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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病歷記錄第八頁:調教兇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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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賽非常頭疼地看著屋子裏的一片狼藉。

一頭沒有經過調教的犬在家裏會有多少讓人頭疼不已的壞習慣?

見到什麼咬什麼,不管是報紙、鞋子、桌子、凳子,能夠看得到能夠摧殘得到的都無一例外地慘遭毒口,當然他能夠理解這是因為犬只出於捕獵食物的本能以及玩耍找樂子的習慣。

見到生人亂吼亂吠,只要一看到進來的陌生人,就拉直了嗓門地吼,可不是吆喝幾聲就完事,簡直兇得要撲上去咬人的狂躁,當然他能夠理解這是因為他想通知主人有陌生人出現。

什麼房間都敢進去亂搞一通,如果制止它就會連主人都敢撲咬,當然他能夠理解這是因為他覺得自己的地位在主人之上,屋子裏所有的房間都是它的領地。

可是!!

理解不等於原諒!!

如果幹這些讓人討厭的事情的是一頭嬌憨討喜的寵物犬也就罷了,可是當一個高大壯健的青年坐在沙發上臭著一張臉無聊地把所有手邊能撕掉的報紙、雜志、書籍揉碎撕爛,站在門口接待處每當有客人進來的時候用兇得要殺人的眼神瞪著對方,平時進去房間找東西亂翻一通還不收拾好就丟下爛攤子拍拍屁股走人,那絕對是不能容忍的惡劣行徑啊!!

駱賽雖然非常生氣,可每次被弄得一片狼藉之後,俄耳都會很誠懇地替特洛斯道歉,那種代人受過的委屈,實在讓駱賽無法對著同一張臉發脾氣。

“特洛斯在家的時候是能不動就不動的,可是在醫生的家裏卻很活躍,看來他是真的很喜歡醫生,所以才會用這種方法撒嬌,大概是想引起醫生的註意吧?”俄耳這樣說。

駱醫生從地上撿起那本他才看了不到十分之一現在已經慘被撕成零碎狀態的《如何把不乖的犬寶寶訓練成忠犬》。

這也未免太活躍了點吧?!簡直到了惡意破壞的程度了!!

駱賽可以理解每一位主人對他的寵物那種又愛又恨的矛盾心情,可對於他來說,事實上他仍然沒有完全將俄耳特洛斯當成是家中的一員。

俄耳雖然很貼心,把家裏的事情照顧得妥妥帖帖,但他們的存在依然跳出了正常人可以接受的範疇。俄耳也說過了,他們只是離家出走,早晚是要回去的。而且他們要去的地方那種更不是他可以涉足。

所以他可以暫時收留俄耳特洛斯,但還是希望他們能離開診所,讓他回覆之前安靜正常的生活,雖然最近在營業方面越來越不正常了……

秋冬季節的轉變似乎令動物們也不好過,剛從外面回來的時候,駱賽看到街口的動物醫院似乎生意都快爆滿了。不過這些都跟駱賽這個小動物診所一點關系都沒有,在民宅中不起眼的小診所依然處於冰河時期。而且奇怪的是最近連出診的次數都大幅減少,以前還有一兩單別的醫院因為太遠或者利潤不高而拒絕上門診療而落到他頭上的病例,現在簡直是一次都沒有了。

駱賽撿起壞掉的書,正準備拿去丟,忽然聽到了走廊的地方響起了青年惡劣到了極點的聲音:“都說醫生不出診!不要再打電話來!!”

駱賽楞了一下,快步過去,看到正好把電話狠狠甩上的青年,脆弱的電話機險些被砸碎,特洛斯顯然是沒料到駱賽會這麼快回來,撞個正著地聽到他的話而露出了一丁丁被抓包的愕然,可隨即就毫不在意地撇開臉去。

“特洛斯,你這樣太過分了!!”難怪最近的生意越來越差,沒想到是特洛斯在搞鬼,原先以為他也就瞪一下客人,頂多是眼神態度差點也就算了,可像這種惡劣拒絕,誰還願意來光顧他的動物診所?

然而青年不但沒有一點反省,甚至連解釋一下的意思都懶得,擡腳就走人。

駱賽憤怒了。

“特洛斯!你給我站住!!”

