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病歷記錄九十八頁:九尾狐歸鄉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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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綏最後還是辦了退運的手續,把兔兔送了回去。

雖然很不舍得,但九尾狐先生還是以大局為重,盡管他對垂耳兔是真愛,但卻不代表他不明事理。

這裏是他的家鄉,他也不想因為看似無關緊要的小錯,卻造成生靈塗炭的災劫。

事情辦好之後,胡綏非常感激地拉著駱賽:“醫生,真是太謝謝你了!如果不是的話,我家的兔兔很可能就會被撲殺了!”

要真心感激的話,麻煩下次來看病付點可以用的人類貨幣吧?

內心咆哮著“給我銀兩!!”的醫生,表面仍然保持著視錢財如糞土的淡定:“不客氣,應該的。話說,胡先生這次回來是有什麽要事嗎?”

“回鄉祭祖。”

駱賽表示理解的點頭,難得的是像胡綏這樣在國外發展得非常好的年輕人,完全沒有背祖忘宗,還願意不遠千裏地回來一趟祭祀祖先。

本來這話題到這裏也就可以完滿結束了,可偏偏醫生對於客戶超強的記憶力卻在這個時候活生生地玩了他自己一把:“可是我記得胡先生你家鄉不是在河南嵩縣嗎?”

“是啊!醫生你記性真好!”

“那你怎麽跑到這裏祭祖呢?”

胡綏眨眨眼,相當理所當然地回答:“還不是因為我們九尾狐族的祖宗跑到這邊來了嘛!所以我們只好也跟著過來祭奠他咯。”

“啊?你們的祖宗……”

“我們的老祖宗是九尾白狐,其母乃上古夏族大禹之妻——塗山氏女嬌。老祖宗曾與青鳥、玉兔、蟾蜍同守於西王母龍虎座下,得食仙芝,而壽萬年。所以他到現在還沒死,再加上德高望重,目前正擔任我們九尾狐族的族長。”

“……”

祖宗都還在,祭什麽啊?!

想想看,某只威風凜凜的九尾白狐坐在寶座之上,其子孫後代恭敬地跪拜,奉上三牲祭禮……突然被白狐一掌拍飛:“我要肯德基外賣全家桶啊!!立即去叫在肯德基打工的曾曾曾曾曾孫給我送二十桶過來!什麽?山下沒有肯德基?笨蛋!不會叫他用五鬼運財快遞過來嗎?!笨死了!”

腦補過度的醫生忽然聽到了一陣喧鬧,下意識地看過去,魂魄都差點從眼睛被勾拉出來了!

只見一位火辣的卷發美女正向他們這邊走來,精致俏麗的五官,火紅色的貼身連衣短裙襯托了玲瓏浮凸的曲線,婀娜身姿完全演繹了人間尤物這個名詞,瞧她雖然步履略顯匆忙但卻並不狼狽,反而在機場明亮的燈光下盡顯了美女盈盈步近的風情萬種。

香風襲過之處,不少呆掉的旅客像被按下了某個不得了的開關,拼老命似的翻箱倒櫃從行李裏頭挖照相機出來想要追拍這個大美人,要說胡綏能讓人看到流口水,那麽這位傾國傾城的大美人絕對能讓男人撲上去親吻她的腳尖。

卷發大美女似乎早就習慣了這種場面,完全無視那些追著她後面一拖拉的狗仔隊,在看到還站在通道裏的胡綏時,露出了讓人心臟都快要停跳的如花笑靨:“小綏綏!”

倩影一閃而至,大美人兒熱情地抱住了還楞著的胡綏:“小綏綏你可算回國了!想死姐姐了,來抱抱哦!”

真是讓旁人羨慕嫉妒恨的艷福啊!

可惜胡綏卻一點都不領情,他拼命地掙紮,努力不被肉鼓鼓的胸脯給壓到窒息:“三姐?!你怎麽到這裏來了?”

