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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斥候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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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的消息,只是還差珍珠是怎麽到王家莊的,難道是她偷跑出來的,還是金蟬脫殼出來的?恒王聽著下面的人稟報,怎麽也想不出來珍珠是怎麽到王家莊的。

“王爺,聽說這位珍珠娘子的爹就在金陵城裏住著,只要稍微跟威武鏢局的人打聽一下,就知道了。”下面站著的那位灰衣人獻計道。

“混賬東西,爺養著你們就是讓你們來馬後炮的嗎?這麽重要的事兒,為什麽不馬上去查!”齊譽啪的一拍桌子,對那灰衣人大喝道。地上那個灰衣人嚇的一哆嗦,立刻跪下道:“請王爺贖罪,我們剛接手此事,感覺這個珍珠既不像韃子的細作也不像有什麽重大幹系的人,所以就只查了這些。屬下不知道此人幹系重大,一定讓手下認真去查,一定要把她晚上說夢話都給記下來。”

一旁安靜坐著的向天笑,撲的一口茶給噴出來,然後不好意思的用茶杯掩飾著自己的臉,雙肩不停的顫抖。恒王盯著那灰衣人無比郁悶,站起來圍著桌子站了三圈道:“神箭,你.......你也算是老人兒了,父王在的時候你就接觸這些情報消息了,這些年也著實幹的不錯,怎麽辦事兒還這麽著三不著兩的,你......你......罷了,你下去吧。”恒王覺得實在跟神箭說不清楚,也不知道怎麽說清楚。只好讓他下去了。

這個棒槌如果真的把珍珠說夢話,日常起居的事兒都查清楚那還了得,女兒家毫無秘密可言,這也有失體統,只是讓細查認真查的話是恒王親自說的,這......這......這......

“好了,不要笑了。”恒王悶悶的道,“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麽患得患失,那種近鄉情更怯,讓我不敢輕易的揭開她的面紗。我怕這一切都是假的,這一切都是夢幻,這又是我的一廂情願。可我又不得不去查。我只想知道經過,知道她過的好不好,去年傳出她暴斃的消息,我從來都沒相信過,這一定是那個人耍的花招。她畢竟是他兒子的親娘,怎麽會真的讓她死呢。”

停頓了一下,恒王接著道:“只是今天見到她我的疑團更大了,她看我的眼神清澈,堅定,還有那麽一絲絲的霸氣。可唯獨沒有以前的羞澀和眷戀,這是今天我的錯覺,還是以前我的錯覺。我徹底糊塗了,天笑你說我該怎麽辦?”

神箭覺得自己腦袋裏是一團漿糊,他負責江南的情報消息,從幾歲被選出來接受訓練開始,接觸的就是情報收集和分析。到十來歲的時候從眾多的孩子之中脫穎而出,從搜集情報開始。一步一個腳印的走到江南情報總掌門人的位置,他年齡雖然不大,但也算是個人精兒了。形形色色的人見過無數,也算是察顏觀色的老手兒,他學的做的就是這一行,對於主人的脾氣秉性當然也捎帶手的分析分析,這幹活不看主,必定二百五,對主人的脾氣秉性有一定了解,是很必要的。

神箭自認為對恒王還是比較了解的,平時下的指令,派的活兒,他都幹的有聲有色,自認為理解的很到位,也很準確,只是這次是怎麽回事兒,怎麽怎麽都不對?恒王讓神箭退出來,他又不得不退,退出來是退出來了,這活兒還得接著幹,這個珍珠娘子到底是個什麽來頭,怎麽跟憑空冒出來的一樣,他雖然是負責江南情報的,可這大江南北的英雄人物,只要說得出名姓的,他都略知一二,這些人只要上面說要他們的資料,他就知道奔著那個方向努力。

