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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五章 逼迫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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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自己為什麽貪生怕死的沒有死。“宮主,陪葬舍利塔得有大功,這次......”一位長老吞吞吐吐道。

“長老不要說了,這次死了這麽多人,也是神廟莫大的損失,古話不是說的好,功大大不過救駕,這是不世之功,為此死難的長老們當然有資格享受我們神廟的最高禮遇。”珍珠喘了口氣道,“我身為神女,沒有為神廟做一件功在當代的大事兒,卻讓神廟白白損失了幾十位長老,都是本宮得罪過。”

“那......那宮主......那我要是現在死了,是不是也會跟她們一樣,陪葬舍利塔呢?”下面跪著的一個長老喏喏的道。

“啊?”這話說的珍珠掙紮著從炕上起來,“長老這是什麽話,我們神廟一下子沒了這麽多元老,已經元氣大傷,怎麽你們還要死,這不是要絕了本宮嗎?”

“宮主,陪葬舍利塔是無上榮耀,神廟千百年來從來沒有那個人陪葬舍利塔的,今天有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屬下怎麽願意放棄。”那位臉上刺著蝴蝶的長老還是不願意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你......你們怎麽想的,俗話說好死不如賴活著,你們居然為了一個什麽無上榮耀而死.......”珍珠才說了這幾句,突然意識到,她賴以維系九山,號令九山的,正是她們的這種思想,這種瘋狂,“你們也不想想,陪葬舍利塔是這些長老確實立有大功,也是做給朝廷和皇上看的,這是必須做的。如果你們羨慕她們陪葬舍利塔,就都殺身殉葬,那我這個神女可成了神廟有史以來的光桿兒之尊了,本宮......本宮可......怎麽辦。”珍珠說完就一臉的絕望迷茫,淚珠兒也一滴一滴的落下來。

地上跪著的這些人一想也是,她們根本就沒想宮主,光想著自己了,太不應該了,她們都是佛門子弟,早就無欲無求了,怎麽能為了陪葬舍利塔,而讓宮主傷心難過呢?幾位長老連連告罪,聲稱要念幾日的清心經,以戒心中的貪念妄念。

“想得到榮耀,並不是只有陪葬舍利塔一條路,朕給活下來的長老們建廟,讓長老們受萬世香火。”魏帝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在外面接聲道。

只是屋裏的人歪頭看了看魏帝,沒有響應。魏帝這個憋氣,他所有的帝王威儀一遇到神廟中人,就全都歇菜了,“怎麽,你們都是修行中人,難道不願意弘揚佛法,普渡九山民眾嗎?”魏帝坐在珍珠的旁邊道。

“皇上,弘揚佛法,普渡九山民眾,這是神女的職責,我們不敢如此做,這樣是對神廟的大不敬,對神女的褻瀆。”一位長老揚聲道。這位長老的話,讓魏帝有些尷尬,他不知道神廟的規矩,這又變成了亂說話。

“都下去吧。”珍珠讓屋裏的人都出去。

“珠兒可好點了?”魏帝柔聲道。“哼,本宮這拼了性命消滅韃子換來的原來是皇上的挖墻腳兒,你這給長老們建廟,以後就要生出第二個神女來了吧。本宮身體還沒有覆原,倦的很,皇上請回吧。”說完珍珠就讓武巫扶著躺下了。

魏帝盯著武巫看了看,示意他讓開。武巫抿了抿嘴,最後還是讓開了。“珠兒怎麽能這麽想,朕這不是看你不願意長老們都殉葬,又沒有什麽可賞的,替你分憂呢,你要是不願意,那就算了,說這些生分的話做什麽。”魏帝柔聲道。

皇上什麽樣,珍珠心裏是最清楚不過的了,沒有太冷淡,也沒有太熱情,不冷不熱的跟魏帝聊了兩句,就慢慢的睡了過去。魏帝看著珍珠眉頭輕鎖的睡顏,輕嘆一聲,“珠兒,你讓朕拿你如何是好呢?”

