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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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別數月，碧山在，綠水在，舊人也在。
公孫無忌望著紀長婧搖搖晃晃的容貌莫名失神。
他想起自己曾提著紀長婧領子道：“你家真窮，出這麽遠的遠門都沒給你備點東西，咱們是兄弟，我的就是你的，你若用得上，只管拿去用。”
那時的他，是真傻！
公孫無忌從來沒想過——他這個品格別致，處事匠心的“兄弟”，其實是個姑娘，且這個姑娘，遠遠讓他望塵莫及。
這個姑娘在北蠻用計逼使蠻人，開擴出萬畝良田，百畝藥園，擁有數萬長工；在沛縣冒著生命危險救冶疾疫，挽回十幾萬百姓的性命。
而他呢！
在北蠻，想的是自己的十幾箱寶貝；在沛縣，想的是自己的性命。
他堂堂七尺男兒及不上她。
公孫無忌鏗鏘明亮的面容在靜默中愧色盡現。
紀長婧已經下了馬車，看著沈默無語的公孫無忌，她那顆清風明月的小心肝不由得一抖，會錯意地道：“咱們分別的時候，我讓你有事就托顧叔叔轉告，可是你聽聞了什麽，才尋到別院的？”
言下之意——可是在哪兒聽說了她的身份，才上門興師問罪的！
原來在她眼裏，他就是這樣的人，只會為點小事就糾葛不清。
也是，幾年前北蠻大局當前，他不是為了十幾箱寶貝跟她糾葛不清了好幾回……。
公孫無忌逾發的窘然。
人就佇在跟前，半天沒有一句話，紀長婧禁不住抽抽嘴角道：“無忌，你好歹也說句話，你從京都趕來見我，總是有話要說的吧！”
確實，公孫無忌準備了很多話要說。
比如說，幾年時間，她女扮男裝欺瞞於他，他心裏很是不爽；又比如說，他回到京都後受到皇上的封賞，已經官升至大理寺卿；再比如說，他的幾位姐姐聽聞北蠻之事，都說他仰仗了顧雲珺和紀長婧的功勞才升的官……。
只是這些話，不知為何，在當下說出來，讓人覺得不對味。
公孫無忌抹了把灰漆漆的臉，開口道：“我是為孟府和公孫闕的事而來。”
竟是為這事而來！
紀長婧十分愕然。
公孫無忌道：“咱們進屋談。”
紀長婧方才回神，領著公孫無忌進到屋內。
公孫無忌一坐定就把孟府的事細說一遍，包括公孫闕讓孟浩從要轉告的話。
紀長婧聽完，手搭在眉骨，半天沒說出句囫圇話。
孟浩從也太老實，公孫闕幾句話一試探，他就把孟府和紀府的事給賣了個底朝天。
要說公孫闕會幫孟府，打死她，她都不相信！
至於公孫闕會到南郡跟她賀喜，與其說是賀喜，怕是威脅的成份更甚。
畢竟，公孫闕手裏握著孟府上上下下的生死。
要是紀府執意跟孟府完成婚事，到時候孟府出事，就會連坐到紀家。
公孫無忌問：“你可有打算？”
紀長婧坦誠地道：“沒有。”
公孫無忌急道：“事情都火燒眉頭，你怎能一點想法也沒有？”
紀長婧目沈如水：“公孫闕把孟浩從當槍使，壓根就是想給我難看，只要婚約繼續，公孫闕就會不斷攻擊孟府，他是在告誡將軍府，不管我跟誰成親，都得先過他那一關。”
公孫無忌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
公孫闕是太子，太子是一國儲君，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算是最有威懾力、武力值最高的職位，誰敢造次！
但明白歸明白，不代表被欺負就得忍耐，公孫無忌忍不住道：“你就甘心當條鹹魚，任他擺布？”
紀長婧道了句：“很多人都是鹹魚，多期待翻身。”
她也不例外，就算是鹹魚，不代表不想翻身。
至於翻身的機會，還得先等等！
只是紀長婧還不及等到翻身的機會，公孫闕已經來到南郡，直接送帖子到別院，約她在白馬觀一見。
是地地道道的鴻門宴！
紀簡和顧雲珺都勸她別去，省得節外生枝。
偏紀長婧覺得，早已節外有枝，何懼枝外生枝、節中長節！
白馬觀內景色依舊，有小道姑領著紀長婧往院裏走。
