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西門慶簾下遇佳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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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看得一時入了迷障,只不知自己一時身在何處,只那飄飄宛若神仙的雅致男人讓他丟魂失魄。

武植看過去也看到了他,只見男人二十四五年紀,身材高大,容貌俊美,只是過於輕浮,風風流流的一副面相。

手裏搖著灑金川扇,眼裏噙著笑意,實在浮浪得厲害。

武植這麽看了他一眼,就沒再看,將篩子放在門口陰處將桃花瓣上的水陰幹一部分。

倒是潘金璉,小跑幾步過來要撿地上被風吹散的桃花瓣,擡起頭就看到了門口站著的人,只見其英俊風流,便多看了幾眼,男人從武植身上回過神來,又看到了潘金璉,見是一個媚色媚氣的童兒,對他一笑,說道,“今日打你們門前過,倒是沾染了桃花。”

潘金璉望他深深拜了一拜,說,“三月正好曬桃花入藥,適才風吹來,染上了官人的身,官人休怪。”

男人拂了拂身上染上的幾瓣桃花,道,“無妨,這也正是美事。”

說著,又去看武植,武植也看向他和潘金璉,只見武植神色深沈,似乎是不喜自己和他的童兒說話,就對著武植拱手唱了個喏。

武植卻沒有回他。

間壁王婆子看到這邊發生的事,對著男人說道,“這不是西門大官人,多時不見,怎麽一人打這裏過?故意走小巷,要染桃花來。”

方才武植已經猜到了這個男人大約是西門慶,此時聽王婆子這麽一說,就更是確定了,心裏一咯噔,只見西門慶和潘金璉站在一處,倒是真互相有意的模樣。

他便不由又多看了西門慶幾眼。

西門慶只當他對自己也有心意,不由心襟蕩漾,想著能夠得到這般人物,死而無憾也。

西門慶被王婆子調侃,偏裝正經回她,“那的確倒是我的不是,門前沖撞了,還請休怪。”

潘金璉道,“倒是官人不要見責。”

西門慶又笑,眼睛又往站在門裏的武植看去,拱手道,“小人不敢。”

眼睛在武植的身上幾度掃過,看他身材修長,腰肢纖細柔軟卻並不無力,神色淡淡的,但是眼神裏含著一股挑剔的熱火。

西門慶一看他,就知他是同道中人,心想要是能夠成事,他知道自己的好處,說不得以後就樂意跟著自己,自己面前這個一看就柔弱無力的小童子,哪裏能夠讓他快活。

西門慶又對著武植拱了一下手,卻沒得武植的回禮,他不甘心地只好遮著扇兒地去了,邊走還邊回頭。

潘金璉拾了地上散落的桃花去洗幹凈了,又放進篩子裏晾幹,回頭來看,卻不見了武植,出門來,只見武植在王婆子的茶寮裏坐著去了。

潘金璉叫著他說,“大郎,我去買些東西去了,你註意著門口。”

武植應了他,又說,“你且等我,我和你一道兒去。”

潘金璉道,“病又未好,街上吹風怎行。”

武植道,“這春光正好,正適合走一遭。”

潘金璉就只好關了自家大門,等了他了。

方才,武植去王婆子茶寮裏,問了方才那“西門大官人”的情況。

王婆子對武植好一場爆料,說他,“你怎麽連西門大官人也不識得麽。”

武植認為他這身體以前的主人應當識得,他自己也只知道小說裏的西門慶的情況,但是這裏的,他卻不清楚了。

據王婆子說,這西門大官人,單名一個慶字,家裏一直是這清河縣的大戶人家,只是他父母過世早,家業都留給了這西門慶,原本西門慶在有父母管教時,倒是要讀書出仕的,家裏又有官場關系,只他父母過世後,他就徹底荒廢了學業,好跟著一群浮浪子弟飛鷹走狗,會使些拳棒,又善賭博,雙陸象棋,摸牌道字,無不通曉。

家裏有好莊子,開著生藥鋪,又放高利貸,幫著說合事情,打通關節,代送賄賂,很是有錢,又好事,縣裏人都懼怕他。

他無兄弟姊妹,家裏先頭妻子早逝,只有一女,新近又娶了清河縣左衛吳千戶的女兒做繼室。

這些倒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好龍陽,專愛采那後庭花,家裏養著好幾個小倌孌童,又愛在勾欄裏走。

王婆子說這些時,就眼有深意地看著武植,大約知道他也是有這方面的喜好。

武植謝過了王婆子,和潘金璉一起去買東西。

兩人一起時,潘金璉說他,“怎地要跟著我一起去?”

