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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斥候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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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看他......”孔方喃喃的不知道在說什麽,珍珠只當他是沒見到偶像的失落。

“我這次和恒王要了兩岸通行的許可,在原來我們的渡口會一直有威武鏢局的船在那裏,我們只要避開韃子,想什麽時候過江就什麽時候過江。”珍珠說完,看了兩個瞪著眼,認真聽她說話的男士一眼,接著道:“我和恒王要了隨時過江的許可,最主要的是想快點去金陵找生絲的買家,這些蠶繭在我們手中放的時間越長,風險就越大,還是快速處理為好。”

珍珠說的完全正確,孔方和張頌完全同意。“這些蠶繭如果都運出去也不少呢,這樣一來目標就會很大,現在山外到處都是韃子,單人獨騎還好躲過,這車輛恐怕是很難悄無聲息的躲過去,況且這路上也不是一天兩天,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這要是為了蠶繭讓我們的人有什麽損失,是不是有些得不償失呢?”孔方皺眉道。

“孔方考慮的很對,這也是我們要幫助恒王盡快把韃子趕走的初衷,我可是花了真金白銀買的這些蠶繭,不求賺的盆滿缽滿,也要回本才是。這些蠶繭出手恐怕真的等把山外的韃子趕走再說了,現在我們著急辦的就兩件事兒,趕走韃子和找到買主,這兩件事中最最緊急的是找到買主,我打算這兩天就回金陵去找買主,只是不知道馬家原來都把蠶繭賣給誰,缺了我們這大賣家,他也不好開工吧。”珍珠自言自語的道。

孔方和張頌全都一言不發的看著珍珠糾結。“想知道馬家以前把蠶繭賣給誰了,問問馬家主不就最清楚了?”孔方道。“你竟說昏話,馬家現在一心想的就是怎麽脫離大山,脫離神廟,怎麽可能把蠶繭的大賣家告訴我們。”張頌接口道。

“呵呵,我並沒有想讓馬家告訴,他不告訴自然有別人告訴。圓融你今天就不要下山了,剛剛暴雨過後,路況肯定不好,等路上的情況反饋回來,再作打算吧。”珍珠看著孔方道。孔方認真的想了想憂慮的道:“只是連日暴雨,不知道各個山洞裏蠶繭的情況怎麽樣了。”“你這麽一說讓我想起山下的木屋了,也不知道木屋的情況怎麽樣,如此颶風暴雨那些木屋可不要經受不起。”珍珠的臉上也有些許的不安。別人不知道,珍珠可是知道的,木屋的床下放著珍珠所有的銀錢,這可是所有一切的根本,雖說這個世界上有錢不是萬能的,可沒錢是萬萬不能的,那些銀錢可一定要在,木屋可千萬不要有事,她心裏暗暗的祈禱著。

“宮主,你如果實在擔心,就派人下山去看看吧。”松花在一旁道。

“下山去看看?這說的輕巧,做起來恐怕就沒那麽容易了,路上一定不好走。如果有事,下山去也不頂事兒,何況山下有哈家,想必他們也會照顧一二的。”珍珠搖了搖頭道,

“宮主,神廟這麽多武士,他們可都不是普通人,宮主切莫小看了他們,此時不用他們,什麽時候用!”松花立刻道。

松花的話讓珍珠一楞,立刻想起來,神廟是有許多武士的,這些武士都是飛檐走壁,鋼筋鐵骨的武功高手,這被雨水沖刷後的道路應該難不住他們的,立刻高興的道:“看我都忘了,忘了神廟還有許多功夫高手。那松花你就去傳我的話,讓兩個人下山,去看看......去看看哈族長做盔甲的進度,還有山下可有人家受災,如果有就讓大家趕緊互相幫助救助,然後再去看看王家莊的木樓。”說了看這兒看那兒,唯獨沒說去看看木屋的情況,珍珠希望派出去的人,腦袋靈光點,會記得去看看木屋,這個地方不能明著吩咐,容易一起有心人的註意,豈不成了此地無銀三百兩,不是隔壁王二偷了嗎?那樣就更不安全了。

松花聽了珍珠的吩咐,立刻出去傳話。珍珠笑著對孔方道:“圓融兄的對音律頗有造詣,不知道對黑白子可有研究?”

