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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情況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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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對自己的兒子孫子尚且如此,別人又算得了什麽,認自己做義女又如何,親孫女都可以舍棄!銀兒此時的心態,恐怕就是越明白越失望,越明白越寒心越冷漠,越無動於衷的原因,是許多聰明人總是很冷酷,很無情很冷血的本質吧。

二十多個人上馬了,一行人快速的往山寨外奔去,跟著戈多老王妃的幾個貼身武婢騎馬跟在她的車周圍,其中一個回頭看了一眼,不由的有些疑惑,又回頭看了一眼,怎麽跟在自己車後的這些護衛這麽眼生?往前看了看,出來的時候,朵拉後面明明跟了五六個人,現在怎麽數怎麽感覺多了幾個。

“老夫人,稟報老夫人,我們身後還有朵拉小姐身後都跟了幾個面生的人,他們都低著頭,讓人看不清容貌,我們最好停下來問問清楚。平常跟著老夫人和小姐出門的人我都認識,怎麽今天全都眼生的很,個個都不認識?”那個武婢道。

“你就是整天會大驚小怪的,有什麽好問的,這些人都是朗兒最近才派過來的,不是說這些天不太平嗎?是朗兒擔心我們這裏的護衛薄弱,又抽調過來的,昨天你們不是還聽他提起過。”戈多老王妃如此說。

“昨天晚上見了老爺他是這麽說了一句,可是並沒有說今天就派過來,而且就算是派過人來,也得跟我們打聲招呼,不會連聲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派人過來,不行,我還是過去問問吧。”這個武婢嘟囔著,勒了一下韁繩,馬兒隨之慢下來,讓後面的馬追上自己,和自己並排奔馳。

跟在後面的是黑豹和石頭幾個,因為怕引起別人的註意,他們幾個故意走在後面,可是還是讓老夫人身邊的人看出來了,看來那裏都有高人,忍耐了一晚上,難道最後還是要暴露不成,這怎麽辦?黑豹全身的肌肉都蹦起來,打算不行就提前動手。

石頭從一出來就時刻註意這戈多老王妃馬車旁的幾個武婢,說是婢女,其實都有三四十歲的樣子了,看她們上馬時利落的動作,和銳利的目光,就知道幾個人功夫不弱,可跟自己比,還是有不小的差距的,只不過這裏不是比武場,要盡量避免在苗寨裏暴露,那怕是一出山寨就被發現也比這個好。

石頭看那個女人回頭看了好幾次,又往前看了看,就知道這個女人起疑心了,他們如果出山寨去等,那樣最安全,可不能保證老王妃她們會不會臨時變卦。這麽魚目混珠的同行雖然可以有力的震懾老王妃,可是也增加了己方暴露的幾率,這不擔心的事兒就要發生了。

怎麽辦?怎麽辦?石頭也看到了黑豹他們摸向彎刀的手,不行,一定不能在這裏暴露,時間轉瞬即逝,他們的馬頭很快就要和那武婢的馬尾相接。

二百五十五章打鬥

說時遲那時快,石頭猛地一夾馬腹,他坐下的快馬,鬃毛直立,搖頭擺尾一聲長嘶,閃電般的往前竄去,很快這匹馬就越過老夫人的車,追趕前面朵拉小姐的隊伍去了。

石頭的馬提速了,黑豹等人不由自主的也跟著提速,四五個人一陣風兒似的,跑走了。那武婢就覺得眼前人影閃過,那幾個人就留給她一個背影,別說正臉,就是背影也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

武婢眉頭一皺,這幾個人太奇怪了,還想故意不讓自己看,也不想和自己答話,這是擺明了心裏有鬼,不行,一定要截停這幾個人問個明白,她立刻催馬上前,想追上前面的幾個人。

“澤媽!你今天怎麽了,奇奇怪怪的,一會兒快一會兒慢的?”戈多老王妃從車簾處探出頭來跟那個女婢道。

剛要追上去的武婢聞言立刻剎車,回頭對老王妃道:“老夫人,我看那幾個人著實可疑,等我追上去看看。”

