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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情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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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名暗衛手中射出短小箭矢,層層布布向公孫闕射去,箭矢量多且短小,公孫闕再勇猛,到底雙拳難敵四手,疏忽間被箭矢刺中,手上動作比平常慢去很多,想來箭矢上早就餵過大量麻藥。

再往下,眾暗衛拋出一張七絲網,往公孫闕兜去,公孫闕便被兜在網裏,動彈不足。

紀長婧驚得合不上嘴,再觀顧雲珺,見他面色如水,唇角掛著清淺到無痕的笑意。

事情急轉之下,讓紀長婧反應不及。

等公孫闕被人押下地牢,紀長婧面色端凝地問顧雲珺:“到底怎麽回事,為何候爺府的人會對公孫闕倒戈相向?”

顧雲珺向前踱步,在環廊上回首將我看:“這個理由,說來話長。”

紀長婧靠向廊柱,鎖著眉頭道:“不急,我慢慢聽。”

這一日,顧雲珺講了個碩長的故事。

那年,風華正茂的公孫瑾迎娶了通州女俞秀雲。

成親之日是俞秀雲第一次到京都城,第一次進太子府,第一次見到公孫瑾,但俞秀雲對太子府一點也不覺得陌生,因為年少時她就和師姐程瀟學習當佃作的本事,早通過密報獲悉公孫瑾的習性、容貌、脾氣愛好。

俞秀雲會來,不是成為紅袖添香的新娘,而是為顛覆太子府。

所以,佃作俞秀雲覺得,只要投其所好必然事半功倍。

密報有雲——公孫瑾喜歡心靈手巧的姑娘,俞秀雲的繡工一等一,所以她親手繡出雙藍面白底的鞋子送給公孫瑾。

春光明媚的日子,俞秀雲站在水榭亭臺,湖裏白鷺飛過時,她眨著碧水淋漓的雙瞳對公孫瑾道:“太子,妾給你做了雙鞋子。”

公孫瑾接過鞋子,繡工精美,萬裏挑一,他默了許久,方才讚道:“真是好手藝,秀雲真是個心靈手巧的姑娘。”

俞秀雲露出羞澀的笑意,這樣的笑容亦是她當佃作時必學的功課,恰到好處,過猶不及。

公孫瑾撫撫鞋子,略略想了想道:“能否再做一雙?”

俞秀雲道:“只要太子喜歡,莫說一雙,一直讓妾做,妾也願意。”

“不必,再做一雙就行。”公孫瑾用手指在半空比劃出尺寸:“大致是這樣的大小,做得素淡些,太子妃不喜歡艷色。”

密報有雲——公孫瑾獨寵太子妃蘇欣冉,密報果然是密報,準的不能再準。

俞秀雲眼眸帶笑地道:“妾一定好好做。”

公孫瑾拈著鞋子,很認真地道:“你送的鞋子,我會好好穿。”

話音落,一直淡定的俞秀雲楞了楞,旋即笑道:“太子只管穿,穿壞了我再替你做。”

“不了,這種針繡活做多對眼睛不好。”公孫瑾道:“還有,不要喚我太子,在府裏我只是你的夫君。”

俞秀雲娉婷而立,用一貫的標準笑容喚道:“夫君。”

公孫瑾轉身望著水榭半空時時飛過的白鷺道:“等鞋子做好,你和我一起去送給欣冉。”

俞秀雲道了聲:“好。”

密報有雲——太子妃蘇欣冉是公孫瑾的表妹,少時得疾病全靠上等滋補藥材吊著命,公孫瑾和蘇欣冉雖自小定有婚約,但蘇欣冉病重臥榻,蘇府不願連累公孫瑾,也呈遞書退婚,是公孫瑾執意要娶。

世人皆趨利避害,只有公孫瑾迎難而上,足見他對蘇欣冉情深意重。

送鞋子的一天,俞秀雲打扮的很清爽,連胭脂花粉都沒有塗,倒是半月沒有下床的蘇欣冉敷了胭脂,石黛描出修長的眉,眉心一朵大紅花鈿分處明艷。

一比之下,俞秀雲頓生提防之心。

蘇欣冉頂著自嫁進太子府以來最好看的妝容,微微擡起長眉道:“多謝妹妹的心意,只是我在床上的時間比在床下少,怕是用不上。”

這話,很是挑釁!

俞秀雲風清雲淡的笑笑,不出一言。

“起風了,多披件衣服。”公孫瑾上前替蘇欣冉披好衣服,看似隨意地道:“鞋子,是我讓秀雲做的。”

蘇欣冉咳嗽幾聲,突兀地笑了笑道:“也是,從小到大,只要是好東西,表哥總會替我留一份。”

話裏有話,只是伎倆忒淺薄了些。

俞秀雲不露聲色,乖巧而聽話在站在一邊。

蘇欣冉朝丫環道:“靜香,還不把鞋子收好。”

靜香上前取過鞋子,當著公孫瑾和俞秀雲的面,把鞋子往最不顯眼的地方一塞,動作坦蕩,有恃不恐。

公孫瑾面上閃過些什麽,但極快斂去,側首對俞秀雲道:“秀雲,你先出去等我。”

俞秀雲朝蘇欣冉行禮,儀容得體地道:“姐姐,我先行告退。”

蘇欣冉並沒答話。

待俞秀雲退出房間,公孫瑾去扶蘇欣冉:“坐了一會定累了,早些上床休息。”

蘇欣冉不動,握住公孫瑾伸來的手問:“表哥,你娶了我,悔不悔?”

公孫瑾道:“不悔。”

蘇欣冉又問:“那你娶她,可是自願?”

公孫瑾道:“是。”

蘇欣冉手一松,掌心垂落,有氣無力地對靜香道:“扶我上床。”

公孫瑾急忙上前扶住她:“欣冉,我扶你。”

蘇欣冉用盡周身力氣抻回手,冷冷指著門口道:“你走吧,立刻走出這扇門,我對你太過失望。”

公孫瑾望了眼被塞到灰塵處的一雙新鞋,喟然長嘆,幾步走出房門。

房門外,俞秀雲正仰頭看著屋檐上飛來飛去的燕子,公孫瑾站到她身邊道:“欣冉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俞秀雲收回目光,說了句:“我才不會。”

密報有雲——公孫瑾喜歡心寬的姑娘,這點俞秀雲不用學,她從來就是個心寬的姑娘。

五月時,公孫瑾出門公幹,太子府只留下蘇欣冉和俞秀雲。

蘇欣冉雖然重病臥榻,但府裏中饋仍由她主持,即便再不喜歡俞秀雲,蘇欣冉在吃穿用度上並從沒為難過俞秀雲。

公孫瑾出門外幹,太子府視蘇欣冉為大,俞秀雲以為,依蘇欣冉的性格,一定會借機整冶自己,但俞秀雲盼望的宅鬥遲遲沒來,日子一天天過的分外平靜,這讓有十幾年佃作培訓實習經驗的俞秀雲頓覺英雄無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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