武植道,“我和你看看這裏市井情形。”

潘金璉於是一路走一路為他介紹周邊地形,又介紹鋪子,然後兩人去買了些果品菜蔬鮮肉鮮魚酒水,又去買了糖,因為貴,只買了一少點,又買了些點心,帶著武植一起回家去。

一路上,不少人打覷潘金璉,潘金璉自己倒不介意,只武植不喜有些人看潘金璉的眼神,回去路上就多不快。

雖然才來這裏一天多,武植也把自己當成潘金璉的監護人了。

武植和潘金璉一向是夫唱婦隨,周圍鄰裏已經見怪不怪。兩人歸家,早早地就下了簾關了門,在屋子裏自己過活。

武植從小嘴刁,對吃食挑挑揀揀,於廚藝上,卻不善於自己動手。

於是就在旁邊指點,讓潘金璉做飯。

自己幫著潘金璉把散了明水的桃花裝進幹凈的絹袋子裏,在屋子裏掛起來,等著完全陰幹了碾磨成粉。

武植和潘金璉商量道,“我看這樣總賣炊餅不是長久之計,還是做點別的好。”

潘金璉道,“大郎除了做炊餅,別的手藝又無,能做什麽?”

武植道,“我方才街上暗暗記了,去開個烤鴨店子,你覺得如何?”

潘金璉擡起頭來看他,“你這是說著耍子麽?你又不會做烤鴨,開什麽烤鴨店子,再說,不是有燒鴨店了。我們能夠做得過他們老店。”

武植道,“這個你不用擔心,我自是有辦法的。”

且先不說武植和潘金璉這邊,轉到西門慶這裏,他歸家之後,依然心神不定,神魂不安,心裏急慌慌想著一面之緣的武植,心道怎麽去和他表了自己的意才好。

於是想到王婆身上,心中有了計較,晚飯也不吃,到紫石街來,徑直進了王婆茶坊。

王婆一心以為西門慶看上了間壁武大郎的小娘們潘金璉,有心笑話他,“大官人,你卻才撞的好桃花。”

西門慶道,“幹娘,你莫要再笑話我,我問你個話,你間壁住的這個,是哪個?”

王婆道,“你倒是說的哪個間壁。”

西門慶指了指武大家。

王婆笑道,“大官人怎的不認得麽?”

西門慶道,“我認得怎地又來問你。”

王婆道,“你問也無用,人家家裏一對,郎有情妾有意,日子和和美美,你又來瞎摻和什麽。”

西門慶道,“我倒不信日子是和和美美。你說來我聽聽。”

王婆子道,“人家一對兒,每每出雙入對,住我間壁,這麽大半年來,拌嘴也無過一次,雖是一對兄弟,比人家好好夫妻,和睦只多不少。”

西門慶道,“我還是不信,兩個雌兒一處能做甚麽。”

王婆子倒楞了,“你倒嘴裏能說出這種話,你怎知是兩個雌兒。”

西門慶用扇子掩了掩嘴,說,“兔子打我面前走,不消一眼,我就看得出,知道是上是下,是公是母。”

王婆子道,“你這樣說,我還是不信。”

西門慶道,“幹娘,這由不得你不信,要不我們來堵一堵,要是你贏,我輸十兩銀子與你,要是我贏,幹娘還得好好幫我一幫,自是也不少你好處。”

十兩銀子,讓王婆子笑了出來,道,“這可怎麽賭。”

西門慶道,“你且說說這到底是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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