這個珍珠娘子,到底什麽來頭,讓恒王爺親自下令徹查,這人是不是命犯太歲,得罪誰不好,偏偏得罪他們王爺,這是讓王爺吃了多大的虧,讓查什麽都不好意思說清楚,這位珍珠娘子到底是何方神聖,到底有哪方面的特長,讓王爺如此重視,神箭苦思冥想,百思不得其解,可這活兒還得幹,這次沒幹好都惹王爺生氣了,下次再幹不好那可就要受責罰了,好像自己說的連她說夢話都要查清楚,並沒有得到王爺的認同。還有就是向小侯爺的表情,怎麽看著有些幸災樂禍,隔岸觀火的味道,這其中一定有什麽隱情。這罰工錢,打板子都是小事兒,這面子丟不起啊,他神箭的江南百事通的名頭兒不是浪得虛名,這百事通可是金字招牌,在黑白兩道說起來,誰幹不給他神箭幾分面子,所以這次一定要搞清方向,弄清楚她有什麽本事,是江洋大盜,還是梁上君子,到底那兒得罪王爺了。這事他弄不清楚,只有一人清楚了,這人就是王爺的金牌小跟班兒——向世子,向小侯爺了。

神箭從帥帳裏一頭霧水的走出來,看到暗箭正仰著頭看天兒呢,神箭擡頭往上看了看,就是藍天白雲呀,什麽都沒有,這家夥看什麽呢,神箭看了看暗箭,眼珠兒轉了轉,上前拍了拍暗箭的肩膀道:“暗箭,這是看什麽呢?”

“看什麽,我這是在看天上的那片兒雲彩下雨,怎麽了神箭,您都江南情報總召集人了,還能看到咱,咱就覺得臉上有光。怎麽今天被大帥叫去又分配新差事了吧,你看看,你看看,你這裏是左一個消息,又一個情報的,發現不斷,咱也覺的臉上有光呢。你看看我,出去探查了一次情報,還被人給俘虜了,一關就是個把月,兄弟簡直都快沒臉見人了。”暗箭吊兒郎當的,皮笑肉不笑的道。

“算了你也別埋汰人,咱們現在成了難兄難弟了,知道我才被王爺罵了一頓,現在正一頭霧水著呢,你就來惡心我。”神箭喪氣的道,然後和暗箭肩並肩的看天兒,“我說暗箭,咱們可是兄弟,兄弟我有個忙需要你幫,就看你幫不幫了。”

“呵呵,沒想到你神箭還還有求到我們跟前的時候,我的消息可是貴,這就要看看你出不出的起價錢,說說吧什麽事兒,看看我能不能幫。”暗箭看了神箭一眼。

“能幫能幫,一定能幫,價錢不是問題,就看你的情報值不值。”神箭一連聲的道,“我就是想讓你去帥帳看看,悄悄的問問向小侯爺什麽時候有時間,我想去給他請安。”

“呵呵,一定是珍珠娘子的事兒吧。”暗箭隨口說了一句,就往帥帳裏走。“慢著,你怎麽知道是珍珠娘子的事兒,你知道什麽可一定要告訴哥哥,否則我可真就死無葬身之地了。”神箭作揖打躬的道。“沒那麽嚴重,我跟你說吧,這個珍珠娘子特別漂亮,漂亮的就像一個仙女一樣。她是從北方逃難來的這裏,不知道什麽原因被山裏人選了做什麽神廟神女,當我因為中了瘴氣被蠻族人捉住要被處死之時,也是被她救得,這次來軍營也是,也是她主張的,你沒見王爺見到這位珍珠娘子時的眼神兒,眼兒都直了,還送了......”暗箭和神箭的腦袋正湊在一起說的時候,突然被一人從後面踹了一腳道:“膽子越來越大了,吃了雄心豹子膽了,連大帥的是非都講,我看你們是活膩歪了。”