“來接你機唄!”那卷發大美人意猶未盡地放開了他,扯了扯短得快要露出小內的裙擺,又好像因為胸脯包得太緊有點喘不過氣來,隨手把呼之欲出的豐滿部位調整了一下,“都怪那個老家夥,多大年紀了還到處亂跑,還見什麽什麽網友……從塗山那邊過來可花了我不少路費,還好這隔壁的大型展館在搞國際車展,我去那兒兼職當車模,順便賺點路費唄!”

順便擺出一個斜倚香車撥發拋電眼的標準模特兒姿勢,雖然這裏沒有什麽香車,可有美人才是最實際的啊!於是旁邊的閃光燈立即“劈裏啪啦”閃個不停,那些手裏有照相機的幸運兒們簡直把飛機場當成車展了,擺出抓拍車模美人的架勢,各種角度轉換,站直有的、蹲下有的、趴在地上的也有……

可駱賽實在激動不起來,任何事物,包括美人在內,看得太清楚、知道得太多,都會摧毀那一份比美麗更深一層的朦朧幻想。

反正就是,如果你知道面前的美女其實也是一只狐妖,而且還是為了祭她那位沒死的祖先而來,但是路費不足只能去打工,利用傾國傾城的美貌去兼職當車模賺路費啥的……太讓人美夢破滅了好不好!

大美人可不在意旁邊的路人,托著香腮眼睛帶鉤子似的打量站在胡綏身邊的黑西裝保鏢先生:“小綏綏,他是誰?”

“別亂來,他是我的。”胡綏壓著聲音,慎重地警告大美人不要亂打他家保鏢先生的主意,要知道現在找一個願意照顧雇主的寵物順便把雇主也照顧得很好的保鏢真心不容易!

之前吉吉為了照顧病了的老媽辭職回家,他可是千辛萬苦不惜遠行萬裏跑到高加索山吉吉的家鄉去,用靈丹仙藥——好吧,在吉吉眼中那就是三無藥品,用藥把吉吉的媽媽只好,然後又把人鉤回來的。

雖然胡綏已經擺明車馬,可眼前這個保鏢先生實在太有臺型了。

西方人特有的魁梧高大,加上鍛煉得當的身形,還有一看就極為有力的腰形,美人舔了舔紅艷艷的嘴唇,厚厚的西服也仿佛無法阻止舔人肉般的火熱眼神:“餵,小帥哥,想跟姐姐一起玩玩嗎?”

“……”對於突然出現的美人,保鏢先生除了她撲上來的一瞬間戒備了一下,在看到胡綏跟她表現出非常熟稔的態度後,也就淡定了。

至於美人不斷拋過來的電眼,保鏢先生日日對著某只為了跟兔兔一起洗澡拋媚眼,為了跟兔兔一起睡覺亂撒嬌,就算為了得到兔兔梳下來的一團兔毛,他都能“羅衣半解露香肩”,“佳人醉臥翠寒煙”的各種無下限勾引,狐貍的魅惑對他來說都差不多免疫了,所以眼前這個中國大美人的電眼對他來說,其實就跟眼抽筋差不了多少。

而且還有一個最大的前提……保鏢先生慎重地問對方:“你可以說英語嗎?”

“……”美人卡殼了。

討厭哦!不帶這麽欺負學習不好的千年狐妖噠!!

她可是住在深山裏面待了幾千幾百年的妖精,每天都忙著吸食日月精華,修煉高深道法,哪有那些閑暇去翻外文書啊?

外語水平不夠過硬的大美人可惜地撇撇嘴,目標轉移到身邊的駱賽身上,喲,好青嫩的一只,一看就知道散發著剛從泥地裏拔出來的天然無汙染氣息,雖然美人好吃肉,不過偶爾也是需要換些健脾開胃順便減肥的蔬菜沙拉啦。

“這位是?”