“我看你就太緊張,草木皆兵,蠻族人有這麽大膽子,就不會被你老爺一個寨子一個寨子的屠寨了,你就安安心心騎你的馬吧。”戈多王妃攔住那個武婢嗤之以鼻的道。

那個武婢被戈多王妃這麽一說,只好停下來,邊跟著馬車走,邊時不時的往前看,怎麽都覺得心裏不安,怎麽都覺得怪怪的,以前這些事老王妃從來不管的,都放手由著她們去做,今天為什麽這麽自信,或者說,這麽多話呢?

還沒等這個武婢想明白,她們已經出了山寨,外面一大片開闊地。朵拉高興壞了,撒著歡兒的騎著她的小馬駒跑來跑去,那幾個眼生的護衛也都分散在左右,這都出來了,如果有什麽的話也不可挽救,她們只能盡全力護衛老夫人和小姐。

讓這個武婢疑惑的是,這都到了郊外了,老夫人的馬車還沒有停的意思,還在不緊不慢的往前走,引得小姐也尖叫著往前沖。一會兒跑回來,一會兒又跑走了,來來回回。讓護衛的人全都大為緊張,全都緊跟著朵拉跑,這樣就顧得了這頭兒顧不了那頭兒,這樣的防護就顯得有些稀松。最後越拉越遠,朵拉小姐又跑回來幾次。然後就沒影兒不見了,戈多老王妃的車也一直往前走。

在馬車走了一上午,的離苗寨比較遠了,已經翻過了一個小山崗,再翻過一道嶺和一座山就是蠻寨,這已經很遠了。不能再往前走了,幾個武婢一起攔住了戈多老王妃的馬車,道:“老夫人。不能再往前走了,已經很遠,請老夫人回山寨,派個人把朵拉小姐追回來。”

馬車停住,馬兒打著響鼻兒站在道路中央。馬車上半天沒有回音兒,最後車簾被銀兒打開。裏面戈多老王妃端坐在車上,平靜的看著幾個跟隨自己多年的護衛道:“澤媽,你一開始發現的事是對的,那幾個面生的人,其實是蠻族的高手,來劫持我和朵拉的。只是當時我不能說破,說出來朵拉就會有危險,為了我和朵拉還有大家的安全,我什麽都不能做,現在你們知道了,你們要回去的,這些蠻族人是不會攔著的,不想回去的就跟我一起去趟蠻寨。我不想你們任何一個人消失或者受傷,為了大家的安全,我命你們放棄抵抗。”說完這些,銀兒輕輕的把車簾放下,等待著外面的人抉擇。

外面的幾個人面面相覷,這是什麽情況,原來老夫人一早就被人挾持了,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晚上她們有人在樓下值夜,沒有發現有人侵入。能發現嗎,在他們回來之前石頭他們就潛入了,完全的守株待兔。那是不是在他們回來之前,這些蠻族人就潛入了呢?為什麽老夫人不向老爺求救,或者給她們點暗示,而是很順從配合的走到這裏呢?暈了,完全暈了,想破了頭也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麽了,這個世界太瘋狂,耗子居然給貓當伴娘。

“不——老夫人,我絕對不讓你被蠻族人帶走,絕對不讓老爺讓蠻族要挾,奴婢的職責就是保證您的安全,您不用害怕,我一定把您平平安安的帶回去!”那個澤媽歇斯底裏的吼道。她這麽一吼,隱在前面的石頭和黑豹等人也都紛紛現身,做好了戰鬥準備。

那個澤媽一馬當先的對著石頭的方向沖了過來,手中的長鞭夾著嗚嗚的風聲,對著石頭甩過去。石頭伸手從後背抽出金背砍山刀,對著她的手臂劈過去,這硬兵器對上軟兵器是很麻煩的事兒,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不能硬拼軟,否者一不小心就中招。