暗箭和神箭被踹了一腳,嚇的魂兒都沒了,扭頭一看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向世子,兩人立刻跪在地上,神箭道:“向世子,我這不是不知道王爺是什麽意思,怕再出錯,就跟暗箭問問情況,並不是湊在一起講王爺的是非,還請向世子明察。”

“是呀,是呀,我在給神箭講我在山裏遇到珍珠娘子的情況,您是知道的,做神箭他們這一行的,就是什麽都好打聽,看他一臉的痛苦,瞻前顧後不得其門而入。我恰巧知道些,就想跟他說道說道,也不知道對他有沒有用,就講給他聽聽,對神箭的差事,我還是很支持的。這山不親水親,水不親人親,我們都是老王爺的親軍,只不過分管了不同的差事,但該支持的還是要支持的,你說對吧,向世子!”暗箭連忙上前給向天笑見禮道。

“嗯,說的好,說的妙,暗箭,神箭,我看你們都快趕上說評書的了,在軍中混真是屈才了。你們憋的那點兒屁,我還不知道,那涼快那呆著去,才比武輸了,一敗塗地,輸得慘不忍睹,我都替你們臊得慌,堂堂大魏王爺親軍,居然敗在幾個蠻人手中。王爺肚子裏憋著一口氣呢,你們還在他跟前晃蕩,說不定拿誰出氣呢,趕緊滾!”向小侯爺罵道。

三百三十九章順利

“我告訴你,讓你去查你就去查,這位娘子那扇兒門兒的都不是,你只要讓人把她的行蹤弄明白就行了,別的不用你管,這件事要找專人去做,要那嘴嚴實的,眼明手快的,別被這位珍珠娘子發現最好,明白了嗎?”向天笑又笑著踹了神箭一腳道。

神箭連連稱是,口中說著多謝向世子,然後和暗箭相視一笑,各自散了。

“神箭你最好也查查,暗箭他們這一路都遇到點什麽,怎麽就弄的丟盔棄甲的,這被韃子打敗打散,原來是只損失了兵器盔甲和馬匹,人卻都安然無恙,也不知道是韃子心地善良,還是招式精準。”看著二人的背影道。

神箭扭頭看向暗箭,暗箭身子一僵,說了聲還有事兒呢,就一溜煙兒的跑走了。

幾天以後珍珠也順利的回到山裏,回來的時候,她並沒有聲張,悄悄的來正如她悄悄的走,回到神廟,珍珠先是去聖泉殿洗了個溫泉浴,然後回天鳳閣休息,這來來回回十幾天,累死了。這些天珍珠他們都是日夜顛倒的作息,讓初回神廟的其他人有點倒不過時差來,不過這些對珍珠來說就沒什麽困難,反正她很疲勞,她很困,也不管是什麽時候,倒頭就睡,從未時開始睡,一直睡到第二天寅時才醒,吃罷早飯,對藥巫道:“我回來沒跟他們說,悄悄的回來的,想必哈族長一會兒就上山來了問問情況,他來了你們叫我,我去看會兒書。”說完,珍珠就又去了東邊。

珍珠剛剛在東邊坐下,拿起《戒律堂戒律》還沒有打開,就聽藥巫在外面回話說哈族長來了。來的真快,現在才剛剛辰時。哈滾崖就來了,上山的路就是走的再快也得兩個時辰左右,那一定得在醜時起床梳洗才趕得及這個時間上得山來。

“在那裏見他比較好?”珍珠問藥巫。

“宮主現在還沒有坐床,也不用那麽正式,在茗茶居的花廳見見就可以,不用去北邊了。”藥巫略為一想道。對於這些安排,珍珠並沒有什麽異議,神廟的規矩她不熟悉,四大巫師本來就是她的貼身保姆,讓他們安排這些東西理所當然。順理成章,而且不會出差錯,畢竟他們才是這個神廟世代綿延的繼承人。她只不過是客串出來打醬油的。