“這位是駱醫生,是……”

不等胡綏說完,大美人立馬是先下手為強地睜開雙臂就要來一記熱情的擁抱……

“慢著。”比她更快的,俄耳攔在了醫生的跟前,利落擡手,像武打電影裏面的高手般準確無誤地抓住了她的一條藕臂。

斯文的俊臉依然掛著文質彬彬的笑容,只不過腳下凡人看不到的雙頭黑色大狗影子已經出現了炸毛的跡象,其中一顆腦袋仰天嗷嗷叫地噴著黑色烈火,另一顆腦袋微微低垂著脖子,從鋒利的獠牙間滴落著可怕的腐蝕性毒液。

道行高深大美女似乎一看眼就看穿俄耳的真面目,一點也不在意這條外國狗狗的兇相畢露,嫵媚一笑,用著逗弄小狗般的語氣:“嘿,小狗狗,姐姐給你肉骨頭吃好不?”

發飆膨脹中的黑影狗腦袋突然一滯,轉過頭來豎起兩只尖尖的耳朵,就算看不到真形,光從那黑呼呼一團都能感覺到它被肉骨頭勾到的讒樣。另一顆腦袋猛地狂漲,變成幾乎惡龍般巨大的形態,黑影中的眼睛其實什麽都沒有,但依然能夠感覺到那裏面射出的兇光。於是被警告了的大狗立馬擺正了態度,繼續炸毛嗷嗷張嘴噴火……

這都是普通人類,包括醫生、保鏢先生和附近圍觀群眾所不知道的,他們能夠看到的,是那個褐色頭發的青年,用琥珀色的眼睛凝視著被他握住手的美女,有禮貌得就像思想品德書裏面的人物範本,字正腔圓到可以去新聞聯播當主播的中文說道:“阿姨,你好。”

“……”駱賽默了。

“……”胡綏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圍觀群眾囧了。

“?”……呃,保鏢先生聽不懂中文。

一瞬間,所有人共同的感覺是……機場的空調實在太冷了!

上下五千年,無論是人類的女性還是妖怪的雌性,最大的忌諱從來不是身材——唐代以肥為美宋朝以纖弱為姿,也不是相貌——古代美女大多都是單眼皮,而是——年齡。

可是俄耳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已經踩到地雷了,相反,他還很使勁地撮了一下踩著狐貍尾巴的腳,他轉過頭來,不恥下問地問醫生:“醫生,我的中文還學得不太好,嗯,是應該稱呼阿姨,還是該叫老奶奶?”

“……”

國語說得那麽溜,還說學得不好?!

駱賽不知道怎麽回答好了,他覺得他要敢說“老奶奶也不是不可以”的話,估計今天這個飛機場他是走不出去的了,不過還好醫生已經久經考驗,對於突如其來的狀態,比如說診所裏撞進來一只嬌羞的牛頭人,或者路上吃個飯遇到愛裝逼的天馬之類的情況,他都能得心應手地對付了:“啊哈哈哈……在國外對於淑女的稱呼無論是妙齡少女還是老太太都只是一樣的,所以俄耳你搞不清楚也是很正常的!中國文字博大精深啊!啊哈哈哈……”

“小紅,冷靜點。”

大美人聞聲回頭,看見出現在她身後的人,立馬像被欺負的小女生般撲了過去,摟著來人一陣撒嬌:“小青!”

那是一位長發女子,柔順貼服的烏黑長發,穩重中帶著隨風而動的輕盈,雖然沒有之前大美人那麽火辣辣的衣著,但一身貼身剪裁線條流暢的深藍行政裝,在時尚的精彩中流露了一種不經意的古典美。

她臉上還掛著一副黑框的眼鏡,似乎是為了把那份不輸給紅裙大美人的美艷遮掩起來,只是欲蓋彌彰的存在,反而更讓人產生一種探知真容的渴求。

胡綏看到來人,眼睛瞪得更大了:“二姐!?”

