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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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後,蔣星月的表弟收到了檢察院發來的傳票。

“星月,星月?星月!你表弟敬你呢,想什麽呢?”穆瑤晃了晃蔣星月。

蔣家是個大家族,每到這個時間都會舉行家族聚會,主桌坐的基本是他們主家的親戚,而此時,蔣星月剛從派出所出來的表弟,正忐忑不安地舉著酒杯。

他本來對這種聚會沒一點好感,對它的印象就是無聊,宴會一開始他就坐著發呆,天馬行空地想各種事情,最後想沈教授想入了神。

“哎呀,媽,打擾到我了。”蔣星月煩躁不已,竟是沒有搭理等著敬酒的表弟,他舉著酒仿徨無措。

飯桌上的人心思各異,沒有人說話,尷尬的氣氛蔓延開來。

“哎呦,大嫂,不會是你教星月這麽幹的吧?這是什麽意思呀?原來是我們小聰不配了!星月畢竟是家族繼承人,這杯酒我們就當沒敬!”蔣文是蔣星月的姑姑,她的兒子是他的表弟。

看到自己兒子受冷落,就陰陽怪氣地嘲諷。

“你……”穆瑤站起來,正要為蔣星月出頭,卻被他阻止。

“姑姑,你這話還真說對了,他就是不配!表弟做了什麽我們大家都心知肚明,要不是我們家填了不少錢,疏通關系,你以為他現在出得來嗎?他敬我酒我就得喝?他是天王老子?何況,他的情況還沒有完全安全,小心哪天再進去!”

蔣星月這番話毫不留情,蔣文臉上火辣辣的。

“說什麽呢!你咒誰呢你!?”

“好啊,你可真是長大了!一點不念親戚情分!我要……我要把這事兒說出去!看看大家怎麽議論你!”

蔣文跑到他面前,張著爪子,一下抓傷了蔣星月。

他一下發怒,把蔣文推倒在地,“老虔婆!你可別不識好歹!這麽多年以來你賭博、借高利貸,欠了多少錢!哪樣不是我們家還的!?你想說,那就說!看看是你丟臉,還是我們家遭罵!”

出了這樣的事兒,蔣星月早已沒了吃飯的心情,拉著穆瑤憤而離席。

蔣文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什麽豪門貴婦,分明與潑皮無賴沒甚區別。

席位上的人端著一副優雅的姿態,捂著嘴偷笑,沒一個人想著扶起她,都在心裏罵她蠢。

一場宴席,變成一場鬧劇。

大家族就是這樣,藏汙納垢,陰私齟齬太多,都隱在平靜的水面下。

蔣星月早就不滿姑姑一家,整天打著蔣氏的旗號在外面惹是生非,他實在是厭倦給他們擦屁股了。

簡單說來,姑姑一家都很沒腦子,還天天在外面惹事兒。

“媽,你就別管姑姑一家了,他們遲早完蛋。”宴席散後蔣星月拉著穆瑤的手,一臉無奈。

“好,我們不管了,星月你沒事兒吧,讓媽看看你的臉。”她心疼地摸著兒子的臉,那上面幾道抓傷還在滲血。

穆瑤是個溫柔似水的女人,家庭普通,因為愛情嫁給了蔣父,蔣星月的姑姑經常嘲諷她是鄉下來的,婚後更是變本加厲,兩人關系一直都不好。

蔣父作為家族主事人,經常忙得不著家,蔣星月很少能見到他,甚至這麽多年都沒發現妹妹對妻子的不滿。

在蔣星月心中,他是個不合格的父親,也是個不合格的丈夫。

雖然蔣文不喜歡穆瑤,但是穆瑤卻對她多有關照,蔣父當年能成為蔣氏的話事人,這個妹妹給了他莫大的幫助,因此穆瑤總是對她保有幾分尊重。

“你把他們當親戚,他們可沒有當你是親人。”

穆瑤還想再說什麽,蔣星月已經不想聽了,“媽,我之前已經聯系了最好的律師,能不能打贏官司就聽天由命吧,我已經仁至義盡了。”

法律不是兒戲,犯罪就要承擔後果。

一個月後,詐騙案正式開庭審理。

金竹領著衛玨和壯漢作為代表上了法庭。

“犯罪嫌疑人江昭詐騙案,依法公開開庭審理,現在正式開庭!”隨著法官一聲令下,庭審開始。

“衛玨,華木,受理、舉證通知書是否收到?訴訟權利義務是否明確?”