韃子的主力消滅了,剩下的就是歸途,魏帝也不是很急著上路,讓齊譽掃平餘孽之後,他再回鑾不遲。這是河南,這裏有漢唐的都城長安,他要在長安住些日子,感受一下古都的的風韻。派人通知金陵的朝臣們,他們這裏大捷,讓他們做好離開的準備,這些日子魏帝心情是出奇的好,三年呀,他用了僅僅三年就把韃子給趕走了,他心中是感慨萬千,心潮澎湃。

六百一十四章 藥石無效

魏帝在長安城住了一個冬天,這一個冬天珍珠身邊的禦醫、名醫、神醫之類的大夫都沒有斷過,只是珍珠的身體一直沒有太大的起色。那天圍剿韃子的戰役一結束,魏帝就把自己身邊的伺候的禦醫正副醫政給珍珠派過去,讓他們晝夜不離的守著珍珠,直到珍珠病好了。

珍珠的身體一直都虛弱的很,才有精神沒幾天,就吩咐了神廟眾人許多的事情,這也不知道是給累著了,還是怎麽的。自從安排好神廟的各項後事之後,就每天十二個時辰只有兩三個時辰是清醒的,其餘的時間都在昏睡,神廟上下緊張的都快窒息了,魏帝急得團團轉,恒王也不去領兵打仗了,日夜守在珍珠身邊。

最最奇怪的是,所有的大夫都說珍珠沒有病,只是身體虛弱,魏帝和恒王聽了就一臉不解的道:“沒有病怎麽總也不好,既然是身體虛弱,那就趕緊想辦法進補呀。你們說是需要龍肝還是鳳膽,是要無根之水還是六月的雪花,需要什麽盡管說,只要天鳳宮主的病好起來,要什麽都可以,只要你們說出,朕一定給你們找來!”

“皇上,恒王爺,要是能用上什麽東西,臣等早就開方子了,關鍵是我們不知道病因,宮主只是身子虛,身子可以說已經破敗不堪,命懸一線,氣若游絲,要是放到別人身上,這人指不定就是一兩天的事兒了,根本就不用指望救回來了。可天鳳宮主就總靠這一口氣兒吊著,既不好,也不壞,正所謂虛不受補,現在任何的大補強攻都都會如同毒藥,要了天鳳宮主的命。所以此時也是不宜進補的。這種情況臣等也沒見過,均束手無策。都是臣等學藝不精,有負皇上和王爺的厚望。臣等罪該萬死,請皇上和王爺贖罪.......”幾個禦醫跪在魏帝和恒王面前。愁眉苦臉,無計可施。

魏帝看了恒王一眼,恒王也是眉頭緊鎖,一臉焦急,嘴唇幹裂,雙眼通紅,不知道的還以為恒王病的快不行了呢。

“譽弟。你不要總守著珍珠了,男子漢大丈夫何患.......男子漢大丈夫拿得起放的下,這裏有朕盯著就行了,你就不要扔著百萬大軍不管。只在這裏跟著幹著急,大魏的百姓,大魏的朝臣,還有朕都等著你匡扶河山,等著你請朕班師回朝的奏表呢!”魏帝站起來轉來轉去的道。

“皇上。皇兄,諾皇兄,齊譽這輩子什麽都聽你的,只有珍珠這件事兒有悖聖意,這是齊譽對不起皇上。還請皇兄好好看護珍珠,齊譽這就走了!”齊譽站起來,轉身跪在魏帝面前,鄭重的給魏帝磕了三個頭,轉身大踏步的走了,連珍珠的房門都沒進,直接出宮上馬疾馳而去。

魏帝站在大殿裏,看著齊譽虎虎生威的背影迅速的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嘴角掛著一絲得意的笑,舒了口氣坐在龍椅上。五福端了一杯新茶過來,看著魏帝的臉色道:“皇上,這......這是不是太過了,恒王爺其實心裏挺苦的,就......”

