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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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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簡不打算淌渾水,他低頭喝完茶,開口道:“我別的都不怕,就怕他惦記的不是兵權,而是你。”

說完,沈默半晌道:“長婧,為父不求你嫁入高門,就希望你找個好人,一輩子歡歡喜喜。”

紀長婧眼眶一濕。

賀氏卻十分驚惶,她道:“難道,太子看上了長婧?”

紀長婧撫撫眼角,旋即握住賀氏的手,溫言道:“母親只管放心,再過段時間,太子就會和何玉喜結連理,壓根就沒我什麽事!”

賀氏怔仲片刻,不由道:“你怎會知道,太子會娶何玉?”

因為前世,公孫闕就是娶的何玉!

還大辦了婚禮。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紀長婧打著馬虎眼道:“公主叫我們去白馬觀,就是借個由頭提前相看未來弟媳,我們綠葉襯紅花,襯的就是何玉。”

賀氏方才寬心,便又說起顧晏:“幸虧沒跟顧府定下親事,只要一想到今天的事,我的心裏就老大不是味兒。”

連紀簡也道:“顧晏等於是養在咱們的眼皮底下的,可這麽些年,就沒看出他是這等風流性情。”

紀長婧撇撇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畫人畫虎難畫骨。”

賀氏長長嘆了口氣,起身回屋的時候,右眼皮跳得厲害,轉頭對紀長婧道:“我右眼跳得厲害,怕是還得出事,這幾日你呆在府裏,安生點。”

紀長婧點頭應允。

卻不知,她想安生,有人卻偏不讓她安生。

翌日,紀長婧持長梅劍在院裏的竹林練習劍術,因她最近練得勤,劍法精進不少。

漫漫竹林,碧碧翠翠,紀長婧一提氣,衣袖翻飛,長劍合成大片清輝,映出素麗面容,煙綠裙子,青青眉眼。

有人在她身後道:“好劍術。”

她一扭頭,看見公孫闕就站在不遠處,穿著錦衣長袍,木簪束發,睫毛上掛著濕氣,臉上、眼裏、眉間兼含笑,恰如柳綠春紅中添了一色的燦爛。

只是這抹燦爛,太紮眼!

紮得人哪兒哪兒都不舒服。

紀長婧收劍,行完禮道:“都說貴人事多,今兒吹什麽風,把當朝太子吹將軍府來了?”

公孫闕看了看風向,戲笑一句:“今兒吹的是東南風。”

紀長婧道:“將軍府守衛森嚴,你是怎麽進來的?”

公孫闕故作驚訝地道:“當朝太子想見紀將軍,還有人敢攔?”

這個,還真沒人敢攔。

紀長婧覺得自己問了句傻話。

公孫闕的目光定在她臉上,聲音格外清楚地道:“長婧,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紀長婧避開他的目光,遠眺遙岑:“你是太子,恭敬著都來不及,豈敢生氣。”

公孫闕正色道:“你女扮男裝,我冒名頂替,一樣抵一樣,確實沒有生氣的道理。”

還有這種算法?

那他昨日,在眾人面前誤導他和她的關系,又要如何抵?

他對顧雲珺咄咄相逼,又是怎麽回事?

紀長婧忍了忍,沒忍住:“昨天是怎麽回事,你真的是碰巧路過,方才進風雅閣說了那一席話?”

公孫闕敞開天窗說亮話:“你買下風雅閣沒多久,我就買下了風雅閣隔壁的宅子,但凡風雅閣有一點動靜,我立馬就會知道。”

紀長婧腦子裏一片空白。

果然,她所有計謀,早被公孫闕識破。

難怪公孫闕出現的那麽適時。

她第一次結結巴巴地道:“你,你什麽時候看出來的?”

公孫闕眸子裏倒映出紀長婧慌張的模樣,他突然很想笑,抿了抿嘴唇道:“七夕節那天,我也在銀樓雅室。”

也就是說,從一開始,他便知道!

好歹她是重活一世的人,公孫闕居然把她的優越感碾壓的粉碎,甚至借力打力,借她的手,力挫顧府。

這年頭,多活一世的人,遠沒想像中牛逼。

紀長婧很挫敗。

公孫闕道:“我不喜歡顧家,你以後,離他們遠點。”

有一就有二,公孫闕能借她的手整冶顧府,早晚也會借別人的手整冶顧府,或者,直接自己出手。

紀長婧道:“你已經是當朝太子,要什麽有什麽,何必跟顧府過不去。”

公孫闕內心是打定主意要娶紀長婧的,故在她面前,並不打算遮掩,開口道:“長公主是因為顧雲珺才去的白馬觀,顧雲珺敢這樣待我姐姐,我是不會放過他的。”

長公主公孫豫章是因為顧雲珺才去的白馬觀!

紀長婧很驚訝。

像公孫豫章般潔白若蓮的清雅女子,因為顧雲珺出了家?

她不是八卦之人,但對公孫豫章卻有惋惜之情,忍不往道:“顧叔叔重情重義,長公主是不是對他有什麽誤會?”

公孫闕道:“傷人不用刀子,戳心的話是他親口說的,能有什麽誤會。”

紀長婧不相信,她印像裏的顧叔叔,不是這樣的人。

公孫闕道:“數年前,你父親曾任教導公孫瑾之職,顧雲珺當過一段時間的侍讀,有一次姐姐和宮女游玩時不下心落水,是顧雲珺下水救的……。”

原是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

紀長婧理所當然地道:“是顧雲珺下水救的長公主,所以長公主對他付之以情。”

公孫闕搖頭道:“不是,他救的不是我姐姐。”

紀長婧目瞪口呆。

公孫闕道:“他救的是和我姐姐一起落水的宮女。”

紀長婧從目瞪口呆轉呈到恍然大悟,如同撥開烏雲見月明。

想來,豫章公主在皇宮大院受萬眾愛護,難得撞上個沒把她當回事的顧雲珺,大抵是不服氣的,因此生出別種情愫。

紀長婧道:“顧雲珺救宮女,卻沒救長公主,長公主方才覺得他跟別人不一樣。”

公孫闕“嗯”了一聲,半響道:“倒不是他救宮女沒救我姐,我姐覺得他跟別人不一樣,而是後面的事,讓我姐覺得他跟別人不一樣。”

紀長婧不由問道:“後面又發生了什麽?”

公孫闕道:“宮裏頭最不缺的就是宮女,在權貴眼裏,那便是螻蟻一樣的存在,沒人在意、沒人關心,顧雲珺把人救上來,解下衣服給人取暖,還喚了醫士去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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