“收到了,明確的,審判長。”衛玨和壯漢齊聲說道。

接下來是原告陳述,衛玨和華木在法官的提問下一一回答:“我們請求判令被告江昭賠償我們十幾人的各項損失一百多萬元。”

“2023年1月份,犯罪嫌疑人江昭開始通過微信,微博,等社交軟件主動添加別人微信,以戀愛為由索要具有象征意義金額的紅包或轉賬(如5.2,52,520元等)或要求他人支付外賣費,水果費,或以租房買房為由索求資金,詐騙金額達一百萬元以上。”

沈鶴鳴坐在旁聽席,神色淡淡地聽著衛玨和華木的敘述。

忽然,他感到腰側被戳了戳,擡頭一看正是蔣星月。

他小聲說道:“老師,你也來看庭審啊。”

礙於庭審現場的規矩,沈鶴鳴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表達,蔣星月一下就懂了他的意思。

他拿出筆和紙,像小學生那樣開始給沈鶴鳴傳紙條。

沈鶴鳴本不想理他,但蔣星月一直戳他腰側的癢癢肉,實在受不了了,才拿了紙筆寫上一句:[你到底要說什麽?專心看庭審!]

得到了回應,蔣星月很開心:[老師,我來看庭審現場學習,你不誇我一句嗎?]

沈鶴鳴看他一眼,把那張紙扔回給他。

蔣星月笑了笑,笑得太大聲,被法官警告了一句,這才作罷。

庭上已經進行到了雙方辯論的流程。

金竹走到江昭身邊,問道:“被告,你確實在2023年1月份對我的當事人進行了詐騙對嗎?”

江昭點頭:“是的。”

“你確實以談戀愛為由向我的當事人索要金錢是嗎?”

“是的。”

金竹話鋒一轉,問道:“那麽請問,你為什麽需要真麽多錢呢?”

江昭突然看向他的辯護律師,片刻之後才回答:“哪有那麽多為什麽?我就是想詐騙,就是想騙錢!我享受這種感覺!”

絕對有問題……

金竹眸中有暗光閃過。

“被告,你出身豪門,詐騙也不為錢,那麽騙來的這些錢應該還在才是,能告訴我你把錢存在哪裏了嗎?”

“我……”江昭支支吾吾說不出口。

“尊敬的審判員,我反對,對方辯護律師在誘導我方當事人!”眼看快要不好,江昭的律師突然起身反對。

“反對無效,繼續。”法官威嚴地掃視一眼,宣布道。

“試問,一個享受詐騙快感的詐騙犯,為了滿足自己的變態欲望,騙來的錢會花掉嗎?不會!他會把錢當成自己的戰利品,好好掛在勳章墻上供起來。但是,被告的銀行卡裏一分錢都沒有,所以,江昭,這些錢去了哪裏?”

“我……這些錢,我把這些錢給,給了我……我媽。”江昭看向他的律師,磕磕巴巴說出了這些。

果然是有實力的律師,金竹相信,他們開庭前做了不少工作,其中包括了法庭問話模擬。

“你為什麽要給你媽?”金竹沒有氣餒,繼續問。

“因為……因為,我媽借了高利貸。”江昭回答。

金竹皺了皺眉,借高利貸並不屬於違法行為,並且,他把矛盾轉移到了別的地方。

“那麽,你是因為你的母親才去詐騙的嗎?”

“是!”江昭這次沒有看他的律師,反而斬釘截鐵地回答。

這話一出口,金竹突然一笑,而江昭的律師頭疼地扶住了額頭。

“尊敬的審判長,被告人有如實陳述的義務,而被告說辭前後矛盾。”

之前江昭說自己是因為享受詐騙的快感,如今又改成為了自己母親。

法官皺了皺眉:“被告,如實回答。”

“是。”

“審判員,我問完了。”金竹露出一抹成竹在胸的笑。

接下來換了江昭的律師站起來問。

“江昭先生,請問原告律師所述的錢財,是在你們戀愛關系存續期間所有嗎?”

“是的。”江昭的表情明顯放松下來。

“尊敬的審判長,這個案子涉及情感,戀愛期間,我的當事人和原告有金錢往來很正常,他們自願給我的當事人花錢,我的當事人並沒有詐騙。”

沈鶴鳴在旁觀席嗤笑一聲,就知道他會這樣說。

“我反對!尊敬的審判長,詐騙是指以非法占有為目的采用虛構事實或隱瞞真相的方法,騙取錢財的行為,況且之前的問話中被告已經默認自己的詐騙事實。”

“反對有效!”法官認可了金竹的反對。

江昭的辯護律師皺了皺眉,接著問道:“江昭先生,那麽請問,你的這些行為是否是為了自己的母親?”

他的用詞,依然沒有承認江昭的詐騙行為。

“是的。”江昭裝模作樣地哭了兩下。

“江昭先生,請問您是否在戀愛存續期間與原告說過自己母親借高利貸的行為?”

“說過。”

“那麽,你得到財物是否是在表明自己的窘境之後?原告有沒有對你表示同情?他們給你的錢財是否是在表達同情之後?”

“是的。”

“你有向他們表示過索要的意思嗎?”

“沒有。”江昭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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