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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問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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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康說的沒錯,兵部的人最是耿介,素來執節守度。

邊關軍營除了顧雲珺和紀簡,還真沒人叫得動,如今顧雲珺昏迷不醒,能讓宋家吃不了兜著走的只有紀簡。

捐納一事,宋康只是幫他出個頭,就被紀家父女按著頭打壓,現在把宋康弄去邊關當前鋒,等於把人往死路逼!

殺雞給猴子看,宋康是雞,他就是猴子。

紀長婧是在提點他——想通過捐納當官,想都不要想!

顧晏氣得臉紅脖子粗,怒火沖沖的趕回府裏。

府裏,杜雄剛給顧雲珺換好藥,養了十來天,傷口出血量減少許多,雖說人還不能大動,但有些好轉,紀長婧懸著的心總算落地。

紀長婧坐在床前跟顧雲珺說了會話,說著說著就繞到顧晏身上。

顧雲珺道:“宋康和他幾個兄弟,我給塞到邊關當前鋒去了。”

人還受傷躺在床上,一句話就能把宋家那幾位弄到邊關去,足見顧雲珺手段高明。

讓宋康當前鋒,不死也得殘!

果然是“殺人不見血”的好法子。

紀長婧聽後神色稍滯,深以為然地道:“我也找人探過宋康的底,不學無術也罷,還整日在府裏幹些腌臜事,府裏的丫環弄死過好幾個,不過是披著狼皮的東西。”

顧雲珺端看她,緩緩道:“把人弄去邊關,不過是冶標不冶本的法子,今天沒了宋康,明天又有李康張康,你父親退了一射之地,如今執管南郡大營,過些日子我替顧晏謀個恩蔭,讓他去南郡大營當差,在你父親眼皮底下做事,我放心。”

紀長婧差點沒回過神來。

短短時間內,顧雲珺一個躺在床上的受傷之人,竟已把事情從頭到尾的算計好。

虧她昨天還在想,到底要如何解決捐納的事!

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顧雲珺就是顧雲珺,紀長婧兩世為人,也做不到他的一半本事!

紀長婧長嘆口氣時,門外傳來“霍霍”腳步聲,杜雄在屋外稟道:“夫人,顧少爺有事找您。”

顧雲珺閉上眼睛裝昏迷,紀長婧理了理衣襟往外室去。

只要撐過這段時間,省得大家對顧雲珺的傷情起疑,再過些時間,就能對宣布顧雲珺蘇醒,假裝受傷的事一過去,府裏繼續由顧雲珺出面作主,她自然就輕松了。

紀長婧走到前室坐定,杜雄便放了顧晏進屋。

顧晏怒氣沖沖過來,唾沫星子噴了紀長婧一臉:“好你個紀長婧,可真是有本事,竟然三下五除二就把宋康給弄去邊關軍營當前鋒,你是巴著他死,還是巴著我不如意,可是前頭我負了你,你就一直懷恨在心要報覆我?”

紀長婧神色一頓,心裏嘀咕起來。

把宋康弄去當前鋒的,明明是顧雲珺,怎就指認到她頭上來了?

轉念一想,外人都當顧雲珺昏迷,自然不會把事情算到顧雲珺頭上。

宋康又是被弄去邊關兵部,邊關軍營除了顧雲珺,就她父親紀簡最能說上話,顧晏會想到她,倒也是情理之事。

紀長婧一想明白,很快若無其事地道:“宋康謊稱管捐納一事的黃大人是他祖父的門生,向你要錢去打點,皆是騙人的把戲。我早就查清,這位黃大人家境貧寒,全靠做商賈的妻家資助多年,年近四十多才到吏部謀得職位,幾年前從考功司調到文選司,因出身商賈的妻家早年藏有本前朝吏部的典籍,所以他對吏部運行制度了如指掌,加上會鉆營的性格,連升幾級才當上吏部侍郎。”

“黃大人和宋家八桿子都打不到一塊,更別說當人家的門生,宋康騙你,就是想從咱們府裏誆錢。”

顧晏聞言,好似被冷水從頭潑到腳的透心涼。

宋康要騙他,怎麽可能?

他和宋康多年同窗,一起讀書一起喝花酒,在學堂挨先生打的時候總是宋康擋在他身前。

不可能,絕不可能。

紀長婧為了不出錢才編出這些謊話。

顧晏越聽心越冷:“想不到,你恨我已經恨到這等地步,只要是幫我的人,你都要害,眼下還要編故事欲蓋彌彰,因為我毀掉婚事,你就要斷我前程,果然最毒婦人心。”

這算什麽話?

她幾時要斷他前程,她幾時編故事要欲蓋彌彰!

紀長婧聽了哭笑不得,騰地起身道:“你若是不信,大可自已去打聽清楚,這就讓下人寫了貼子送去黃府,親自找黃大人一問便知。”

顧晏生硬地道:“問就問,你當我不敢!”

紀長婧心裏不痛快,眉宇間閃過一絲譏笑:“你要有真本事,也不會被宋康騙的團團轉,你說敢,我就當你是真敢,別整天當只縮頭烏龜躲在內宅跟我嚷嚷。”

顧晏跳著腳道:“行,行,你等著,我這就寫了帖子送去黃府,到時候揭穿你的謊言,定讓族裏人觀一觀你虛偽的嘴臉。”

紀長婧嗤之以鼻:“本來你就是偏聽偏信的人,去見黃大人長長記性也好,要說的話說完我就不送了,我還得照顧雲珺。”

說完,理也沒理顧晏,徑自往內室去了。

顧晏一肚子氣,想跟上前去再罵幾句,卻見紀長婧已然坐到內室的床邊,紗帳裏隱隱顯出顧雲珺的側臉,蒼白而無血色。

顧晏心裏一咯噔,扭頭就朝屋外走了。

等人走遠了,屋外的杜雄就關上房門,顧雲珺睜開眼睛,凝神望向紀長婧:“你剛才怎麽不解釋,宋康的事不是你做的。”

紀長婧道:“不是我做的就是你做的,省得你們叔侄罅隙,我認了也未嘗不可。”

顧雲珺說不出話來。

紀長婧掖了掖被角道:“你要是不為顧晏著想,也不會費盡心思替他謀恩蔭,又是送去南郡大營當差,又是放在我父親眼皮底下做事,既是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惡人還是由我一人來當。”

顧雲珺目光灼灼盯著她道:“誰要你拿自已給我做面子。”

紀長婧便笑了笑:“你可以不管世事方圓,救我、護我,我怎麽就不可以拿自己給你做面子。”

顧雲珺微頓,旋即語態從容地道:“若我能更早些明白你,也不會晚了這麽久才救你、護你。”

紀長婧心裏一動,耳朵根紅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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