青年倒是站住了,低頭看著怒氣沖沖追上來的駱賽,一副“你能把我怎麼樣吧”屌極了的表情。

“你剛才幹了什麼?”

“你不是都已經看到了嗎?”

“為什麼要這麼做?”

“不為什麼,我高興,不行啊?”

“不行!!你必須給我說清楚!”

喋喋不休的追問讓特洛斯很不耐煩,他扒了扒頭上剛睡醒而有些淩亂的頭發,哼了哼:“我就是不耐煩那些家夥天天在這裏吵吵嚷嚷,煩死了!要在以前我一口就得把它們咬死,不讓它們來找死,那是我大發善心!”

“我這裏是動物診所,病寵也不是人,治療的時候抗拒或者感到不舒服會叫那是再正常不過了!你別再給我搗亂!!”

“嗤──”

他的態度徹底把駱賽激怒了:“聽好了,如果你還想待在這裏,就得乖乖聽話!”

“誰願意待在這種破地方?!”特洛斯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狗,咆哮著怒吼,對於駱賽的威脅和警告,他完全無法接受,怒氣像黑色的煙霧從他的身上絲絲彪出來,比駱賽要高大壯健的身體淩駕在駱醫生之上,帶著威脅地俯視對方,那雙幽綠的眼睛讓駱賽驟然想起了那天在街角的黑暗中閃爍的獸眼,更想起了突然襲擊了他掐在喉嚨上像要殺人般可怕力量。

駱賽內心一陣驚悚,他怎麼就忘了面前這個青年可不是什麼雙重人格的人類,而是實實在在的妖獸,來自地獄的妖獸!!有毒的獠牙能夠輕易地把他殺死,然後用爪子撕碎了吃下肚子裏去!就算以後他的屍體殘骸被發現,那也頂多是歐洲小國發生的一起受害者是華人的劫殺案,這種事平時多去了,根本連在老媽那邊上報紙的機會都沒有……

可駱醫生的小身板雖然在國外的壯漢中看上去弱不禁風了點,但他的意志是強大的,事實上孤身在外國求學謀生那麼些年,能夠在異國他鄉一個小鎮上弄出一個動物診所,並在沒什麼人光顧的情況下支撐下來,他絕對擁有蟑螂級的意志力。

他並不打算在這個時候妥協,對待犬只可不能只寵著護著,及時並嚴厲的斥責有時是必須的,未經訓練又溺愛過深的犬只往往會變成無法管束的頑固。

所以他今天必須讓這頭兩顆腦袋的狗明白,這個家的主人是誰:“你只有兩個選擇,一,不再搗亂地留下來,二,離開這裏到容許你搗亂的地方去。”

特洛斯的眼神變得更加兇猛,好像隨時要把他咬死似的,牙齒嘎吱嘎吱地磨礪,發出糝人的聲音。

駱賽並沒有退縮,他只是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用身體的語言表達了自己毫不動搖的意志。

在那一瞬間,特洛斯兇戾的眼神洩露出了對陌生的相處方式的迷惘,然後閃過一絲服從的示弱,不過很快他就回過了神來,馬上對自己剛才一時間的軟弱感到羞惱,憤怒的青年直接推開了駱賽,一聲不吭地轉身大步離開,甩門走人。

————

玻璃門顫抖不已,險些在巨大的碰撞力量下直接震碎掉。

駱賽覺得他的小心臟也跟那個玻璃門差不多的狀態了。在發飆的地獄兇犬面前能保持鎮定就不錯了,等青年走掉之後,他就覺著腿肚子就像中學的時候被迫跑了一千米的長跑般直發軟。

於是他攤上了沙發的位置,按住了!咚!咚作著激烈運動的小心臟,隨著心跳逐漸平覆下來,屋子裏變得安靜下來。

是的,是安靜。

廚房沒有了俄耳在廚房裏切菜或者擺弄廚具的聲響,走廊沒有了特洛斯粗暴的腳步聲,屋子回覆到了沒有那個突如其來的青年的以前,只聽到自己的呼吸聲的安靜。

雖然他並不是故意把特洛斯趕走,可他也多少有考慮過這個可能。那麼……

被氣跑的俄耳特洛斯或許不會再回來了吧?

以特洛斯那種高傲的個性,要他乖乖低頭服從那估計是天方夜譚,而俄耳的話,以他的能耐要在找一個地方暫住應該也不是問題,也許還不需要做那麼多的家事雜物。所以,他們應該,不會再回來了吧?