“呵呵,珍珠這就是你孤陋寡聞了,我和圓融對弈就沒有贏過,你說他有沒有研究呢?怎麽今天有雅興想和他手談兩局?”張頌笑呵呵的道,“我也就是偶爾心血來潮吧,其實都是替圓融解悶兒的,你們下棋吧,我就不湊這熱鬧了。”

三百六十八章人間仙境

“我那裏敢和圓融兄對弈,只不過想學習學習吧,畢竟這是文雅之事.”說完珍珠就吩咐把圍棋拿過來。

松花和澄妮捧著棋盤棋譜過來,笑著對珍珠道:“宮主和孔先生下棋,怎麽不去望月亭,我們學規矩的時候,聽長老們提起過,說那是山上一等一的清幽秀麗之地,正適合宮主和孔先生張大夫下棋撫琴聊天觀景。”

“是嗎?天鳳宮還有如此寶地,我怎麽竟然不知道,還讓你這小管家婆來告訴我,既然如此,下了幾日的暴雨,我們也都在屋裏憋了這麽長時間,就出去呼吸呼吸新鮮空氣,舒活舒活筋骨。”珍珠如此說就是同意了,兩個丫頭高興的吩咐寶兒朵拉趕緊準備東西,伺候珍珠他們三人去望月亭。朵拉手忙腳亂的到處找凳子,搬桌子,弄的屋裏叮當響。珍珠裝著什麽都沒聽到,沒看到,和孔方和張頌喝茶。

松花皺了一下眉頭,上前一步制止了朵拉,悄聲道:“朵拉,你這是幹什麽?桌椅板凳這些東西,那有在花廳裏搬的,花廳裏的東西是花廳的,出去要用的東西當然要去庫房找,快停下來。”朵拉的臉紅了,“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太著急了,松花姐姐......”

“行了,我的大小姐,快出去和寶兒她們一起準備吧!”松花有些頭疼的道。朵拉是名符其實的十指不沾陽春水,金尊玉貴的大小姐,從來都是她使喚別人,沒有別人使喚她的,這次她祖母走後門兒,讓她提前成為彩女進神廟,娘子立刻就答應了。這當然有以前的慣例管著,也有娘子想補償戈多老夫人和她成為人質的愧疚。從來神廟學規矩開始,朵拉就總是最後一名,不是打破了碗,就是燙了自己的手,讓教導規矩的長老皺眉不止,這次來天鳳宮伺候,本不打算讓她來。只是朵拉學規矩都學怕了,看大家都去天鳳宮伺候了,只有她被留下。她就感到一陣陣的恐懼,最後哭著去給長老長跪,說自己會慢慢學好規矩的。現在天鳳宮缺少人手,沒學好規矩之前,不近前去伺候,只幹些力所能及的粗活兒就好。

此時天鳳宮都是四位大巫師伺候,下面充當小丫頭的都是黑衣侍女。這些黑衣侍女本來都是神女的暗衛,不能總當粗使丫頭,幾位長老商量了商量,鑒於她苗家大小姐的身份,也不好過分嚴苛,就同意朵拉跟大家一起伺候。不過聲明讓她少做多看,不得近宮主的身,如果屢次犯錯。就要從天鳳宮出來,從新學規矩。這些朵拉全都答應了,為了立刻離開謹喻院,朵拉感覺自己什麽都能做,只要能離開這個枯燥乏味。到處都是板著死人臉的地方,行動坐臥就規矩。說話就是神廟戒律的地方,讓她做什麽都可以。