“呦呵,五福,這是給你王爺抱不平呢?朕心裏難道就不苦?朕也就就珍珠這麽一個......這麽一個心愛的女人了。是,說的好聽,朕有粉黛三千——那全是庸脂俗粉,朕富有四海——全都是滿目瘡痍,朕是皇上——但所有人都說這是搶的譽弟的。朕心裏的苦跟誰說,還得整天裝著高高在上的樣子,連脆弱一下的資格都沒有,五福你說朕心裏苦不苦?”魏帝哽咽著道。五福嚇得跪在一旁,一點兒聲也不敢出。“走吧,去看看珍珠,看看她到底是怎麽了,是不是又再跟朕玩兒什麽幺蛾子,還是真的.......”魏帝瞬間把自己的悲傷臉上變換沒了,放下手中的茶,去了珍珠住的暗香閣,這個院子就在魏帝寢宮的後殿。

魏帝進了暗香閣,所有人看到魏帝都紛紛跪拜建立。魏帝來到屋裏,看到張頌和孔方都在,還有四位神廟的長老也在。眾人見過禮之後,全都沈默不語。魏帝坐下,掃了屋裏的人幾眼,從四位長老,到張頌孔方,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今天朕在這裏,你們務必要把天鳳宮主到底得的什麽病,給朕說清楚。都說對癥抓藥,這病癥都搞不清楚怎麽能抓對藥,看好了病。別到時候治聾給治啞了。張頌你有神醫之稱,你先說!”魏帝這次是擺開了架勢,不把事情弄清楚了,他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張頌聽了魏帝的話,只有苦笑的份兒,上前一步道:“皇上,宮主的病說穿了就是宮主的身體很特別,她的身體對毒藥和良藥都有抗拒作用,她的身體要想康覆,只能靠她自己,外力是幫不上什麽忙的。草民才疏學淺只能管中竊豹,心中隱約有這麽點兒感覺,對與不對就不敢說了。”魏帝聽了張頌的話就是一楞,越想張頌的話越可能對,珍珠在宮裏可是被皇後灌下了曼陀羅花之毒的,居然沒有死,當然是體質異於旁人了,這就對了,張頌不愧是神醫,大概也只有這種解釋,才能解釋的通珍珠為什麽沒有死了。魏帝自己在那兒坐著觸類旁通,舉一反三,別人是不知道的。其餘的人,只能看到魏帝臉色陰晴不定,搞不清是福還是禍,全都屏息靜氣的站著。魏帝想了一會兒,又轉頭看向神廟的幾位長老,問她們這幾天如何給珍珠診治的,幾位長老說上午用內功給宮主提升陽氣,活絡筋脈,下午施以針灸,一日三餐精心烹制,每天早晚三炷香,為宮主誦讀《金剛金》《清心經》《大悲咒》等佛經,為宮主增福添壽祈求佛祖保佑。魏帝聽了點點頭,神廟想的還是很周全的,珍珠的身體看來只能靠她自己了,這次函谷關一役,珍珠和九山功不可沒,珍珠為此差點殞命,九山為此付出了上萬條性命。

“傳朕旨意,等朕回鑾之後,特封神廟為皇家寺院,各殿佛像從塑金身,讓神廟香火鼎盛,佛法弘揚,神廟神女天鳳宮主為魏國大國師,世襲太子少保,永掌九山民眾,賜金冊寶印。”魏帝想了想道。其實魏帝冊封的這些,都是神廟神女的職權範圍,魏帝冊不冊封都是事實,魏帝只不過做了順手的人情。至於作為大魏國師和太子少保什麽的,只不過是要給神廟神女一個官職,把她圈在大魏的體制下,做天子近臣罷了,讓神廟的力量成為某個大魏皇帝的臂膀。

