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長婧猶豫片刻道：“我跟你一起去。”

顧雲珺望她半晌，方才點了頭。

事情一旦說定，自然是能早一點就早一點，兩人當天就去了牢獄。

剛進牢獄，恰逢獄卒押著慕容病去受審，本要擦身而過，慕容病兀地叫道：“顧夫人，我有話要跟你說。”

紀長婧停下步子，微微發楞。

要是沒記錯，前世慕容病是和公孫闕一起死的，這輩子應如是吧？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雖不知慕容病要說些什麽，但紀長婧卻有些移不開步子，擡頭向顧雲珺使出個眼色。

顧雲珺知情識趣地道：“你留下說話，我先去找舒妃。”

紀長婧頷首。

慕容病看著顧雲珺遠去的背影冷笑幾聲道：“我以前路過一片林子，看見一只鵝為護自己主人竟和林中豺狼作對，顧夫人想想，區區一只扁毛畜牲為護主人的照顧之恩，明知豺狼強於自己百倍，還敢上前爭鬥，可不是比人強多了去！”

紀長婧目光沈沈盯著他：“慕容大人可是話裏有話？”

慕容病言歸正題道：“以前太子處處護你、救你，如今他被困在牢獄，可謂是危機重重，你總不至於連只扁毛畜牲也不如吧？”

紀長婧聞言稍默，終是開口道：“慕容大人勿需指桑罵槐、弦外有音，你的意思我聽的懂。”

慕容病的目光就落到紀長婧身上：“太子確實千不對萬不該，可我瞧著有一點卻不假，他對你是真心的。”

紀長婧未想慕容病會說這話，不禁呆若木雞。

慕容病又道：“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就算是天上的七仙女，到了凡間還得被人挑，太子也自然做不到萬事盡善，就請顧夫人念著太子曾經的心意，無論如何也保全他一條性命。”

不想著自己脫身，落到這等田地，慕容病還一心替公孫闕說話，紀長婧不知道說他什麽好，只思索道：“要不是被權勢所迷，怎會不知高低深淺鬧到眼下地步，現在要我相幫，我人微言輕，想幫也幫不上忙。”

慕容病不是糊塗人，自然拎得清當下局勢，很是感慨地道：“但請顧夫人盡力而為。”

紀長婧聞言，好半天沒有動一動。

盡力而為！

她要如何盡力而為！

思慮間人就往公孫闕的關押處而去，獄卒觀她臉色，一邊領路一邊道：“夫人可要有個心理準備，落地的鳳凰不如雞，可不要被嚇到。”

獄卒的話把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待到關押處，紀長婧隔著牢房望向公孫闕——渾身是血，衣衫襤褸，血凝固的地方透出暗紅，一張臉憔悴蒼白，頭發淩亂蓬散，最顯眼的就是胸口血窟窿不停在流血，血流得滿地都是，公孫闕就好像浸在血堆裏。

難怪獄卒說——落地的鳳凰不如雞！

公孫闕是謀逆大罪，別說叫大夫來醫冶，連傷藥獄卒都沒有給。

紀長婧叫了聲：“太子。”

公孫闕半闔著眼瞼，聽到聲音向外看了看，手擺遮了遮血窟窿，跟個沒事人一樣坐在那處道：“長婧，你來做什麽？”

紀長婧看著他的手擋向血窟窿，如梗在喉。

公孫闕向來要強，要是後半輩子得不到升展，只怕比死都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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