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兒什麽時候醒過來啊？”莫默一邊無聊地為莫榕澆水，一邊無聊地嘀咕道。此刻的莫榕終於不再像石頭的顏色，而終於多了些綠色。只是顯得也有些灰綠色，就像雜質甚多的翡翠一般。

此刻的檀兒又住到了秦氏所在的暖閣。無他，檀兒的事情解決之後，小木屋也報廢了，莫默又念及自己時日無多，理所當然想多陪陪母親了。

其實莫默尚還不知道莫榕的信譽是否可靠，畢竟檀兒還未醒來。

檀兒還是沒有醒來，不過莫默好歹有一個人可以說說心中的秘密。畢竟莫榕一直在小木屋之旁，知曉莫榕和檀兒的秘密甚多。有些情況，莫榕既然已經知曉又不會說出去，那麽與他說說既然是無妨的。

門外，秦氏看見這樣的情況也不禁欣慰了些。雖然認清現實的情況總讓秦氏為莫默感到心疼，但是莫默畢竟住了回來還是讓他感到有些欣慰的。

當然，秦氏在門外，自然聽不見什麽隱秘。畢竟，莫默也沒有懈怠到這一步。

倒是在秦氏身旁的秦妃麗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她還是不敢相信，莫默身上的確沒有星力的痕跡，但是其身上的星毒確實是被清理幹凈了。畢竟早些時候秦妃麗也來檢查過二人一番，雖然甚為不解，但是事實就擺在眼前也不得不相信。只是問及那個小家夥，那小家夥卻口風緊得很，只是說是秘密，其他的一概不說。

秦妃麗心中癢癢，也想來窺視一番。只是見到莫默身邊只是多了一株小樹苗，其他的並無二樣。秦妃麗自然也將目光註視到那小樹苗之上，但是卻發現不了絲毫端倪，怎麽看都只是像一株有些異樣的樹苗。雖然可能是秦妃麗也未曾見識過的異種，但是氣息弱成那樣又做得了什麽？

其實秦妃麗倒是不知道旁邊的姐姐這又樂又悲的情緒是什麽樣的。只是越看越覺得沒有意思，不禁乏味了起來走開了。倒是秦氏仍覺得餘興未消，不過看見妹妹走開也不由地跟了上去。

秦妃麗畢竟是一個赤星煉師，很多情況下的眼力確實不是秦氏比得上的。

秦氏跟了上去，不禁有些焦急道：“妃麗，怎麽樣？”

秦妃麗嘴角翹了翹道：“姐，你家那個小丫鬟的確是救過來了。但是就如我先前所說，她全身血脈已經崩潰，已經是一個比之普通人都不如的廢人了。就是我這小侄兒，依然還是，廢物一個啊。”

秦氏聽了，臉上浮現出一根黑線。但是還是笑了笑沒有說什麽。

秦妃麗卻搖了搖頭，慢慢離開了莫家。

房間之內，莫默察覺到母親已經離去，卻也沒有什麽變化，只是說起話來不由地放松了些。但是看著檀兒的目光依舊有些擔憂，無論秦妃麗和莫榕如何說，只要檀兒還未醒來，莫默心中的擔憂就不會完全放下。

或許是上天終於聽到了莫默的心聲，恰在此時莫默看見了檀兒的睫毛微微抖動了下，然後漸漸地費力地睜開了眼睛。恍惚間，莫默似乎看見了金色破碎成一片片的黑暗，最後歸於無形！

檀兒費力地睜開雙眼，適應了一下房間裏的光線，然後第一眼就看見了守在床邊的莫默。

檀兒興奮地叫道：“少爺……”，然後興奮地想要跳起來。最後也只是上半身揚起一個幅度，忽地灌進一陣冷風，檀兒又再次重重地摔在床榻之上，有些發抖。

莫默急忙俯下身去，隔著被子抱緊檀兒道：“檀兒乖，不要亂動。”

檀兒終於也註意到了身體裏從來沒有過的虛弱了。檀兒的睫毛慢慢垂下，聲音低了下來道：“少爺……”

莫默立刻應道：“少爺在呢。”

檀兒聽了，不禁帶著哭音道：“少爺，檀兒沒用！”

莫默連忙安慰道：“檀兒不哭，檀兒可是立志要成為一生不敗的人，檀兒可是世界上最美的丫頭了，檀兒不哭。”

檀兒聽了，不禁由哭轉笑道：“是一生一敗，才不是一生不敗呢。少爺才是那個一生不敗的人呢。”

莫默聽了，心中不禁放緩了些，道：“檀兒才是一生不敗的人呢。你家少爺我那，就做個一生一敗的人算了。一生不敗多麽孤獨啊，你家少爺我不要！”

檀兒聽了，也是立即道：“那檀兒也不要!”

莫默笑著摸了摸檀兒的小腦袋道：“那好，讓我們都做個一生一敗的逍遙人吧。”

檀兒點了點頭，笑道：“嗯，一生一敗！”

莫默聽了卻忽而道：“一敗一生……”

檀兒沒反應過來，也是跟著叫道：“一敗一生……”

叫完之後，兩人都沈默了下來。莫默看著檀兒，檀兒看著莫默。

檀兒低聲道：“少爺，檀兒感受不到星力了。”

莫默點了點頭道：“嗯。”

檀兒又道：“少爺，檀兒感到有點冷。”

莫默低聲道：“那就抱緊點。”

檀兒聽了，裹著被子往莫默懷裏鉆了鉆。忽然又掉下眼淚道：“少爺，檀兒沒了星力，那下次……”

莫默聽了，只是笑了笑道：“下次啊，那就死了算了。”

檀兒聽了，張大了小嘴巴，然後又低聲問道：“那夫人會不會傷心啊？應該會很傷心的吧。”

莫默聽了，眼中也是蒙上霧氣，抱緊檀兒道：“可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了。”

檀兒仰著小腦袋看著莫默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少爺那麽聰明……”

莫默笑道：“沒有辦法了。娘啊，只有交給你來幫少爺我盡盡笑道了，所以丫頭你可千萬不能做傻事啊。”

“啊？”檀兒聽了，看著莫默，只覺眼中淚水在不住地打轉。

莫默低聲開口道：“檀兒……”

檀兒看著莫默道：“少爺……”

莫默道：“你要是不喜歡像個廢物一樣活著，少爺我也不逼你。”

檀兒不解地看著莫默道；“少爺……”

莫默道：“我知道那個滋味並不好過，所以檀兒，少爺我並不一定要你幫我盡孝道。但是檀兒，答應我，可不要在我之前死去。”

檀兒只是流淚道：“少爺……”

莫默卻笑著抹去檀兒臉頰上的淚水道：“好了，什麽不孝之人讓我去做都沒有關系。但是檀兒，既然你家少爺剩下的日子不多了，就要給我笑起來。讓少爺我看見最美的檀兒。”

檀兒聽了深深地抽泣了兩聲，然後揚起腦袋，笑出兩個可愛的小酒窩道：“好的，少爺！”

莫默又道：“檀兒，你可知道為了等你睡醒來，我可等了好久了。還好你終於醒來了。”

“少爺，檀兒醒了，你就不再是一個人了。”檀兒笑道。

莫默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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