魏帝知道珍珠藥石無效之後,也只好接受了這個珍珠短時間內不能好轉的事實,只好加派人手,讓大家精心伺候。珍珠如此,藥巫蠱巫更是如此,藥巫和蠱巫因為過度用功,被自己的毒和蠱反噬一條命去了半條,藥巫差點死去,蠱巫差點走火入魔,每天借宮主的光,每天聽經參禪,才得以化解其中的戾氣。

魏帝在長安過了一個冬天,這期間捷報頻傳,恒王在冬天都沒有休整,在年前經過一翻艱苦的攻堅戰,攻下了京師,連夜六百裏加急,發到了魏帝的案頭。魏帝看到這份捷報,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兒,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拿著這份捷報放生嚎啕大哭。魏帝哭的那叫一個痛,哭的那叫一個響,這一哭把這幾年的艱難困苦全都哭出來了。魏帝哭的滿朝文武也是心有戚戚焉,全都眼含熱淚,唏噓不已,最後全都跪下請魏帝止悲,切莫傷了龍體。

好半天之後魏帝止了聲兒,試了試淚,五福帶著幾個小太監過來給魏帝凈面。魏帝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兒說,過年開春兒之後就回鑾京師,立刻讓內閣給恒王擬旨,讓他整理好京師的各項事宜,等待聖駕回京。

魏帝讓所有人都打點行囊,準備隨時開拔。決定開春兒回京了,魏帝第一時間來到暗香閣看珍珠,跟珍珠說了會兒話兒,然後告訴武巫等人,過了年天暖和之後就要回京師了,讓他們也趕緊準備著。誰知道武巫和神廟的幾個長老聽了,腦袋晃的跟撥浪鼓似的,說開春兒之後,以宮主的身體,肯定不能跟著魏帝回京。魏帝聽了低頭看看昏睡著的珍珠,想了想道:“珍珠可以慢著些走,多派些人手,又有禦醫張頌和各位長老在,朕想路上應該沒什麽事兒。”魏帝慢吞吞的道。

“皇上這韃子也趕跑了,聖駕文武百官回京那是應該的,我們宮主沒必要回京吧,宮主的天鳳宮在九山,九山可不能沒有宮主,所以......”

“所以,所以什麽呀?恐怕不讓珍珠回京師而回九山才是你們的最終目的,是你們的心裏話吧?朕告訴你們,你們休想,天鳳宮在九山,九山離不開珍珠?那朕也告訴你們,朕一刻也離不開珍珠。珍珠是一定要回京師,開春走不了,那就夏天走,夏天走不了就秋天走,珍珠又不是好不了了,總有好了的一天,那天好了那天走,是走到京師去,不是別的地方去,懂嗎?”魏帝斬釘截鐵,絲毫沒有回環的餘地。

六百一十五章 各方算計

神廟的長老們雖然對於這個結果是有心理準備的,可被魏帝這麽霸氣凜然的說出來,心裏是要多不舒服有多不舒服。“桀!桀!桀!”神廟的那個其醜無比的長老笑了,“這皇上辦的事兒是不管別人死活,皇上說的話也是別人的死活都不管,什麽叫春天走不了就夏天走,夏天走不了就秋天走?要我說秋天走不了就冬天走,冬天走不了就春天走,可巧了,前面說是春天也走不了。皇上您看看,這一年四季都走不成,您看是不是就不用走了?”

