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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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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進跟著馬車回到顧府,垂手侍立在大廳,眼神飄到紀長婧身上,覺得顧雲珺娶的夫人說不出來的古怪!

也正是顧夫人的這份古怪,輕而易舉就平了事,讓紀簡硬生生沒了脾氣,也讓他好受不少。

要是紀簡真為條狗折辱他,他絕不會善罷幹休。

他還不如狗了!

刀傷易冶,心傷難醫,誰要是折掉他的面子和傲氣,別怪他心狠手辣。

連京都城他都有本事單槍匹馬的走出來,再從南郡單槍匹馬的走出去他也有本事。

給紀簡綁上,他不過是不想把事情鬧大,畢竟他還想在南郡好好混,想在南郡大展鴻圖。

可南郡要是不給他機會,幾根麻繩就想把他綁住,幾根棍子就想把他打死,那也太小瞧他!

剛才要不是紀長婧及時趕來,紀簡掄棍子時他就會出手,以他的身手,紀簡未必就有勝算。

紀長婧喝著茶,茶蓋拂過茶葉,思索片刻,看也沒看樊進一眼,反而扭頭對顧雲珺道:“你明知我說的兼是謊話,怎麽也不問一句,我為何要撒謊?”

泰然自若的聲音從顧雲珺口中響起:“樊進披堅持銳,勇力過人,要是用之得當,必能展露勇將本色,你素來惜才,我是知道的。”

紀長婧十分愕然。

她因洞悉前世之事,方才對樊進格外上心,而顧雲珺身為南郡主帥,每天面對的事和人多如繁星,又怎會註意到區區一個樊進!

說實話,顧雲珺先前還真沒註意到樊進。

既是大皇子把樊進交給杜雄的,他當然不會再去過問,更不會插手。

今天要不是紀長婧帶他走了一趟將軍府,他根本就不會知道樊進是何許人物!

幸好去了一趟,這一趟沒白走。

這個樊進,要論勇力估計能和紀簡齊肩並頭。

顧雲珺目光微轉,示意樊進坐下說話,尋常地說著話:“忠義可不是一般的狗,雖然胖了點,但血液裏有大型獵狗的蠻橫,四肢強壯,耐力持久,可以二分鐘內咬死一只野豬,不然也不會救過紀將軍一命。”

樊進聽著,目光就轉到顧雲珺身上。

世人皆譽顧雲珺集智謀和武力於一身。

但今天在將軍府,顧雲珺從頭到尾都沒發表過一句立場,以至於讓樊進都忽略了顧雲珺的存在。

顧雲珺接著道:“二分鐘就可以咬死野豬的大型獵狗卻被你弄死,而且我觀你臉上身上一點傷也沒有,可見你功夫甚好,應該能以一抵百。”

樊進陡然擡頭。

“本事這麽高,豈是幾根麻繩能綁住的。”顧雲珺眸光淡淡眄過來:“你本想忍一忍把事情囫圇過去,可偏不是吃素的性子,哪肯跌面子讓紀將軍折損,要不是我和長婧趕過來,你已經和紀大人動手了吧?”

樊進心裏驟然驚愕,他和顧雲珺初次見面,顧雲珺竟能把他的心思琢磨的如此通透。

姓顧的難道是他肚子裏的蛔蟲?

紀長婧也十分驚訝,沒想到顧雲珺看上去不聲不響,實則把什麽都看在了眼裏。

果然是識人辨物的行家!

顧雲珺對樊進道:“你要是圓滑世故的人,紀將軍說你幾句,你就應當討好求饒,再不濟也要和稀泥。你倒好,紀大人說一句,你頂一句,拳頭握緊還想動粗,你這樣的脾氣要是不壓制,以後怎麽行軍打仗,帶領人馬!”

樊進聞言,頗有些不明所以。

行軍打仗,帶領人馬?

他行罪了紀簡,紀簡可是南郡坐第三把交椅的人,還有什麽機會行軍打仗,帶領人馬。

紀長婧倒是明白過來,在旁笑了笑,親手替顧雲珺續了茶。

顧雲珺喝著茶,試探道:“軍營裏缺個副都尉,你要是能收收脾氣,倒是可以去試試。”

樊進驚得差點跳起來。

都尉官有一千石,獨領一軍,有一營兵馬。

都尉官下一般有三、四個副都尉,等閑人當不上,他初來乍到,顧雲珺就賞了他個副都尉的官職,簡直就是平步青雲了!

