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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斥候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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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地。”

屋裏的幾個人這時都不明白珍珠這時在說什麽了,她們不否認自己的本事大,可她們縱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和幾十萬的大軍相提並論,死個萬兒八千的韃子,根本就不頂事兒,這個數字也就是一場戰鬥的損失數,能頂什麽?

“宮主,如果對特定某人施蠱,我只要秘密隱入暗處,驅遣施法就行了,可如果是韃子的敵營,只要把蠱下到飯菜中就可以了,只是這樣就不能區分敵我,小巫聽說石頭領的細作就在韃子的糧草營中,那裏面還有許多做苦役的漢人,我是怕一不小心誤殺了人.....”蠱巫看向珍珠,蠱巫這麽說並不是不想傷及無辜,不管什麽樣的蠱巫,只要練了蠱術的人,都有幾分邪氣。

蠱巫雖然身在神廟,天天沐浴佛法,化解了不少戾氣,神廟規矩嚴苛,法度森嚴,令出必行,也鎮壓著蠱巫,可終究還是有些邪氣的,她這麽說只是要珍珠給背書一下,萬一傷及無辜了,宮主一定要出面力挺她,他不是故意的,或者草菅人命就行了。

“嗯,這也是我的煩惱,所以我才問你的蠱和藥巫的毒是不是能認人,看來是不能認的,那就要想一個萬全之策。韃子的大營裏,都是吃同樣的吃食,這可要如何區分呢,想了一個自認為不錯的辦法法卻不能實行,真真是愁死人了。”珍珠郁悶的道。

幾個人在屋裏說著閑話,時間倒過的也很快,說話間好像空中有音樂之聲,凝神細聽確實有樂聲傳來,珍珠擡頭四下觀望。財巫立刻出去查看。“也不知道是誰,難得這麽好雅興!”蠱巫酸道。

“這神廟敢擺弄這些,一把手就能數過來,莫不是文宣閣那幾位?風大雨大吟詩作對,彈琴鼓瑟也是雅事。”藥巫笑著道。

“怎麽可能,文宣閣離這裏隔了一座山包,就是有音樂之聲,也不會傳過來。”蠱巫皺皺鼻子。聽了蠱巫的話,藥巫低頭一笑,須臾擡頭看了武巫一眼,武巫卻避開了藥巫的眼神,看向了別處。

“這首曲子聽著好熟悉,好像是《鳳求凰》,彈得情真意切,裏面似乎有些淡淡的哀愁,琴聲滄桑悠遠,心經寬廣覆雜,好像彈琴之人是位飽經滄桑之人,彈的真是不錯,彈出了此曲此人的心境味道,確實是位大雅之人。”珍珠沒理會幾個人的鬥嘴,而是凝神細細的聽著這琴聲。

“宮主這是住在隔壁的恒王所彈奏的,他說閑來無事,正好看到墻壁上掛著一張古琴就一時技癢,即興彈了一曲《鳳求凰》打擾了宮主的清靜還請宮主海涵。”財巫進來回話道。

“漢人就是酸文假醋的,說話都文縐縐的,有什麽!”蠱巫道。

“下雨天留客天,不知道主人可備好酒飯否,客人都已經饑腸轆轆了。”這聲音低沈悠長,穿雨霧跨墻頭,傳到天鳳閣中,這聲音如同在每個人耳邊一樣。這讓在場的四大巫師全都為止一震,此人好深厚的內裏,內力深厚如此,這裏面也只有武巫能與之一較高下,藥巫雖然功夫突飛猛進,可女兒家的武功走的是靈巧持久一系,自不能與這渾厚的內力相較量。財巫的武功本來就不如武巫,蠱巫偏重輕靈迅捷,如此一來才能掩護她施蠱,她主攻的還是巫蠱,跟武林高手沒有可比性。