從來到天鳳宮的那天起,朵拉就如同個隱形人,每次都悄悄的站在角落裏,看著松花和澄妮還有其他姐妹們忙碌,她既不忙碌也不說話,開始兩天還很愜意,到後來也感覺枯燥無聊起來,這麽跟木頭樁子似的一戳就是半天兒,所有人都當她是透明的,全都視而不見,嚴重有被忽視的地方。朵拉感覺還沒有謹喻院好,在那裏起碼有人和自己說話,有人吼自己,這能讓她感覺到自己的存在,現在雖然沒有人吼沒有人罰了,可所有人都很忙碌,自己很閑而且還被無視,這個滋味兒更不好受,所以今天松花和澄妮一說去望月亭,讓她們準備東西,她就立刻沖出來幫忙,做不來精細活兒,做做力氣活兒,粗使的活兒應該沒問題吧,沒想到還是鬧了一個大笑話,神呀,她到底能幹好什麽?朵拉異常沮喪,她不是寒門小戶出來的,貴族小姐們的風雅之事她也都知道,只是原來她是游戲之人,現在成了服侍之人,一時暈了頭,這是經松花一說,立刻紅著臉出去了。

不多時,外面來報說望月亭準備好了,請宮主和二位客卿游幸。珍珠站起來,對孔方和張頌伸手道請,三人一起出了天鳳宮,被引領著來到傳說中的望月亭。珍珠站在小路上,擡頭看這望月亭,這亭子建在一處突出的懸崖上,四周全是懸崖峭壁,凸出的這塊巨石又被山間雲霧纏繞遮擋,幾乎看不到它的本來面目,只有一處亭子淩空高懸,如天上幻境,仙家之所。珍珠沿著石階而上,來到一個洞口,上面歪歪扭扭兩個字,‘仙境’這兩個字仿佛天然形成,又好像有人刻意為之,總之很奇特,給人的印象很深,山洞兩旁陪有對聯一副:靈峰雲隱神仙府,古剎晚鐘仙女家。

這一副對聯讓珍珠駐足半晌,大山的子民信奉佛教,但佛教的代言人卻是神女,天鳳宮宮主,這總讓珍珠疑惑,這裏的信仰是不是真的如哈族長等人表現的那樣,那麽的虔誠,自己是不是他們選出來的傀儡,是不是他們用來發號施令的障眼法。通過這些天在神廟的生活,特別是那幾個轎夫的自裁,珍珠的懷疑稍微減輕了不少,書中都說一葉障目不見泰山,自己千萬不要被眼睛看到的東西所蒙蔽,成為被人利用的工具,這是珍珠時時刻刻在內心深處提醒自己的話。今天珍珠看了這幅對聯,這個想法不由自主的又出現在腦海裏,不管她如何警醒,如何提醒自家,在所見所聞之下她心理的天平還是傾斜了,看來神廟神女並不是一個擺設,而是真的可以隨心所欲,為所欲為。這裏到處都是對神女的敬仰和對神廟的恭敬,如果是假的,或許也不會太假,其中也有幾分真吧。

“靈峰雲隱神仙府,古剎晚鐘仙女家,原來珍珠家如此與雲相伴,與水為鄰,飛雲流瀑,我看就是神仙府第也沒有這裏鐘靈毓秀,戲清流,翔神渚,采明珠,拾翠羽,說的大概就是此地, 當真是撫琴作畫,煮茶圍棋的好地方!”孔方在後面大為感慨的道。

“這地方確實是個風雅之地,只是我們已賣身給珍珠,恐怕此生是不得此閑情逸致了。”張頌看著這靈山秀水,大煞風景的道。

“我們難道就不能暫時忘了賣身為奴這件事嗎?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呵呵,偷得浮生半日閑,我大概還可以偶爾偷個懶,但你就不好說了......”孔方促狹的道。

“我怎麽就......”張頌還沒說完,就聽後面有跑動的腳步聲,快到近前了方才放緩了腳步,大聲道:“啟稟宮主——”珍珠也聽到腳步聲站住了,轉過身看著從後面氣喘籲籲跑過來的寶兒,以目示意,讓她說有什麽事兒。

