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初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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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福人從頭到尾抑而不得的笑，本來聽說新郎官是個征戰沙場、攻城無數的大將軍時還有幾分畏懼，現在看看，這位大將軍還不比一般兒郎成親時淡定。
等吃完子孫餃子，喝完交杯酒，禮儀程序便結束，全福人領著眾人退出屋子，屋裏就剩下顧雲珺和紀長婧兩個人。
屋裏紅燭符合時宜地炸了炸，顧雲珺緩緩攢出句囫圇話：“長婧，你餓不餓？”
紀長婧是真的有點餓，剛才吃子孫餃子時，恨不得再添一盤。
從南郡趕到京都，在顧雲珺別院歇息一晚，早上起來梳妝打扮，迎親送親，叩首升拜，退班洞房，足足折騰一天。
顧雲珺倒好茶，示意她過來吃點心。
紀長婧心無掛礙，坐到顧雲珺身邊吃點心，倒是顧雲珺有些不自在。
畢竟，他和紀長婧的心境完全不同。
紀長婧以為，她結的是假婚；而顧雲珺卻是想——弄假成真的。
等點心吃到一半，紀長婧方才覺得不對勁，擡頭問顧雲珺：“顧叔叔，你怎麽不去正堂給賓客敬酒？”
顧雲珺道：“本就是借著王府的東風讓百官知道你我成親的消息，目的已達成，何必再去搶無忌的風頭。”
也對，公孫無忌才是正兒八經的娶妻，顧叔叔並不想去湊熱鬧。
顧雲珺續道：“等咱們回南郡宴請親朋好友，還得再辦一場宴席。”
這些事全憑顧叔叔作主，紀長婧不過問，只吃著糕點打量著喜房道：“顧叔叔，屋裏就一張床，一會我在地上打個地鋪，你在床上睡。”
喜房在六王爺府，自不能一個睡屋裏，一個睡屋外頭去，讓人看見就露了餡。
顧雲珺道：“你睡床上，我睡地上。”
紀長婧差點噎到，她可沒膽子讓顧叔叔睡地上，顧叔叔那麽厲害的一個人，她敬著都來不及，急得起身道：“叔叔為了幫我，連假婚都結，我總不能沒臉沒躁的一味讓叔叔遷就。”
顧雲珺聽著話，表情窘然。
紀長婧說完就要打地鋪，顧雲珺跟在後頭要攔，兩個人抱著被子有點推推拉拉起來，拉了一會，都覺得好笑。
顧雲珺第一個松了手，無奈的擺起長輩譜：“明天還有一堆的事，別把時間花在小事上。”
紀長婧正想說什麽，半掩的窗戶被風吹動，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風刮過，大雨傾盆。
透過窗欞的縫隙，一串串水珠自屋檐落下，有雨水打在窗沿，一滴滴濺進屋裏。
顧雲珺走過去關窗，窗關上的時候說了句：“長婧，你是不是應該叫我雲珺。”
紀長婧恍恍惚惚地望向他。
嗯，好似又叫錯了。
顧雲珺從她身邊過，拿起被子打地鋪，說著閑話道：“長婧，你以前有沒有想過，成親後要過什麽樣的日子？”
以前？
什麽叫以前呢？
前世，紀長婧覺得，只要能跟顧晏在一起，過什麽樣的日子都行。
等她真跟顧晏在一起，那樣的日子卻是一天都過不下去。
所以這輩子，她再也不想為別人而活，得為自己好好活一場。
她思索道：“我想有間別院，門後種幾畝薄田，門前栽滿各種各樣的鮮花，養一只狗，養一只貓，再養一池的魚，拿著趙掌櫃在京都城開鋪子掙的錢開銷，不愁吃不愁穿的過日子。”
她未來的日子，有房有田有財，有花有草，有貓有狗，就是沒有人……。
顧雲珺一邊簡單盥洗一邊道：“聽著很好，就是少了點東西。”
紀長婧低頭思索，她未來的日子到底少了些什麽？
明明該有的都有了。
等她回過神來，顧雲珺已經收拾好地鋪，正坐在上面。
紀長婧不由地心裏一凜，明明應該她睡地鋪的，可顧雲珺已經坐在上面，她總不好上去拉他下來。
顧雲珺說：“等明天跟六王爺打好招呼，顧晏給你敬完茶，咱們就回南郡。”
紀長婧臉上現出異樣，稍帶疑惑地道：“顧晏給我敬茶？”