響午時分，公孫闕攏著手站在院內曬太陽，穿著一襲黑衣，氣色比陽光更加清徹耀眼，因為逾發的清瘦，巖巖秀峙的氣質更顯。
小道姑把人領到圍墻下，白墻黛瓦下的紀長婧淡雅毓秀。
公孫闕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輕飄飄若有若無地道：“紀長婧，這幾年，我甚是掛念你。”
語氣平淡而溫和，沒有隔著幾年不見的愁苦，沒有找尋幾年不果的氣悶，卻像兩人只是幾日不見，偶然又遇上。
公孫闕把話說得很客氣，紀長婧卻聽得骨頭森寒。
所謂的“聊天”，往深了想，不過是機鋒相對，她擡眸道：“若是舒妃娘娘知道太子的私心，我怕是又沒活路。”
竟拿舒妃娘娘掣肘於他，公孫闕眼眸裏閃過幾絲晶亮，但他很快回息平常道：“人這一生，不知道會經什麽樣的事，更不知道會失去什麽，母親畢竟老了，難免會犯糊塗，你既提到她，我便順口勸你幾句，萬不可跟她一樣，也做了糊塗事。”
紀長婧眼簾稍擡：“太子的意思是？”
公孫闕嘴角微微揚起：“人活在世，行事要給自己留後路，也要給別人留後路。”
弦外之意是警告紀長婧，不但要給自己留後路，還要給孟府留後路。
紀長婧要是犯糊塗非要和孟府成親，倒黴的不止孟府，紀府也逃不過。
只是，死了人就是血仇！
公孫闕要結親就不想做到最後一步！
不是他不敢，而是不能。
他要紀長婧歡歡喜喜嫁給他，而不是成為怨偶。
心遠了，就算在一起，情也偏。
他的母親和父皇表面看著和睦，可誰又不是各懷心事。
他總是想，要給她留幾分餘地，當年工部侍郎府的二小姐抹脖子赴死非他所願，是他年輕氣盛不留分寸，才釀下苦果。
可現在他懂了，行事要給自己留後路，也要給別人留後路。
這話，是說給紀長婧聽的，也是講給他自己聽的。
但他並不了解紀長婧，重活一世的紀長婧早就知道公孫闕是個沒後路的人，又如何會選擇跟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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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自己曾提著紀長婧領子道：“你家真窮，出這麽遠的遠門都沒給你備點東西，咱們是兄弟，我的就是你的，你若用得上，只管拿去用。”
那時的他，是真傻！
公孫無忌從來沒想過——他這個品格別致，處事匠心的“兄弟”，其實是個姑娘，且這個姑娘，遠遠讓他望塵莫及。
這個姑娘在北蠻用計逼使蠻人，開擴出萬畝良田，百畝藥園，擁有數萬長工；在沛縣冒著生命危險救冶疾疫，挽回十幾萬百姓的性命。
而他呢！
在北蠻，想的是自己的十幾箱寶貝；在沛縣，想的是自己的性命。
他堂堂七尺男兒及不上她。
公孫無忌鏗鏘明亮的面容在靜默中愧色盡現。
紀長婧已經下了馬車，看著沈默無語的公孫無忌，她那顆清風明月的小心肝不由得一抖，會錯意地道：“咱們分別的時候，我讓你有事就托顧叔叔轉告，可是你聽聞了什麽，才尋到別院的？”
言下之意——可是在哪兒聽說了她的身份，才上門興師問罪的！
原來在她眼裏，他就是這樣的人，只會為點小事就糾葛不清。
也是，幾年前北蠻大局當前，他不是為了十幾箱寶貝跟她糾葛不清了好幾回……。
公孫無忌逾發的窘然。
人就佇在跟前，半天沒有一句話，紀長婧禁不住抽抽嘴角道：“無忌，你好歹也說句話，你從京都趕來見我，總是有話要說的吧！”
確實，公孫無忌準備了很多話要說。
比如說，幾年時間，她女扮男裝欺瞞於他，他心裏很是不爽；又比如說，他回到京都後受到皇上的封賞，已經官升至大理寺卿；再比如說，他的幾位姐姐聽聞北蠻之事，都說他仰仗了顧雲珺和紀長婧的功勞才升的官……。
只是這些話，不知為何，在當下說出來，讓人覺得不對味。
公孫無忌抹了把灰漆漆的臉，開口道：“我是為孟府和公孫闕的事而來。”
竟是為這事而來！
紀長婧十分愕然。
公孫無忌道：“咱們進屋談。”