“多情誰似南山月,特地暮雲開。颶風暴雨,天鳳宮前,應待人來。回給恒王!”珍珠一時玩心大起,臨時改編了一首陸游的秋波媚,讓他們應和過去。誰能當此大任呢?沒有別人,只有武巫了,在自己的地盤兒上較量,怎麽也不能讓恒王占了上風去。幾個人從天鳳出來,武巫隨即運氣凝聲,氣定神閑的把聲音送出去。

隔壁恒王那邊為止一頓,然後就聽到一陣開懷大笑從天而降,“珍兒當真好興致,本王怎麽能不成全於你呢——”聲音未落,恒王手打黑色細綢大傘,身穿玉色八寶團花箭袖,頭上戴著二龍搶珠銀冠,從天而降,臉上白中透著紅,正咧著嘴大笑,露出一排潔白的小門牙兒。

恒王說完,就覺的眼前人影一閃,和自己身高差不多,卻足足比自己小了兩圈兒的武巫出現在他眼前。“恒王當這裏是垓上了,高來高去,這裏可不是你恒王府,也不是大魏的地盤兒,這裏是神廟!”話音未落,武巫的掌也就跟著到了恒王的眼前。

“珍兒,你這待客之道可不怎麽好,下人也缺乏教育,這裏雖然不是恒王府,克率土之濱莫非王土,一樣是大魏的疆土,本王當然來的,說著忤逆之話就該教訓!你們神廟難道是想用拳腳來歡迎本王的嗎?本王還以為有大餐等著呢,看來你的午飯是清蒸鵝掌和紅燒豬蹄!”恒王一邊調笑著,一邊化解武巫的拳腳。珍珠並沒有出聲制止二人的打鬥,反而端起一旁的茶,輕輕的喝起來。其餘三人也都既緊張又興奮的看著外面的情況,那知道恒王邊打邊往天鳳閣的門口移動。

為了不影響二人的比試,三個人全都往後退,退著退著就退到天鳳閣的裏面。

三百五十五章事出反常

恒王和武巫也打到了裏面,看著屋裏擺放的貴重器物,兩人真的開始投鼠忌器起來,漸漸的放不開手腳了。

二人在打到珍珠的坐榻跟前後,也慢慢的收了手,武巫對著恒王怒目而視,心道:天鳳宮這麽大的地方你不避,偏偏避到宮裏來,有的是空地兒你不躲,偏偏追著宮主躲,真是不要臉,還堂堂大魏王爺呢,普天之下隨便拉出一個武者來,都不會像他這樣厚顏無恥!

相對武巫的憤怒,恒王始終滿面笑容,用眼皴著珍珠道:“怎麽樣,本王打的還不錯吧?我聽聞,在民間不是有專門打把勢賣藝的嗎,我剛才可是很賣力氣,這可不能白看,是要給賞錢的,珍兒打算給點兒什麽呢?”

珍珠和其餘三個人全都呆呆的看著恒王,這可是大魏的王爺,統帥千軍萬馬的大將軍王,居然把自己比作打把式賣藝的,在那個時代士農工商,地位最高的就是士,士者讀書人,官員,而後面的人地位依次下降,這打把式賣藝的大概在商家都是最末端的了。

恒王自甘下賤,這是什麽情況?難道只是為了博自己一笑,千金買笑,為古代士大夫所不齒,恒王為什麽這樣?珍珠也被恒王裝傻扮癡弄的如坐雲端,這位恒王在自己面前根本就沒有王爺的架子,說句現代話就是沒有王爺的範兒,還經常讓自己有一種錯覺,他在刻意的.......他在刻意的討好自己。這個想法在珍珠的腦袋裏一冒頭兒,就讓珍珠狠狠的壓下去了,想什麽呢珍珠,你也太會自作多情了,你不過就是一個結過婚,被夫家遺棄的下堂婦罷了。怎麽會得到堂堂大魏恒王的青眼呢,那眼前這個現象又怎麽解釋呢?別有用心,另有企圖,圖謀不軌,心懷鬼胎,對一定是這樣的,自己小女子一個,沒什麽利用價值,那他一定是在打金牛山的註意,打神廟的註意。這個地方可是朝廷久攻不下,損兵折將的蠻夷之地,如果恒王能兵不血刃的拿下這裏。那也是不大不小的功勞一件。珍珠想到這些,越發的肯定自己的想法了,越看這恒王越像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哼,我管你打的是什麽註意。反正融入社會,融入大魏是自己給山裏各族畫的大餅,是金牛山要達到的最高理想,只要這個條件達到了,她是不在乎形式的,關鍵看能不能得到實惠。如果能渾水摸魚。互相利用一下,也沒什麽不好,這就要看誰能玩到最後。誰的技高一籌了。