“剛才有山民上山來上香,說得了一株大靈芝,前面的師傅們說的意思好像這山民要賣與神廟,看那株大靈芝當真少見,不好單專,想讓藥巫或者蠱巫給看看,偏偏二位大巫師不在居所,遍尋不著只好來請張大夫。”寶兒說完就站住不說話了,等珍珠和張頌的示下。張頌本來就是醫生,對這些靈丹妙藥有不同尋常的熱情,大家都知道,這樣的情況他一定是會去的,只是今天陪珍珠出來觀景下棋,還要珍珠首肯為好,這樣也顯得主客有禮,相敬如賓。

“這是好事情,松花你去跟著張大夫看看,如果是真的,就讓張大夫作價,我們買下來就是了。”珍珠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她,這句話太有歧義了,神廟前面自然有值守之人,作價之後,自然會去財巫的賬房支銀子給付這山民,這些東西都會進藥巫掌管的藥房,或制成成藥,或妥善保存,最後聽候宮主的吩咐。怎麽這次聽珍珠的話好像是要自己出錢似的,這整個神廟都是她的,為什麽不從神廟支取銀錢呢?周圍的黑衣人全都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珍珠葫蘆裏買的是什麽藥。

張頌不管珍珠說的話有麽有歧義,得了珍珠的首肯,立刻跟著一個黑衣侍女走了。珍珠和孔方穿過這仙境天然石洞,就要去往望月亭,只是穿過石洞才看到,仙境門洞和這望月亭不是一個整體,這望月亭就如浮在雲海中一般,真是忽聞海上有仙山,盡在虛無縹緲間。望月亭和仙境雖然只有十幾米的距離,可下面卻是深不見底的一道裂縫,山洞和望月亭之間用鐵索橋相連接,珍珠站在仙境這端駐足不前,這時從仙境噴出一團白雲,這群人全都衣裙飄飄,幾欲乘風歸去,看的周圍的人心曠神怡,一時分不清是在天上還是在人間,當真到了人間仙境。

“珍珠,怎麽不往前走?”孔方在後面微笑著問。

“我,我有些害怕,總感覺腳下的石頭在動,前面的鐵索橋也在動,我......我實在害怕!”珍珠怯怯的道。

三百六十九章適得其反

“沒事兒的,你慢慢的往前走就是了,剛開始可能都有些怕,多走幾次就行了,如才美輪美奐之地,你不會只來一次吧?”孔方笑著道。

珍珠慢慢的踏出去,一點一點兒的往前蹭,走到橋的近前,看清楚橋並不寬,只有四道鐵索,上面鋪著厚厚的木板,兩旁是兩道鐵索扶欄。珍珠摸著冰涼的鐵索,此時也不知道是自己的手涼還是鐵索涼,反正兩邊的溫度差不多,先伸出一只腳踩了踩橋面,不是年久失修,腐爛變質的木板,才把另一只腳也踏上去,走了沒兩步,山風吹過,感覺像是在蕩秋千,珍珠轉身,一個箭步從橋上竄下來,雙手撫胸,兩股戰戰。

緊跟在後面的松花一把扶住珍珠道:“娘......宮主怎麽了,您要是實在怕的慌,我們就換個地方吧,山上清幽之地又不是只有這一處,何苦來的受著罪,說實在的我也怕的很呢。”

“你們這是做什麽,那就先讓我過去給你們看看,我們先走!”孔方對擡椅子的兩個小子道。那兩個小子略一遲疑,擡起孔方走向鐵索橋,開始兩人也走的戰戰磕磕,慢慢的就利索了,擡著孔方慢慢的走過去。孔方轉過頭來看著對面的珍珠道:“怎麽樣,我這不會走路的都過來了,你們這手腳齊全的難道還過不來。”