不多時,外面說哈族長來了,珍珠才不緊不慢的從天鳳閣走出來,去了東邊的茗茶居,從正門進入。穿過書房,來到花廳。坐在下面椅子上的哈族長看到珍珠從裏面出來,立刻站起來,匍匐在地大禮參拜,後面跟著的哈飛亦是如此。

“哈族長免禮,請坐!”珍珠坐在中間的塌上道。哈族長道謝起來歸坐。黑衣人上茶。

“哈族長,我這次去見恒王,中間雖然有些小插曲。總的來說還算順利,他們已經答應了我們的合作條件,下面就要看我們情報是不是能跟的上了。”珍珠道。

“說實在的,哈滾崖實在是沒想到事情會進展的如此順利,我們住在這山口。和山外的漢人不止一次大打出手,山外漢人雖然沒有蠻人苗人強壯。可腦袋好用,很是狡猾,如果我們不站著地利之便,是一點好處都撈不到的。宮主出馬就是不一樣,旗開得勝,馬到成功,讓哈滾崖佩服,所以說山裏人選了宮主做神女,是再正確不過的,你給大山的子民帶來了富貴祥和.......”哈滾崖一通歌功頌德。

又來了又來了,這不歌功頌德是不是就不要說話了呀,珍珠擺擺手,道:“確實進行的太順利了,順利的我覺得都不是很真實,不管他們是什麽目的,我們只按部就班的做好我們的事就是了。”

“宮主說的是,我這次上山來帶來了一副竹制盔甲,拿過來給宮主看看,再做定奪,說著從身邊拿出一個如同小竹籠子般的盔甲,呈給珍珠看。武巫從哈滾崖手中接過去,拿給珍珠看,珍珠拿著這個全身油乎乎的盔甲,看裏面襯這厚厚的苧麻,撲鼻而來的是一股濃濃的藥味兒,這一定就是用止血藥蒸煮過的原因。

珍珠看了半晌,把這盔甲放到地上,站起來,從墻上抽出一柄短劍,對著地上的盔甲就是一陣猛砍猛刺,屋裏的人全都目不轉睛的看著地上的盔甲,只見地上的盔甲只留了一道白印兒,並沒有被真刺破刺透。珍珠滿意的點了點頭,她沒有什麽功夫,也沒有力道,但是她手中的短劍可是利器,鋒利無比,吹毛可斷,這樣的利器只在竹制盔甲上留了一道白印兒,已經可以了,畢竟是竹制的,不能和鐵制的相比。在戰場上,這樣就能防護一二,如果不是連續高強度的攻擊,保住性命應該還是不難的,穿上這樣的盔甲,會把傷亡降低許多吧,亂世中,能回護多少就回護多少吧,想一個人不死,兵不血刃這是不可能的。

“好,這樣就好,讓武士們試了試嗎?”珍珠把手中的短劍交給武巫,坐回榻上道。

“試過了,除了稍顯臃腫之外,沒有什麽不好的反映!”哈族長道。哈族長上山一是給珍珠請安,二是匯報盔甲的事,這兩樣都說完了,哈族長還沒有告退的意思,那就是一定還有什麽事兒沒說,這是什麽事兒呢,讓他如此躊躇,恐怕這件事才是哈族長真正要說的,珍珠也不好多問,只好陪著哈族長坐著。

在哈飛第不知道多少次扯哈族長衣服之後,哈族長咳了一聲,終於步入正題兒了,道:“宮主,你在我家住的時候是答應滾崖的,說要收哈飛做狼兵,收朵拉為彩女,這朵拉都上山了,我想哈飛也應該上山了吧。”說完他和哈飛就眼巴巴的看著珍珠,好不可憐。

“哼,哈族長這個倒是蠻著急的,這用你提醒嗎,宮主自有決斷,再說了,不是還沒開始選彩女和狼兵嗎,你急什麽,怕哈飛選不上吧,宮主不是都答應你,一定會讓哈飛選上嗎?你還擔心什麽!”武巫在一旁出言諷刺道。