“咯咯,王爺要打賞可以,王爺和武巫打的如此熱鬧,本宮又怎麽能不賞呢。”珍珠說完,隨手把桌上的一盤兒西瓜塞到恒王手中。

“這麽貴重的賞賜。謝了!”恒王一手端著西瓜,一手一撩衣服。坐在左手第一的椅子上,拿起西瓜吃起來。財巫對珍珠使了眼色,珍珠看到一頭霧水,這是讓自己幹什麽,一會兒看看自己,一會兒看看恒王?珍珠心裏嘀咕著,有什麽話不能明說,非得看來看去的,真是麻煩!

“武巫也辛苦了,這是賞你的。”珍珠甩了甩頭,不再看財巫,把另一盤兒檸檬給了武巫。相對於恒王的刻意驚喜,武巫是真的很激動,他努力的運功不讓自己的手發抖,穩穩的伸出手,深施一禮道:“謝宮主的賞。”說完,端著檸檬退下去,並沒有吃,在宮主面前吃吃喝喝像什麽樣子。

武巫的激動恒王當然看到眼裏,吃在嘴裏的西瓜也索然無味了,直起身子道:“珍兒,這眼看就中午了,光吃西瓜是吃不飽的,連頓中午飯都不給吃,可不是待客之道,嗯?”

“那能呢,我一定讓恒王和您的屬下都有賓至如歸的感覺,這裏的貴客可不只是王爺一個人,王爺身邊那個風流倜儻,舉止風流的公子也一並請來把,這才是待客之道。”珍珠說道這裏,揚聲道:“去請向世子來天鳳閣用膳!”

“這風高雨急的,你請他來做什麽,在那邊自己吃的不更舒心自在。”恒王聽珍珠讓人去請向天笑,不由的皺了皺眉道。

“一個人吃飯不如兩個人吃飯,兩個人吃飯不如三個人吃飯,吃飯的人越多,吃的越香甜。”珍珠笑著道,這次輪到珍珠裝傻了。財巫也不管是殿裏人的心思,反正珍珠說什麽就是什麽,摸不準珍珠的心思不要緊,按她說的做就行。恒王和珍珠誰都不說話,默默的喝著茶,屋裏一時靜的有些讓人不自在。

一盞茶還沒有喝完,財巫從外面進來,躬身回話道:“宮主,向世子說多謝宮主王爺想著,這個時候風大雨急他就不過來了,自己用膳就好。”

“向世子嫌風大雨急,怎麽有的人就不怕,都是軍中戎馬過來的,那裏就那麽嬌氣,既然不過來了,那就擺飯吧,這幾天沒什麽胃口,也就不要浪費了,隨便上幾樣兒就行了。”珍珠抑揚頓挫的道。

蠱巫楞楞的看著珍珠,半晌默默的退下去,慢慢的走出大殿,惹的其餘幾人頻頻向她行註目禮,蠱巫這是怎麽了,沒吃中午飯?哦,對確實沒吃,可就一頓沒吃也不至於餓的走不動路了,這搖搖擺擺的是怎麽了?

