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做出了選擇，曾經羨慕那些傳記小說中的精彩人生，然而當現實降臨我身上時，我卻早早做出了選擇。我並不後悔沒有過多地考慮其他的風景，就被自己的選擇所框縛，因為那是我自願的。於我而言，成為強者不過是一個必須要達到的前提條件而已……”在李子木之後，莫默沈默了一下，不禁也有感而發。

三人紛紛看向莫默，明明和之前沒有什麽區別，但是三人都感覺重新認識了莫默一般。

莫默沈默了下來，似乎表達完心中沈積的情感之後陷入了短暫的安靜之中。

紅梧沈默了一下開口道：“其實我只想喝酒，偶爾喝醉了撒撒酒瘋。我想變強，因為變強了可以得到更多的美酒，撒酒瘋的時候也沒人管得住你……”

三人一陣無言。

莫默不禁想起在碧茵草原之上的一幕，忍不住開口道：“要是武皇也像你這麽愛喝酒該怎麽辦？”

“要是武皇也像我這麽愛喝酒，我就提酒去拜訪她。”紅梧聽了，不禁豪放一聲道。

只是這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她就變成了慘嚎道：“不行，老祖也愛喝酒，就經常搶我的酒喝。要是武皇像我這麽愛喝酒，我肯定是打不過她的，以後也沒機會……要是武皇像我這麽愛喝酒，我，我……我要，戒，我……”

最終紅梧只是哭喪著一張臉，楞是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倒是看得另外三人心中一樂。

感情這位能接受她家老祖搶她的酒喝，是因為她認為她以後有機會答應她家老祖啊……

聽完紅梧說完，蘭衣也是徐徐開口道：“其實我也沒什麽大的願望。變強，自然每個人都想變強。但我知道，我終其一生也不會強到哪裏去。所以，我的願望是……我可以不拋棄，也不會被辜負……”

聽完蘭衣說的，幾人也是一陣沈默了下來。

鬼戒則在莫默心底嘆道：“真是一個癡情種子啊。想那個混蛋當年，其實也手握著這樣一顆種子。他曾有機會將之種下，開花結果，也能破除自己的心障。可惜，當他有機會時，他沒有如此選擇。當他有覺悟時，他再也沒有了機會。那可能是那混蛋真正動情的時候吧……”

莫默聽著，只是摸了摸手上的綠藍手鏈，然後開口道：“你說的是玉靈傑吧。”

蘭衣楞了楞神，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緩緩道：“我是組織的人，我是個孤兒，從小就被遺棄的人。我是被組織撫養長大的……”

李子木不清楚蘭衣口中的組織。但是莫默和紅梧聞言，則不禁多看了蘭衣幾眼。

組織很神秘，成員遍布各大勢力。但是真正從小就被組織培養長大的，少之又少。

紅梧沈默了一下，然後開口道：“那麽你真不應該暴露自己的身份的，無論是對誰。”

蘭衣聞言只是低下了頭，不加反駁。

紅梧繼續開口道：“你認為你的身份公開化之後，玉靈傑保得住你又會保你嗎？各大勢力對於組織的忌憚遠超你的想象。你呀，真是傻……”

蘭衣依舊默不作聲，只是雙手緊緊握著，越發顯示她此刻的茫然與不安。她本能地想要擡頭看向莫默。

紅梧語氣有些冷漠道：“所以你把他也要拉下水嗎？你知道他是否真的屬於組織嗎？就算屬於組織，你真的也要把他來下水來保全你自己嗎？”

莫默也望向蘭衣。

蘭衣立即低下了頭，不敢面對莫默的目光。

蘭衣現在就像犯了無法彌補的錯誤的孩子一樣。

紅梧見狀，只是一嘆道：“癡兒……”

然後長長灌了一口酒。

見狀，莫默也開口詢問道：“你為什麽叫我殿下？”

“因為，因為……我不能說……”蘭衣囁喏著，最後如此回應道。

紅梧也有些好奇地看向莫默。

莫默一頭霧水。

反而是李子木這個自始至終搞不清楚所以然的也自始至終地置身事外。

紅梧則猜測著開口道：“是組織的殿下嗎？”

見蘭衣正要否認。紅梧又道：“你不要忙著否認，因為別人只會這麽去聯想……如果說你只是處於漩渦中無法自拔的話，你這一聲殿下已經成功地把他陷入了漩渦中心！”