魏帝聽這醜老太婆強詞奪理的一席話,立刻怒火翻騰,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什麽時候他說話讓這些山野刁民頂撞了,真是老虎不發威當我是病貓嗎?“呵呵,那依你這老虐婆,那珠兒就去不了京師了。可朕離開珠兒就心神不寧,無心政務,你給朕說說,那可如何是好?”魏帝冷笑了幾聲道。

“桀!桀!依老婆子之見,皇上既然離不開我們宮主,我們宮主也去不了京城,那不如皇上不要回京師了,就把京師搬到九山得了,原來不是搬到金陵了嗎?再搬到九山也是一樣的,這樣您也能處理政務,我們宮主也不用去京師,您說這樣好不好。”長老道。這位還真是不怕死,皇上最忌諱的就是在他面前說起遷都的事兒,這位長老也不知道長了幾個腦袋,偏偏提起這話兒來,屋裏的人全都連大氣兒都不敢出了,靜等著這醜老太婆人頭落地性命不保呢。

魏帝聽了這長老的話,眼睛就瞇了瞇,笑著道:“依長老之見,豈不是朕丟了大半江山,還是好事兒,和河山永遠不要收覆更便宜?”

“正是呢,看我和侍郎大人想到一塊兒去了。”長老撫掌嘆道。屋裏的人全都感覺這長老不是個瘋子,就是被皇上嚇得精神失常了。這話裏話外的不光說皇上是個昏君還說皇上是個小白臉兒——雖然說的*不離十,但是怎麽能當著皇上挑明了呢。

“你這老虐婆就是找死!”這時候從皇上身後跳出一個人來。拔刀就砍向那長老。屋裏的人都知道神廟的長老那都是神級人物,別說一般的武士就是武藝高強的大俠那也不敢說打得過神廟長老,更不要說殺死了。可怪事兒出現了,當左輪的刀閃電般的砍向這位長老之時,這長老沒有絲毫的閃避。

“慢!”魏帝突然喊了停,輕聲道:“朕聽說有人願意現在死了,是因為有私心,不想服侍宮主,而想陪葬舍利塔。”

“啊,不。不。不是這樣的。我......我......我只是想到什麽就說什麽,完全沒有旁的意思,侍郎大人不要......不要亂說.......”醜長老臉色大變,結結巴巴的道。

“哼。怎麽,朕說到你心裏去了吧,剛才不是還對答如流,揮灑自如的嗎?怎麽這時候說話結結巴巴的了,你心虛什麽?”魏帝斜睨著醜長老。

“神廟內堂長老醜奴兒,心生貪念,罰即可返回神廟,面壁思過三個月,每日修習班若波羅蜜心經。誦讀千遍。”這時候財巫出來突然宣讀了對醜長老的處罰決定。醜長老面如死灰,一屁股坐在地上,匍匐在地,“謹遵宮主法旨!”說完這些,醜長老木然轉身。出門走了。

“宮主說了,只要身體好些了,就會啟程赴京,請侍郎放心!”財巫說完,轉身進屋去了。魏帝聽了財巫的話,拳頭是握了松,松了握,哼了一聲,帶著人走了。

魏帝帶著他的滿朝文武回京城去了,京城裏一片暮霭之氣,目光所及之處還可以看到斷壁殘垣,這還是皇上回京的畢竟之路,別的地方可想而知。其實是韃子退出京城之際,到處縱火,意圖把京師變成一片火海成為廢墟。只是韃子走的很匆忙,皇宮裏的火被很快撲滅了,可城裏的火由於火點兒太多,在全力撲救之下,還是燒了許多地方,特別是那些繁華之地。魏帝君臣一路沈默不語,心中痛楚不足為外人道,在這盛夏之際,感覺著這一路的人跡罕至滿目瘡痍,心中那回鑾的喜悅早就無影無蹤了,剩下的除了悲憤就是哀痛。

魏帝回京自然就是一翻整飭,想以最快的速度恢覆往日京城的風貌,起碼也要在表面上恢覆過來,先不說修覆京師的破敗有沒有銀子,光是需要的人工就沒地方找去。每天朝臣們和魏帝坐在一起掐著指頭算來算去。