花媽一看石頭一偏頭讓過自己的鞭子,金刀奔著自己的手臂來了,哼,了一聲,挽了一個鞭花兒,橫著又掃過來,石頭一個鐵板橋躺在馬背上,二馬錯開的時候,起身對著她就是攔腰一刀。花媽一看不好,連頭都沒來得及回,對著後背就是一鞭子。石頭也不等招式用老,看對方的鞭子抽過來,立刻收刀,圈回馬來,兩個又戰在一處。

澤媽現在是滿腔怒火,身為武者,寧願戰死,也不願落個貪生怕死的名兒,那樣就是活下來也一輩子擡不起頭來,還會累及兒孫。老夫人就是老糊塗了,甘願被蠻族劫持而不求助,還變相的掩護他們,都是這麽多年養尊處優的生活,磨滅了她的血性,要是她早就自盡了,現在還連累了小姐,真真的以有這樣的主子而羞恥!

其她幾個武婢一看這邊動起手來,她們也跟著往上沖,對其餘的護衛喊道:“先帶老夫人走!”她們的意思是想沖上來跟黑豹幾個死纏爛打一陣,為其餘的護衛護送戈多老王妃回山寨爭取時間,這要擱在平時,這個辦法肯定有效果,十幾個人對付四五個人,武功再高也要應付一陣子。

只是這次不同,黑豹看著這麽多人向自己這邊沖過來,心裏就隱隱的有一種興奮感,他們這次出來可是得到了珍珠娘子連弩的支援,現在他背上背的就是大魏的頂級武器,墨家連弩!這次可算有用武之地了,也可以看看墨家連弩的威力。

看著沖過來的十來匹快馬,黑豹取下了連弩,搭上弩箭,對準了這幾個人,扣動扳機,第一排弩箭射了出去,十幾匹快馬為之一頓,馬上的人一陣手忙腳亂,這些人雖然武藝高強,可也不能和半機械的連弩比,拼命低檔了一陣子,還是有人中箭了,但是對著連續飛過來的弩箭還是沒辦法完全應對,躲過了致命部位的攻擊,次要部位還是中箭了。

中箭之後的行動當然受影響,這十幾個護衛裏有三四個受了傷,後面的人接著往前沖,黑豹他們也沒什麽客氣的,接著射擊,等最後一個護衛堅持沖到黑豹他們面前的時候,他都已經快成刺猬了,身上中了三箭,坐騎中了兩箭,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服,染紅了路上生機怏然花草,可惜他再也看不到了,這一人一騎在離著黑豹他們一步之遙的地方,轟然倒下,氣絕身亡。

那邊石頭也和澤媽分出勝負來了,石頭嚴格的執行者珍珠的意圖,不輕易傷人,要不然這場戰鬥要早在十幾個回合之後就結束了。現在石頭只是用刀背兒把她給打下馬吐血了,黑豹他們縱馬跑到石頭的坐騎跟前,看著地上趴著的面如金紙,吐血不止的那個澤媽,臉上的笑容無限放大,對石頭的敬仰之情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戈多老王妃在車上坐著,目睹了整個戰鬥過程,尤其是那場弓弩齊射,箭矢亂飛的場景,幾乎都刻在了她的腦子裏,朗兒自持人多勢眾,兒郎兇猛,可是再兇猛那也是血肉之軀,在這些連弩面前,就是穿著金屬鎧甲的,也是抵擋不住的。蠻族還沒有下重手,如果不顧一切的報覆起來,這也是苗家的災難,最好是在蠻族還沒有徹底放棄和苗家修覆關系的時候,解決了這件事,她一定要親去蠻寨,玉成此事,希望蠻寨和她想的一樣,不是捉了她去千刀萬剮,而是以她為籌碼來和朗兒談判的。

