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息幾日，公孫闕與顧雲珺面對面的交戰迫在眉睫。

公孫闕攜紀長婧一起去到山腳，在山腳仰望冰峰，一座巨大的冰山忤在眼前，鬼斧神工，讓人驚嘆。

紀長婧休養的小樓在半山腰，瓊樓玉宇甚是別致，長長的冰掛隨處可見，偶爾砰然落地，灑下一地晶瑩碎光。

公孫闕來前，曾站在冰檐下，對紀長婧道：“今日一戰，你需伴我身側。”

紀長婧面露局促，半天功夫道：“兩兵交戰，狹路相逢勇者勝，你不去拼命，把我帶在身側有何道理？”

公孫闕慎重道：“有你在，才會更有贏面。”

紀長婧岔岔發呆，半晌道：“雖說我失去記憶，但腦子卻是好的，這樣的道理，我是真的不懂。”

公孫闕道：“倒也沒什麽大道理，我就是想讓別人看看，你與我同在一處站著，同在一處說話，同在一處抗敵罷了！”

所謂別人——指的是誰？

紀長婧聽完，便有些腹誹。

沙場血肉相拼，要對得起自己的性命，誰會在意誰的身邊站了誰！

祁連山的風刺骨寒冷，人站在山腳，只覺周身被薄煙包攏，刺骨的冰涼迅速蔓延周身，紀長婧冷得直哈氣。

戰爭一觸即發，公孫闕揮手間，但見四周頓起長劍鏗鏘之聲，投槍和弓箭沾血飛掠，紀長婧身前，站滿密密麻麻的兵士，手裏清一色拿著長劍厚盾。

聽到號令，無數的兵士排成銳意陣容將對方主將團團包圍，紀長婧看著黑壓壓的兵士中時不時飛揚起一時片刻雪白色的長裳，想來那人就是對方的主將——慕容聰嘴裏的顧雲珺。

也不知戰了多久，隱隱可見一道劍光四射，無數軍士被顧雲珺擊潰數米之外，密不透風的包圍圈總算露出一點縫隙。

縫隙周圍鮮血淋漓，顧雲珺的一身白衣漸漸被染紅，紀長婧遠遠看著，分不清是他的血，還是眾兵士的血。

目光漫漫向顧雲珺移去，恰逢顧雲珺也朝她望來，兩人目光在半空相對，紀長婧微微蹙眉，緩緩別開頭。

原來這個人就是傳言中殲殺百萬飝人的顧雲珺，一身的白衣，溫潤如玉卻暗藏鋒利的模樣，確確實實有點珠玉在瓦石的感覺。

明明殺人無數，卻非常神奇的不帶一絲戾殺之氣，倒也是稀奇的很！

還有顧雲珺的眼神，為何看到她的瞬間，有種一眼萬年的感覺。

莫不成，曾是舊識？

紀長婧的想法，顧雲珺自然是不知道的，只是今日看見紀長婧安靜的呆在公孫闕身旁，看他的眼神冰涼而疑惑，似是沒帶出一丁點感情，就好似在看一個陌生人似的，任顧雲珺平常再波瀾不驚，此時也有點心如貓抓。

那樣的眼神，分明和往常不同！

或許，公孫闕把紀長婧帶在身邊，就是隱匿禍心，就是想讓他在一場戰事中分神。

顧雲珺這般的聰明人，稍息就能明白公孫闕的意圖，可明知意圖，腦袋裏明白，心裏卻不明白，手中長劍再厲害，卻還是分出半顆心在紀長婧身上。

在不該分心的地方分了心，必定在大戰中立於下風。

待紀長婧再次回眸向顧雲珺望去，便見他一攏沾血的白衣如秋天樹葉般，在銳意陣容中被擊退數步，晃晃悠悠在風雪裏，右肩也被方才加入戰局的公孫闕刺中一劍。

一時亂掉方寸，場面便混亂起來，公孫闕朝護衛使個眼神，護衛先行護送紀長婧回去。

待翌晨再見，已是聽說顧雲珺的兵馬被擊退，公孫闕騎在一匹棗紅大馬上將紀長婧望著道：“長婧，逆賊已潰退，你我這就回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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