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戲如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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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目標人物陳奕好感度上升,目前為75%。”

沈鶴鳴睡夢中,隱隱約約聽到系統的播報音,不由得嘴角上翹。

翌日。

陳奕打著哈欠從房間裏走出來,餐桌上琳瑯滿目的食物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這都是你做的?”他詫異地看向沈鶴鳴。

沈鶴鳴優雅的坐在餐桌前,矜持地點了點頭。

“算是多謝你昨天抱我回家。”

陳奕摸了摸後腦勺,“原來你知道啊。”

“別站著了,快來吃飯。”

陳奕快步走到沈鶴鳴身邊,摸了摸他的額頭,“沒發燒啊?你今天怎麽這麽溫柔?對我這麽好?”

沈鶴鳴黑了臉,一巴掌呼在他腦袋上,微笑道:“這下對味兒了嗎?”

“對了對了!就是這樣!”陳奕一臉高興,坐在沈鶴鳴旁邊的椅子上安安生生的開始吃飯了。

不打他還不舒服了?

沈鶴鳴搖搖頭。

今天要拍很重要的一場戲,他們提早到了片場。

“小沈啊,來了?”身為總導演的章程比他們到的還要早。

“是啊,今天的戲很重要,來得早點好準備,章導早上好啊。”沈鶴鳴禮貌回應。

章程滿意的點點頭,把陳奕和他都叫到近前,“我們今天要拍的是喬也和傅業成的結局,確實需要提前準備。這場戲非常重要,同時也是殺青前的最後一場戲,你們對這場戲有什麽想法?”

這是變相的在問他們對這場戲的理解。

沈鶴鳴了然,“章導,我認為這場戲非常悲。”

章程:“怎麽說?”

“最後這一場戲,是喬也盼了十年的相逢,他支著病骨從病床上爬起來,足足在門口等了一天,沒想到傅業成出獄的消息居然是別人的一個謊話……等到傅業成出獄只見到野草瘋長的墳塋。這是一個遺憾,更是一個悲劇。”

章程:“說的不錯,小沈,醞釀好情緒,我們馬上開始。”

“各部門註意!結局,一鏡一次,action!”

又是一年正月十五,喬也與傅業成分開的第十年,也是喬也得病的第三年。

“咳咳……咳咳咳……今天是什麽日子?這麽熱鬧……”喬也得的是癆病,如今已病得很重,日日纏綿病榻不能起。

“今天是正月十五啊!”突然一道聲音冒出來,讓喬也驚了一跳。

“是誰?”那人背著光,喬也看不清她的臉,但隱隱從輪廓辨認出是個女性。

“哎呦餵,喬喬,是我呀!鄰居嬸子,你可不是病糊塗了?”她一步一步走到床邊,喬也才終於認出她來。

對於陳嫂的到來,他是很疑惑的,他與傅業成的事兒還沒暴露出來的時候,陳嫂確實跟他們很親近,可是他們出事兒後,傅業成進了監獄,這條胡同裏所有人看他都像在看什麽臟東西。

她今天為什麽會來?

“是陳嫂啊?咳咳……什麽事情呀?”喬也吃力地說。

陳嫂沖上來親熱的握著他的手,說道:“喬喬,大喜訊啊!傅業成要回來了!他出獄了!”

“真……咳咳咳……真的嗎!?”喬也一個病重的人,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死死抓著陳嫂,瘦到脫形的他眼睛瞪得老大,好像一下來了精神。

陳嫂起先被嚇了一大跳,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還是磕磕絆絆地說:“真,真的!陳嫂還能騙你不成?”

“太,咳咳……太好了,他要回來了!今天是正月十五,是我們初見的日子。他終於要回來了!”不知不覺間,喬也已經淚流滿面。

“陳嫂,咳咳……多謝你來告訴我這個消息,這個……給你。”喬也給了她一環翡翠鐲子,是之前傅業成留給他的。

他經常誇喬也的手好看,說這樣好看的手腕就得配翡翠。

現在這樣的處境裏,陳嫂來告訴他傅業成的消息,他無比感激。

“哎呦呦,這可是真貨!”沒想到這個癆病鬼這麽有錢,她得趕緊告訴當家的去。

陳嫂盯著鐲子兩眼放光,匆匆跟喬也道別,回家去了。

她來這裏自然不懷好意。下午她們鄰裏幾個聚在一起搓麻將,無意中說起喬也傅業成。

當年這件事可是造成了不小的轟動,警察都出動了,上門來抓人,說是犯了什麽“□□罪”。他們最初不懂,後來才知道,這兩人平日裏以兄弟相稱,背地裏居然是那種關系,兩個男人,真是惡心!