收覆京城之後,魏帝沒有讓恒王接著領兵追擊,而是讓恒王把軍隊暫時交給了向世子和石頭帶領,讓他們和韃子的餘孽繼續戰鬥,讓恒王坐鎮京師協理京畿。京城五城兵馬全部歸恒王節制,暫代順天府尹之職,恒王瞬間從一個統領千軍萬馬的大將軍王,變成了一個雜事兒纏身,每天斷案調節糾紛的法官,軍營中的鋼鐵紀律到了京城完全行不通,到處是人脈關系妥協與妥協的藝術,好在他是恒王,別人在他面前還算是伏貼。

讓恒王做這工作,他真感到特別吃力,比統領千軍萬馬都吃力的多,每天為些雞毛蒜皮的事兒煩心,他知道魏帝日思夜想的就是他手中的兵符,要回去或者沒收,都是不現實的,這麽做的直接後果就是龍椅上的人換人,所以只能架空和擠壓。恒王想著魏帝內心糾結的樣子,就無奈的笑了笑,兵符帥印不是想擠壓就擠壓,想架空就架空的,戰場上那都是血與火的洗禮,自己和那些將士們全都是生死與共,能夠交換老婆的關系——這個有點兒過了,被人老婆是一定不能沾的。就說向天笑,那是自己的伴讀,從小的情分,兩人心意相通,兩小無猜。石頭跟自己情分雖然差點兒,但石頭神廟狼眼兒副統領的地位,讓他這輩子都不會背叛自己——他是神廟的尊者,否者就等著神廟的雷霆之怒吧,神廟之怒可不是世間之人能承受的,就算是石頭是魏帝的雜牌兒大舅子又能怎麽樣,他照樣不能倒向魏帝,原因還是神廟,神廟可不是帝王之術能夠左右的。

恒王閑暇之餘就是想珍珠,函谷關一役,珍珠幾乎喪命,她留在西安調養身體,恒王是特別想珍珠在自己身邊,又不想她在自己身邊,心中矛盾的很,每天只有靠給珍珠畫像打發時間。魏帝和恒王每每談起珍珠,話裏話外都是打聽珍珠的身體到底好了沒有。這讓齊譽很是奇怪,道:“皇上不是留了一隊禦醫在珍兒身邊嗎?怎麽倒問起臣來。”齊譽說了這話說的魏帝臉上有些許的不自然,支支吾吾的沒說什麽。齊譽想了想就明白了,珍珠的身體有異於常人,正常的診治根本診不出珍珠的情況來。對於神廟的說辭,魏帝是半信半疑,所以才會旁敲側擊的問齊譽。

對於珍珠的身體齊譽也是很擔心的,三天一封信,五天一個諜報的,他倒不是擔心珍珠騙他,他是真的擔心珍珠的身體,說起珍珠的身體,恒王也皺了眉頭。

珍珠的身體將養了大半年,已經大有起色,除了比原來弱點兒,平時的行動起居已經沒什麽大礙,她這大半年幾乎是睡過來的。九山的人們在各位族長的帶領下,為了給珍珠祈福,全都帶著幹糧,一步一個頭的從九山磕到西安,然後坐在珍珠住宅周圍日夜誦經,這都成了西安這千年古城的一大景兒了,也成了朝臣們茶餘飯後的談資。談完了說完了,幾個老大人就是深深的憂慮,一個人有如此大的影響力,要是這股影響力總是游離於權力核心之外,總是朝廷的一塊心病,雖然這股影響力不會生出什麽不利於大魏的事情來,但是不在眼前看著,心裏總是不踏實。幾位老臣也是知道魏帝心思的,於是就聯名上了份折子,請天鳳宮宮主來京城養病並弘揚佛法。

魏帝看了這幾個老臣的折子,那真是如同吃了人參果一樣,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舒貼,這才是他的好臣子呢,不光每天在朝堂上跟他臉紅脖子粗的爭吵,每天嘮叨著差這差那兒,關鍵時刻還是能給送個枕頭的。魏帝看了折子立刻把幾個人招來,仔細的研究一翻,要是以朝廷的名義請珍珠來進京弘揚佛法,那起碼也得給人家個寺院吧,可珍珠畢竟是個女子,還有神廟那些不容於世人的亂七八糟的事情,又不好真的讓她開壇講經。這可怎麽辦?