可無功不受實祿,他除了殺了條狗,還真沒幹出什麽大事!

他是覺得自己有真本事才來投靠南郡的,總不能讓別人覺得他跟個乞丐似的,本事還沒有顯露,就先討了官職。

樊進胸口起伏道:“副都尉的官職我暫時不能拿,顧大人替我保留著,等我建了功再給也不遲。”

很好,是個粗中有細的人,還知道什麽該拿,什麽不該拿!

顧雲珺目露滿意之色。

要是樊進立馬就應下副都尉的官職,只怕在軍營裏也難自處。

顧家軍的職位都是靠實力爭取來的,一個沒有沖鋒陷陣過,沒跟軍營兄弟同甘共苦過的人,就算坐上了高位,也得不到人心。

到頭來,不過是個光桿司令。

要知道,都尉官下三、四個副都尉都不是普通人,要出人投地不是簡單事。

顧雲珺朝紀長婧道:“要不,就讓樊進去軍營裏當個小官磋磨磋磨?”

明明都想好了,還來問她!

剛才不是還挖了坑讓樊進鉆,不愧是千年的狐貍。

紀長婧配合著顧雲珺這只老狐貍,笑著對樊進道:“不怕山高,就怕腳軟,我知道你性格堅強,又是有本事的,副都尉的官職暫時由大人替你保管,就等著你早日接過去。”

樊進連連點頭。

顧雲珺便望了他一眼,催促道:“還杵著做甚,趕緊去軍營報道,夫人為你的事操累半天,你走了她才能歇息。”

樊進一愕再愕,張大嘴巴不知道說什麽好。

紀大人的事提都沒提,就讓走了?

不罵兩句,不教訓幾句?

那狗到底要不要賠,他吃剩下的狗骨頭是扔了還是埋了?

要埋,要不要知會將軍府一聲,給立個碑什麽的?

樊進的腦袋跟走馬燈似的。

顧雲珺像是看透他內心,透口氣道:“忠義的事有夫人替你出了頭,紀大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府裏兩位女眷,你只管該幹嘛就幹嘛去,不會有人再為難你。”

樊進聽了話,方才慢慢退出屋去,一路上禁不住自言自語起來:“我何時得了顧夫人的青眼,竟讓顧夫人這麽幫我……。”

可左思右想,壓根就不記得見過紀長婧這個人。

樊進一走,顧雲珺就去扶紀長婧回屋休息,紀長婧打趣道:“我說樊進好,你就覺得他好,就不怕我是個瞎眼的。”

顧雲珺嘴角掛笑,反過來打趣道:“你要是個瞎眼的能看上我,可見你眼光比誰都獨到。再者說,草遮不住鷹眼,水遮不住魚眼,我要是這點本事也沒有,當初也不會耍心眼娶了你。”

紀長婧紅著臉,伸手就擰了他一下。

顧雲珺彎著眉眼笑,任由她擰。

紀長婧擰了幾下就沒了脾氣。

兩人回了屋裏,顧雲珺聞著屋內的檀香味,坐在黃木梨的書桌上,拿起硯臺上擱置的毛筆,在宣紙上畫了一樹的秋海棠。

滿紙的海棠,嬌柔紅艷,彤雲密密,紀長婧望著一紙的紅色,眼睛眨了眨。

顧雲珺笑著向她:“在卿河宅子裏,你說過——昔有女子遇人不淑,恒灑淚於北墻,灑淚處生花,其花紅如滴血,名日斷腸花,即今秋海棠也,既是血淚所化的斷腸物,所以不值得歡喜!”

紀長婧聞言,默了黙。

這是多久前的事,顧雲珺還一字一字的記得。

“那時岳父說,一定會替你尋份最好的婚事,讓你從將軍府歡歡喜喜的嫁出去。”顧雲珺道:“我就想問問,你來了顧府,可歡喜?”

原是想借著畫來套她的話。

紀長婧裝模作樣地走到他身旁,看了眼畫道:“畫好不好我說不上來,我只覺得世間萬物唯深情不可負,我想要的人,是可以不管世事方圓,救我、護我於水深火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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