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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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闕剛邁進太子府,下人就過來稟話,舒妃讓他去宮裏頭一趟。

進到宮裏早已入夜,夜風吹在他身上,真真切切的冷。

無事不登三寶殿!

公孫闕明白,舒妃找他,定然有事,且不會是件好辦的事。

果見,舒妃早在殿門口等他,正親手執著盞燈籠道:“咱們母子好久沒散步,一起去後花園走走。”

公孫闕不聲不響,跟在舒妃身側。

舒妃觀他一眼,慢慢道:“天氣開始轉涼,你也多穿點,下月宮裏頭都是喜事,你萬萬不可沾到病氣。”

公孫闕問道:“喜從何來?”

舒妃道:“你和何玉的婚事定在下月。”

公孫闕擡頭,瞪著眼睛,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舒妃擰眉,開口想說什麽,又咽回去,道:“何玉是何府的貴女,她嫁進太子府,也不算辱沒你。”

“是我辱沒她。”公孫闕沈默片刻,道:“世間女子,如果一定要娶,我也要娶能讓我缷下偽裝,忘掉心機,真心相待之人。”

燈籠的光線打在公孫闕臉上,舒妃盯看他良久,冷冷道:“太子眼下,沒有情深意重,只有適可而止。”

公孫闕在冰涼的青磚上踱出幾步,沈吟道:“可我已經過了火候,做不到適可而止。”

舒妃額頭青筋跳了跳,背過光影對他道:“莫非,太子真為個女人,連皇位也不想要,連天下也不想要?”

公孫闕嘴角僵了僵,試探般地道:“母親以為,我不娶何玉,就得不到天下?”

舒妃道:“那是自然。”

是人,就會有軟肋!

到底是她手把手教出來的,就算再昏頭搭腦,骨子裏頭的狼子野心是不會變的。

舒妃道:“慕容亦舒的事鬧得滿城風雨,咱們不能任憑顧雲珺用這些手段詆毀太子府,眼下百官眾說紛紜,你在別人眼裏就是奪人妻室的無恥之徒。”

“外面的人都在傳,太子見異思遷,要棄何玉不娶,何府因此心生積怨,長山數十萬屯兵也將不為太子府所用。”

“太子可知,失去何榮的十幾萬屯兵意味著什麽?”舒妃聲線尖利,語氣中的怒其不爭慢慢顯露出來:“何府近幾年蒸蒸日上,眼下除了長山的十幾萬屯兵,在東北的嶺山亦有屯兵數十萬,沒有這些兵馬,太子和我靠什麽安身立命!”

公孫闕聞言,心裏“咯噔”一聲響。

舒妃所言不錯。

奪天下是靠什麽奪?靠的是兵馬。

當下,兵強馬壯正是太子府所需,要是失去何府的兵馬,離成事遠缺一步。

這一步,除何府,無人可及!

公孫闕不是不知道,正因為知道,才會任由何玉從何府一步步走到皇官。

要是沒有紀長婧,他一定會娶何玉。

可命運,總是出人意料!

很多年前的那個七夕節,公孫闕也有意要和何玉結緣,所以從京都城到南郡別院,打聽到何玉會去銀樓,他便在銀樓雅室候著,觀一觀何玉的容貌氣度,誰知巧得很,偏偏撞見顧雲珺帶著顧晏和紀大小姐去銀樓,便旁觀了一出好戲。

要是那一天沒見到紀長婧,沒見到紀長婧演得那出好戲,公孫闕才不管何玉有沒有閨秀脾氣,就算是為何府在長山的十萬屯兵,也會閉著眼睛把何玉娶進太子府。

太子府只有和何府抱成一團取暖,才能順順當當渡過今年的冬天。

更何況,京都城今年的冬天是史上最冷的一年。

舒妃道:“你以前還能胡鬧,現在卻是要登皇位的人,凡事皆要謹慎,錯一步就步步錯,我也是顧慮到這點,才讓你和何玉結親的。”

公孫闕自然清楚,舒妃的這步棋是大智。

他娶了何玉,舒妃借由此事拉攏何榮,其中深意不言自明。

明明是最好的決定,他有什麽好猶豫!

可他明知不該猶豫,卻偏偏要猶豫……。

這樣的猶豫讓舒妃加倍的看不下去,舒妃道:“控制得了自己,才能控制得住前程,若做人開頭輝煌而結局淒慘,又有什麽意思?”

公孫闕聽到這兒,不禁打了個機靈。

他,好不容易離皇位越來越近,現在放棄,根本不可能。

已到柳暗花明處,實在沒必要再來一回山窮水盡。

不過是娶個場面上的妻子,娶進門走走過場就是。

要說紀長婧不也是嫁過一次嗎?

她嫁過,他娶過,這樣也好,兩兩相抵。

可是,讓她做太子妃她都不稀罕,如今要讓她做妾,只怕更加的不願意。

公孫闕一昧的胡思亂想。

舒妃嘴角抽動幾下,不冷不淡地道:“成者為王,敗者為寇,從古至今皆此理。”

敗者為寇,那還是說輕了的!

敗者,死無全屍,血肉淋漓……。

左是難,右也是難。

可再難,也要拿定個主意,公孫闕心裏斟酌著道:“母親容我回府想一想。”

能想一想就說明,還是有野心,還是心懷大業的,至少跟前陣子比,是有長進的。

舒妃垂眸,以示同意。

公孫闕回到府內,數日過去,仍是未有決斷,正當人神交戰的時候,京都城內有一條熱門消息傳出,頓時決斷自成,竟讓他從婚事裏得以脫身。

傳聞,何府二小姐何玉命格三刑,是克夫的女命,與公孫闕的命格相互刑沖。

克夫的女命會讓其夫輕則傷殘,重則死亡,男子要是娶克夫的女子,那麽離家族沒落就不遠了。

遙想當年,何榮也是靠這招,把長女何蕊和顧雲珺的婚事毀掉,卻做夢也沒想到,事隔經年,一心巴望著何玉能嫁進太子府,能讓家族榮耀更上一步,也快因為這個原因而毀於旦夕。

成也由此,敗也由此,何榮氣得在家直掀桌子,拍著桌子對下人道:“去給我查,好好查一查,二小姐的生辰八字是誰洩露出去的,查到了不用稟明,直接當街仗斃。”

下人連滾帶爬地退出去,途經二小姐房門時還特意放輕腳步,唯恐又惹惱二小姐,畢竟女子遇到這樣的事,別說哭,只怕連跳河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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