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3章獻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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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夜色深沈,顧雲珺收東西的時候,紀長婧還是問了句:“你怎就想起玩射覆?”

顧雲珺道:“以前咱們兩人在一起,面對的件件是生死大事,你跟著我,除了擔驚受怕,就是分擔難處,現在有時間在一起吃吃飯、玩玩射覆,我覺得心裏頭平靜。”

紀長婧若有所思。

他的意思是——以前她陪在他身邊幹的是大事,如今大事幹不成,就算是小事,他也是願意陪在她身邊的。

顧雲珺臨走的時候說:“明天我在後院等你,你幾時起,就幾時過來。”

哦,既如此,那就幾時起就幾時去吧!

紀長婧頭疼一天,鉆進被窩睡到日上三竿。

想起昨晚顧雲珺的話,一邊洗臉一邊問綠綺:“顧大人約我去後院,眼下都快吃午飯,他不會還在後院等著吧!”

綠綺做出一副思索狀:“大清早我見顧大人往後院去的,這會也沒見人回來,說不準真在後院等著大小姐。”

紀長婧搭好毛巾,順手就把窗戶給推開,果見對面的東廂房關著門,立馬讓綠綺領著往後院去。

七拐八彎去到顧府後院,映見眼簾的是一大片明黃色的臘梅、穗紅色的天竺子,顧雲珺站在臘梅樹下,腳邊趴一只貓,身邊身後蹦跶著一條狗。

紀長婧不由道:“想不到顧府還有這麽個好地方。”

顧雲珺就朝她走過來,許是站的太久,耳朵凍得有點紅,迎過來道:“後院是照著你的話布置的,幾畝薄田不及種什麽,待到明年你想種什麽就種點什麽。”

紀長婧詫道:“我的主意?”

顧雲珺點頭:“你一直想有間別院,門後種幾畝薄田,門前栽滿各種各樣的鮮花,養一只狗,養一只貓,再養一池的魚,所以我把後院歸你,任你規劃。”

她說過,他就記在心上,還弄成如今模樣。

可見,他是真的在意她!

只有在意一個人,才能在意她說過的一言一行。

顧雲珺又說:“貓和狗也是替你養的。”

連貓和狗也養好了?

紀長婧瞪大眼睛。

顧雲珺還沒說完:“一池的魚是真來不及弄,好在後院沿運河,你沒事就觀觀河景也是一樣的。”

後院與運河一墻之隔。

觀魚和觀運河還是有差別的。

大冷的天,紀長婧又不是個傻子,還去觀啥運河……。

可見顧雲珺這樣的聰明人也有說錯話的時候。

顧雲珺說完,也意識到不妥當,補了句:“運河邊風大,你還是別去了,我是關心則亂。”

紀長婧沒做聲。

顧雲珺指著天竺子道:“要不要折些回屋裏,插在膽瓶,可經大半月。”

紀長婧方才急沖沖從屋裏出來,披風也沒拿,現在冷得要命,看著天竺子有些猶豫。

正當猶豫的時候,顧雲珺已經脫下狐毛大衣披到她身上,又從院裏石桌拿起個手爐塞到她手裏:“後院冷,我出來時特意幫你帶過來的,只是時間有點長,怕是沒先前熱乎。”

紀長婧垂下眼簾看著手裏的白銅手爐,爐蓋是鏤空的梅花圖案,爐中應該置有炭煤,一個炭煤能經大半天。

拿到手上溫溫的燙,想來是因為顧雲珺來得早,所以沒了先前的熱度,她有點不好意思地道:“冰冷的天,你既在後院沒看到我,大可回屋裏呆著,何必死等在這兒。”

顧雲珺道:“來後院有好幾條路,就怕走岔讓你等,冰冷的天,我等總好過你等。”

紀長婧喃喃道:“你只管讓人跟綠綺說一聲,等我醒後,叫綠綺通傳一聲便是。”

顧雲珺應話道:“西廂房門吱吱呀呀的,人進人出怕吵到你,你昨天身子累,我想讓你多睡會。”

西廂房的門確實吱吱呀呀!

想不到這樣細小的事,他都註意到。

就因為一個門,他寧願一大早在冰冷的後院候著她,寧願被凍得耳朵發紅,天下聞名的顧大將軍莫不成是個傻子?

紀長婧望著他——眼睛疼。

顧雲珺也望著她,雙眸裏滿是流光溢彩。

盼了很久很久,才把她盼到身邊,為她做的每件事,他都當獻寶似的獻到她眼前,圖的是什麽?

他什麽也不圖,只是心裏高興。

因為心裏高興,連話也比平時多出很多:“你屋裏就綠綺一個人,明天我把長檀和鳶九撥你屋裏去。”

葭月去了農莊,屋裏的兩個大丫環就閑了下來。

顧雲珺怕紀長婧屋裏人不夠用,立馬就把長檀和鳶九撥過去,又道:“西廂房的門也要修,我一會就叫杜雄過去,裏裏外外都好好檢查檢查,要換的換,要理的理。”

事無巨細,全替紀長婧想到了。

正說著,便見杜雄從院門進來,顧雲珺就把人叫過來道:“你找人去修修西廂房的門。”

紀長婧要搬進顧府住的時候,就是杜雄讓人整理的西廂房,所以裏裏外外都很熟,幾分詫異地道:“門怎麽了?”

顧雲珺道:“有聲音。”

杜雄遂道:“總有點聲音的,我上回聽了聽,並不礙事。”

顧雲珺直皺眉,覺得杜雄平常挺能幹的一個人,今天怎麽這麽不會做事,開口道:“你去修,修不好,但凡有一點聲音,就把門換掉,省得影響屋裏人休息。”

杜雄駭然。

平常顧雲珺最好說話不過,眼下為個門小題大作,跟平日風格大大不符,偏頭看見紀長婧,立馬悟出了顧雲珺的心思,忙疊聲道:“是,是,屬下立馬就修好,定不讓一扇門影響了夫人的休息。”

夫人?

紀長婧被自己口水嗆了下。

原來在顧府,在顧府所有人心裏,她一直是顧府的夫人,所以杜雄稱她為夫人,黃秋雲稱她為叔母,她在顧府的所到之處,都會得到仆奴恭敬的對待。

由此可推斷——失憶前,她在這個家裏不但過的不錯,而且擁有足夠的權威。

一個後宅婦人的權威往往是她的丈夫所給,她的丈夫敬重她,下人才會敬重她。

想到這兒,她不禁向顧雲珺望去。

顧雲珺站在臘梅花下,眸光淡淡眄著杜雄,皺著的眉正舒展開來,一派平和地跟杜雄說著話:“天冷了,你再往西廂房添幾個暖爐,屋裏頭的棉被是幾層厚的,也別顧著只拿厚的就往屋裏送,晚上壓人身上重的喘不過氣來,庫裏有幾床輕暖棉,蓋在身上又暖和又輕,你拿過去……。”

杜雄在一旁聽得直撫額,知道的當他是個將軍隨從,不知道還當他是府裏庫房管日用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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