珍珠閉了閉眼,低聲道:我當然要過去,我一定要過去,為了我的猜想,我也只能過去了。“珍珠閉著眼睛,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十幾步的路,居然走了一盞茶的功夫。當她的雙腳踏上堅實的地面時,不知道是被裙子絆了一下,還是腿軟,撲通一下跪在孔方腳下。

孔方嚇了一跳,趕緊彎腰低頭把珍珠扶起來,此時珍珠額頭上汗珠滾滾,臉色蒼白,身子不由自主的在微微的抖著。孔方看珍珠如此,就輕聲一嘆道:“你這是何苦來的,附庸風雅。陶冶情操,卻落得心神受損,膽戰心驚。早知如此還不如呆在屋裏,或者去個別的什麽所在,也強過現在你這個樣子,讓圓融都於心不忍,很有負罪感。”

“你......你不是也說。這裏是難得的撫琴作畫,圍棋煮茶的所在......如此神仙幻境,我又怎麽能放過,世上都說神仙好,做了神仙樂逍遙,我這不也想當一回神仙。做一回仙女嗎。如果真的從這秋千橋上跌下去,說不定我就羽化成仙了,這也算是我功德圓滿。登上極樂之地。”珍珠此時連話都說不利落。

定了定神兒,珍珠才看到這望月亭很大,分著內亭和外亭,橋頭往裏有一大片空地,在空地上鋪了水藍色的毯子。地毯和周圍的顏色融為一體,分不出那裏是天那裏是地。圍棋桌放在離內亭門口不遠處,兩旁放著兩個錦墊,周圍再無它物。

“你都這樣了,我們如何能下的好棋,還是去裏面喝茶休息休息吧。”孔方建議道。珍珠當然沒有什麽不同意的,她的棋藝本來就是平平,早就沒什麽下棋的心思了,後面過來的松花澄妮趕緊過來扶住珍珠,進了望月亭。

珍珠進了望月亭裏面,這亭子四面都是紅漆雕花門窗,如果門窗全部打開,就是個亭子,閉合了就是一座小小的屋子。珍珠看到裏面鋪的是猩猩紅的地毯,四角擺放著盛開的鮮花,東邊靠窗的地方是一條窄塌,四周靠每個門窗的地方都放著桌椅,中間炭爐上黃銅壺咕嘟嘟的冒著熱氣,水開了,隨時可以沖茶,一旁坐著一個綠蘿小婢,那小丫頭好像渾然不知珍珠和孔方進來,自顧自的盯著銅壺,整理著一旁的茶具。這望月亭地處高峰,這裏只是半山腰,山頂上還白雪皚皚的,山上的積雪終年不化,此時這裏山風獵獵,溫度比山上別的地方低,又趕上才剛剛下過暴雨,穿的單薄了,在望月亭裏還感覺冷颼颼的,裏面燒炭煮茶讓大開著窗戶的望月亭,溫度剛剛好。

珍珠被松花澄妮扶著在靠窗的窄塌上坐下,澄妮把一旁的靠枕引枕兒放到珍珠身下,讓她坐的舒服點。“娘子喝碗茶吧!”這時那個綠蘿小婢用烏木填盤托著一盞雪白薄瓷蓋碗款款的走過來,雪白的瓷碗,烏亮的填盤兒,草綠色的衣裙,清脆甜美的聲音,清新靈動,賞心悅目,這茶還沒喝,就覺的渾身上下都舒坦了許多。

珍珠接過茶來,發現居然能從這白瓷碗外面,看到裏面晃動的茶湯,漂浮的茶葉,原來古代的陶瓷技藝都如此只高了,這不是玻璃杯,卻有了玻璃杯的一些特質。千萬不要小看古代勞動人民的智慧和工藝,這些頂級的東西都是有的,只是由於勞動力低下的問題,不能大規模生產,這些東西在古代是精品中的精品,流傳到現代,就是絕世孤品,無價之寶了。珍珠仔細的端詳著手中的茶盞,這不是一只簡單的茶盞,這是一件脫凡出塵的藝術品,空靈純潔,碧落凡塵。珍珠對手中的茶盞喜愛之情溢於言表,愛不釋手,如珠如寶般的捧在手中。