令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是,他並沒有因為擺脫了一頭怪物而感到慶幸的感覺。

俄耳特洛斯雖然有些反覆無常,好的時候讓人高興喜歡,搗亂的時候讓人神經崩潰,但不可否認他的存在驅趕了一直住在這個屋子裏的一種名叫寂寞的精靈。

就像所有因為各種的原因而被送走的寵物,即使它們離開了主人,卻依然在主人的記憶中留下深刻的印象,屋子裏的每一個角落都留下了它們的痕跡。

他現在坐著的沙發,俄耳特洛斯一直都睡在這裏,不算寬敞的沙發對於身形高大的青年來說有點難以伸展,睡著睡著很容易就會變回了野獸的形狀,所以有時比他早起一些的駱賽就會在經過客廳的時候看到一只兩顆腦袋的杜賓犬趴在沙發上呼呼大睡。

沙發畢竟太小了點,兩顆腦袋並排躺就太擠了,其中一顆霸道地占據了沙發上的地盤,另一顆則只能躺在沙發邊緣的位置,偶爾稍微一動就往地板上磕,不過脖子下的身體連在一起讓它怎麼也掉不下去,於是稍微驚醒過來,模模糊糊地又蹭了回去。

每次看到這種情形,駱賽都忍不住捂住嘴巴偷笑,並且仔細考慮過是不是有空去舊貨跳蚤市場去淘張沙發床回來。

不過現在看來,是用不上了……

嗚嗚嗚嗚嗚……他才不會打算如果再半小時離家出走的狗狗還不回來的話就馬上出去找啦……

駱醫生坐在沙發上,忍不住將抱在懷裏那個沾了俄耳特洛斯味道的靠枕使勁蹂躪一通,然後瞪著墻壁上的鍾的指針,覺得這半個小時怎麼就那麼難過去呢?

算了!

駱賽一把將那個靠枕甩開,特洛斯這麼鬧脾氣的跑了,俄耳醒過來之後是要為難的,還是趕緊把生氣離家的狗狗給找回來吧!

隨手拿了件外套披上,拿了鑰匙駱賽推門出了院子,黃昏的時間讓這個偏僻的角落顯得更寂靜,夕陽的昏黃從老舊的屋子間的縫隙中射下來,日與夜的交替,似乎為異界敞開一條門縫,讓一切不可能發生在這個短暫的時間段裏發生。

駱賽聞到了一種腐爛的氣味,不由皺起了眉頭。

動物醫院有時是需要負責進行動物遺體的處理,病死的寵物屍體攜帶了多種病菌,特別是一些人畜共染的疫病,死亡之後如果隨意丟棄或者掩埋可能會造成病菌的傳播和汙染,因此必須經過無害化處理,否則會引起公共衛生的安全問題。

可是雇傭醫療廢棄處理公司進行動物屍體處理費用是昂貴的,而且有的時候一些主人寧願花錢去再買一只新的可愛的寵物,而不願意支付這筆死掉寵物的處理費用,因此一些並沒有死於危險疾病的較小型動物屍體被悄悄地用垃圾袋裝了丟棄在垃圾桶裏。

診所對面的一個死角成為了街口那家寵物醫院的“棄屍”地點,當然這也不排除對方對同行的動物診所示威的意味。

駱賽已經多次投訴,可礙於沒有證據,加上他自己本身也是獸醫,去投訴了幾次甚至還被懷疑其實那些死畜的屍體是他丟出去嫁禍給別人,無可奈何之下他只好定期地聯系醫療廢棄處理公司進行處理,這就是為什麼他明明一只動物還沒治死過,卻收到了一大疊動物屍體處理費用的賬單的緣故。

遠遠看到那個死角似乎還什麼動物在動,看上去像一只狗的樣子,他當然不會以為是俄耳特洛斯,只不過這舊城裏還有其他的流浪犬,沒準它們餓極了也會亂翻東西,要是吃了那些帶病的屍體可不好!