他們一起被抓,後來喬也被放了回來,因為傅業成攬下了所有,說喬也是被迫的。她們鄰裏鄰居的哪能不知道實情?兩人分明是狼狽為奸。

傅業成是軍人,他被判的很重,沒有二十年哪出得來?也就這癆病鬼傻,估計是病糊塗了。

一起打麻將的幾個婦女都閑得很,她們攛掇她去喬也家,告訴他這個假消息,她們一生都沒見過這種人,男人和男人,好奇他的反應。

她們好躲在一旁看笑話。

陳嫂看了看手裏的鐲子,沒想到這個癆病鬼這麽有錢,倒是意外之喜,她得回家告訴她男人。

陳嫂走後,喬也跌跌撞撞地從床上爬起,坐在鏡子前,癡癡摸著自己的臉。

面黃肌瘦,眼下青黑,一臉的病容。

我怎麽這麽醜?傅哥就要回來了,我不能讓他看到這副樣子。

可他實在沒力氣去買胭脂,他拿刀把自己的手指割破,鮮血湧出來。

喬也沾著血把嘴唇塗的艷紅。

他站起來,從房間裏出來,走到門口,一點點的距離,他走了十分鐘,之後安靜坐在門檻上等他的心上人。

今年的正月十五是個陰天,喬也的心情卻很好。

一個小時過去,傅業成沒有回來。

兩個小時過去,傅業成也沒有回來。

十個小時過去,天黑了,還是沒有見到他的傅哥,喬也唇上的鮮血已經幹涸,他臉色灰敗,已經快坐不住,這時,天空下起了雪,一開始是點點雪花,後來漫天飄雪,像飛舞片片的鵝毛。

他終於撐不住了,彌留之際,他看到傅業成蒙了一層光向他走來,“傅哥,你來接我了……”喬也掛著一抹笑意閉上了雙眼。

喬也死在正月十六的淩晨。

“啊!死人啦!”陳嫂的尖叫開啟了十六的早晨。

……

“行了,你可以走了。”二十五年後,五十五歲的傅業成出獄,整個世界天翻地覆。

他全都沒有註意,狂奔向家的方向。

他迫不及待想要見到愛人,喬也還好嗎?他會不會已經另有伴侶?他看著自己斑白的頭發,喬也會嫌棄自己老嗎?他……還在等嗎?

他走到胡同口,敲開那扇闊別已久的家門。

“你找誰?”出來的卻是個年輕的陌生面孔。

“這裏不是喬也的住處嗎?”所有的忐忑不安終結在這一刻,他的臉冷了下來。

“等著。媽!”那人看了他一眼,轉頭叫了人出來。

“打麻將呢?幹什麽!?”女人不耐煩地走出來,正是陳嫂。

她一眼就認出這是傅業成,他的臉幾乎沒有變,只是頭發花白,多了許多皺紋。

傅業成自然也記得她,這裏本來是他和喬也的住處,怎麽陳嫂一家住在了這裏?他按下不表,現在只想見到喬也,“陳嫂,喬也呢?”

陳嫂很心虛,不敢和他對視,“喬也?喬也他……死了。”

“你,你說什麽?”怎麽會!

“不可能!我不信!帶我去見他!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幹的?我們的房子怎麽是你在住!?”傅業成看起來像個瘋子,簡直是一頭暴怒的獅子。

他在牢裏待了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整整二十五年!他靠著對喬也的愛,撐到了現在,結果告訴他喬也死了?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呢?他明明很健康的……

他突然暴起,掐著陳嫂的脖子,叫她帶著去找喬也。

陳嫂整張臉都變成豬肝色,為了穩住傅業成,她艱難說道:“我帶你去見喬也。”

“早這樣不好嗎?”到底是軍人,戰場上殺過敵的煞氣抵也抵不住。

傅業成沒有放開陳嫂,但是掐著她脖子的力道輕了些,讓她能夠正常呼吸。

陳嫂確實是帶他去見喬也,只不過見到的是喬也的墳墓。

就那麽小小的一個土包,豎著一個木板,寫著喬也之墓,甚至於生卒年月都沒有。

他真的……死了嗎?

傅業成好像被抽走了渾身的力氣,他頹然跌倒,摔在地上好半天起不來。

陳嫂趁機逃跑,而他也沒有去管。

他開始刨墳,雙手鮮血淋漓,指甲蓋兒都被掀翻,從天亮挖到天黑。

棺材裏只有一具白骨,他抱著白骨慟哭,空蕩蕩的山崖回蕩著他的絕望哭嚎。

之後幾天傅業成過得像一具行屍走肉。

他開始調查進監獄之後發生在喬也身上的事。

他得知喬也病於他進監獄的第七年,是治不好的癆病,死於十五年前的正月十五,也得知陳嫂在其中的角色。

他的愛人因為一個謊話死於那冰雪紛飛的暗夜。

他該多冷啊……

他很冷靜地提著刀覆仇,殺了陳嫂以及和她一起打麻將的幾個婦人。

最終回到喬也的墓前,和他的愛人一起躺在棺材裏就此長眠,嘴角掛著一抹和喬也一樣的笑意。

傅業成自殺了。

……

“卡!很好!恭喜你們殺青啦!”打光燈暗下,章程和一眾主創笑著看向沈鶴鳴和陳奕。

他們臉上猶帶淚痕。

“多謝,多謝大家!”沈鶴鳴鞠躬致謝,這是他拍的第一部 戲,是蘇青拍的第四部戲。

他們拍了一張大合照,陳奕和沈鶴鳴抱著捧花站在中間,章程和編劇坐在他們前面,後面站著劇組的工作人員,所有人都大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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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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