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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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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門被狠狠甩上。

吳嬤嬤和幾個ㄚ環聽到聲響轉頭,就看見薛嫻真氣沖沖的走進屋內,她滿臉怒氣,一坐下就一句話也不說,一連灌了好幾杯茶,仿佛有一團火正在她胃裏燃燒,少見的失態讓在場的眾人都驚訝不已。

吳嬤嬤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她見情況不對,連忙將ㄚ環們趕了出去,自己則小心將門戴上,回頭看著薛嫻真,目光滿是擔憂。

“夫人,這是怎麽了?妳不是去看四小姐嗎?”

一提起沈元蘭,薛嫻真好不容易消停的火氣又重新燃了起來,她將茶杯重重打上桌面上,怒道:”少跟我提那個不孝女!”

吳嬤嬤被她失控的舉動嚇了一跳,連忙道:”夫人小心點!萬一砸碎了,割傷手就不好了!”

“還不是被那個孽女氣出來的!”薛嫻真握了握手上的茶杯,壓制著想將它摔個粉碎的沖動。

吳嬤嬤見狀,急忙桌上易碎的瓷器都掃到一旁,連聲勸道:”老奴不知道四小姐犯了什麽錯,但事情可以慢慢解決,夫人絕不能因此氣壞身子阿。”

知道吳嬤嬤是擔心自己的身子,薛嫻真原本憤怒的情緒有些緩和了,起碼不像之前那般怒火攻心,薛嫻真放開手中的茶杯,註意到手掌附近被捏得通紅,她不禁嘆了一口氣。

“夫人?”吳嬤嬤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另一手不動聲色地將茶杯拿走。

薛嫻真沒有阻止她,反而是無奈嘆道:”吳嬤嬤,妳覺得我對蘭兒如何?”

被薛嫻真毫無頭緒地一問,吳嬤嬤疑惑地皺眉道:”自然是好,夫人不是還讓四小姐入了族譜,和二小姐平起平坐,外頭的人都說夫人是賢淑大體呢。”

薛嫻真聽完卻沒有露出笑容,美麗的臉龐反而越發蒼白和哀傷了起來。

她自言自語道:”雖說不是從自個肚子裏出來,但一直以來我也讓她錦衣玉食,無憂無慮,就像蓉兒那樣,最後在幫她找一個好人家,難道不好嗎?”

吳嬤嬤看情況不對,不禁瞇起眼,疑道:”難不成四小姐對夫人有什麽怨言?”

薛嫻真有氣無力地擡她一眼,道:”怨言?她從未將我放在心上,何有怨言?現在的她已經完全被仇恨給蒙蔽了,嬤嬤知道嗎?前幾日顧府的事情就是她搞出來的。”

吳嬤嬤一聽,大驚失色,嘴都快闔不攏了,”什麽!這怎麽可能?”

薛嫻真無奈嘆了口氣,道”其實之前呂姨娘的事我就有點懷疑,深入在查,果然不只這幾件,嬤嬤還記得秋嬤嬤嗎?”

“她不是早被趕出去了?難道……”吳嬤嬤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薛嫻真面色一凝;沈聲道”還有先前從沈茉芊那趕出去的三個ㄚ環,其中兩個被賣出去後就音信全無,另一個叫茯苓的,原本也是幾天沒消息,後來打聽到不知怎麽竟落水溺死了,我想,這都和咱們的四小姐脫不了關系。”

吳嬤嬤猛然闔上了嘴,腦海中閃過沈元蘭天真無邪的面孔,一股寒意慢慢侵蝕了上來,將記憶裏那張稚嫩的面容慢慢蛀出一個個又黑又深的骷髏來,吳嬤嬤面色慘白的盯著薛嫻真,等待她下一句話。

“剛才,我便是去當面和她對質,她倒也幹脆,全部都認了,說是要為潘姨娘報仇,還拿出皇後來威脅我,哼,嬤嬤不是說我對她盡心盡力嗎?怎麽原來我養出的是一個那麽自私狠毒的好女兒?”沈元蘭的話猶言在耳,薛嫻真冷哼一聲。

“皇後?怎麽扯到皇後了?”吳嬤嬤被接二連三的內幕砸得是措手不及。

薛嫻真撇撇嘴道:”她和皇後早勾上了,不然妳以為一個及笄未到的嬌小姐是怎麽幹出這些好事的?”

她沒去看吳嬤嬤震驚的表情,只是自個嘆道:”唉,沒想到我養女千日,竟還是被外人鉆了空隙,連蘭兒一個小姑娘也要利用,看來,皇後這是吃定相府了。”

“那……那該如何是好阿?夫人。”吳嬤嬤回過神來,立刻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薛嫻真狀似苦惱的按了按眉頭道:”老夫人已經不中用了,沈茉芊那還有吳貴妃在搞鬼,老爺年紀也不小了,目前看是根本沒心思摻合去,這樣看來,我自己也說不準相府的未來……”

吳嬤嬤看薛嫻真煩惱的模樣,心裏是又急又疼,突然她靈光一閃,眼睛一亮,道:”夫人何不請示國公爺的意見?”