顧雲珺表情坦然地道：“都在一個屋檐下住，你是長輩，他是晚輩，侄子給叔母敬杯茶，理所當然的事。”
都是“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關系，早點梳理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紀長婧訥訥道：“恐怕，顧晏不會願意。”
顧雲珺便想起顧晏在婚宴上的神態，面上浮出幾分失望。
去北蠻時，顧雲珺把顧晏送到張玄武先生門下讀書，張玄武為人嚴謹盡責，本以為顧晏會有所改變。
但顧晏，到底沒沈得住氣！
婚宴上，因為看到新娘是紀長婧就慌亂的撞翻喜瓶，張口結舌的佇在門口，喜宴上多少雙眼睛在看著，會留下多少口舌給別人做為談資。
顧晏有什麽好驚慌失措的，從頭到尾，還不都是顧晏辜負了長婧。
倘若顧晏好好待長婧，事態也不會發展到眼下。
顧雲珺沈思片刻，對紀長婧道：“你都願意喝他的茶，他又有什麽不願意的。”
說到底，是顧晏愧對長婧。
紀長婧啞然無語，要是能，她寧願不喝顧晏的茶！
可她雖沒言明，也知曉顧雲珺的苦心，顧雲珺是在給顧晏一個下馬威，讓顧晏知道今日非同往昔，紀長婧再也不是跟著顧晏的應聲蟲，而是顧晏的長輩，是他叔叔的妻子。
真是用心良苦，良苦用心……。
紀長婧活了兩輩子，除了父母，再也沒有人像顧叔叔一樣事事替她設想。
她不禁望向顧雲珺，恰逢顧雲珺也望過來，兩人目光在半空裏膠灼，顧雲珺清清嗓子道：“你也盥洗一下，早些休息。”
紀長婧“唔”了一聲，亦簡單盥洗一下就準備睡覺。
等走回來時，顧雲珺已經躺下休息。
紀長婧吹熄燈，輕手輕腳的爬到床上，毫無違和感的一覺好眠到天亮。
等她起床的時候，顧雲珺已經先行去了六王爺處。
王爺府的丫環服侍她盥洗和用完早飯，閑來無事，紀長婧站在長廊下等顧雲珺回屋。
沒等到顧雲珺，卻等來了顧晏。
長廊的一頭站著紀長婧，另一頭站著顧晏，近在咫尺，又遠在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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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吃完子孫餃子，喝完交杯酒，禮儀程序便結束，全福人領著眾人退出屋子，屋裏就剩下顧雲珺和紀長婧兩個人。
屋裏紅燭符合時宜地炸了炸，顧雲珺緩緩攢出句囫圇話：“長婧，你餓不餓？”
紀長婧是真的有點餓，剛才吃子孫餃子時，恨不得再添一盤。
從南郡趕到京都，在顧雲珺別院歇息一晚，早上起來梳妝打扮，迎親送親，叩首升拜，退班洞房，足足折騰一天。
顧雲珺倒好茶，示意她過來吃點心。
紀長婧心無掛礙，坐到顧雲珺身邊吃點心，倒是顧雲珺有些不自在。
畢竟，他和紀長婧的心境完全不同。
紀長婧以為，她結的是假婚；而顧雲珺卻是想——弄假成真的。
等點心吃到一半，紀長婧方才覺得不對勁，擡頭問顧雲珺：“顧叔叔，你怎麽不去正堂給賓客敬酒？”
顧雲珺道：“本就是借著王府的東風讓百官知道你我成親的消息，目的已達成，何必再去搶無忌的風頭。”
也對，公孫無忌才是正兒八經的娶妻，顧叔叔並不想去湊熱鬧。
顧雲珺續道：“等咱們回南郡宴請親朋好友，還得再辦一場宴席。”
這些事全憑顧叔叔作主，紀長婧不過問，只吃著糕點打量著喜房道：“顧叔叔，屋裏就一張床，一會我在地上打個地鋪，你在床上睡。”
喜房在六王爺府，自不能一個睡屋裏，一個睡屋外頭去，讓人看見就露了餡。
顧雲珺道：“你睡床上，我睡地上。”
紀長婧差點噎到，她可沒膽子讓顧叔叔睡地上，顧叔叔那麽厲害的一個人，她敬著都來不及，急得起身道：“叔叔為了幫我，連假婚都結，我總不能沒臉沒躁的一味讓叔叔遷就。”
顧雲珺聽著話，表情窘然。
