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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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堯醒來的時候只覺得腦袋一陣轟炸,碎片一樣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把她的腦袋幾欲撐破,頭痛欲裂。

“嗚嗚……嗚嗚……”

她撐不開雙眸,一聽到這青澀的少年嗓音只覺胸中戾氣橫露,就想要一巴掌拍下去,讓他不再說話,好好承受她的疼愛。

但,這不是她的意識,她很清楚,前世吃齋念佛那麽久戾氣哪還會那麽重?

同樣,她也清楚這不是她的身體,炸.彈爆開的那一瞬間,她顧堯不可能死得全屍。

盡管頭疼得讓她無法睜開雙眼,她也能知道現下發生了什麽,她,顧堯欺負人了。

剛來異世的第一天,她便欺負了人家一個少年。

真是罪過……

如果要是讓無塵知道了,他怕是不知該要替自己念上多少天的經來贖罪。

但,只可惜……

顧堯來不及整理那些瑣碎混亂的記憶,只知道身下的少年哭喊得厲害,也悲戚得可憐,怕是被她剛剛猛浪的行為刺激到,嗓子都喊啞了,但終究還是阻止不了被欺負的下場。

幫那可憐的少年蓋了蓋被子,烏漆墨黑中憑著那一星半點的記憶摸到房間門口,出了去關上門背靠墻根的顧堯苦笑,揉了揉腦門她這還算君子行為吧。

天還很黑,約莫剛到午夜,顧堯雙手手肘搭在彎曲的雙膝上,微瞇著眼,耐著性子細細理順這具身體的信息。

顧堯,和她同名同姓,貧窮落後的青禾村的一名地痞流氓,幼時便無父無母孑然一身,倒是有許多狐朋狗友,靠著強行收取鎮上擺攤人的保護費生活。

在青禾村,買夫郎是很常見的事,由於貧窮落後,幾乎沒有哪個人家願意把兒子賣到這裏,除非是實在走投無路。原主眼看著自己的姊妹都買了夫郎暖炕頭,一個個明裏暗裏都嘲笑她沒錢沒用窩囊廢,一時受了刺激便借了鎮上李霸王的高利貸,尋思著買一個比她們還要好百倍千倍的夫郎回來打臉她們,企圖找回點臉面。

然而,買是買了回來,只是這個原主不僅膽大而且還挑剔,從人牙子那裏一眼相中那個少年,還非他不買,那個少年明顯綾羅綢緞加身一副富家小公子的模樣,雖然被蹭上了不少泥看不大清,但好歹猶豫一下才下手行不?

直接扔給接手的她一個燙手芋頭,叫她怎麽辦?

她可不想有夫郎,男人這生物比做殺手時遇到的炸.彈還難破解。

天微微亮,顧堯被天邊熹微的晨光照醒,打了個哈欠,站起來迎接這異世的第一縷陽光,餘光瞥到院子裏的幾個被釘死在地上的物體時,不禁感慨,一個銅錢都掏不出的破落泥房竟然還有老鼠來光顧,而且還不止一只?

呵,這異世對她還真是疼愛。

顧堯站在不大的破落院子裏,掃視了一下,抿了抿唇,好嘛,地痞流氓什麽的,真不能指望會有廚房這麽高大上的東西。

摸了摸兩把口袋,還好,並不是分文不剩,原主顧堯至少還是有那麽點腦子,借十兩銀子的高利貸還沒至於蠢到全部用來買夫郎,稍微還剩下那麽一兩的樣子,想來也是砍價砍下的。

青禾村離小鎮不遠但也不近,按這個世界的時間算,大概半柱香的時間就能去到。

原主的家相比其他人是最靠山腳下的,毛坯泥房和山腳又隔著一條蜿蜒小河,清澈見底,環境倒也不是那麽糟糕,當然前提是那泥房不那麽破落,單是看一眼就覺膈應。

前世的自己住的地方雖然不是什麽皇家豪宅,但起碼也是令人羨慕的,吃齋念佛之後便就只心水那禪院的清雅幽靜了。

顧堯嘆了一口氣,揣著原主留給她的一兩銀子,轉過頭看路,不再看那令人心酸的房子,想著什麽時候自己能夠住上好一點的房子。

算了,還是等有錢的時候再想吧,畢竟現在這具身體可是替她欠了一屁股的債。可不是嘛,一個素包子一文錢,一個肉包子兩文錢,十兩銀子,嗯,好多好多的肉包子要還呢,還是高利貸,總覺得自己還不清誒。

半路上路過一戶人家,顧堯還沒走兩步,就被一名擁著男子的女人叫住,容她想想,好像叫顧昌榮,平時對原主也沒啥好臉色,嘲笑原主沒夫郎就她最大聲,嘴上很會逞便宜,能多損人就多損人,果然,沒等顧堯想法落下,一道嘲笑便劈頭而來。

“顧潑皮,去哪啊?你買回來的夫郎沒能滿足你啊,那麽早起床?嘖嘖,真替你白瞎那九兩銀子!”