正在珍珠呆呆的出神的看著這盞茶的時候,一只素手輕輕的掀開上面的蓋碗兒,裏面的茶香,撲面而來,珍珠深深的吸了口氣,道:“好香!”遂擡頭看向這素手的主人,那人正眼含笑意,看著她抿嘴兒而笑。

“柔兒!真的是柔兒,怎麽是你?長老堂送來的這些女孩子之中,居然沒有你,當時我只覺得不對,可又想不起什麽來,原來是缺了你,沒想到你在這裏出現了,長老們知道我一定要來望月亭圍棋煮茶嗎?

“娘子,她們不知道,可松花和澄妮是知道的呀!”柔兒輕笑一聲道。哦,珍珠的心裏豁然明白過來,這次自己來望月亭確實是松花說的,自己本來打算在花廳和孔方對弈一局的,但是突然想到些別的事兒,被松花一說,就陰錯陽差的來到這裏了。珍珠擡頭看向靠窗戶坐著的孔方,看他一臉的平靜,出神的看著亭外的古松,古松受到雨水的洗禮,每一根針葉都是墨綠色的閃閃發光,不受約束的虬枝,全都努力的向四周生長,郁郁蒼蒼,生氣勃勃,一看之下就有無窮的生命力,其中的一支,伸到了孔方坐著的窗子跟前,仿佛在和裏面的人打招呼,或者調皮的想看看和亭子裏的人在做什麽,兩只小鳥在上面蹦蹦跳跳的互相追逐著示愛,一會兒互相交頸,一會兒打鬧嬉戲,渾然不覺她們近在咫尺的地方正有一個人兒,出神的看著它們呢,那一角兒原來內容如此豐富,人與自然融為一體原來是這個感覺。

柔兒也轉頭看向孔方,輕輕走向茶爐,就要沏茶給孔方端過去,突然她的手被人給按住了,柔兒擡頭一看是珍珠。珍珠娘子的眼睛顯得異常明亮,連呼吸都稍微有些急促,正盯著孔方目不轉睛的看著。這是什麽情況,這樣不太好吧,雖然神廟的規矩......但也不能這樣直白的盯著男子看,這.....這很不好。

“柔兒,我跟你說......”珍珠輕輕的拉著柔兒出來,松花和澄妮幾個互相看了一眼,也不明所以,幾個人的神經全都緊緊的繃起來,娘子千萬不要......松花幾個馬步相連的跟在後面出來。幾個人簇擁著珍珠出來,珍珠就看到霧霭之中,望月亭周圍各處站著的黑衣人,這些都是武功高強的護衛,護衛她安全的。望月亭孤懸在山崖上,四周都沒有屏障圍欄,就算是不為防範有人進犯,也要為安全著想,這裏雲霧繚繞,能見度不足十米,萬一宮主賞景賞的忘乎所以,一腳邁下去,他們萬死莫贖,所以在巨石的邊上都站了黑衣護衛,既是保衛,也是標註邊界的。

“柔兒,你帶大家都下去吧,本來本宮是為了觀景下棋而來的,此時卻團團的來了這麽多人,是你們看著我,還是我看著你們呢,如此那裏還有心情觀景!”珍珠有些郁悶的道。

珍珠的話一出口,財巫立刻出現,他們四個是神女的四大護法,總會有一個以上的人留在珍珠身邊,這個差事本來應該武巫呆的時間最長,因為他被責罰,藥巫和蠱巫又被珍珠委以重任,現在財巫成了全天候的侍衛長了。聽了珍珠的牢騷,看周圍幾個小丫頭的猶豫,他覺得不能再不言不語的任由這幾個小姑娘決斷,他有必要以護法的身份說名厲害了,於是財巫跳出來打算阻止。