紀長婧方才回神，領著公孫無忌進到屋內。
公孫無忌一坐定就把孟府的事細說一遍，包括公孫闕讓孟浩從要轉告的話。
紀長婧聽完，手搭在眉骨，半天沒說出句囫圇話。
孟浩從也太老實，公孫闕幾句話一試探，他就把孟府和紀府的事給賣了個底朝天。
要說公孫闕會幫孟府，打死她，她都不相信！
至於公孫闕會到南郡跟她賀喜，與其說是賀喜，怕是威脅的成份更甚。
畢竟，公孫闕手裏握著孟府上上下下的生死。
要是紀府執意跟孟府完成婚事，到時候孟府出事，就會連坐到紀家。
公孫無忌問：“你可有打算？”
紀長婧坦誠地道：“沒有。”
公孫無忌急道：“事情都火燒眉頭，你怎能一點想法也沒有？”
紀長婧目沈如水：“公孫闕把孟浩從當槍使，壓根就是想給我難看，只要婚約繼續，公孫闕就會不斷攻擊孟府，他是在告誡將軍府，不管我跟誰成親，都得先過他那一關。”
公孫無忌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
公孫闕是太子，太子是一國儲君，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算是最有威懾力、武力值最高的職位，誰敢造次！
但明白歸明白，不代表被欺負就得忍耐，公孫無忌忍不住道：“你就甘心當條鹹魚，任他擺布？”
紀長婧道了句：“很多人都是鹹魚，多期待翻身。”
她也不例外，就算是鹹魚，不代表不想翻身。
至於翻身的機會，還得先等等！
只是紀長婧還不及等到翻身的機會，公孫闕已經來到南郡，直接送帖子到別院，約她在白馬觀一見。
是地地道道的鴻門宴！
紀簡和顧雲珺都勸她別去，省得節外生枝。
偏紀長婧覺得，早已節外有枝，何懼枝外生枝、節中長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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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姑把人領到圍墻下，白墻黛瓦下的紀長婧淡雅毓秀。
公孫闕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輕飄飄若有若無地道：“紀長婧，這幾年，我甚是掛念你。”
語氣平淡而溫和，沒有隔著幾年不見的愁苦，沒有找尋幾年不果的氣悶，卻像兩人只是幾日不見，偶然又遇上。
公孫闕把話說得很客氣，紀長婧卻聽得骨頭森寒。
所謂的“聊天”，往深了想，不過是機鋒相對，她擡眸道：“若是舒妃娘娘知道太子的私心，我怕是又沒活路。”
竟拿舒妃娘娘掣肘於他，公孫闕眼眸裏閃過幾絲晶亮，但他很快回息平常道：“人這一生，不知道會經什麽樣的事，更不知道會失去什麽，母親畢竟老了，難免會犯糊塗，你既提到她，我便順口勸你幾句，萬不可跟她一樣，也做了糊塗事。”
紀長婧眼簾稍擡：“太子的意思是？”
公孫闕嘴角微微揚起：“人活在世，行事要給自己留後路，也要給別人留後路。”
弦外之意是警告紀長婧，不但要給自己留後路，還要給孟府留後路。
紀長婧要是犯糊塗非要和孟府成親，倒黴的不止孟府，紀府也逃不過。
只是，死了人就是血仇！
公孫闕要結親就不想做到最後一步！
不是他不敢，而是不能。
他要紀長婧歡歡喜喜嫁給他，而不是成為怨偶。
心遠了，就算在一起，情也偏。
他的母親和父皇表面看著和睦，可誰又不是各懷心事。
他總是想，要給她留幾分餘地，當年工部侍郎府的二小姐抹脖子赴死非他所願，是他年輕氣盛不留分寸，才釀下苦果。
可現在他懂了，行事要給自己留後路，也要給別人留後路。
這話，是說給紀長婧聽的，也是講給他自己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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