面對武巫的諷刺,哈族長是氣不得惱不得,只有聽著的份兒。珍珠擡眼看了武巫一眼,武巫這是怎麽了,平時很有涵養的一個人,今天怎麽如此尖酸刻薄,這不是有失身份嗎?也不知道怎麽的,珍珠明顯的感覺到武巫對哈家父子很是抵觸和排斥,這是怎麽了,難道是愛屋及烏,現在也來了個厭屋及烏?哈家和馬家住在一起,也就維持一個表面和平,只要稍有風吹草動,連這些表面和平也維持不住。這些積怨一時半會兒是解決不了的,只要不出大事兒就行了,珍珠也懶得理他們。珍珠想著心事兒,對於哈族長的提議,沒說什麽,這讓哈族長很不安,不知道珍珠會不會答應。

“武巫,我初來乍到,不知道山上的規矩,你看哈族長說的能不能答應?”珍珠喝了口茶,問武巫。“回宮主,這沒有什麽合不合規矩的,只是郎兵歷來都是在比試之後才來神廟的,如果哈少主提前來了只怕會憑空要多出許多閑話來。雖然少主能上山做郎兵是大家心知肚明的點事兒,而且也知道哈少主做郎兵不會通過比試,但還是回避這些比較好。”武巫道。

“既然如此,哈族長也不應急於一時,宮主既然入主天風閣,郎兵當然要盡快挑選,就這麽幾日,哈族長也等不得嗎?”不知道什麽時候,財巫從外面進來道。

“哼,我自和宮主說話,沒想到武巫和財巫倒是一唱一和的就把事情給定下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二位是這神廟的主人呢。有人就是總白日做夢,平時的時候應該多拿鏡子照照,都年紀一大把了,還不安分。”哈族長看財巫和武巫一個鼻孔出氣,忍無可忍的說了些誅心的話。

哈族長的這些話,如果小心眼兒的聽了就會特別介意,珍珠也不是不介意,只是無所謂誰是天鳳宮真正的主人,她只不過是這裏的一個過客罷了,這裏只能讓她稍加駐足,她不會為任何旁的人停留。

武巫和財巫聽了哈族長的話,嚇的面白如紙,全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表明忠心,如果珍珠懷疑他們的忠誠,他們就如何如何。

珍珠才要低頭喝茶,聽幾個人一言不合就吵起來,皺了皺眉“這是多大點兒事兒,至於吵嗎?”說了這句話以後,看財巫也趴在地上就來氣,本來只是哈族長說話,她問了武巫一句,兩邊並沒有什麽,財巫一進來就幫腔,讓哈族長覺得這兩位巫師在欺負他似的,道:“你們都起來,平時很少見財巫過來伺候,今天怎麽這麽碰巧過來。我這兒還沒說話呢,這裏就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起來了,我看哈族長說的也不無道理。”

武巫立刻收聲垂手站在一旁,不再說話了,財巫咧了咧嘴,一臉苦澀的站起來。

三百四十章神廟之財

“宮主,你也知道屬下管著神廟的所有開銷,平時一般都是很忙的,今天之所以過來,是因為神廟外面除了前來拜祭的山民以外,還來了幾個人,說要找哈少主或者孔先生說蠶繭的事兒,這兩個人目前都在神廟,他們怕耽誤事兒,所以一路找到神廟來了,我來就是告訴哈少主一聲,外面有人找!”財巫說完,對珍珠躬身施禮轉身走到她一旁,大氣也不敢出。