戈多老王妃一臉平靜的面對著這一切,看著躲在自己身後,嚇得滿臉蒼白瑟瑟發抖的銀兒,道:“銀兒,不要怕,有我呢。”

“老夫人,我……我不怕,我一點兒……都不怕!”銀兒上下牙打著戰道。

黑豹催馬上前就要結果了這個澤媽,被石頭制止了,原來的那些殺戮無可避免,因為和澤媽交著手,他阻止不了,現在能攔住的還是攔著吧,秉承珍珠的話,能少殺一個就少殺一個吧。“黑豹統領,不要殺她,就留著她給老王妃做個伴兒吧。”石頭出言制止道。

黑豹哼了一聲,悻悻的收起兵器,看向石頭,意思是下一步我們怎麽做?

二百五十六章到了

“回去,速度一定要快,說不定苗寨這時候已經發現不對追過來了!”石頭對大家道。

一行人押著馬車飛快的行駛在山路上,石頭把吐血癱軟的澤媽丟在了車上,讓戈多老王妃和銀兒照顧她。

當馬車又行駛了一段路之後,已經快到晨生他們接應的地段了,大家看到路上橫七豎八的屍體,毫無疑問,朵拉他們這一隊應該是發現了不對,想返回或者突圍的時候,被這裏的人射殺了。隱蔽在周圍王家莊的人,看到是石頭他們回來了,紛紛從隱蔽的地方鉆出來,大家都會和了,沒有必要再隱蔽了,以後就是趕緊離開這裏,趕快回到蠻寨。

黑豹他們可不管那麽多,紛紛下馬,挨個檢查屍體,然後砍下這些人的人頭,打算拿回去祭奠那些死難的同胞。石頭看著搖了搖頭,冤家宜解不宜結,既然都殺了,就沒有必要在戮骨鞭屍了吧。在砍人頭的過程中,黑豹他們發現沒有斷氣的,也不會手軟,照樣是手起刀落,把這人的人頭砍下。

老王妃在車裏閉了閉眼,這就是她來蠻寨的目的,阻止這樣的殺戮進行下去,希望不再有下一次了,以後大家就算不能親如一家,可也要和平相處就好。這次與其說是被石頭等人劫持的,不如說是她是自願被綁架的,她希望就是不能化解兩族人的仇恨,自己身在蠻寨,也能讓郎兒的屠刀有所顧忌,他們大山裏的民族本來就外有強漢,內有憂患,還不能團結奮進,反而窩裏鬥起來,怎麽能不被山外的人鄙視呢?

“咳!咳!你們這些蠻人就等著……受死吧,你們勾結漢人不算……還勾結漢人的官府。哈滾崖你就等著受死吧。”澤媽在車上看到周圍穿著鎧甲的王家莊村民罵道。

戈多老王妃在看到這些穿著鎧甲的人之後,臉上明顯的難看了,聽著澤媽罵哈滾崖,眼皮子不由得挑了挑,伸手從懷裏取出一個瓷瓶,從裏面倒出一顆黑色的藥丸,塞到她嘴裏。

不知道是外面太亂了,還是澤媽受傷以後中氣虛弱,反正就是沒人搭腔,沒人說話。外面鐵甲的葉子亂抖,馬蹄比較整齊的踢踏,馬車再次顛簸起來。這次是真的要去蠻寨了,戈多老王妃閉上了眼睛,打算養精蓄銳之後,好應付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老王妃,前面的路很不好。請您下車騎馬吧!”外面是石頭說話的聲音。

前面的路什麽樣,老王妃當然知道,又不是沒去過蠻寨,就算沒去過蠻寨總還去過雀屏山——上面有神廟的那座山。老王妃聽了什麽話都沒說,和銀兒扶著花媽從車裏出來,就看到哈大老鷹抓小雞般的把嚇的尿了褲子。鬥成一團的朵拉從地上提起來,扔到她的小馬駒上。