“蠱兒你怎麽了,中午飯沒吃就餓成這樣了?”藥巫看了蠱巫半天後問道。“你說宮主說‘這幾天也沒什麽胃口,隨便上幾樣就行了’是什麽意思?”蠱巫沒回答藥巫的話,凝視這遠處,像是問藥巫又像是自言自語。

“什麽意思,這只不過是宮主自謙的說法,難道宮主還能真的只讓我們上一兩樣飯菜,這成什麽樣子!到時候恒王不說宮主有意刁難,反而說神廟小氣。”藥巫沒好氣的對蠱巫道。

“如果我們就這麽做了,你說宮主是什麽表情,恒王又是什麽表情?”蠱巫突然風情萬種的對著其餘三人一笑,然後扭著水蛇腰走了。

“蠱兒,你可不要胡來,再怎麽說......再怎麽說恒王也是神廟頂頂尊貴的客人,你這麽鬧騰,小心讓宮主責罰!”財巫也連忙追趕蠱巫勸道。武巫看著蠱巫的背影如有所思,然後邪魅的一笑,也大踏步的跟在蠱巫後面走了。藥巫搖搖頭,嘆了口氣道:“這不闖出禍事來怎麽消停的了,鬧吧,鬧吧!早就都不知道神廟的規矩為何物了。”

珍珠和恒王全都神思不屬的喝茶,等午膳。“珍珠在山裏住的可還習慣?如果不習慣就住到金陵城去吧,我知道你的宅子都讓威武鏢局的人住了,你回去這麽多人也沒地方住。皇兄雖然在宮裏給我安排了住處,可城裏亦有我的府邸,我常年在軍營居住,府裏一直都空著,不如你搬過去住吧。府裏的後街也有許多的房舍,原來是給下人們準備的,可沒想到......沒想到是這個結果,也沒跟過來幾房家人,讓你的族人住過去也住得下。你看呢?”恒王和珍珠閑聊著,偷眼認真的看著珍珠的臉色。

正在神游的珍珠,猛的聽到恒王這麽說,心中詫異非常,自己真的是和這恒王素昧平生,他怎麽一副這麽熱絡的態度,從最開始第一面的珍珠娘子,珍珠夫人,到第二面的宮主,珍珠,珍兒稱謂的親昵程度直線上升,簡直就是火箭速度,自己和他有這麽熟嗎?現在居然讓自己住進他的府邸去,還收容她的族人,這位恒王爺太平易近人,和藹可親了。

通過這兩天的觀察,明顯的感到他不是這樣的人,跟著他的侍衛,聽隔壁傳過來的訊息,那些人是在他面前大氣兒都不敢出,那個向世子不論身份地位還是私下的關系,都和這恒王不一般,在他高興的時候還隨便些,恒王一沈臉,那向世子也是屏氣凝神的,怎麽輪到自己,就全然沒了王爺的樣子了呢?

一個霸氣天成,目空一切,神勇威武,傲視群雄的修羅王,怎麽會突然變成溫文爾雅,風流倜儻,溫柔多情的貴公子了呢,這是兩個極端,這是很難融合為一體的不同的特質,卻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處處都透著不同尋常,事出反常即為妖,還是小心應對吧。

“多謝王爺,現在我是神廟宮主,神廟賦予我尊崇、地位和財富,我也要為大山的子民著想,讓他們過上平安喜樂,富足安康的生活,我和我的族人會在大山找到屬於自己的一片天空。我只希望王爺按照我們的約定,在打敗韃子之後,上表朝廷,給我們山裏人平反,對他們一視同仁,給他們一個了解外界的機會。我也會約束他們,讓他們遵照朝廷律令,依法行事。王爺您看如何?”珍珠迅速收起心裏的詫異,其實還有她不知道,自以為掩飾的很好的臉上的詫異,婉言謝絕了恒王的好意。

三百五十六章奇怪午餐

恒王面色稍微有些覆雜的看了看珍珠,道:“珍兒這番話如果出自一位男子之口,可能沒什麽,出自你這女兒家的口,真真讓人意外,看來珍兒自有一翻雄心壯志,你想做什麽就盡管去做吧,不管你做什麽我都會支持你。這個天下任你揮灑,我看這次那個還敢多說話!”恒王說完這些,身上那王者之氣迸發出來,說不出的豪氣霸氣悲壯蒼涼,讓珍珠這二十一世紀見過俊男靚女的她都為之癡迷,好酷哦!

