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7章 費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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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世界,陌生的時空。

以及,一個完全不熟悉的枕邊人——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這是費奧多爾來到這個世界後見到的場面,古怪又新奇,他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做出什麽樣的反應來才好。

但是青年的動作代替了他現在迫切需要解答的迷惑——

眉眼昳麗,膚色雪白的青年鉆進他的懷中,拱了拱,跟奶貓發聲似的哼哼唧唧兩下,似乎是一根羽毛直直撓在心尖。

發癢。

“費佳,想喝水。”沒有睜眼。

對方半天沒有動作,青年有點不耐煩,還有些委屈。他酸澀的眼睛睜不大開,只微微掀開一條看不清晰的縫。

“你怎麽了呀,為什麽不幫幫我?”

似乎是帶了點哭腔的可憐,像是快要染上些許怒意。

費奧多爾剛才的失神屬實不應該,他現在將房間的布局全部收入眼中,很快做出反應。

伸長手從床頭櫃那兒拿了杯水,手背貼了下,好像是涼的。

他下意識就掀開身上的被子,準備去倒一杯溫水。

等到他做完了以上一系列動作,站在床邊站著時,才驀然回神:動作太嫻熟了,完全都不像他自己。

看周圍的布局,以及房間內那面巨大等身鏡裏跟他模樣身高都一模一樣的男人,大概可以判斷出一件事——他應該是穿到了平行世界的自己身體裏當中。

這個世界的自己似乎過於玩物喪志了,沒有朝著自己希望的理想而奮鬥,反而沈迷於溫柔鄉內,竟是早早地結婚,還那麽慣著自己的老婆。

看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態度,絕對是嬌氣的角色沒跑了。

為什麽要給自己找一個大麻煩在身上?

“你在做什麽啊?”木木野徹底睡不著了,今天費奧多爾做出來的事都很奇怪,讓他有點兒摸不著頭腦了。

男人反射性地把水杯低了過去,看那架勢,還是打算把水餵到青年的嘴裏。

小廢物狐疑,沒讓他餵,自己劈手奪過了水杯,一連喝了幾口才潤舒服了幹渴冒煙的喉嚨。

青年唇瓣沾濕,比那被雨打濕的花瓣還要柔軟叫人憐愛。

還是木木野再度搶先開口:“你今天究竟是怎麽了?”

他齜牙咧嘴地坐起身來,都怪費奧多爾,昨天說了再一再一不再三,他居然還有四!

每天忍受可怕的x能力就算了,今天居然還給他擺臉色。

明明對方還是養父的時候,營造的全是瘋批貴公子人設,結了婚上了床就暴露本性成了色批。

腰好酸,但他今天必須給這家夥掰扯清楚,好讓對方知道這個家誰最大。

“你……”

青年起身的時候被子從身體上往下滑,一大片白的反光的膚肉在面前格外惹眼,更別提上面還布滿了艷紅的痕跡。

似乎是被嘬了又咬,下了狠手才弄出來的。

本來身為紳士的禮儀就不該看的,但他的目光就是挪不開,就像黏在上面了一樣。

費奧多爾把這歸結於身體的本能反應,與他自己無關。

在對方先一步開口說些什麽時,他為了避免自己暴露出不對勁來,決定先伏低做小:“剛才做了一個噩夢,還有些回不過神,抱歉。”

青年恍然大悟,嗔怪道:“怎麽一開始不說清楚,我還以為是你突然膩了我,要跟我分開了。先準備試探一下我的反應呢,哼。”

現在想來,費奧多爾剛才該幹的事都有好好在幹,只不是動作遲緩了些而已。

木木野多多少少沾了些愧疚在心頭,低頭:“果咩納塞,我錯怪你了。”

他動一下,身上的被子就往下滑,暴露的顏色更多,費奧多爾瞥了一眼就匆匆避開。

……

來到一個陌生的世界,也不可能仗著就是自己的身體肆意妄為。

費奧多爾謹慎慣了,還是個走五十步看一百步的心黑的主,正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房間的布局裝潢和他在橫濱的落腳點有些像,原本只是一個不重要的公寓,在這時候卻布置得非常溫馨柔和。