長發美女簡單利落地打量了歸國的小弟,她看上去就像一位穩重的大姐,語調也有著無容置疑的威嚴:“當然是來接你機了,小紅說她進來接你,可是磨蹭了那麽久還沒見人,所以我進來看看。”

對於這位姐姐,胡綏就像一個聽教聽話的好弟弟,一點不像之前的調皮,表現得無比恭順老實,老老實實地告訴對方,是因為自己私自攜帶寵物垂耳兔入境,然後在被保鏢先生發現,又得到醫生勸諭,辦理了退回的手續所以才耽誤了時間。

長發美女不但沒有責備駱賽他們多管閑事,反而很明理地點頭讚同,並深受摸了胡綏的頭表示安慰:“小綏,這回你懂得以大局為重,看來確實在國外受過歷練,長大了不少。”

言罷,她又看向保鏢先生,比起紅裙美人毫不掩飾的勾引眼神,她的目光有著深沈和審視,銳利且謹慎。

保鏢先生同樣非常敏銳地察覺到對方的審視,他沒有絲毫退縮地對上了她的目光。不得不說面前這位看上去有著知性美的長發美女魄力十足,曾經在高加索山上經歷過無數險情的前獵人先生,在與她對視時感到的威脅力,讓他瞬間回憶起一次單獨一人跟一頭足有三米高的大棕熊對峙的經歷,甚至說,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長發美女對保鏢先生打量了半晌之後,才露出了一絲淺淺的微笑,向他致意地輕輕點了點頭,而後說道:“我家的小弟有勞您照顧了,往後若是他有什麽不是之處,還請閣下多多包涵。”

她說的是中文,但就算言語不通的交流,保鏢先生居然也懂得了對方的意思,顯然,這位知性的長發美女剛才在考量他是否有資格成為胡綏的身邊人,而也是剛才,他得到了肯定。

他也點了點頭,不笑,卻嚴謹地回應:“當然。”

長發美女回應地笑了笑,然後側過頭來拍了拍紅裙大美人掛在她脖子上的手臂:“小紅,收收你的口水,別弄臟了我的衣服。”

“哦……”大美人委委屈屈地收回手臂,還是有些小不甘心,“小青你難道不覺得這個男人味道很好嗎?小綏綏好小氣,一點都肯分給人家吃。”

長發美女皺了皺眉,壓了聲音:“就跟你說了你的魅狐道還練不到家。這個男人身上沾染過的獸血都快能染紅半邊天了,這你都敢往前湊,不怕他剝了你的狐貍皮?”

“耶?——”

大美人震驚地捂著嘴,看過去,眨眨眼,總算是根據長發美女的指示看清楚了一些什麽之後,瞪大了美目看向胡綏,“小綏綏,沒想到你這麽重口誒!玩SM嗎?!”

她的聲音實在有點太大了,導致還圍在附近假裝撿東西其實是舍不得離開看美人保養眼球的路人們都聽到了,登時一道道雪亮雪亮的群眾眼神投到了目標任務——胡綏和保鏢先生的身上!

倒是習慣性當圍觀群眾的駱賽相當淡定,找個獵人當保鏢兼職當保姆的九尾狐妖,你說他沒有被虐心理?不好說,不好說啊……

“……”就算身為超級模特兒的胡綏再怎麽習慣成為圍觀的對象,此刻也有種夾著尾巴逃走的沖動了。當然,他身邊的保鏢先生依然冷著一張臉,看上去很淡定,其實是因為聽不懂……

這會兒長發美人總算留意到如同路人甲了,美目流盼,饒富興致:“那麽這位一定小綏之前提到的駱醫生了。”她向駱賽伸出手來。

駱賽覺得一瞬間有種在小學的時候被班主任老師盯著看的錯覺。不過遙想當年,他可是裝逼高手,內心深處就算給老師起著各式的古怪花名,但表面還是一個戴著大眼鏡、老實穿著千篇一律無趣校服、手裏抱著一大堆剛收上來準備送去給老師的作業本的乖孩子。

“你好,胡小姐。”

美人看了一眼他身邊的外國青年:“駱醫生,他是你的……寵物?”

