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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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旦日,紀長婧起床晚了些,黃秋雲每天早上都會過來請安,待綠綺通報後,就喚了自己丫環靈秀端來湯羹,對紀長婧道:“煮了些熱羹,端來給叔母暖暖胃。”

紀長婧漱好口,道了聲謝,接過湯羹吃了一會道:“顧晏人呢?”

黃秋雲道:“我父親和顧大人替他在吏部謀了個六品主事,明天就能上任,今兒先去府上聽我父親幾句教誨。”

這事,紀長婧聽顧雲珺提過,只是顧晏並不滿意六品主事,還心心念念著從二品的布政使,倒不知黃秋雲用什麽辦法擺平的顧晏,不但接受了,還去黃府聽老岳父的教誨。

黃秋雲輕輕嘆口氣,道:“顧晏也不是全然不知事,把道理跟他講清楚,便也知道世道的艱難,世上的事豈能件件都覬覦。”

又續道:“坐上二品布政使位置的人是十皇爺的大公子,都是內定的職位,拿出來也是博眼球,顧晏再不知輕重,也不敢去跟皇爺府叫板。”

紀長婧只管喝湯羹,並不搭話。

黃秋雲適時地換了話題:“筆墨鋪旁挨著間店鋪,是賣珍珠粉的,聽聞珍珠粉和蜜糖摻水飲用有滋補作用,叔母要是沒安排,可要同行看看?”

紀長婧思慮片刻道:“出去走走也好。”

說完,讓下人套好馬車在門口等著。

黃秋雲先陪著紀長婧去到筆墨鋪,挑擇兩塊上好的墨塊,再去到隔壁的鋪子。

黃秋雲久病成醫,幼時讀過些醫書,上面有雲——珍珠粉有鎮心點目的用途,塗面令人潤澤好顏色,食之可以滋補身體,左右挑完十幾包要送給紀長婧。

顧府什麽東西沒有?

是黃秋雲的一份心意,紀長婧自然是高興的。

既然出了門,免不得再買些東西,便攜著黃秋雲去到綢緞鋪。

這家的布都是現染現賣,前頭是店面,後頭是三進的院落,工人在院落裏染布,店裏的夥計會引著客人去院裏自行挑選。

進到院落,密密麻麻的枝架上掛滿各種顏色的成品布,從幾米高的桿子上一直垂到離地小半米的位置。

紀長婧見過花海,卻是第一次見到布海。

風拂時,桿上的成品布隨風飄搖,輕易就迷了人的眼睛。

尤其選布的時候,各色染布隨風飄動,人好似困在布陣裏,紀長婧想要塊藍色成品布,沿著桿子一路向前,身邊皆是各色布匹飄搖。

藍布終到眼前,紀長婧正欲伸手取布,藍布晃了晃,被人先一步撩開。

面對面,紀長婧見到了久未消息的公孫闕。

許久不見,他臉色比先前蒼白許多,恰如過於清徹的白瓷,淡到讓人心慌。

紀長婧連退幾步,轉身要往回走時,手腕已被公孫闕扣住,似乎隱隱聽見他道:“這天長地久的日子,以後我們一起走下去,我不許你再顧府……。”

陽光正好,歲月恬靜,各色染布隨風飄搖,紀長婧回頭望,有一時的恍忽,她覺得公孫闕好似一只兩只眼睛巴巴望著院門,等侍主人認領的小狗。

也不知哪家院門,都快給他望穿。

只是,她卻不是——他的院門。

掙紮幾下,終是沒能甩開他的扼制,紀長婧咬咬牙道:“太子再不松手,我就要叫了。”

公孫闕道:“你只管叫,看看有沒有人應你。”

紀長婧扯著喉嚨連叫幾聲,卻不得半分回響。

公孫闕道:“人都死了,你再叫,也得不到半分回應。”

怎麽可能!

一息半會,悄無聲息間院落裏的人就死光了!

紀長婧來不及思索,低頭朝著公孫闕手腕重重咬下一口,公孫闕吃疼而松手,紀長婧折身往回跑,跑出布陣,卻見一些勁裝打扮的侍衛在院落站著,地上躺著方才院落裏的其他人。

皆是割喉斃命,滿地鮮血。

紀長婧不由背梁發寒,一陣惡寒。

公孫闕已然走到她身邊,聲線沈沈地道:“我好好說的時候,你就應該好好聽。”

“太子別忘記,南郡是雲珺的地盤,容不得你撒野。”紀長婧連退幾步,顫顫道:“隨我一同來的黃秋雲,你把她如何了?”

公孫闕森冷地盯著她:“你也別忘記,天下皆是我的地盤,顧雲珺算個屁!”

一個是大將軍,一個是當朝太子,真鬧起來,只怕風雲莫測。

更何況,公孫闕讓人有種有恃無恐的感覺!

紀長婧洩掉心裏的想法,垂頭道:“黃秋雲,還活著嗎?”

公孫闕見紀長婧落得下風,哂道:“只要你乖乖聽話,黃秋雲就能多活幾天,要是沒有其它主意,便隨我去蔳雲縣的別院瞧瞧。”

南郡住前,經過幾個小縣城,便是蔳雲縣。

到了蔳雲縣,就是公孫闕的地盤。

公孫闕把她帶去蔳雲縣的別院,這是要把她囚為金絲雀的節奏,紀長婧十二萬分的不願意。

思量間,公孫闕丟了身男裝過來,叫她把衣服換上。

紀長婧換衣服的時候便見到黃秋雲,黃秋雲早就嚇得臉色蠟白,兩條腿抖抖瑟瑟,全無平常的鎮定,一把扯住紀長婧袖子道:“這些盜匪擄了叔母和我,也不知要將我們帶去何處,與其受辱,倒不如尋了死保住名節。”

紀長婧眸子偶有波瀾:“並非盜匪,擄我們的人是太子。”

“太……子,怎麽可能?”黃秋雲差點沒咬到自己的舌頭,心裏就像被油潑過,腦子裏閃過顧晏跟她說過的話。

顧晏說——紀長婧和太子有私情,難道是真的?

不對,不對,要真有私情,紀長婧尋個機會出府私奔便是,太子何必大費周章,親自跑南郡來殺人擄人。

光天化日,在熱鬧的集市把人擄走,安得什麽心!

黃秋雲腦仁子一陣疼,下意識望向紀長婧:“我們要怎麽辦?”

紀長婧垂手站著,清水般的目光落到黃秋雲心底:“眼下,咱們就是壇子裏的鱉,根本沒有選擇,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黃秋雲用了足夠久的時間,聲音才從唇齒迸出:“萬一走完一步沒有下一步,是不是為保全顧府名聲,叔母和我都要死。”

這個世道,名聲大於天!

為保全名聲而死的人,數不勝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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