莫默聞言，臉色不禁也是一變。

紅梧又道：“小莫子，你應該慶幸的是，現在紫薇學府的少皇級別的人物不少。你會受到很大的關註，但不是全部的關註。”

鬼戒則在莫默心底凝重道：“小子，你真是組織的殿下嗎？”

莫默也是有些茫然起來。

鬼戒又道：“要是那個女娃子說得沒錯的話，小子，你真是被那個叫蘭衣的情種給害慘了。”

莫默一頭霧水。

蘭衣的表情有些慌亂。

鬼戒則嘆道：“多好的女娃呀，完了……就這樣完了……她現在的任何表現，在組織看來都是極為不合格的。組織現在還沒有抹殺她，看來她也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

紅梧憐憫地看了蘭衣一眼，又收回目光，悉數放在酒上。

莫默則再次沈默。這一次交談是否起到想要的效果他也不知道，反正他現在是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鬼戒則嘆道：“情誤終生啊！一見武皇也誤終生啊！想當年，盜王何等驚才絕艷，卻最終只耽誤在追逐一個遙不可及的身影。”

“小子，如果你以後有機會，去一趟寒天獄吧。”

“幹什麽？”莫默不由地反問。

鬼戒則情緒低沈道：“你得了盜王的傳承，只希望你在寒天獄的烏青冢為盜王立一塊碑，那麽他一生的遺願就可了了。”

莫默沒有好奇，但是鬼戒卻忍不住為莫默講起了故事來。

“小子，你知道寒天獄嗎？那是一處極為森嚴的私獄，比之紫薇天牢也不惶多讓。而盜王一生，最失敗也是最淒慘的一戰就在寒天獄。”

“盜王一生千人千面，風流倜儻，引得無數癡情種子相向。但是盜王真正動情的只有一次，也是在這座學府。那時候的盜王只是一個天才，驚才絕艷的天才。可饒是他天才，也與後世盜王掛不上勾。因為天才與真正的強者之間的距離是無比遙遠的。”

“但是盜王遇到了她，盜王一生唯一的摯愛。是她，不顧一切地將紫薇帝室的功法的核心給了盜王，助盜王開創地差和天差兩層遁法，而且還給了盜王層差遁法的想法。”

“然後，他們畢業了。盜王繼續追逐著武皇的背影，而她因為事發，入了寒天獄！”

“許多年後，一個極偶然的機會，盜王才知道這個消息。那時候，那個混蛋已經是名滿天下的盜王了，無論是美名還是惡名。盜王很自信，因為他創出了念差遁法，走過天下很多秘庫禁地。”

“可是想著她無聲為自己受苦多年，而武皇的背影又遙遙無期。自信巔峰又有些疲累的盜王終於下定了決心，想要帶走她，只要她願意，就放棄一切娶她。”

“盜王硬闖了寒天獄！他很輕松地進去了，卻沒把她帶出來。因為在那裏，盜王遭遇了天王！盜王自信滿滿地想要帶走她，可是她卻被天王隨手斃命。盜王想要不顧一切地和那位天王拼命，可是他卻被一掌重傷近死，堪堪逃離……”

“你也想到了，她隕落的地方就在烏青冢！盜王一生所銘記的不敢遺忘的地方。”

“是那天王的一掌摧毀了盜王的未來。盜王後來雖然名聲更著，連天王出手都留不住他。但是他已經沒有了未來。因為這一次，他沒有了選擇，擋在他前方的是武皇！”

“盜王最後做出了必然的赴死的選擇。他希望死在烏青冢，更希望能從武皇殿保命歸來。他最終沒有活著回來，那麽小子，你能在烏青冢為他立塊碑嗎？”

莫默沈默了，在盜王的傳記了並沒有那個她的出現。但是莫默並沒有懷疑鬼戒的故事。

莫默只是道：“寒天獄很危險的吧。”

鬼戒有些欣慰道：“只要你能到念差層次，那麽進出立塊碑還是不難的。”

莫默聽了，只是點了點頭。

鬼戒則嘆道：“多少人為情誤終生啊，又有多少人，一見武皇誤終生啊！”

莫默只是沈默。

敗者，只能留下誤終生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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