駱賽覺得剛才還在圍觀胡綏和保鏢先生的視線,現在“唰——”的一下,全落在了他和俄耳身上。

雖說這是事實,但……他要怎麽解釋現在看上去人模人樣的青年其實根本是一頭雙頭杜賓犬?

嗯,說起來,到底是養一個青年當寵物科學,還是養一頭地獄雙頭犬當寵物比較科學呢?……

臥內個擦,不帶這麽玩兒人的好不好?

咱們只是普通的路人甲及其寵物犬!也就是出來散個小碎步、打瓶小醬油而已。

正想稍微解釋說“我們是室友”,沒想到俄耳俊眉一挑,占有欲極強地長臂一伸一環,環住了醫生的脖子,幾乎整個人半趴在他背上,琥珀色的瞳孔有一瞬間毫不客氣地綻露出不屬於人類的金黃獸性瞳帶。

杜賓犬是有很強的保衛地盤心理,就是說只要在它的地盤上,無論是什麽樣的對手,它就會毫不退縮地迎戰,極具攻擊性的杜賓犬會表現出強硬的姿態,露出鋒利的獠牙將覬覦的敵人嚇跑。

而很顯然,俄耳對於這個女狐貍膽敢在醫生手上留下氣味的行為視作對地獄雙頭犬的嚴重挑釁!

他忽然嘴角一挑,毫不隱瞞地說:“我們目前住在同一間屋子裏。”

眾人目光聚焦駱賽。

醫生扶了扶眼鏡,表面淡定內心臥槽:“呃,的確……”

院子裏有特地給備著的狗屋,可那也得你們願意睡進去啊!

一開始還考慮到想狗狗住得舒服些特別花了不少錢買來的,最後,俄耳根本就沒進去過,至於特洛斯,直接把那當成貯藏室,咬爛的玩具、破掉的拖鞋、吃剩的骨頭,有的沒的全堆裏頭去了。

“我們還睡在同一張床上。”

眾人目光熱度上升。

醫生愕然:“嗯?!俄耳你什麽時候爬上來過?!”

不是說過不許偷偷爬到床上去嗎?!

就算非常喜歡軟軟的床墊、柔軟的枕頭,而且更渴望與主人一起睡在床上,但是狗狗在床上打滾掉的毛可能造成主人在睡覺時吸入導致過敏,也可能把濕疹或者跳蚤之類的東西弄到床鋪上去,而且最重要的是,對於階級性極強的狗狗來說,讓上床一起睡,就代表著把“老大”的地位讓給了狗狗,誤以為自己的地位跟主人一樣的狗狗將成為一只不愛聽話、無視主人命令的壞狗狗!

在圍觀群眾各種懷疑猜測的時候,俄耳再次拋出了勁爆性的發言:“醫生不但會幫我們洗澡,而且還經常摸我們的屁股。”

駱賽不滿抱臂:“一摸你們就溜,昨天不是沒弄成嗎?!”

“可是醫生……我們怕疼。”

“不弄更疼!!都脹大了,擠出來就好。”

“那好吧,我們聽醫生的話。”

“嗯,那麽待會回家之後跟我進浴室弄。”

……

圍觀群眾紛紛表示信息量太大了!!

來自周遭的目光能夠實質化的話,估計現在已經是能把醫生射程篩子的激光射線。

以上對話……如果說白一點,也不過是……給狗狗擠前列腺而已!!!!不過一陷入對自家寵物犬的健康問題上,駱賽全副精力都集中到狗狗身上去了,對於周遭的目光完全無視,只一心惦記著待會回到家第一時間就把雙頭杜賓犬拖去浴室,擠屁屁!!!