紀長婧說完就要打地鋪，顧雲珺跟在後頭要攔，兩個人抱著被子有點推推拉拉起來，拉了一會，都覺得好笑。
顧雲珺第一個松了手，無奈的擺起長輩譜：“明天還有一堆的事，別把時間花在小事上。”
紀長婧正想說什麽，半掩的窗戶被風吹動，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風刮過，大雨傾盆。
透過窗欞的縫隙，一串串水珠自屋檐落下，有雨水打在窗沿，一滴滴濺進屋裏。
顧雲珺走過去關窗，窗關上的時候說了句：“長婧，你是不是應該叫我雲珺。”
紀長婧恍恍惚惚地望向他。
嗯，好似又叫錯了。
顧雲珺從她身邊過，拿起被子打地鋪，說著閑話道：“長婧，你以前有沒有想過，成親後要過什麽樣的日子？”
以前？
什麽叫以前呢？
前世，紀長婧覺得，只要能跟顧晏在一起，過什麽樣的日子都行。
等她真跟顧晏在一起，那樣的日子卻是一天都過不下去。
所以這輩子，她再也不想為別人而活，得為自己好好活一場。
她思索道：“我想有間別院，門後種幾畝薄田，門前栽滿各種各樣的鮮花，養一只狗，養一只貓，再養一池的魚，拿著趙掌櫃在京都城開鋪子掙的錢開銷，不愁吃不愁穿的過日子。”
她未來的日子，有房有田有財，有花有草，有貓有狗，就是沒有人……。
顧雲珺一邊簡單盥洗一邊道：“聽著很好，就是少了點東西。”
紀長婧低頭思索，她未來的日子到底少了些什麽？
明明該有的都有了。
等她回過神來，顧雲珺已經收拾好地鋪，正坐在上面。
紀長婧不由地心裏一凜，明明應該她睡地鋪的，可顧雲珺已經坐在上面，她總不好上去拉他下來。
顧雲珺說：“等明天跟六王爺打好招呼，顧晏給你敬完茶，咱們就回南郡。”
紀長婧臉上現出異樣，稍帶疑惑地道：“顧晏給我敬茶？”
顧雲珺表情坦然地道：“都在一個屋檐下住，你是長輩，他是晚輩，侄子給叔母敬杯茶，理所當然的事。”
都是“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關系，早點梳理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紀長婧訥訥道：“恐怕，顧晏不會願意。”
顧雲珺便想起顧晏在婚宴上的神態，面上浮出幾分失望。
去北蠻時，顧雲珺把顧晏送到張玄武先生門下讀書，張玄武為人嚴謹盡責，本以為顧晏會有所改變。
但顧晏，到底沒沈得住氣！
婚宴上，因為看到新娘是紀長婧就慌亂的撞翻喜瓶，張口結舌的佇在門口，喜宴上多少雙眼睛在看著，會留下多少口舌給別人做為談資。
顧晏有什麽好驚慌失措的，從頭到尾，還不都是顧晏辜負了長婧。
倘若顧晏好好待長婧，事態也不會發展到眼下。
顧雲珺沈思片刻，對紀長婧道：“你都願意喝他的茶，他又有什麽不願意的。”
說到底，是顧晏愧對長婧。
紀長婧啞然無語，要是能，她寧願不喝顧晏的茶！
可她雖沒言明，也知曉顧雲珺的苦心，顧雲珺是在給顧晏一個下馬威，讓顧晏知道今日非同往昔，紀長婧再也不是跟著顧晏的應聲蟲，而是顧晏的長輩，是他叔叔的妻子。
真是用心良苦，良苦用心……。
紀長婧活了兩輩子，除了父母，再也沒有人像顧叔叔一樣事事替她設想。
她不禁望向顧雲珺，恰逢顧雲珺也望過來，兩人目光在半空裏膠灼，顧雲珺清清嗓子道：“你也盥洗一下，早些休息。”
紀長婧“唔”了一聲，亦簡單盥洗一下就準備睡覺。
等走回來時，顧雲珺已經躺下休息。
紀長婧吹熄燈，輕手輕腳的爬到床上，毫無違和感的一覺好眠到天亮。
等她起床的時候，顧雲珺已經先行去了六王爺處。
王爺府的丫環服侍她盥洗和用完早飯，閑來無事，紀長婧站在長廊下等顧雲珺回屋。
沒等到顧雲珺，卻等來了顧晏。
長廊的一頭站著紀長婧，另一頭站著顧晏，近在咫尺，又遠在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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