珍珠看財巫跳出來之後,還沒等他說話,就拉著他走到一旁,大家就看兩個人說了幾句,財巫不住的搖頭,扭頭就要走,被珍珠拉住又說了幾句,珍珠連連作揖打躬的好像在求財巫什麽。

三百七十章閑來之筆(一)

財巫向四周看了看,發現所有人都用奇怪或者不明所以的眼神看著她們,財巫立刻匍匐在地,不住的磕頭,最後看到好像珍珠生氣了似的,財巫才極其不情願的起來,然後哭喪著臉,來到大家面前道:“大家都先回去,不要打擾了宮主賞景下棋。”擺擺手讓幾個丫頭先去過橋,去對面等著,他一閃身消失在雲朵之中,不多時,帶著兩隊黑衣人從白雲中閃現,也向橋對面走去。

柔兒皺著眉想了想,回頭深深的看了一眼站在望月亭門口的珍珠,只見她面帶微笑,一臉興奮,正目送大家離開,看到柔兒看過來,就微笑著對她點了點頭。柔兒看財巫帶著黑衣人出現了,就轉身帶著幾個彩衣侍女快步上橋走了。

松花和澄妮落在最後,迎面碰上財巫,張口要說什麽,就被財巫一個眼神瞪回去,道:“怎麽還不快過橋?”面對財巫冷冽的眼神,松花和澄妮的話被噎在嗓子裏說不出來,兩人默默的轉過身,慢騰騰的上橋,最後一咬牙,轉過身來,差點撞上財巫的大肚子。松花深施一禮,對財巫道;“財巫大人,松花心中有一言,事關宮主安危,不得不說。”

財巫瞪了松花半晌,最後眼神明顯的柔和了不少,道:“說吧!”“財巫大人,這望月亭地處絕壁,怎麽能讓宮主和身有殘疾的孔先生獨自在此呢,宮主是纖纖弱質女流,孔先生就更不用說了,沒人護衛左右,松花著實不放心,還請大人護衛宮主左右。”

“嗯,你倒是忠心,只是宮主嚴令大家都要離開望月亭。到仙境之外等候,連我都要求被離開,否則就是不尊宮主,你擔當的起如此罪名嗎?唉!宮主的安全,你就不用擔心了,想必也不會有什麽大事兒的,走吧,走吧。”財巫也是一臉極其無奈的,“如果宮主有什麽危險,受了什麽損傷。你我大不了以死謝罪!”

“財巫大人,宮主千金玉體,如有差池。可不是你我以死謝罪就可以彌補的,別人都可以走,您還是留下吧。”松花祈求財巫道。

“松花姑娘,我知道你護主心切,可剛才......你可知道剛才宮主是如何說的。算了,我們還是都走吧。”財巫也是一副有苦難言的樣子,催著松花她們趕緊過橋。

望月亭裏珍珠來來回回的在外面的空地上走來走去,一會兒坐到外面的棋桌旁,雙手無意識的抓捏裏面的棋子,一會兒又站起來圍著棋桌轉上三圈兒。最後深吸幾口氣,慢慢的走進望月亭裏。孔方依然看著松樹上的那兩只歡樂的小鳥出神,渾然不知外面發生的事情。看孔方看的出神的樣子。大概是恨不得化身成那兩只快樂的小鳥兒,只羨鳥兒不羨仙的樣子。

珍珠也理他,只是坐在剛才柔兒坐過的位置,把剛才沖泡的白瓷壺裏的茶水倒入水方之中,用茶夾把裏面的殘茶夾出。棄到渣方之中,伸手提起小銅壺沖洗瓷壺。殘水仍倒入水方,然後把洗好的瓷壺,放置在茶船之中,再用小銅壺淋洗,須臾放下銅壺,從茶船中取出瓷壺置於茶盤之上,用茶匙取了一小勺置於壺中,提起小銅壺高高的註水,從茶盤上拿過一個白瓷小茶碗兒,從瓷壺中倒出半杯,蓋上蓋子,珍珠用拇指和食指中指捏住茶盞,上下翻動兩次,打開蓋兒,把裏面的茶倒入水方之中,然後聞了聞杯子,之後再次倒入瓷壺中的香茗,用一旁的軟巾把茶碗外面的茶漬擦幹凈,端到鼻下閉目聞了聞,茶香悠然,然後輕輕的綴了一口,唇齒留香,再一口喝完杯中之茶,如飲甘露,口舌生津,當真是美的享受。