俄耳湊到醫生耳邊,話是低聲細語,但音量卻恰好清晰到足以傳到所有人的耳朵裏:“醫生,我聽說年紀越大的阿姨越保守,是不是真的?”

“……”駱賽沒註意聽,還在盤算著要不要幫狗狗順便做個肛檢。

“……”胡綏很有夾起尾巴逃走的沖動。

“……”圍觀群眾繼續圍觀。

“?”……呃,保鏢先生還是聽不懂中文。

一瞬間,所有人共同的感覺是……機場的空調太熱了,大家夥都出一身大汗了!

長發美女笑得很斯文,但眼鏡下的狐目卻閃過一絲青氣:“像這樣的寵物,還真是不多見。醫生,你的品味真是相當奇特。”

“那是!”要是駱賽鼻子能翹起來的話,估計他幾乎都能翹到跟匹諾曹一樣了。

能多見嗎?上一位養了地獄三頭犬的,是古希臘的冥神哈迪斯。

駱賽很是驕傲,似乎所有笨蛋主人癥候群的患者都有同一個癥狀,就是別人說起自己的狗狗時,諷刺啥的全當耳邊風,全當成讚美來聽了。

狗狗總是自己家的最乖,自己家的最好,就算它們愛把廁紙報紙餐巾紙咬到一地都是,就算它們喜歡把墻壁撓到能深刻了解裝修師傅刷漆的層次感,就算它們總是大字型地攤在比較涼爽但又異常狹窄的過道讓你得小心翼翼生怕踩著它地貼墻壁過去……可是,他家的俄耳和特洛斯依然是世界上最最棒的狗狗,沒有之一!

笑裏藏刀的刀一下子戳進了最普通的棉花裏頭,就算是上古寶刀都沒用了,長發美女實實在在地噎了一下。

而被維護到的大狗狗青年,瞬是露出閃瞎人眼的燦爛微笑,故意地收緊了手臂,下巴在醫生單薄的肩膀上蹭了幾下,哼,可惡的狐貍精,想要挑撥我跟醫生的關系?做夢去吧!醫生對我絕對是……嗯,對了,是情比金堅、山盟海誓、矢志不渝、見異思遷的!咦?好像混了什麽奇怪的詞語,沒辦法,誰讓他的那本《中華成語一百句》只看了一半。

“小綏!”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們的對話,就像是一把看不見的利刀橫空一切,把劍拔弩張的氣氛幹脆利落一下斬斷。

眾人不由轉臉過去,就見一名男子向他們快速邁步走來。那身筆挺白色休閑西服仿佛在機場內帶起了一道光芒,高頎的身形稍稍單薄但並不瘦弱,看上去高挑出眾,只能以神之寵兒來形容的的精致臉龐,光滑白皙毫無瑕疵的膚色,讓人無法看出年齡的一種仿佛逆生長的年輕帥氣,這種讓人瞬間呼吸急促、血液倒流的氣度,讓在場所有人的腦袋裏只能浮現出一個詞——“男神”!於是乎,這一回倒吸一口涼氣外加劈裏啪啦行李掉一地的不再是男性,而變成了各種尖叫、立馬掏手機各種拍照、踩著恨天高卻像奇行種巨人一樣的速度飛奔而來的女性。

男神的目光卻只停留在胡綏身上,溫柔的眼神讓人的心就像在烈陽下的巧克力一樣慢慢甜美地融化,他親昵地捏了捏胡綏的肩膀,像是在確認他在國外過得好不好、吃得夠不夠壯一樣,然後有些擔心的皺眉:“小綏,你瘦了好多,是不是在國外太辛苦了?”

胡綏連忙解釋地擺手搖頭:“沒有,沒有很辛苦……”

他的話顯然被男神選擇性地忽略掉了:“一定是因為當模特兒要保持身形所以吃得少對嗎?真是這樣的話,就不要再幹了,跟我回家,小綏,我跟你說過,我可以照顧你一輩子沒關系的。”

真是相當驚人的告白啊!這種在言情劇裏發生頻率非常高的機場梗再度重現了!