地上鋪滿了色彩艷麗、圖紋繁覆的羊毛毯,多半還是因為青年老是喜歡赤腳踩在地上,所以才特地鋪的吧。

費奧多爾不奇怪自己能分析出來這些,他只是驚奇於自己居然半點都不意外,還想著這是身為戀愛腦的他能做出來的事。

床上到處都是毛絨玩偶,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過於荒唐胡鬧,那些毛絨熊毛絨兔全都被掃落在地上,七零八落地躺著,看起來還怪可憐的。

“你現在不去做飯嗎?”青年打了個呵欠,嘟噥了一句。

生理鹽水從他眼睛裏冒出,最後困倦地躺到了床上,想要睡個回籠覺。

費奧多爾前面幾縷黑色頭發落在了鼻梁上,他葡萄紅色的眼瞳劃過一抹幽深暗沈。

很好,對自己的戀愛腦進一步加深,原來平時做飯都是他來幹。

看對方理直氣壯的態度,再摸上自己看對方睡覺時飽脹甜蜜的胸口,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算了,只希望他如果能回到自己原來的世界裏,不要遇見對方,不要讓自己變成戀愛腦就好。

為了不暴露自己,他只好挽起了袖子,進了廚房開始做飯。

肌肉記憶比他想象中的更為嫻熟,打開冰箱,看見裏面的食材之後就羅列出了許多種菜色,他還有一種預感。

這些菜多半還是他老婆喜歡吃的。

當真是戀愛腦到了這種地步嗎?

費奧多爾捂住臉,笑容陰沈。

被一個人影響到這種地步,該說好還是不好呢。

男人心裏躥起一把火,他覺得還是盡量能改變現狀就改變,畢竟這個戀愛腦是自己。

到了這個地步他也沒想著下毒,別說他們夫妻一場,而且回想起剛才青年軟綿綿依賴自己的模樣,怎麽也下不了手。

所以改變必須是從他自己做起。

男人表情冷酷,像是已經做好了決定。

如果忽視他手裏熟練擺盤的手法,可能還以為他是去殺魚十年心比刀硬的大潤發。

可能是太久沒怎麽做過菜,即便是有肌肉記憶,速度也比較慢,比平常時間慢了一倍。

等他端著菜出來時,卻發現自己老婆坐在桌子上,和另外一個男人相談正歡。

白發金瞳的男人很會說話,總是能逗得青年哈哈大笑,眼睛彎彎翹著,燈光從睫毛縫裏透出些光亮,照得眼睛更漂亮了。

男人看著挺眼熟,不是認識,而是很熟悉。

不正是他的老夥計——果戈裏。

這是我家,你怎麽會在這裏啊。

最關鍵的是,你為什麽會和我老婆那麽熟悉?!

仿佛頭上頂了片綠油油的大草原,費奧多爾扶都扶不住,還任由著一匹野馬在上面奔騰。

剛開始信誓旦旦要跟老婆拉開距離分居兩地,讓原來的自己認識到,即便是離開了老婆也不會活不下去,治一治戀愛腦,時間會治愈一切傷痕,也會忘記所有的不堪和煩惱。

但是那些在現在都統統被拋棄忘卻,去他媽的戀愛腦,男人的尊嚴在這一刻理應被捍衛,誓死不能退讓半步。

費奧多爾最會的就是宣誓主權了,菜放下來後,就去親了親青年紅潤的唇瓣。

“都做好了,你不是早就餓了嗎,先來吃吧。昨天晚上折騰那麽久,今天還在跟我置氣。”

木木野臉刷地一下漲紅了,就跟春日嫩桃似的,看著特別誘人。

費奧多爾今天是什麽意思啊?怎麽突然會說出這些話,還是當著果戈裏的面直言不諱,那種事情、明明是私底下的事……怎麽可以擺在明面上來啊!

小廢物捏了捏通紅的耳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費奧多爾做的很明顯,這樣的行為果戈裏怎麽可能領悟不到對方的意思。

男人金色的眼瞳暗沈沈的,顯然也是不怎麽高興。

他偏要做一個討嫌鬼。

“是啊,小野,快點吃吧。畢竟身體更重要,要是自己不重視也許就沒人會重視了。”

什麽意思?是說自己不在乎木木野嗎?