“父親……!?”薛嫻真驚訝的睜大眼,顯然是完全沒考慮過娘家。

吳嬤嬤興奮的點著頭,細紋密布的眉眼間早已沒了以往的沈穩,她高興道:”是阿,夫人可別忘了,國公爺對老爺一直有莫大的恩惠,所以,若是夫人是站在國公爺的立場,老爺不但不能反對,還可能得傾力相助呢。”

想起薛家,薛嫻真頓時是憂喜參半,喜的是如今薛府還是她最強大有力的靠山,憂的是擔心薛府會像前世一樣被自己拖累。她還清清楚楚記得,前世的那瓶絕命毒藥正是由薛家的人偷偷送過來的,為得是讓薛府不再被她和沈元蓉連累,也讓自己還能保有最後的尊嚴,相府夫人的名號。

細碎的記憶零零星星的紮得腦袋微微發疼,薛嫻真不敢去想,便對吳嬤嬤敷衍道:”嬤嬤說得不錯,過幾日我就給薛家稍一封信,不過父親那可能也不好有什麽決定,總之,我們還是靜觀其變,現在相府可是皇後和貴妃的戰場,萬一不小心扯進去可真是有苦說不出了。”

吳嬤嬤何嘗看不出薛嫻真的敷衍,她還想再說些什麽,但瞧見薛嫻真眉間疲憊的細紋,一時半會也不好講些什麽,只能改成安撫的話語。

屋內的兩人你一句,我一句,閑聊搭話著,房裏原本緊繃的氣氛也緩和了下來,熏香冉冉,珠簾玎玎,一切似乎和平日沒什麽不同,只是屋外人的氣氛卻還凝固在最緊張的時刻。

飛鳥小心翼翼的瞧了身旁少年一眼,她微微張口,想說些什麽,卻被少年淩厲的一眼給堵了回去,雖然還顧忌著夫人,但飛鳥還是不敢輕舉妄動,她哪想得到夫人前腳氣沖沖的走進來,這位大少爺後腳就追了上來,在門外偷聽還要自己幫忙把風,飛鳥閉上嘴,決定作一個無知的小ㄚ環。

少年耳貼著紙窗,又聽了裏頭的談話聲一會,才退了身,移開了腳步。

飛鳥偷偷松了一口氣,只是她還沒來得及呼吸一口,就在少年威嚇註視下再度屏息以待。

少年目光冰冷地瞪著她,語氣是同樣的陰冷,道:”今日我來的事若是讓我母親,那怕是一個風聲,妳就準備收拾東西滾出相府,聽懂了沒?”

飛鳥連聲附和道:”是,是,大少爺整天都待在書房,奴婢守在門外哪能看見大少爺阿?”

沈毅竹不再說話,似乎是滿意了,在臨走前還是不忘給飛鳥警告的一眼。

離開了留善院,少年加快了腳步,耳邊同時也在重覆剛才屋內二人的對話。

“唉,沒想到我養女千日,竟還是被外人鉆了空隙,連蘭兒一個小姑娘也要利用,看來,皇後這是吃定相府了。”

“老夫人已經不中用了,沈茉芊那還有吳貴妃在搞鬼,老爺年紀也不小了,目前看是根本沒心思摻合去,這樣看來,我自己也說不準相府的未來……”

沈毅竹越走越快,全然不見身旁的秋光明秀,他滿腦子全都是剛才母親和吳嬤嬤的對話。

他的兩個庶妹竟都是皇室的棋子?

原來,沈家已經是四分五裂了嗎?

沈毅竹猛然停下腳步,一陣秋風撫過臉頰,帶著蕭瑟的樹葉沙沙聲,鬢發留下的細汗似乎多了些涼意。

沈毅竹不知道自己走到哪裏,他倚著一扇雕花木窗,若有所思的輕撫著上頭的紋路,上頭已經積了些細塵,沈毅竹擡起手,手指上除了塵埃還有嫩黃的桂花屑,他眉頭一展,突然明白,這裏是他大姐,沈元英未出閣前的舊居。

不遠的矮墻處種有一株株桂花小樹,各各生氣蓬勃,嫩黃圓葉,嬌俏可人的景致倒彌補了另一邊空蕩的梨花樹群,讓院子不至於落到死氣沈沈的下場。

沈毅竹看著不遠處的點點桂花,心裏莫名感概,其實沈元英並不喜歡桂花,那些桂花都是沈元蓉偷偷種的,只因為想多吃一點桂花涼糕,沈元英知道後,也不生氣,任憑那些桂花樹在那落腳,每到了秋季,她還會命ㄚ環摘下一些桂花,作成新鮮白凈的桂花糕送到沈元蓉和自己的院子,他是不怎麽愛吃甜的,但看自己的姊姊吃得歡快,他還是接受了沈元英的好意,一整個秋季就這樣甜膩的過去,差點沒蛀掉他兩顆牙。

現在沈元英走了,留下的卻是兩個用心險惡的庶妹,沈毅竹想起沈元蓉單純無暇的笑臉,心頭不可抑制的擔憂了起來。

沈元蘭和沈茉芊就如同一只柴狼、一只猛虎,,一不小心,最先受傷的無疑是沈元蓉。

但細細思索,沈元蘭根本沒道理去傷害沈元蓉,潘姨娘過世後,她也算是被薛嫻真和沈元蓉二人拉拔長大的,若要動手早就動手了,何況她們先前還住在同一個院子,沈毅竹覺得,還不如先暫時相信沈元蘭只是想針對沈茉芊罷了。

現在,沈茉芊無疑是沈家共同的敵人,她對自己的母親和姊姊很明顯是不懷好意,更不用說她還投靠了外人的勢力,在沈毅竹看來,沈茉芊實在沒有再待在相府的資格了。

沈毅竹目光一暗,心裏隱隱下了決定。

畢竟還是後宅的事,他不好插手,而且沈茉芊的靠山不小,還不如他先袖手旁觀,只要待雙方再度出手,他在順水推手,定讓父親下定決心將沈茉芊趕出相府!

作者有話要說:好久不見~~這週三考完,力拼五月完結~~(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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