而在鏡頭中的兩位,一個是有著惑人絕色的青年,一個是有著男神美貌的男子,男子的手溫柔地放在青年的肩膀上,俯視的眼神情深醉人,畫面簡直就像打了柔光的慢鏡頭,一切如幻如夢似的浪漫朦朧。

“也不是啦……”胡綏偷眼瞄了瞄冷著一張臉的保鏢先生,就算模特兒兒工作的時間很不穩定,有時候大半夜還餓著肚子,可是只要一回到家,保鏢先生就會不顧自己的疲勞先去廚房給他做一大鍋的意大利面,上面還會放上一堆的雞翅或者雞腿,把他餵得飽飽的。就這種吃法,要是讓他露出真身的話,絕對已經是一只吃得圓滾滾的大白狐貍了!

“還說不是?以前我抱你的時候,你的身子可是又軟又滑……”男神擡手,想要撫摸胡綏吹彈可破的臉龐,可指尖在觸到前一瞬,被橫出來的大手牢牢攥住了手腕。

“先生,請你註意謹慎。”盡管墨鏡遮住了眼睛,但保鏢先生那份保駕護航的氣勢加上魁梧的身形就像一堵銅墻鐵壁般阻擋在男神的面前。

被阻止的男神總算是註意到了胡綏身邊的黑衣保鏢,手腕上的力度簡直就像鐵鉗一般,從來沒被如此無禮對待過的男神當即不悅皺眉:“你是誰?怎麽敢攔在我跟小綏之間!”

保鏢先生一點都不理會對方的話,轉過頭來,確認的看向胡綏:“綏,你認識他嗎?”

胡綏連忙點頭。

於是保鏢先生放開了手,但並沒有讓開,仍然站在兩人之間的位置,防備著讓男神無法直接靠近。

男神帶著霸道的怒火,一伸手拉住了胡綏的手臂,把他從保鏢先生的身後拉了出來:“小綏!他是誰?!他是不是看過你的裸體了?!”

“沒有……”胡綏有點心虛地撇開視線,兔兔都只肯讓保鏢先生幫它洗澡,可他又想跟兔兔一起洗,所以每次都是三個一起進浴室的嘛……

欲蓋彌彰的態度更讓男神憤怒:“難道說你已經被他抱過了嗎?”

“應……應該不算有啦……”胡綏下意識地偷瞄了保鏢先生一記,想要阻止保鏢先生丟掉那堆刷下來的沒用兔兔毛,所以飛撲上去抱住保鏢先生的腰,然後不小心兩人一起摔倒在床上之類的算不算啊?

“他有沒有把你弄哭?!”

“也沒有經常啦……”胡綏更加支支吾吾了,保鏢先生也有無比冷酷又異常強硬的時候。就算他趴在保鏢先生的身上淚眼汪汪地請求多要一根,嚴酷的保鏢先生依然不為所動,把長長的胡蘿蔔塞進……籃子裏,不讓他多餵兔兔,當然是因為毫無節制的餵食會讓沒有飽感的垂耳兔吃到撐死。

男神聽到胡綏痛苦卻摻和了一絲甜蜜的回憶,頓時怒火高漲,激奮不已地向保鏢先生斥喝道:“你怎麽能這麽殘忍的對待小綏?!太殘忍了,簡直是衣冠禽獸!斯文敗類!!人面獸心!!!禽獸不如!!!!”

對於男神的指責,保鏢先生硬板板地站在原地,毫不退縮地接受對方的責難,而他的內心深處,此刻只有一個肯定又清晰的念頭,就是:‘中國話真心好難懂。’

看來機場果然是容易發生狗血情節的地點,比如說追趕戀人的人肯定是在最後一刻到達,要麽趕不上順便墜機,要麽以為趕不上其實戀人拖著行李箱站在背後……而眼前這一幕,不恰恰就是三角虐戀的典型題材嗎?