“朵拉看看你像什麽樣子,別忘了你是神廟的後人。是苗王最寵愛的小女兒,挺直了腰,坐好了。”戈多老王妃喝道。

“哇——”朵拉小姐看到她祖母的那一刻,一下大哭起來,“祖母。我害怕……她們都死了……有好多血……”

“他們死了你怕了?你要給我牢牢的記住今天,他們是因為你的任性而死的!這次你有幸生還。要給他們立牌位,早晚三炷香!”老王妃對朵拉大聲道。朵拉此時除了哭泣就是顫抖,她後悔,都悔死了,她那知道騎個馬就葬送了十幾個和自己朝夕相處,日夜保護自己的護衛呢,這真是血的教訓,她以後一定要聽話,她再也不任性了。

可是不管朵拉怎麽哭泣懺悔,這些人都不會再用或慈愛或恭敬的目光看著她了,他們永遠的離開了這個世界,離開了她們的親人,這全是因為她的任性,“神女,求你在天堂......保佑這些為了保護我而死難的苗家勇士,讓他們原諒朵拉的任性,朵拉永遠......永遠記著你們......”朵拉哭泣著雙手合十,在小馬駒上禱告著。

戈多老王妃也不理朵拉,扶著澤媽上了一匹沒受傷的馬,她和銀兒也各自上了馬,環視了一下周圍,跟在她和朵拉身邊的護衛,可以說是苗寨一等一的高手,蠻寨的人想拿住她們,不死傷些人是不可能的,可她目光所及之處,死的全是她們的人,而蠻寨的人居然連點彩兒都沒有掛,澤媽居然是碩果僅存的一個。

她知道這次她們輸了,而且輸的很慘,一敗塗地,如果這樣被蠻族全力反撲了,苗寨一定而且肯定是沒有好果子吃的,這就更堅定了老王妃化解沖突的決心。

大家把老王妃主仆幾人圍在中間,石頭幾人留在最後面斷後,大家全速催馬,直奔蠻寨而去。

等大家翻過最後一座山,站在山巔的時候,放眼看下去,下面全是就是密密麻麻的吊腳樓,路上如同小螞蟻一般走動的小人兒,到了,到了,終於安全了,緊繃的心總算可以松一口氣了,大家呼喝著打馬下山,撒著歡兒的小跑著往下跑去。

不多時,大家來到山腳下,看到的是哈族長和珍珠帶著全寨子的人,夾道歡迎他們。路中間幾張長桌拼成的幾案上擺滿了蠻族的糯米酒,兩旁蠻寨的小夥子們穿著幹凈整潔的服裝,吹著號角——牛角挖成的,姑娘們穿著節日的盛裝,在人們身後又跳又唱。

整個蠻寨都沸騰了,當黑豹和石頭一馬當先的來到近前,兩人翻身下馬,來到哈族長和珍珠面前行禮,“見過族長,珍珠娘子,我們把戈多老王妃帶來了!”

“辛苦了,辛苦了,黑豹,石頭你們都是我蠻寨的大功臣,來喝一碗慶功酒吧,我們的勇士!”哈族長雙手端過糯米酒遞給黑豹和石頭,二人一仰脖兒,一口氣喝完,抹了一把嘴——真甜,把碗放到桌子上。

“這次我們蠻族大獲全勝,這都是蠻族的勇士和王家莊的兄弟幫忙的結果,兒郎們,我哈滾崖敬大家了,大家盡情的喝酒,一會兒我在廣場給大家擺宴慶祝——”哈滾崖看著大家手中的苗人人頭,喝了一碗酒,就一手拉著黑豹,一手石頭往哈家大宅走去。