半晌珍珠張開眼睛,看孔方正用看剛才兩只鳥雀一樣眼神看著自己,眼裏盡是欣賞探究之色。珍珠微微一笑,倒了一盞茶,起身用剛才的烏木填盤,端著來到孔方跟前,輕聲道:“如此縹緲之地,你我就要羽化成仙,蓬萊又如何,不如神仙境,請圓融兄滿飲此杯。”說罷,把茶盞遞到孔方面前。孔方只是不接茶,看著珍珠道:“珍珠娘子,我不知道你是何許人也,總之你處處給我驚喜,時時讓我側目。剛才的茶道,優美嫻熟,有條不紊,無有品茶人先醉,此乃茶藝之上乘也。”

“多謝孔方兄的誇獎,孔方兄如此誇讚會讓珍珠沾沾自喜的,既然人已醉,是不是這杯香茗就省了呢?”珍珠做後退狀。

“那裏,那裏,飲珍珠之茶一醉怎麽可以,當然要數醉方好。”孔方說著,探身取過那盞香茗,打開杯子聞了聞,不住點頭,然後用小口洽了一口,慢慢回味良久,又喝了一塊小口,最後一飲而盡,“好茶!初品潤喉止渴,再品甘醇濃烈悠遠,三品苦澀平淡才乃人生三味,珍珠的茶深邃百變,濃淡相宜,世間百態也不過爾爾,這是方喝過的最好的茶了。珍珠多謝!”孔方手中捏著杯子,看著望月亭中的某一處道。

“孔方兄,我只是給你沏了一杯茶,怎麽讓你說的好像天上少有地上難尋一樣,端的都想讓我棄了這神女之位去賣茶了。杯水如名淡,雅興自然濃,這只不過是孔方兄心中滄桑感悟頗多罷了。孔方這天如此寬廣,地如此厚重,足夠容得下小小的你,你又何必糾結那麽多,佛說,‘少欲,則少煩’看圓融兄如此心潮澎湃,欲望著實不少。”珍珠拿著托盤,站在孔方跟前如同個小丫頭一樣,卻挑眉直視他說著辛辣的話語。

聽了珍珠的話,孔方大為驚訝,擡頭張大嘴巴,回視珍珠,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道:“我......我有很多欲望?這怎麽可能,我是......我是身有殘疾之人,我都不能算一個正常人,又怎麽會有許多的欲望,欲從何來,欲從何來......”孔方除去了開始的驚訝,顯得有些憤怒,雙手用力的拍著自己的雙腿,憤怒於珍珠如此的誤解,這簡直就是對他這無欲無求之人赤裸裸的侮辱。

“哈哈,二位好雅興,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嘖!嘖!嘖!當真會享受。想我神廟乃是苗瑤蠻各族的神廟,那裏就輪到你們一群漢人入主神廟,到我們頭頂上作威作福的了,本長老早就看不慣,只是長老堂那群人總想著讓神廟有主,好契合這百年傳說,想讓山裏民眾過上好日子。哼,這好日子當然我比誰都希望大山的子民過上,那也不代表要讓你們一群漢人入主神廟來指手畫腳,說東道西,既然我說不過那群老頑固,老勢利眼兒,我也不說了,只等有機會除去你們就是了。今天終於又機會了,現在就一並解決了你們,到時候我自會追隨珍珠娘子和孔先生而去,但是珍珠娘子,你如論如何也不能成為神女,入主天鳳宮,號令九山,你們上來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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