最後幾個老臣一合計,現在這百廢待興的時候,大修寺院也是不合適的,珍珠的佛法也不好讓她弘揚,要不就把宮裏臨街的某一處辟為寺院,這樣省時又省錢,在宮裏添點兒佛像什麽就成了。這樣既有了珍珠的地方,地方又顯貴,一舉兩得。

六百一十六章 殊途同歸

魏帝聽了幾個老臣的商議,深深的看了幾人一眼,他們說的這些,他是舉雙手雙腳歡迎的,沒有比住在宮裏或者緊挨著皇宮對自己來說更方便的了,但為了防止這是幾個老臣測試自己的意志或者什麽心思而下的套兒,魏帝沒有立刻決定。

對於魏帝的模棱兩可,諱莫如深,幾個老臣卻有些按捺不住了,跟魏帝說了珍珠對南方某些地區的深刻影響力,還有和皇家的深刻淵源,這樣的人真的不適合在皇上的視線之外漂著,最好的辦法還是放到眼皮底下比較合適。

魏帝在綜合各方意見,認真分析幾位老臣的言論,確定這次不是給自己下套兒的,是真心實意想讓珍珠來京城,他們百分百的是為朝廷著想。這讓珍珠進京這件事兒,就跟美國參加二戰一樣,他的利益和那些受苦受難的第三世界勞苦大眾爭取解放的鬥爭一致,兩者因此成了同盟國,他們並肩作戰,並不是有共同的理想,是因為他的利益和他們的理想恰巧重合了。魏帝的私心,恒王的情愛,老臣們的謀略算計這時候奇妙的合在一處,這讓珍珠進京這件事變得毫無懸念。

魏帝在催促珍珠上京這件事兒上,也不再遮遮掩掩,開始光明正大起來,一旬一封慰問信,半月一個賞賜,一月一道催促進京的明旨。珍珠的身體確實好多了,每天面對著魏帝的三催四請,夜裏看著齊譽說不盡的深情繾眷,她知道自己是不得不進京了。原來盼著把韃子趕走,自己好過幾天松心日子,遠離名利場,真正的回九山那世外桃源,和恒王做一對只羨鴛鴦不羨仙的神仙眷侶,唉——這真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真真的讓人無奈的很。

先不說珍珠上不上京這件事兒。恒王是無論如何都不能離開魏帝的視線的,那麽她要想和恒王在一起,那就得上京,這件事兒對於珍珠來說,成了就算是魏帝不讓珍珠上京,珍珠都得偷偷的進京了。既然所有的因素都決定讓珍珠進京,那還有什麽可猶豫,可磨蹭的呢,珍珠告訴大家準備進京。

珍珠下定了進京的決心,可時間好像不太配合。此時已經是深秋了。珍珠身體虛弱不可受寒。珍珠身邊的人多是南方人,也對北方的寒冷缺乏抵抗力,以現在的交通條件和珍珠的身體要求,這段路他們恐怕要走上大半年。那就是說一個漫長的冬季,她們要在路上度過。珍珠想想這種情況就不寒而栗,逃難的經歷,已經像身體上永遠不可碰觸的傷疤一樣,深深的留在了珍珠她們的記憶裏,因此珍珠給魏帝和恒王同時寫信,說明情況,讓自己在來年開春兒再上路。

魏帝和恒王看了珍珠的回覆,雖然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但也知道珍珠說的都是事實,從珍珠再次出現在他們面前之後,她的身體都是他們擔心的一個問題,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看著沒什麽問題了。好了,又為了魏帝加速收覆河山的強烈願望,而幾乎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所以,對珍珠的這個合情合理的請求,他們沒有拒絕的道理。