剩下的眾人一擁而上,端起碗來大口喝酒,有的幹脆抱著酒壇就喝,花豹和哈律等人確站在原地沒動,看著哈族長拉著的石頭,臉上的笑容淡了許多。

“哈滾崖,你是不是不認識我老婆子了?”坐在馬上的戈多王妃出聲道。

“戈多王妃,我哈滾崖當然認識,就怕有人不認識我這老頭子了。苗王屠殺我蠻人的時候,不知道老王妃還記得故人嗎?”哈族長轉過身來,對著戈多王妃沈聲道。

“哈族長請我來不就是來商量這事兒的?還不請我下來,去哈府歇歇腳兒。”戈多王妃絲毫沒有成為別人階下囚的自覺,仿佛真的是來蠻寨做客的,揚聲對哈族長道。

“呵呵,戈多老王妃好像忘了,你不是我蠻族請來的客人,你是我蠻族劫持來的人質,劫持來的苗家苗王的母親戈多!”哈族長說完,轉身對身旁的人大聲道;“來人!請老王妃去木屋歇著!”

跟著哈族長的老管家哈誠聽了以後,飛快的瞥了一眼哈族長身旁的珍珠,躬身道:“老爺,木屋那邊是珍珠娘子住著,是不是給老王妃換個地方!”

哈族長聽了也是一楞,稍微有些尷尬的搓了搓手,張嘴剛要說話,就聽戈多老王妃道:“原來木屋是用來關哈家犯了錯的女眷的,我倒聽說現在珍珠娘子住在那裏,這倒好了,讓我跟珍珠娘子做個伴兒就不寂寞了,閑了的時候也可以說說話兒什麽的。”

在場的人聽戈多老王妃這麽一說就更不自在了,這麽長時間了,就算是珍珠剛來的時候被大家誤會是麻風女,讓她離群索居住在偏僻的木屋還說的過去,可是等真相大白知道她並不是什麽麻瘋女的時候,也沒有讓她搬離那裏,這就說不過去了。

“我們馬家早就給珍珠娘子準備好了院子,馬上就請娘子過去住,這些事就不勞老王妃操心了,木屋只好請老王妃自己獨住了。”馬秀成這時候從人群裏站出來道。

“我們蠻族的客人我們自己會招待,哈家別的沒有,幾處空閑的院子還是有的,也就不勞馬家主操心了。”哈族長很不高興的道。

“行了,你們都不要說了,剛才沒聽老王妃說要和我做伴兒嗎,我走了還怎麽做伴兒,再說了,我也喜歡清靜,很喜歡那處木屋,所以那兒也不去,就住木屋就好,現在東邊加蓋的房子還沒人住,就讓老王妃帶著她的人住在那裏吧。”珍珠擺了擺手,表示自己那裏也不去,就在木屋住著。

絲毫沒有因為知道那處木屋原來的功效,只管自己現在住在那裏很舒服愜意就是了,不用住在哈家每天和哈族長哈飛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整天客氣來客氣去的,反而是哈家甚至蠻族都為此深深的愧疚,著所有的一切,都正和珍珠之意,她當然不會介意。

第二百五十七被利用

這樣顯得蠻族沒有怠慢客人——人家是自願住那裏的,也變相的回絕了馬家主,珍珠巧妙的回絕了馬家主,也拒絕了哈族長,更給自己和王家莊的人留足了體面,心思縝密,八面玲瓏說的大概就是珍珠了!“呵呵,既然珍珠娘子和老王妃都說要住在木屋,那我就把木屋好好布置布置,缺什麽你們就盡管說。”哈族長很是滿意珍珠的表現,“阿誠帶老王妃去木屋休息,我和珍珠娘子有事情商量。”說完帶著大家去了哈宅。

此時的珍珠是真的不想再攙和其中了,她怎麽也是漢人,也是這大山的少數的不能在少數的民族了,攙和大族之間的爭鬥,一個弄不好是要被反噬的,她別的不求,只求在大山裏平平安安的呆上三五年,外面的戰亂平息了,她就古德拜了。