財巫和蠱巫領著侍女們端著午膳去了偏殿的清雅居擺膳,武巫和蠱巫進天鳳閣請恒王和珍珠用膳,看到的就是珍珠正一臉花癡樣看著恒王呢。武巫看到珍珠這個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一進門就大聲道:“啟稟宮主,午膳擺好,請移駕偏殿用膳!”

武巫突如其來的聲音把一旁的蠱巫嚇了一跳,同時也把珍珠嚇了一跳。“聽你這聲音,武功又精進了不少,拜托,這裏不是你的練功場,你家宮主我的耳朵也沒有聾,以後回話兒也不用那麽大聲,行嗎?”珍珠對武巫柔聲的說著,就像再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聽著珍珠的話,下面的蠱巫噗的一聲笑出聲兒來,然後馬上就又憋住,最後憋的滿臉通紅,強忍著道:“請恒王,宮主,移駕偏廳用膳!”

恒王在聽到珍珠教訓武巫的話,莫名的覺的自己身上的汗毛都立起來了,雞皮疙瘩也炸起來來了,放下手中的茶杯,揉了揉發麻的手臂,和珍珠一同站起來,去了清雅居。

當恒王和珍珠坐在清雅居的正廳用飯的時候,他才看清面前的東西。一下呆坐在座位上,半天都不曾動筷子。珍珠坐在主位上,看著面前超大的盤子,稍微楞了一下神兒,馬上就喜笑顏開,只見一個超大的盤子上,只有甚少的食物。這些食物就像盤子上的花卉,被獨具匠心的擺放在盤子上,一個小小的糯米團兒作為花朵擺放在盤子中心,幾片胡蘿蔔作為花瓣緊緊的環繞著這個小小的白飯團兒。幾個鴿子蛋像幾塊鵝卵石,被象征性的擺在盤子的最底層,然後還有些叫不上名字的吃食。拼湊出一副精致的畫面。這就像現代的法式餐,不光講究美食,還講究視覺享受,吃東西和做東西都是一門藝術,今天居然能吃上這麽一頓如此接近現代的法式大餐。珍珠心情不錯,胃口也不錯。像這樣的盤子,擺了滿滿一大桌子,恒王覺的把所有盤子裏的東西合在一起,也就夠他吃上兩三口的,神廟是就這麽吃飯。還是故意的,他才來,一點民俗鄉規都不知道。

珍珠拿起一旁的銀筷子。加起一片兒花瓣——胡蘿蔔,細細的品嘗起來,不錯,好吃,原汁原味兒。珍珠這裏吃的有滋有味。在旁邊站著的四大巫師,提心吊膽。生怕被問責了。在珍珠下筷子的那一剎那,蠱巫真想沖出來說:“宮主不要吃,我給您換了吧!”可她張了幾張嘴沒說出口,珍珠也沒有不高興的樣子,反而一副很享受的神態,這下弄的下面站著的幾個人,也摸不著頭腦了,事已至此,只有靜觀其變了,是打是罰,看樣子只能下來再說了。

恒王呆坐了一會兒,看珍珠吃的有滋有味的,想著一定是神廟特有的吃法,怎麽這麽一個古怪的吃法,沒辦法,這頓大餐是他求來的,那能不吃呢。最後恒王幾乎是一粒米一粒米的數著吃完的,太奇怪了,就這麽個飯團子,他一口就能吃下去。對著幾乎空無一物的盤子,珍珠卻足足吃了一刻鐘,然後二人又喝了一碗綠呼呼的怪味兒粥,被那個蠱巫說成是山中的特產,吃了可以飽腹充饑,是呀,吃了這麽一點點貓食兒,再不吃點飽腹充饑的東西,怎麽頂得住。

吃了一盤兒什麽都沒有的東西,喝了一小碗兒怪味粥之後,一旁的人就端過漱口的茶和缽盂,恒王看珍珠滿臉笑意,心裏就一肚子氣,這個小女子真不知道天高地厚,給她三分顏色就開染缸,當真以為他這修羅王的稱號是白給的。

恒王不動聲色的漱口,凈手,看著撤了餐具,端著才剛剛上來的茶吹了吹,輕輕的喝了一口,擡頭看了珍珠一眼,隨口道:“珍珠聽說你們在蓋房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蓋起?”