“原來如此,哈飛你先去處理蠶繭的事兒,這可是山裏人的心血,和一年的盼頭兒,一定要處理好,有什麽困難一定要來找我,護佑山裏的子民是我的職責。”珍珠看著哈飛道。

珍珠這句淡淡的話,或者說無意的話,讓花廳裏的人全都聳然動容,見微知著,於無聲處聽驚雷,或許就是這意義吧,“宮主萬安,長樂無極!”花廳裏的人全都五體投地,跪下感謝珍珠。突如其來的歌功頌德,把珍珠嚇了一跳,差點把手中的茶給撒了,“行了,我沒那麽多事兒,趕緊該幹嘛幹嘛去。”

哈族長沒辦法,現在他兒子負責的工作出了問題,別的要求就不要說了,先把活兒幹好再說吧,垂頭喪氣的帶著哈飛往外走。哈飛回頭看了珍珠一眼,頓了頓道:“宮主,既然是蠶繭的問題,我們在山上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問題,要不請孔先生也隨我走一趟,畢竟這件事一直都是我們倆負責的。”

“嗯,行,孔方在文宣閣,你和哈族長先走,我這就讓人送孔先生下山。”珍珠笑著對哈飛點了點頭,哈飛也對珍珠笑可笑,稍稍彎了彎腰。跟珍珠招呼一聲走了。對於哈族長關心的狼兵問題,珍珠始終沒有給予正面的答覆,弄的哈家父子很是郁悶,但知道今天珍珠生氣呢,也不敢說什麽。

哈族長走後,珍珠也沒心思在花廳坐著了,轉身從書房穿行出來,回了天風閣。珍珠轉了兩圈,一擡頭,看到藥巫、蠱巫、武巫和財巫都在盯著自己。“怎麽了,看著我幹什麽?”珍珠坐在中間的椅子上,看著幾個人。

“宮主一定想知道。山下的村民為什麽來找哈少主吧。”財巫道。珍珠點了點頭,“今年因為宮主的原因,山裏風調雨,桑樹的長勢很好,蠶兒也比往年又肥又大。蠶繭也比平時的大,又有宮主出銀子全收,這比馬家收蠶繭的時候寬厚了不知道多少倍,今年山裏是卯足了勁兒的全家養蠶,戶戶種桑。哈少主只是按照原來的量找了幾個存儲蠶繭的地方,孔先生又教了烘幹蠶繭的辦法。這樣就能儲存了。哈少主留了看護的人,可這幾天他們意外的發現一部分蠶繭長毛了,發黴了。壞掉了。這個發現嚇壞了這幾個人,他們知道這些蠶繭對於山民意味著什麽,這是山民的全部收入,也是宮主在山下傾囊相助的血汗,他們不能讓這些蠶繭壞掉。讓宮主的血汗錢打了水漂兒,所以才急急忙忙上山找哈飛和孔方商量對策的。”財巫搖頭嘆息道。

珍珠聽了財巫的話。半晌沒說話,聽財巫這些話,好像山裏人覺得自己在傾其所有的幫助他們,那自己就是神女,聖女,菩薩轉世,其實他們不知道的是,這點錢只是珍珠的零錢,珍珠全部的銀子加起來要有十幾萬兩了,在北岸擺渡的一個多月裏,不是日進鬥金,而是日進幾千兩,這點銀子珍珠根本都沒打算回收,這也是珍珠壓價再壓價的原因。現在居然被山民如此重視,興師動眾的跑到神廟來了,這讓珍珠心中很愧疚,覺得很對不起這些山民的淳樸之心,自己當時狠狠的殺價,他們卻反過來如此真心實意,對自己感恩戴德,強烈的對比強烈的反差,讓珍珠很有負罪感。