現在蠻族有求於自己,或者說擡舉自己,事事都要與自己商量,自己和蠻族是相互依存的關系,如果有一天,人家蠻族和苗族和好,要用自己做籌碼,恐怕那時候王家莊的人就會被毫不客氣的拋棄了,成為兩族共同的敵人,他們的事兒能少攙和還是少攙和為好,沒想到先走人質都劫來了,哈族長還要與自己商量,這讓珍珠無比的無奈,但沒辦法,也只好跟著去了。

哈家議事的大廳裏,哈族長聽完黑豹回報的事情的經過之後,一雙虎目流淚道:“明天就開祠堂,用這些苗人的人頭祭祀我們死難的兄弟,告慰他們的魂魄,給他們報仇的日子指日可待,到時候就用吳朗的人頭來祭奠他們,希望他們泉下有知也能安息了!”

哈族長這番話說完,屋裏的各位頭想起死難的族人和親人。全都痛哭不已,一盞茶的功夫之後,哈族長等大家的情緒發洩的差不多之後,接著道:“大家也不要哭了,想用吳朗的人頭祭奠死難的族人,是何其難也,不過這次好了,我們手裏有了老王妃和苗王的小女兒,我看看苗王能不能不顧他阿媽和女兒的命,再屠殺我們蠻人!”

“殺了戈多。殺了苗王的阿媽,殺了她,殺了她......”相較於剛剛見到戈多老王妃時候的平靜。現在可以說事群情激憤,大廳裏的人全都站起來狂吼,房頂都要被掀起來,廳上的所有人,馬上就要跑去木屋誅殺戈多老王妃。

所有的人都情緒激動。恨不得立刻就殺了戈多王妃或者苗王,花豹上前一步道:“族長,這次劫持戈多王妃,讓我們看到了連弩的厲害,我想我們手中有珍珠娘子的連弩,我們還怕什麽。不如我們就一鼓作氣殺上苗寨,把苗王苗寨殺個雞犬不留,讓他們的人頭來祭祀我們死難的父母兄弟!”

“殺戈多王妃。殺苗王,殺苗人……”這些喊聲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大家都用熱切瘋狂的眼神看著哈族長也看著珍珠。

哈族長伸手往下壓了壓,大家的喊聲低了些。但都用眼死死的盯著珍珠。“珍珠娘子你看……”哈族長一臉為難的看著珍珠。

珍珠低頭一撇嘴,只好走到大廳中間。看著大家道:“我知道大家是想我出頭幫著蠻族來消滅苗族,可是你們有沒有想過,苗人可是比蠻人多的多。而且我可以大言不慚的告訴大家,我可以滅了苗家本寨,殺了苗王,殺了戈多老王妃,這些都不是難事兒,可我讓大家想一想,難道這就能滅了苗寨的所有人嗎?這之後會怎麽樣,會有什麽結果?”珍珠環視在場的所有人,所有的人都安靜下來,陷入思考當中,“好,就讓我來告訴大家吧,那就會冤冤相報沒完沒了,以後大家是不是就不住在這金牛山了呢?是不是就老死不相往來了呢?恐怕都做不到,在這裏苗人是殺不完的,到時候他們就如同現在的我們,恨不得喝我們的血,吃我們的肉,如此血海深仇以前卻是兩個世代友好,和睦相處的民族。我們的先輩為什麽能與鄰為善,與鄰為伴,我們為什麽就不能呢?”

“這都是因為吳朗,因為苗人欺人太甚......”

“我們想和睦相處,吳朗,苗人未必也這麽想,那我們豈不成了待宰的羔羊,珍珠娘子說的此法行不通!”

“先靜一靜,靜一靜,聽我說完。”珍珠趕緊打斷這些沖動易怒的山裏人,接著道:“苗人是永遠都會比蠻人多,而離著蠻人最近的水源黑龍潭我們也需要日夜看守,苗人出山的路,我們也要日夜把守,試問大家,我們有多少人多少精力來做這些事?平常的日子大家都被要過了不成?只要你們不這麽做,一個疏忽,就會被苗人殺的片甲不留,你們願意世世代代過提心吊膽的,惶惶不可終日的日子,還是過和睦相處,互利互惠的日子呢?”