他以前怎麽就沒看出來果戈裏那麽討人厭呢。

費奧多爾覺得自己瘋了,為什麽要那麽幼稚,跟個沒長大的孩子似的,什麽都斤斤計較,居然還在這裏跟這家夥爭風吃醋。

“不用你操心,我會照顧好他的。”費奧多爾臉上顯露出一個完美無瑕的微笑,貴公子的高高在上姿態一覽無餘。

“你也是,平時那麽繁忙,可以不用往這裏跑得那麽勤勉。”

一心炫飯的木木野突然停頓住,就算再怎麽遲鈍也能後知後覺出這兩個人的矛盾不輕,何況費奧多爾的不滿都擺在明面上來。

木木野很詫異,他之前就感覺到這兩人的相處怪怪的, 似朋友又似敵人, 沒想到他們會在這個時候忽然爆發。

他自己就是一個導火索吧。

小廢物心有戚戚地想著,他實力不夠,做不了緩沖劑啊。

好在果戈裏嬉皮笑臉,完全不把費奧多爾的話當回事,假裝聽不懂:“我不忙啊,你平時不在的話,我也有空幫你照顧小野了哦~”

費佳的臉一下沈了。

木木野神思不屬地吃完了一頓飯,感覺氣氛都變得更詭異了。

“你今天好奇怪,為什麽忽然就要跟果戈裏叔叔打起來了,要是你們真的動手,我怎麽可能攔得住,到時候就是攔在你們之間的炮灰了!”小廢物嘀嘀咕咕地抱怨著。

費奧多爾頓住:“果戈裏……叔叔?”

“是啊,怎麽了?”

“沒什麽。”男人唇角牽起一抹笑,既然是叔叔,那就沒什麽可以值得戒備的必要了。

心情愉悅的費奧多爾晚飯都多吃了兩口,即便是他在晚上泡澡時回顧幾天發生的一切,會反思自己為什麽做出那些幼稚的行為,也不能掩蓋住他大好的心情。

既然來都來了,也不一定非要按他原本事業狂人、夢想至上的想法來行事。

現在就挺好。

夜晚,就不得不直面一件事了——交公糧。

男人冷白的面頰上染了兩抹詭艷的紅,深沈的紅色眸子說不清他此刻是期待居多還是抗拒更多。

青年躺在床上,正翻著一本書在看,似乎並沒有要幹那種事的心思。

費奧多爾原本狂跳的心臟平靜下來。

“父親。”

費佳:“?”玩得那麽花的嗎?

那張冷靜漠然的臉上少見地出現了驚愕的表情。

可是接下來他就明白了事情可能和他想的有那麽點兒出入,青年沒有半點要調情的意思,深深地看著他。

“費佳,你今天有點兒奇怪。”

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大概是情趣的稱呼,可能並不是他想象中的暧昧露骨,而是真正意義上的“父親”。

例如,養父一類的角色。這個男人智商高絕到被稱之為魔人的地步,不可能想不明白。

這麽說起來的話,果戈裏那家夥依舊是他值得戒備的對象,跟親戚一類的身份沒有任何關系。

去他的戀愛腦,必須在門上貼個果戈裏不得入內。

哈。

現在要做的是打消枕邊人的疑惑。

“今天身體有點不適,所以情緒有些不受控,我很抱歉。”

青年臉上出現了明顯的奇怪,費奧多爾分析自己剛才有露餡的地方嗎。略一再回憶,發現並沒有。

“你昨天那麽賣力,所以累到了吧,今天可以不繼續了。吶,是吧。”

原來是在這上面打主意。

費佳不希望被質疑自己的男性能力,尤其是自己名義上的老婆。

所以他慢條斯理地脫下衣服,就像是中世紀的貴公子,眼睛在月色下閃著妖冶的光,臉上的笑容還帶著一絲邪佞,“也有一種可能,你昨天沒有餵飽我,所以我今天心情就有點兒差勁。”

“所以拜托你,能夠安慰一下我。”

小廢物臉頰爆紅。

在最重要的、即將要進去的時時候,費奧多爾的意識陡然一沈,變成了在身體最角落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切。

男人腰身一挺,只比口型不作聲地昭示主權:“他是我的,我老婆。”

在他身體角落,身形靈魂都差不多一模一樣的費佳眸色陰冷。

最後就像是被絞進了洗衣機裏腦袋昏沈,不等費佳看上幾眼,他再次睜開眼睛就回到了原本的世界裏。

如同做了一個深沈悠遠的夢。

於是死鼠之屋的成員收到了頭目的命令——去找一個名為木木野的男性。

以及,萬萬要戒備果戈裏那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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