駱賽連忙跑過去試圖驅趕那頭不知危險的犬只。

等他看清楚了黑暗中蠢動的犬只,發覺它的體型非常碩大,弓起的脊背似乎骨瘦嶙峋,淺灰硬毛的背部有一條條垂直的黑色斑紋,看起來有些像鬣狗,可鬣狗卻絕對沒有這麼大的體型。

這只動物顯然正在翻動黑色的垃圾袋,在它腳邊小動物的屍體已經被撕得血肉模糊地極為惡心,“嘎吱嘎吱”嚼碎了骨頭的聲音顯示它顎和牙齒非常有力,而那些腐爛的屍體居然還吃得“嘖嘖”有聲。

駱賽忍不住退了一小步,這絕不像是他所知道的任何一種動物。

那只動物的尖耳朵動了一下,似乎聽到了身後的動靜,慢慢地轉過身來……

什麼鬼東西?!

駱賽頭皮發麻地瞪著那只一口一臉血的怪物,散發出邪惡的氣息,賊溜溜的眼睛正盯他,顯然肉質新鮮的駱醫生要比垃圾堆裏發臭的動物屍體要更加美味!

再不逃可就沒命了!!

駱賽當然不會像某些電影主角那樣見到怪物首先尖叫軟後腿腳發軟連滾帶爬地逃走,他一聲不吭利落地轉身撒腿一陣頭也不回的飛奔,怪物什麼的當作正常意義上的老虎就好了,該怎麼逃走就怎麼逃走!

用力關上玻璃門的瞬間,那頭怪物也正巧追著撲了上來,“碰──”,擋了個結結實實,看來這個玻璃門在久經俄耳特洛斯甩門考驗中堅固程度還是很有保證的。

外面的怪物瞪著那雙可怕的眼睛慢慢打量躲在玻璃門後面的人類,忽然弓起身體縮小了起來,還真變成了一只跟德國牧羊犬差不多大小的鬣狗,在院子裏踱來踱去。

拿著電話正打算報警的駱賽直罵娘,靠啊!他報警的話要怎麼說?!他正被一只卡拉哈裏沙漠的鬣狗襲擊嗎?!

正考慮要不要撒謊先把警察騙過來再說,忽然外面一陣狂吠的聲音,等他打開燈張望出去,就看見在院子裏兩頭動物正激烈地廝打成一團!

“俄耳特洛斯!!”

狗狗在安靜的時候看上去總是乖巧無害,可當它們露出了獸性的一面時,人們才會發現,犬類體內所流淌著的狼的血統從來沒有淡薄過,為了生存而獵殺的本能更沒有消失過。

扭打成一團野獸發出驚人的吠叫聲,鬥毆與廝打帶著獸性的兇猛與狂暴,牙齒、利爪、身體撞擊,力量的對撼沒有一絲虛假,只有至死方休的兇殘。

怪物鬣狗顯然不是發飆的地獄雙頭犬的對手,雖然一開始還能還擊地扒拉一爪子或者咬上一兩口,可是對方有兩顆腦袋,躲得了這邊躲不過那邊,其中一顆雖然攻擊不多卻專挑咽喉要害去咬,令它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躲避,而另一顆腦袋則是下死力地攻擊,一副兩敗俱傷也要把它往死裏拖的彪悍。

於是鬣狗很快就被咬得血肉模糊,顯然雖然它喜歡吃屍體,但並不是什麼力量強大又好爭鬥的怪物。它用力一下子撞開俄耳特洛斯,一個滾地葫蘆退到了一邊,夾住尾巴耷拉了腦袋發出示弱的嗚咽聲。

雙頭犬的其中一顆腦袋依然狂暴地吠叫,想要撲上去把它給撕成碎片,不過另一顆卻沒有動作,昂首的傲然如同君臨天下的王者:“去告訴你那些食屍鬼同伴,這個小鎮是我俄耳特洛斯的地盤,誰敢再走近這裏一步,我會讓它連地獄都回不去。”

“嗚──”發出怯懦的獸咽,鬣狗飛快地躥出了院子逃入了黑暗中。

駱賽連忙打開門:“俄耳特洛斯!”他撲上去像迎接英雄一樣抱住了兩顆腦袋的大狗,發自內心地用力將他們摟得緊緊的,“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他明明是那麼過分的趕走了他們,可他們還願意回來救他……

其中一顆腦袋湊近了他的臉頰親昵地蹭了蹭,但是沒有伸舌頭去舔他,溫和的聲音是屬於俄耳的:“別擔心,醫生,我們會保護你。”

另一顆腦袋看上去傷得要更重一些,因為在戰鬥的時候它更積極,也更彪悍,幾乎大部分的攻擊都由它來承受,所以它的耳朵和脖子都傷痕累累、血跡斑斑:“該死的,你怎麼惹上這種難纏的東西?”