“聽說再有個把月吊腳樓的主體工程就建成了,然後剩下的細碎的活計就慢慢幹了,主體建起來,人們也就能住進去了,不必在山洞裏幾百人擠在一起了。”珍珠說完輕輕的嘆了口氣。

“蓋那麽一大片吊腳樓,一定要花不少銀子吧,銀子夠用嗎,不夠的話要不要本王資助你們些呢?”恒王喝著茶有一搭沒一搭的閑閑的道。

“夠用夠用,這吊腳樓的用料一概都沒多少銀子,我們給哈族長交了一百兩銀子,哈族長說著山林裏的木材就隨便取用了。剩下的就是飯錢和工匠們的工錢,一個月有個十幾兩銀子就夠了,沒多少費用的。”珍珠對恒王連連擺手道。

“那這麽算下來這吊腳樓蓋好了,沒有三五百兩銀子是下不來的,珍珠當真是很有銀子,看來我那幾個金碗也是物有所值了,天天被人端著吃飯喝酒,不過是擺排場,充面子的貨,真不如蓋了房子,給這幾百人遮風擋雨來的實在。”恒王對著茶盞道。

恒王的話就如同大鐵錘,重重的擊打在珍珠的心上,她的臉色刷的血色全無,端茶的手也不穩了,順手把茶放在前面的桌子上,起身坐到正中的狼皮椅子上。寬大厚重的狼皮座椅讓珍珠這一刻想到自己不光是恒王府別院大管事的女兒,還是金牛山蠻族,苗族和瑤族三族的神女,天鳳宮的主人,她的本意是融入外面的世界,響應時代的潮流,讓各族人民大團結,共同發展共同進步。

這個願望是美好的,可實現這個願望就比較困難了,山裏的民族因為是少數族群,本來就怕官府和外面的漢人欺壓,又因為山裏貧瘠,不堪苛捐雜稅,外面官府對這些山裏人有著天生的鄙視和輕視,對於山裏的實際情況視而不見,稅賦不說減免還反而加重,弄的官逼民反,官府不知道懷柔,只一味強壓,成了反民,真的跟官府作對打仗造反了。

她來到山裏,看到了這一點,當時為了救那個漢軍,急中生智說出了讓朝廷平反的話,沒想到這話正說到哈族長的心坎裏,珍珠只好按著這個方向努力,這才有了和恒王的接觸,當時的心裏是一千個一萬個不樂意和忐忑,可沒有辦法,事已至此,沒有回頭的餘地了,因此才來了一個自投羅網。

和恒王接觸,珍珠做好了各種各樣的準備,其中就包括被人揭穿怎麽辦,現在的情況是她不是被別人揭穿的,而是被恒王說破的,這可如何是好?

珍珠坐在狼皮座椅上穩了穩心神,道:“恒王說的是什麽,我怎麽不懂,什麽金碗只能盛飯充排場,不如蓋了房子?恒王不是說在金陵城有府邸嗎,怎麽又想蓋房子了?”珍珠裝傻充楞的,故意曲解恒王的話。

“呵呵,我一時的感慨罷了,沒什麽。”恒王這時也端著茶盞離開餐桌,坐到珍珠下首兒,用手轉著茶盞道:“前幾天有情報送給我,說我京城王家莊的奴才也來了金陵,我這些日子都沒找到他們,也難為他們能幾千裏奔襲躲開了韃子的鐵蹄活下來。不知道珍珠在路上可碰到過這些人,如果知道他們的去處,一定要告訴我一聲,本王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當初顧不得他們,既然他們僥幸活下來,有什麽心思,本王一定不難為,是除籍,還是再回到府裏,都隨他們邊。”

珍珠聽恒王這麽一說,立刻看向他,:“當真?”“當真!”恒王看都沒看珍珠一眼,堅定的道,“怎麽珍珠知道他們的下落?”

