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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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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氏答謝完顧雲珺,遂要領紀長婧回府,顧雲珺抱著紀長婧不放。

賀氏偏頭打量顧雲珺,耐著性子道:“聽聞顧晏和葭月被送去農莊,你看事情透徹,早就應該把府裏規矩立起來,把要理的帳理理清。”

顧雲珺只聽不說。

賀氏補充一句:“你是懂規矩的人,應該做些什麽,不用我這樣的旁人提點。”

顧雲珺是聰明人,一聽就明白了賀氏的意思。

賀氏希望他和長婧和離,讓長婧在將軍府過些清靜日子,所以才說——過去的事總要清算清算。

賀氏要清算的,是他和紀長婧的關系。

知道是一回事,說出來的卻是另一回事。

顧雲珺擡瞼,語氣恭敬地道:“岳母所言甚是,長婧在山洞舍命救我,她與我情重意深,我日後會加倍待她好,以報今日的恩情。”

賀氏聽得差點吐血。

顧雲珺不緊不慢地道:“岳母,你為給長婧冶病才讓歹人鉆了空子,可長婧的病非一般人能冶,眼下俞良娣病情日益嚴重,名醫陶銘誠最近都在府上照看,不妨讓長婧留在府裏冶病。”

俞良娣?

太子的妾稱之為良娣。

說的是大皇子公孫瑾的妾事俞秀雲。

賀氏眉頭一抽一抽。

顧雲珺好歹是個舉國聞名的人物,明知她的意思,還跟個無賴似的非要把長婧留在顧府。

賀氏顧不得腦袋疼,神色端嚴地道:“長婧這些天在將軍府住習慣了,她有認床的毛病,怕是在顧府睡不著。”

顧雲珺道:“不礙事,要是岳母不介意,我讓人去把床擡過來。”

賀氏表情一滯,深深懷疑,眼前的顧雲珺還是不是她認識的顧雲珺。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真是得刮了目——相看!

賀氏的帕子在手心裏絞了又絞,深深吸口氣道:“陶銘誠既是給俞良娣冶病的,長婧呆在顧府豈不是添麻煩,只怕俞良娣也不樂意吧!”

顧雲珺道:“正是俞良娣的意思,長婧與俞良娣打過交道,俞良娣覺得和長婧一見如故很是投機,想把長婧留在顧府陪著說說話。”

俞良娣的意思?

怎麽可能?

俞良娣體內的枯骨散日覆一日的滲骨入肺,疼得連自己也顧不上,哪裏還有力氣找人陪著說話!

賀氏望向顧雲珺,目光很是覆雜。

顧雲珺保持著一貫地和順模樣:“岳母要是不信,大可去問一下俞良娣。”

有必要多此一問嗎?

顧雲珺敢這麽說,肯定事先支會過俞良娣,問不問都是一樣的結果。

不然顧雲珺也不會一副水過無痕的表情。

賀氏目光微閃,上前幾步走到顧雲珺身側道:“也罷,就讓長婧留在顧府陪俞良娣幾日,省得枉費你這番苦心。”

賀氏明明不願意,卻不得不退讓一步!

紀長婧在心裏暗嘆顧雲珺是個狠人,做什麽事都留有後手。

顧雲珺自不知紀長婧心中所想,正恭恭敬敬應酬著賀氏,待把賀氏送出府,便把紀長婧抱去陶銘誠的藥房。

陶銘誠見顧雲珺抱著紀長婧進屋,笑著揶揄道:“傷了哪只腳,連路也走不動?”

顧雲珺不理會陶銘誠的調侃,只把事情細說一遍,陶銘誠臉色白了黑、黑了紅、紅了青,幾乎可以開染坊,過了好幾息,方才慢慢平覆下來:“果然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幾根銀針制住人的記憶不說,還恰到好處的把該留的記憶留下,施針的人真是百年難得的奇才。”

聽這口氣,能醫好的可能性不大。

顧雲珺道:“我打聽過,是藥聖後人所為。”

陶銘誠絮叨:“原是藥聖後人,難怪有這般的手法……。”

紀長婧聽到這兒,也不再裝暈,開口道:“我方才腦瓜子疼得要命,眼前還有幻覺,陶醫士可有法子醫。”

要能醫,陶銘誠早就醫了,就是沒辦法才拖到現在。

陶銘誠從桌上的藥瓶裏取出幾粒藥丸遞過來,叮囑道:“下回再出現幻覺,磕這個藥有幫助。”

紀長婧接過藥。

陶銘誠又拍了拍顧雲珺肩膀道:“她要是一直記不起你,你要怎麽辦?”

顧雲珺目光微凝地道:“試玉要燒三日滿,辨材須待七年期,日久見人心,我等她一輩子。”

紀長婧耳朵靈,一字不落全聽到,不知道做什麽反應好。

陶銘誠聽了直嘆氣:“只怕她腦袋裏幾根銀針作祟,到時候又生出妖蛾子。”

紀長婧聽完陶銘誠的話,心裏跟明鏡似的,就差沒指天指地的發誓,下回再出現幻影,下回她再神魂迷離,斷不會再做出糊塗事。

她自失憶後,第一次這樣沒臉。

好在顧雲珺宰相肚裏能撐船,並不與她計較。

可事情總是她腦袋抽風後做出來的,紀長婧自覺心裏有短……。

到次日,紀長婧歇在西廂房睡著大頭覺,跟她一起留在顧府的綠綺進屋遞話:“大小姐,黃夫人領著慎哥兒來探望你,正在外屋候著。”

紀長婧睡得模模糊糊,問了句:“哪個黃夫人?”

綠綺一拍腦袋,仔仔細細解釋道:“顧晏的妻子黃秋雲,慎哥兒是顧晏的妾室葭月所生,後來過續給黃秋雲的。”

說完,又補了句:“以前在顧府,您跟黃夫人關系處得甚好。”

現在賀氏要跟顧府撇清關系,綠綺是個知趣的,改口叫紀長婧為大小姐,稱黃秋雲為黃夫人。

人家帶著小孩過來看望她,紀長婧臉皮再厚也睡不下去,麻溜從床上下地,把自己拾掇拾掇就走到外室。

黃秋雲正坐在炕上跟慎哥兒玩。

慎哥兒長得一團可愛,穿著毛絨絨的衣服,臉袋甜甜圓圓,彎著眉的眼睛一直笑哈哈。

紀長婧剛邁出門,黃秋雲眼尖的很,忙從炕上下來行禮,喚了聲:“叔母。”

今時不同往日,“叔母”這個稱謂形式大於內容,大可忽略不用。

但紀長婧不想節外生枝,便含含糊糊應了聲道:“宅內消息傳得快,我聽說顧晏去了農莊,你一個人在府裏照顧慎哥兒可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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