圍觀群眾忽然都有種想要去小賣部買點薯片零食和紙巾沖動,看青春偶像虐心糾結言情電視劇,少不了要邊“嘎吱嘎吱”咬薯片邊抽紙巾抹點鱷魚淚的啊……

這時候劇情已經達到了高潮部分。

男神拉住了那俊美青年的手,毫不畏懼那外國黑西裝男穩如泰山的氣勢,憤然表白:“就算你抱過小綏的身體那又怎麽樣?!我是不會在意的!!你死心吧!”

胡綏輕輕的一聲嘆息,牽動了所有人的心,那看向男神的盈潤目光更是令人心碎,讓電視機前的觀眾……哦,不,讓圍觀群眾心臟猛地輕輕一揪緊。

他的手輕輕搭到了握著他的男神的手背上,帶著一種決絕的堅定:“大姐,我可以照顧自己的,你不用擔心。”

“……”駱賽定住了。

“……”俄耳無所謂,繼續蹭醫生。

“……”圍觀群眾徹徹底底全部石化了。

“?”……來人啊,給保鏢先生找個翻譯吧!!!

一瞬間,所有人共同的感覺是……機場天崩地裂了。

“累死了……”駱賽回到家,抖著因為付了出租車費而變得更加蕭瑟的小荷包。

狐貍先生跟他的姐姐們一塊走了,估計因為祭祖的事還需要再耽擱一段時間,當然,同行的還有完全搞不清楚情況跟著去了狐貍窩的保鏢先生,願神保佑他吧……

呃,不過,到底神應該保佑誰,還真是不好說啊……把高加索山獵狐無數的資深獵人引到窩裏去真的可以嗎?狐貍大姐們!

“醫生中午想吃什麽?”俄耳看上去心情很不錯,“真可惜,市場沒有狐貍肉賣,不然可以給醫生做一道筍尖燉貍肉嘗嘗。”

“……”那個不是狐貍是果子貍吧?

看來狐貍和犬類之前不對盤的基因,就算雙方都已經是能變身成人的妖怪,也無法改變的。

“不用了,還是吃普通的食材比較安全一點。”

“可是上次去市場買菜的時候,市場外面不是有個賣野味的大叔一直說冬天吃野味可以進補嗎?”

“哪裏啊,那些所謂的野味其實沒有什麽特殊營養成分,而且也大多沒有經過衛生檢疫,體內的細菌和寄生蟲很容易引起人畜共染的特殊疫病,再說偷獵的野生動物還可能是采取毒殺的辦法獵得,要是食用了殘留在肉類裏的毒素,那可更麻煩了。”

“嗯,原來是這樣啊……”繞道沙發後的俄耳很自然地把手放到醫生的肩膀上,略施力度地慢慢捏揉,盯著醫生後腦勺的目光依然熾熱,仿佛仍然回味著剛才那種耳鬢廝磨的親昵,“很累嗎?醫生,要不要先洗個澡放松一下,然後我幫你做個全身按摩?”

“哦……”駱賽被揉得舒服透了,混混沌沌的腦袋裏突然的靈光一閃,整個人蹦起來一把抓住俄耳:“好!我們一起去洗澡!”

俄耳沒想到醫生會突然主動起來,那眼鏡下的目光是那麽的熱切,而且透露出急不可待的高昂情緒,俄耳覺得自己那顆可以跟地獄冰湖相比的寒冷之心此刻也不由得激動起來,便完全不反抗,溫柔順意地跟在醫生身後。

大概是太高興了,以至於精明的地獄雙頭犬Boss並沒有註意到醫生的拇指和食指正在做著模擬擠壓的動作……

誒,對了,興奮的醫生,你是不是忘了些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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