“他們不來說這件事,我都快忘記了,這蠶繭烘幹了是能保持一段時間,可也不能無限期的保存,時間越久,損失就會越大,得想個萬全之策。”珍珠坐在榻上皺著眉想。

“這有什麽萬全之策,我們山裏一不做蠶絲生意,二不織綢緞買賣,苗家雖然會織蜀錦,可蜀錦工序異常繁雜,一個熟練的織工,一天能織上一寸就是好的了,而且蜀錦的技藝是不傳之秘,在苗家也只有那麽幾家會織的,想要大規模生產這是不可能的,而我們有何計策可想。再說了,宮主不是已經出銀子把這些蠶繭買下來,這樣山民雖然有些損失,但今年蠶桑長勢格外好,也可彌補一二。如果......如果宮主心疼那一千多兩銀子,我看大可不必,神廟有的是銀子,宮主來了,那些活死人......哦,那些長老們怎麽也要把賬冊銀子交出來,到時候宮主想要多少銀子都有。”財巫在一旁滿不在乎的道。

“什麽叫我要多少銀子都有?”珍珠聽了財巫的話,好奇的擡起頭來,看著他。

“宮主是這樣的,據說神廟有許多的銀子,可具體存放在那裏我們是不知道的,這些銀子都被長老堂保管著,宮主來了,她們自然要把這些銀子交出來,到時候宮主想要多少銀子都有。”財巫興奮的道。

“財巫,我記得你前幾天說要給我看神廟的帳,原來都是虛的呀,你這個財巫也是徒有其名,原來並沒有掌管著神廟的財政大權。”珍珠笑著對財巫道。

“宮主說的是,我這個財巫只有在神廟有主人的時候才是真正的財巫,神廟無主的時候我們都是徒有虛名的。不過這也是為了神廟的安危著想,您想想,神廟一百多年才有一次主人,如果無主的時候,還讓我們幾個管著,我們就成了神廟的主人了,這樣......這樣就會敗壞神廟的規矩。”

珍珠一想也是,沒有神女的時候讓四大巫師掌握了財政大權,雖然有不得插手民間事物的規矩,可有錢能使鬼推磨,換個花樣照樣能辦成,相反,沒錢就辦不成事兒,也沒人聽他們的。可珍珠又一想也不對,這銀子不交給四大巫師,交給什麽長老堂也是一樣的,長老堂歸根結底也是人,是人都會有貪念,就算當時的長老們沒有貪念,誰敢保證下幾代的長老沒有呢?

“這話我就不明白了,交給你們怕壞了神廟的規矩,難道交給長老們就不會壞了規矩嗎?長老們就不是人嗎?”珍珠不解的問。

“交給長老們當然不會壞了規矩,長老們都是活死人,他們在神廟無主的時候,他們不得踏出神廟半步,否則人人得而誅之,長老們都是被紋過面的,山裏人都知道,長老出神廟是大兇之兆,會給山裏人帶來災難,是要被山裏所有人誅殺的。長老們活著,但身已經死了,他們一生一世都屬於神廟,不屬於任何人,替神廟,替神廟的主人看護著這些財寶......”財巫低聲道。

珍珠聽了半晌無語,這些長老就是吃糧食的機器人兒,完完全全的看財奴,有生命的機器,這條規矩對這些長老太殘忍了,但對神廟卻是必須的,擁有巨大財富的神廟,如果沒有嚴格的制度,或許早就灰飛煙滅了。神廟是普度眾生,大山的守護神,在民眾面前是多麽的慈悲仁慈,內裏卻也有如此殘忍的一面,四大巫師是神廟的執行人,長老堂就是紀律委員會,高高在上,冷冷的看著這一切。

“我能見見這些長老嗎?”珍珠試探這問。“當然能,他們只被允許和神廟之主交談。”蠱巫道。“我想見見她們,也了解一下神廟,畢竟我是山外人,對神廟一無所知,不像土生土長的山裏人,對神廟的規矩耳濡目染的都了解了。”珍珠道。

“那請帶路,我這就去。”珍珠想來都是雷厲風行,想好了就做的主兒,這次也不例外,她要去見見犧牲了青春自由人生的她的守財奴們。

珍珠來到外面,那頂鳳轎也在了院子裏等著她,乘上鳳轎,在神廟的一條大路上飛快的走了半個時辰,來到神廟後面的一個小山包上,裏面有一座孤零零的宮殿,和開始的神廟一樣,也沒有道路,不過這對於珍珠現在一行來說,根本是小菜一碟兒,她們如同在草尖兒上行走。