大廳裏的嘈雜聲為之一靜,所有人都在思索珍珠的話,可她的話好深奧,內容好多,他們一時一時想不明白,於是全都看向族長。哈族長聽了珍珠的話半晌沒說話,別人不明白不要緊,他這個族長可是明白的很,只是這些話他不能說,此時他要表現的和大家一樣激憤或者更激憤才行。珍珠說出來就沒事兒,畢竟她是局外人,說什麽大家都無所謂,不然他也不會采納珍珠的意見,費勁心機的劫持老王妃來蠻寨。

“珍珠娘子的意思其實就一句話,希望以後我們蠻族和苗族和睦相處,你們說好不好?”哈族長對著大家道。所有的人一時都沒說話,這是什麽意思,和睦相處,這個詞是不是火星語,他們蠻族和苗族和睦相處,這怎麽可能?這個可能已經在苗王屠寨殺人的時候,在他們蠻族深入苗王家,劫持了苗王他媽以後,這個可能就徹底不可能了。

“這怎麽可能,族長我們兩邊有仇,仇深似海怎麽能和睦相處,不要白日做夢了,這只不過是珍珠娘子的推脫之詞,不願意出人出力罷了。”花豹吊兒郎當的道。

其他的人都深以為然,珍珠一定是這意思,要不怎麽會說出這麽荒唐的話呢?

“我知道你們懷疑我,不過等這件事成了之後,你們就相信了,多的話我也不說,大家都散了休息去吧。”珍珠跟大家擺了擺手,轉身做到一旁去了。

“這算什麽,說不來了,就說以後再說,那現在眼下怎麽辦,這不是糊弄我們嘛?”哈大嚷嚷道。

“都瞎嚷嚷什麽,這次的事情沒有珍珠娘子幫忙,你們以為戈多老王妃那麽容易就來我們蠻寨,你們以為是來蠻寨做客的嗎?這件事以後都聽珍珠娘子的,包括我,誰要是鬧事兒,別說我到時候跟他不客氣!”哈族長說完這話就盯著站在一旁的黑豹等人。

“請族長放心,我們在沒有得到您和珍珠娘子的指示之前,一定不會輕舉妄動,請族長和娘子放心!”黑豹躬身一禮,轉身帶著大家出去了。黑豹帶頭說聽珍珠的,別人就不敢鬧騰,蠻族的幾個護衛,狠狠的瞪了珍珠一眼,不情不願的跟著黑豹出去了。

哈族長看大家出去了,轉身對珍珠道:“珍珠娘子,我準備了……”

“行了!你準備了剛才的歡迎儀式,我已經很受用了,別的就不需要準備了,你只準備讓人去苗寨送信或者坐等苗王上門就行了,累了一天,我要回去休息,木屋裏多了客人我也要回去招待,回去了。”珍珠站起來,斜眼兒看了看哈族長,帶著石頭轉身往外走。

“這……這擔心了一整天,我們誰都沒吃口安心飯,現在知道大家都平安無事回來,也就放心了,娘子吃了飯再回去吧。你也知道,那些話我是不能說的,所以……”哈族長從裏面追出來訕訕的道。

“所以我也沒有怪你,你是他們愛戴的族長當然不能不給自己的族人報仇,只想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這個外人只好當萬人嫌,受千夫所指了,哼!”珍珠丟下這句話,帶著石頭頭也不回的走了。

哈族長呵呵笑了兩聲,搓搓手,目送珍珠離去,一臉微笑的轉過身,吩咐家裏的傭人趕緊去廣場幫忙,一定要好好犒勞犒勞這些冒死前去苗寨劫持老王妃的勇士們,要不說寧願和聰明人打場架,也不能跟糊塗人說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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