特洛斯不討喜又暴躁的話現在讓駱賽聽起來又心疼又愧疚:“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快跟我進去吧,你們需要上藥和包紮!”他現在真慶幸自己是獸醫。

“醫生,特洛斯已經反省了,以後我們會盡量不給你帶來麻煩。”俄耳轉過頭去,磕了一下特洛斯,別扭著不肯低頭的特洛斯呲了呲牙,最終在俄耳的逼視下湊了過去,伸出舌頭在駱賽的臉上舔了幾下,表示了答應的示好,然後俄耳小心翼翼並帶著試探地問駱賽:“我們……還能留下來嗎?”

俄耳的話讓駱賽的小心臟都快徹底軟成一灘水了,天啊,他就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主人啊!

明天,不,馬上,他要去KC(Kennel Club-犬類協會)給俄耳特洛斯登記!讓它名正言順地留在他家裏!!

是夜,連夜準備犬只申報登記材料的駱賽忙碌去了。

坐在沙發上幾乎變成被白色的繃帶紮成木乃伊狀態的特洛斯擡起了腦袋,湊近很舒服墊在專屬坐墊上的俄耳。

“俄耳,你明知道那些屍體的死亡氣息會引來食屍鬼的,幹嘛不早點提醒一下醫生小心?”

俄耳只是在脖子的位置有幾處抓傷,並不需要紮繃帶只是塗了些藥水,他正閉著眼睛在打瞌睡,聽到特洛斯的問題只是動了動耳朵,沒有回答。

特洛斯似乎還不死心:“還有剛才幹嘛放它走,讓我把它咬死不更簡單嗎?”

俄耳瞇著的眼簾微微打開,撩了特洛斯一眼,慵懶地張開長嘴打了個哈欠:“特洛斯,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故事?從前有一個人因為家裏有很多老鼠,所以買了一只貓,那個人對貓非常的好,每天給它梳毛、給它最好的照顧,貓為了報答主人把家裏的老鼠都抓光了。可是當家裏沒有了老鼠,貓漸漸失去了用處,主人覺得不再需要它。所以盤子裏不再有美味的牛奶,小屋子也變得骯臟。貓想到了一個辦法,它不再賣力去捕捉老鼠,甚至放任它們在屋子裏偷吃主人的面包,於是主人又想起了貓的重要,盤子裏重新裝滿了牛奶,小屋子也回覆了幹凈清潔。”

特洛斯沈默了一下:“……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覺得……那家夥不是那種人類。”

“也許是,也許不是,誰說得準呢?”這一刻的俄耳眼睛閃過一絲世故和冷漠,“我們不能冒險,難道你還想回去,然後受那個老太婆擺布?”

“不想。”特洛斯齜牙。

“所以,我們沒有欺騙,也沒有隱瞞,只是用了一點小小的詭計。事實上單從這點上來看,我們就已經非常不符地獄犬之名。”俄耳重新趴在柔軟的靠枕上,“換了刻耳柏洛斯,直接就把人吞掉占窩。”

“……那好吧。”

特洛斯想了想,同意了俄耳的說法。

“反正我們又不喝牛奶,也不需要他幫我們梳毛,我們留下來,保護他,再說最近往這裏來的怪東西是越來越多了。”

“還有,你給我收斂一點,別到處惹麻煩。”

特洛斯炸毛了:“什麼啊!拒絕那只看到我們就發騷的薩摩不是你嗎?!幹嘛都賴我!!”

“不管怎麼說,良好的態度是友好相處的開始。”俄耳打了個哈欠,興趣缺缺地閉上了眼睛,“如果你表現得友好,我想醫生會感到非常的高興……”

他的話讓特洛斯歪了腦袋,有些明白又有些期待地想了很久很久。

參考資料備註:

食屍鬼(ghoul):阿拉伯傳說中的怪物,喜歡夜晚到墳墓、曠野或者有死亡氣息的地方游蕩,以死者的血肉為食,會變化成為食腐的鬣狗。

後語:事實上……是誰調教了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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