然，做好事也要有分寸。”

何春梅接話:“對，不能影響自家生活。”

她們心裏有數就好，徐蘭不再勸。

行善積德能發家這事不止大人議論，小孩也議論。

小六下午放學問媽媽:“媽，我同學說你和爸爸常常幫助別人，我們家才有錢，是不是真的？”

徐蘭抱一下他回答:“不是，我們家能過好日子，能掙到錢是因為我和你爸勤快能幹，會學習新知識，會思考，會分析，會判斷善惡和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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