“哦,不知道,我只是為你手下的奴才們感到高興,碰到王爺這麽通情達理的主子,是他們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以後如果我有機會見到他們,一定轉達王爺的寬厚仁慈!”珍珠在聽到恒王不停頓的回答之後,使勁壓了壓自己強烈要跟恒王坦白的念頭,現在不知道恒王到底是個什麽意思,親上神廟難道就是為了證實這個嗎,皇家的人彎彎繞兒都太多了,和他們打交道一定要小心了再小心。

“我在金陵城聽府裏人說好像有人看見過王家莊的大管事,好像在城裏買了一座不錯的房子,只是宅子在那裏還不得而知......”

珍珠的手緊緊捏著狼皮座椅的一角兒,努力不讓自己表現的失態,僵硬著臉,有幾分生硬的道:“是嗎?王爺手中有的是能人異士,怎麽不查一查?”

三百五十七章飯後消食

“他們跟著王爺是奴才,生了孩子還是奴才家生子,離開王爺說不定就是良民了,子孫就可讀書科舉,說不定找到了更好的去處,以後就為官一任,造福一方了呢?”珍珠對恒王挑了挑眉,喝了一口已經涼了的茶。

藥巫他們看著侍女們進進出出收拾桌子,聽著恒王和宮主的對話怎麽那麽別扭呢,這兩人說的都是和他們不相幹的,不過看著表情又不像完全沒有幹系,宮主剛開始臉色不好,說了幾句之後才緩過來,這是怎麽了?幾個人納罕不止,不過讓他們高興的是,珍珠終於開始吃東西了。

“呵呵,按珍珠說的他們在恒王府就是受苦受難的,比難民還不如,逃難出來反而是因禍得福了,希望是如此吧。本王向來不強人所難,只是這麽做終究不合法度,被人知道了本王倒不會怎麽樣,不就是幾個下人奴才嗎,只是對他們來說終究是汙點,如果他們來求本王脫集,本王也不會不允的,真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麽想的。”恒王呵呵笑著道。

“這次宮主大病初愈,居然吃了這麽多東西,可真讓我等高興,恭喜宮主聖體安康,恭喜宮主病魔離體!”蠱巫接過一旁侍女手中的茶,對珍珠祝福道,她本能的覺得兩人談得不是什麽令人愉快的話題,恒王一句一個本王,一句一個下人奴才,宮主雖然沒什麽反應,從眼睛裏就能看出來不是很感興趣,好像還心生警惕,這一定是個讓人不愉快的對話,於是立刻上前岔開話題。

恒王聽了蠱巫的話明顯一頓,擡頭認真的看了看珍珠,嚴重的懊悔之情在他臉上一閃而逝,“珍珠。本王來金牛山中是聽聞這裏山清水秀,人傑地靈,仙氣縈繞,是大魏的一塊凈土,本來是打算好好游覽一翻的,可是外面暴雨如瀑,是那裏都出不去的,不如我們下盤棋吧。”

珍珠廳裏心裏哀嚎不止,心道這人還有完沒完呀,在自己這裏賴了一上午。說話陰一句陽一句的,一會兒讓自己以為這是戀人間的相處,一會兒讓自己以為是黃世仁上門兒。一會兒讓自己覺的清風細雨,一會兒覺的暴風驟雨,這心跳一會兒七八十,一會兒一百二三,這誰受的了。再這麽待下去,都要得心臟病了,這幾天的病榻纏綿,苦藥不斷的罪馬上就又要上演。