珍珠又得到了一個難得安寧的幾個月,在又一個春節過後,過了元宵節,珍珠沒等魏帝催促,就帶著天鳳宮的人,擺開了全套的法駕,浩浩蕩蕩的上京去了。一路上,許多的寺院得知她們是南方佛家的天師大喇嘛,都來延請,請珍珠去講經說法,其實說白了,就是來踢場子的。你說你是佛家的大家,那就比試比試,何況他們以前根本就沒聽說過神廟天鳳宮這一號兒。

珍珠是對所有的邀請都以身體不適為由加以拒絕,可這在別人眼裏,她就跟個假洋鬼子差不多,這讓長老們有些憤憤不平,因為她們認為她們才是真正的西方佛教的正統繼承人,長老們紛紛過來跟珍珠說,讓珍珠還是接受邀請的好。

珍珠看著這些躍躍欲試,大有比試個高低的長老們之後,只有苦笑的份兒,你們還七個不平八個不忿兒的,如果讓那些人家深入了解,咱們真的就成了異類了,還是讓人家以為她們是南蠻,是技不如人的好。

珍珠最後想了想,跟幾位長老說,自己從入主神廟之後,就雜事兒繁多,根本就沒有潛心修行佛法,這種情況讓自己去跟那些高僧大德去講經論法,那不是自取其辱嗎?神廟的長老們聽了,想了想也是,再不甘心也得甘心呀,她們宮主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神女,只是專業業務太不精通了,而且沒有改進的意思,這也是她們神女的唯二缺點,另一個缺點就是子嗣稀薄。這沒辦法,這是她們神女的劫數,不可避免,她們不能要求她們的神女真的是神,沒有任何缺點,這樣的神女已經很好了,有些瑕疵他們也能接受。

神廟這一行人走的不是很快,怕珍珠的身體受不了,一路游山玩水兒的走,碰到景色宜人的地方,就停下來歇息幾天。魏帝和恒王早就得到珍珠啟程的消息,可根據各地的匯報,這走的也太慢了吧,要是這麽走,還不得又走到冬天,才能到京城。魏帝連著給珍珠下了好幾道聖旨,催促她們走快些。珍珠對魏帝的聖旨全都當耳旁風,以後的速度絲毫沒有提高,還是該怎麽走就怎麽走。魏帝毫無辦法,只好跟恒王抱怨。恒王想了想,這事兒也不能由著珍珠的性子,這麽走真心不行,太慢了,以後遇到天氣不好息,這碰上景點兒就玩兒,猴年馬月能走到京城呀。珍珠可以拿著魏帝的旨意當耳旁風,但不能放任自己的幸福生活而不顧,於是恒王提筆給珍珠寫了一封信,信中說自己如何的如何的辛苦,每天涼屋冷炕,沒有人照顧自己的起居,他自己也食不知味,神情倦怠,幹什麽都提不起興趣來等等,總而言之,言而總之,說的他自己跟個鰥夫一樣,好不可憐。

珍珠看了恒王這封信是大笑不止,笑過之後,她輕嘆一聲,沒說什麽,可以後再也不逛景點兒,悠閑走路了,開始認真趕路起來。

珍珠的緊趕慢趕總算在立冬之前趕到了北京,可此時的京城已經是天寒地凍,萬物蕭索,大地凍的邦邦硬,呼出來的氣兒都是白的,這讓生活在南方的神廟中人很是受不了,但他們大多都是神功護體的,還是能堅持的。珍珠進京,魏帝令半副鑾駕迎接,恒王奉命親自在城外三十裏外迎接,這珍珠還沒進城呢,就先聲奪人了,讓所有人都知道了這天鳳宮宮主的能量。

皇上的鑾駕在前,珍珠的法駕在後,恒王在一旁騎馬護送,一行人浩浩蕩蕩進京了,進京之後,直接進了神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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