顧堯的視線越過那矮矮的圍欄落到那女人身上,虎背熊腰,看著就替被摟著的小身板男子感到可怕。

“顧大姐,我去鎮上買點東西就回來。”顧堯想了想盡管她很不想理會這樣的人,但畢竟無塵說過做人是要有禮貌的。

顧昌榮一臉吃驚地看著平日裏一向和她不對盤的顧潑皮今天居然和她心平氣和地說話?今早的太陽怕不是從西邊出來了吧。

看著那抹身影越來越遠,顧昌榮嘖嘖兩下,暗道一聲神經,便擁著懷裏的人兒回屋繼續她的溫柔鄉。

小鎮的名字叫石青鎮,和青禾村一比,看起來還是挺繁榮的。

豆腐青菜豬肉家禽,水果雜鋪酒家米店布莊等等一應俱全。

然而,此時,顧堯站在一攤買包子的攤位上,努力地想要扯出一抹笑,但她發現挺難的,前世面癱久了,現在想著換了一具身體總會好點,但現實告訴她想多了。

好吧,面癱就面癱,也不是沒用處的。

顧堯看著面前的女老板一臉恐懼地看著她,在把她點的包子遞過來的時候,手不斷地抖,活像她是什麽兇猛的野獸。

正想說點什麽解釋一下她其實很溫柔的,但一觸及女老板身後正在顫抖地掏出不多的幾枚銅錢的夫郎時,頓時就沒有了說話的欲望,啞了啞口,顧堯把已經找開的銀子遞了十枚銅板過去,默默接過包子離開,沒領他的保護費。

原主的“聲望”已經到了令人喪心病狂的地步了,真的。

“去去去,這兒容不下你顧潑皮這尊大佛。”

顧堯看著米鋪老板一臉不耐煩地揮手趕她走,臉色有些冷,手上裝著包子的油紙袋被緊抓出了一個手指洞都不自知。

這已經是第幾次了,數不清,反正都是一樣的話一樣的不屑表情,她只是想試試能不能找到一份工作罷了,為什麽就那麽難?

手握緊了又松,眼底隱隱有暴虐在流動。

米鋪老板回過頭一看,心下一驚,顧潑皮就直直站在她的店門前,身姿頎長而立,依舊是那一身青布破衣裹身,和平時並沒有什麽不同,然而,令她心驚的卻是,對上那一雙眼睛就感覺被惡鬼盯上了一般,一股寒意無端從腳底竄上來。

幸好,對方只是看了一眼便走了,可是依然止不住那一瞬間的心顫。

米鋪老板把緊縮的眉頭緩緩展平,這顧潑皮,當真是受啥刺激了……

顧堯心中念了幾遍清心咒,這才好不容易捺下心中那股戾氣,眼底漸漸恢覆那般清潤。

不再管剛剛的煩心事,握緊手中的油紙袋,向青禾村走去。

她算是了解到了,這石青鎮恐怕沒她的容身之處,找工作糊口怕是得要另尋出路。

推開那扇完全沒啥用的門,顧堯一進院子裏便感覺到一絲不對勁,濃重的血腥味從裏屋隱隱傳來。

不好,那少年怕是出了事。

腳下飛快地跑過去,一推開門顧堯就看見那少年臉色發白地躺在床上,地上還有一把沾了血的剪刀,左手手腕處一條血口大開,正在咕咕流血,滴進那暗沈的不見顏色的被子裏。

顧堯不做她想,救人要緊,伸手從自己手臂上扯下一塊布條,熟練地綁住傷口,餘光瞥到他那白皙的皮膚,說不清是什麽感覺,只得快速地給他套了件衣服便抱著人跑出去。

她記得青禾村是沒有大夫的,只有鎮上才有。

今日的太陽很猛烈,烈日當照,萬裏無雲,而此時風扯著顧堯及踝的青布,颯颯直響,懷裏的少年臉色越發慘白,躍起、落下,輕點如水卻難以忽略那抹倉促,青禾村一排排的瓦屋頂上掠過一抹身影,快得讓人捕捉不著。

顧堯心想,哪怕前世逃命都沒那麽著急迅速,現在倒是差點急出心臟病來,尤其是觸及到少年毫無血色的小臉時,輕功已經不能滿足她了,只恨不得再加雙腳。

“劉大夫,快救人!”

顧堯抱著人還沒踏進門檻便朝裏面喊,這時恰好和仁堂藥鋪並沒有其他病人,只有一個抓藥童子許元在外堂看門。

許元聞言,看到顧堯身上的少年以及手上的包紮時,神色立馬凝重起來,轉身掀開裏屋的門簾,“我去叫師傅!”

劉大夫名喚劉達知,中年婦女,長得發福,看著倒是和善可親,但說出的話卻沒那麽和善。劉達知從門後出來,一看到顧堯原本著急的臉色瞬間拉了下來,語氣不善地說:“顧潑皮,你來這裏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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