“珍珠棋力平平,恐不能讓王爺盡興,外面.......”珍珠的話還沒說完。一道閃電出現在院子裏,這道閃電耀眼異常的直上直下通天徹底,把天鳳宮都籠罩其中。真的仿佛要刺破蒼穹,劈開大山一樣,所有人都被如此耀眼強大的閃電鎮住了,全都吃驚的看著外面。

“怎麽這麽亮?大家都快捂上耳朵,小心有響雷!”珍珠邊說邊往外走。提醒大家小心。恒王馬上走過去,一把把珍珠拉住。道:“既然知道有.......”哢啦啦——一聲特別大特別大的雷聲如同想在了每個人的耳邊,大山,宮殿都跟著抖動起來,這雷聲在山間特定的地理環境下,持續了數分鐘的時間才慢慢消散。

耀眼的白光和巨大的爆炸聲消散之後,屋裏的人才都回過神兒來,珍珠想轉頭看看別人,發現自己的耳朵上有兩只手,兩只男人的手,再往上看,一個繡海水波紋的箭袖,玉色的衣衫,一張柔和的緊盯著她菱角分明的臉——恒王的臉正關切的看著她。

珍珠傻掉了,沒有在第一時間推開恒王的手,而是就這麽傻傻的看著他。恒王面色瞬息萬變,一會兒悲,一會兒喜,一會兒剛毅果敢,一會兒猶猶豫豫,兩人就這麽相互看著,仿佛這屋裏就只有她們兩個,至於看什麽,大概只有天知道。

正廳的幾個人都還沒從巨大的雷聲中回過神兒來,都還往外看著,武巫第一時間回頭看向珍珠,他一下就長大了嘴巴,這是什麽情況,恒王捧著宮主的臉,而宮主正含情脈脈的看著恒王——珍珠要知道武巫的想法,都得給氣死,他那只眼睛看到她含情脈脈的了,但是武巫就是這麽認為的,這大概就是視覺角度的問題,演藝圈的許多緋聞照片都是這麽炮制出了的。

“這麽大的雷電一定有妖孽現世,這是上天追擊他們的利劍!”財巫也發現了屋裏的不對頭,立刻出聲假裝虔誠的大聲道。藥巫幾人也一起點頭附和表示認同。珍珠這才反應過來,伸手撥開恒王的手,既羞又氣,轉身坐回到狼皮座椅上去了。恒王也有些不好意思,輕咳了一聲,也坐到一旁默不作聲的喝茶去了。

珍珠開始以為他們那麽說話,是為了掩飾她和恒王的尷尬,現在看他們一臉認同的樣子,看來是真的相信,心裏很是不以為然,就算是追擊什麽妖魔鬼怪的利劍跟她們這些凡夫俗子也沒什麽關系,只是她們地處高山,離著雷電就分外近,被擊中的概率也是直線上升。

她們住的也都是高屋廣廈,在現代高大的建築物上面為了避免雷擊都會安裝避雷針,古代也沒有這些東西,如果那裏被擊中了,那就是火災現場。

“老天追擊妖魔鬼怪那是他的本職工作,不關我們的事兒,我們都是平常人,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這麽大的雷電可不要引起火災來。”珍珠憂心忡忡,默默的祈禱道,“我們的樓臺殿閣地勢也都很高,千萬不要被雷電擊中!”

“呵呵,這個宮主就放心吧,我們神廟從建成到現在都有一千多年了,一次都沒被擊中過,聽說是神廟建築的時候,神女折壽許願祈求的佛祖,讓佛祖保佑神廟免遭風雨雷電地動山搖的禍事呢。”蠱巫笑呵呵的安慰珍珠道。

這都是什麽狗屁邏輯,神女折壽許的願,她既然這麽能行,怎麽不祈求大山裏風調雨順,人壽年豐呢,切,也就是用這樣的話騙騙山裏的愚民吧,她華珍珠可是受過二十一世紀精英教育的精英,那裏會相信這個。如果真如蠱巫所說,神廟自建成以來,就沒遭受過雷擊,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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