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顧府，自是請來大夫醫冶紀長婧的腳傷，大夫仔仔細細看了一回，用剪刀將褲腳衣物小心的剪開，讓紀長婧把傷處放在深井水裏浸泡，又塗以燙傷藥，再進行包紮。

顧雲珺在旁問：“可傷得嚴重？”

大夫道：“顧大人勿需擔心，夫人未傷到骨頭，只是表面的灼傷。”

顧雲珺眉頭皺了起來：“那麽大一棵樹砸在腳上，當時連路也不太好走，腳上創面和水皰甚大，大夫你可看清楚些。”

言下之意，頗有些不相信。

大夫解釋道：“顧大人有所不知，恰恰是這種程度的燒傷，反而是不嚴重的，且治療效果好，真正嚴重的燒傷不起水皰的。夫人只要不弄破水皰，堅持塗以燙傷藥，即可慢慢緩解創面的疼痛，假以時日就能恢覆。”

顧雲珺聽完，方才長舒口氣。

紀長婧卻沒怎麽細聽，擡頭對大夫道：“雲珺的手也被燙傷，煩請大夫看一看。”

大夫示意顧雲珺把手攤開，顧雲珺推諉著道“不礙事”。

因站著離紀長婧不遠，紀長婧也不避諱，抄手就將他的手拉了過來。

顧雲珺不由愕然，手往後縮了縮，心念突而一轉，旋即抑制住縮手的動作，任由紀長婧把他一雙手攤到大夫眼前。

不看還好，一看之下，大夫和紀長婧額頭都滲出冷汗。

哪裏還辨得出是雙手，簡直血肉模糊，燒傷深處都能去皮見骨！

大夫抹把汗，急忙開始處理，紀長婧看著那雙手就有些哽咽，顧雲珺觀她表情，想勸說兩句，一時竟無從開口。

等大夫退下，紀長婧望了眼窗外漸黑的天色，吩咐綠綺擺桌吃飯。

兩人一邊吃飯一邊議事。

顧雲珺道：“我打算過幾日就去通州。”

紀長婧拿著筷子呆住，半響才道：“這麽急？”

顧雲珺眸光緩緩眄過來道：“太子府和飝人勾結之事，我已上書朝廷，只是公孫闕如今在京都城勢力廣大，慕容病又是公孫闕心腹，執掌京都城防衛，如今就算皇上想動他們，恐怕輕易也動不得。”

紀長婧推敲道：“通州向來為兵家必爭之地，你可是想去探探虛實。”

顧雲珺頷首。

紀長婧思量片刻道：“我跟你一起去。”

顧雲珺問道：“為何？”

紀長婧道：“烏雲壓頂，可知風雨欲來，我知道你不谙烏沼，必會有所一爭，與其在南郡等你消息，倒不如陪在你身邊，一如北蠻，一如沛縣。”

顧雲珺短暫的沈默，稍息片刻，望著紀長婧笑了笑。

等他笑完，事情便不了了之。

待過了七、八日，紀長婧起床洗瀨完，就看見顧雲珺收拾的行李工工整整擺放在桌上。

顧雲珺站在窗著，背手看花。

紀長婧看見行李，面皮垮了垮，語氣不虞地道：“你可是要去通州了？”

顧雲珺道：“我已和船家約好在湖邊見。”

紀長婧的腳也好了許多，走路自不成問題，踱過去幾步，挑挑行李道：“東西齊沒？”

他道：“齊了。”

紀長婧扯扯唇角道：“既已齊全，你怎麽還不走？”

顧雲珺回頭，看著她彎了彎唇角：“我在等你。”

紀長婧露出慌亂，結結巴巴道：“你真要帶我去通州？”

顧雲珺抿抿唇，只看著她，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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