來到寫著世外桃源幾個金粉大字的宮墻外面,財巫上前敲門,“宮主法諭,長老堂迎法駕!”隨著財巫聲音一落,那兩扇小黑門吱呀一聲從裏面打開,“枯木逢春有異像,萬物覆蘇西施連。長老堂恭迎法駕。”裏面響起一串蒼老的聲音。

鳳轎進不得這小門兒,在門口落腳,珍珠從裏面出來,擡頭看了看這高大的宮墻,和這兩扇小門,特別是小門兒上面的四個大字‘世外桃源’,神廟中人稱呼這的人都叫活死人,活死人卻住在‘世外桃源’,這裏是真的世外桃源,還是用世外桃源聊以自慰呢?

三百四十一章世外桃源

珍珠若有所思的步入院門洞開的‘世外桃源’,這裏不同於路上的雜草叢生,荒山野嶺,宮墻裏外當真是花紅柳綠,姹紫嫣紅,此時正值盛夏,雖然山上不同山下那般酷熱難當,可天上的火球也同樣炙烤著人們,烤在人們裸露的肌膚上,依舊火辣辣的。只是走進那兩扇小門兒,不光是視覺上的盛宴,身體同樣能感受到,當真是人間仙境,世外桃源,門裏清新涼爽,迎門的假山上泉水叮咚,沿著石壁飛瀉而下,留下來的泉水圍著假山打了個轉兒,就轉到假山後面去了。

門口兩側趴著兩個黑衣人,珍珠不知道該不該讓她們起來,還是不用說,她走過了,她們就起來了,轉過假山,看到滿眼的富貴竹,每一桿竹子都像嬌嬌女一樣羞怯怯的站在眾人面前,那轉過假山的泉水,就在這些竹子的下面流淌,中間的青石板小路,略微的高處別的地方一些,好像一處小小的堤壩,通向前面的回廊,下面就是才高過腳面的清泉漫流,既起到防暑降溫的效果,又澆灌了院中的花花草草。“好一處別出心裁的設計!”珍珠喝彩道,眼前的景色,結合周圍的環境,因勢利導,既有江南園林的影子,又沒有照搬照抄任何一處,表現了不落俗套獨具匠心的藝術風格。

青石板路上魚貫走出兩排黑衣人,毫無例外的匍匐在地,珍珠感覺這就是一群穿著黑色制服的服務員,在迎接即將住進總統套房的客人。因為知道這些黑衣人都紋了面,珍珠不敢隨隨便便看向她們的臉,生怕被嚇到,目不斜視的往裏走。穿過這個游廊,裏面是個大大的荷塘,滿眼的綠。荷塘上架起一座小橋,走上小橋,兩邊荷葉擺動,如同碧浪翻滾,空氣中飄散的荷花香,沁人心脾,“好香!”珍珠站在橋上,閉著眼睛道。

下了小橋,走進上面寫著長老堂三個大字的殿裏,裏面空無一人。“怎麽一個人都沒有?”珍珠話一出口,就想起來了,那些人還都在路上趴著呢。珍珠走到大殿中間的椅子上坐下——這是習慣。從她入主神廟之後,所有中間的位置都是她的,所有人見了她都要趴著,站著的是傻子,走動的是瘋子。

“宮主駕到。眾長老覲見!”財巫大聲道。那些黑衣人又排著隊進來了,“參見宮主,宮主千秋富貴,富貴天成——”

耶,總算換了說辭,守財奴說出來的話都帶著錢的味道。不過,偶稀罕。珍珠笑的很陽光燦爛,她就要見到金山銀山。就要見到屬於她的富可敵國的財富了,那能不高興呢,“都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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