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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情況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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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聽娘子的,娘子讓上東我們不上西,讓我們打狗我們不攆雞,只求娘子不要攆他們出去。”說完這話,錢進跪在了珍珠面前。

錢進一跪,他們威武鏢局的人也都跟著跪下了。石頭他們也聽明白了,原來珍珠是做了周密的準備的,不光已經在這邊買好了宅子,還買了莊子,這些東西有了,他們的心裏也就踏實了,以後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在南邊過日子。

剛才珍珠和錢進的對話他們可是聽了個全套兒,什麽?讓他們把宅子讓給他們威武鏢局的人住,那他們怎麽辦,他們已經在車上住了半年了,糟老罪了,現在難不成還讓他們一輩子住在車上,不行,這絕對不行,幾個人互相看了看打定主意,今天這事兒,就是珍珠答應了,他們也不答應。

珍珠聽著錢進這些鄉間俚語,一個沒繃住,撲哧一聲笑出來,長嘆一聲道:“錢當家的,你也是個有擔當的,為了你鏢局的上上下下做到這個地步也不容易了,你起來吧,讓我好好想想。”

珍珠皺著眉,習慣性的用手指敲著桌子,這是她前世思考問題的習慣,本來還有一個轉筆的習慣,可是現在用的都是毛筆,一轉就能甩的到處都是墨汁子,所以這個習慣就不能有了,只剩下敲桌子了。

全屋的人全都緊張的盯著珍珠,石頭和晨生他們這時候也跪下了,道:“珍珠,你現在可千萬不要心軟,全莊子上上下下幾百口子可在車裏呆了半年了,再也不能在車上呆著了,就是不凍死餓死也的憋屈了。現在我們有了房子田產,為什麽還不能理直氣壯的。他們現在是鳩占鵲巢,我們也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剛才錢當家不是也說了嗎,現在就是這樣的世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珍珠你可不能心軟呀......”

“珍珠娘子求求你了,你要是讓我們從這裏出去,這老的老小的小,都是婦孺,讓她們可怎麽活,娘子您就大慈大悲救救她們吧......”威武鏢局的人也再一次跪下哀求道。

這屋裏熱鬧的都跟唱大戲一樣,珍珠就覺的自己的腦袋嗡嗡的疼,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額頭,道:“錢當家的,石頭你們都起來吧,讓我好好想一想。二蛋你和晨生去外面轉轉,看看這裏需要添置的東西,還有......還有有沒有大些的客棧,房價幾何,一會兒報給我知道。”珍珠把二蛋和晨生派出去看行情,一定要把石頭留在自己身邊,這樣才有安全感,再說了問價砍價這些也不是石頭的強項,還是留在自己身邊用處最大。

二蛋和晨生楞了一下答應了,心裏嘀咕,這是給威武鏢局找房子,還是給王家莊的人找房子呀,最後轉念一想,怎麽也應該是給威武鏢局的人找房子,他們可是有房子的,沒道理真的讓威武鏢局一直住下去,真的鳩占鵲巢了,這麽一想兩人心裏就敞亮多了,高高興興的走了。

珍珠再次讓錢進他們起來,並讓錢進坐下。石頭不知道為什麽從一開始就看這錢進不順眼,說白了就是看威武鏢局的人都不順眼,一群沒眼界,勢利的投機小人。

這次肯定是孫文和黃三說了他們王家莊的厲害,錢進這老小子才親自來接珍珠過來的,這些宅子和田產也是不得已拿出來的,要不是知道他們的厲害,如果單憑他們這些平頭兒百姓,不對,他們連平頭百姓都不是,他們是沒有身份的奴才,黑了他們的東西不是都沒處說理去。

哼!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沒想到他們手裏有幾百張墨家神兵,大概珍珠也是想到了這些,才沒有和錢進這老小子撕破臉吧。

“錢當家的,你不是說給娘子安排了好些奴才嗎?這就是你安排的奴才?我們都來了這麽長時間了,屋裏冷的跟冰窖一樣,連口熱水熱茶都沒有,真是好奴才!”石頭看也不看錢進道。

“哦,我馬上就去叫,馬上就去叫,真是太不知道規矩了。”錢進尷尬的站起來。“師父,我去叫吧。”孫文立刻道。錢進松了口氣,揮揮手,讓孫文去找了。

不一會兒,孫文的老婆和黃三的老婆帶著幾個媳婦進來,黃三媳婦在屋子中央放了一個炭盆兒,擡頭偷偷看了一眼黃三兒,看到黃三對她搖了搖頭,就低下頭去,繼續給炭盆兒加碳。

孫文媳婦把手中的茶碗兒茶壺放下,給珍珠和錢進倒上茶,看了錢進一眼道:“不知道晚上夫人住不住這裏,如果住下,您看要添置什麽,吩咐給我們,我們也好出去采買安置。還有廚房什麽的安排在那裏,也要請夫人的示下。”

屋裏的人都看向珍珠,孫文媳婦大概說出了所有人想說又說不出口的話,珍珠擡頭看了看孫文媳婦,“勞你費心了,晚上我不住這裏......”珍珠說了這話以後,屋裏一半兒的人松了口氣,包括這幾個媳婦,她們一直都以為這宅子是鏢局的,直到今天她們才知道,這宅子是面前這位夫人的,而且是在沒通知人家的情況下住進來的,這主家要是生氣把她們趕走了......

一百五十七章 回家(二)

她們一想這個後果就後怕,下面的事情都不敢想了,趕緊低頭聽差。

“不過,東西該買了還是要買的,我已經讓人出去買了,你們去看看把廚房安到那裏就是了,別的就不用你們操心了。”珍珠站起來客氣的對這幾個媳婦子道。

那幾個媳婦受寵若驚的看了看錢進還有那幾個鏢師,錢進的手無力的揮了揮,讓這幾個女人先出去。

“珍珠端起剛沏的茶輕輕的抿了一口,道:“茶是好茶,只是再怎麽好也是水而已,當不的幹糧解不得餓,要實惠還是要吃幹糧的好,水嗎——井水也好,河水也把,和茶都大同小異。”珍珠端著茶道。

屋裏的人只當這是珍珠在給威武鏢局的人上眼藥,沾了人家的便宜,天大的便宜,還不讓人家說兩句,威武鏢局的人權當沒聽到,石頭重重的哼了一聲。

俗話說一句話百樣聽,屋裏的人當珍珠說氣話,聽在錢進耳朵裏就是多琢磨了琢磨,這是不是說自己沒有拿的出手的東西跟她進行交換呢?威武鏢局受了珍珠的大恩,自己的人半路上丟鏢,還是自己的人占了人家的宅子,這都是自己辦事不地道,可自己每次都說如何感謝,什麽為珍珠小娘子馬首是瞻的話,並沒有什麽實際的行動。這小娘子把這話兒說出來了,讓錢進想的很多,一是受了人家的恩惠付出點什麽是應該的,二是如果付出些什麽,得到的是超值的回報。那就不是付出了,是筆好買賣。

想到這裏,錢進的眼睛亮了,扭頭看了向珍珠道:“珍珠娘子。我們威武鏢局受了娘子這麽大恩惠,雖說大恩不言謝,可是總要表示表示。這麽著吧,以後我們威武鏢局就算我和夫人一人一半,以後掙了錢大家分!”

珍珠的嘴微微一撇,擡頭正視錢進道:“錢當家的好算計,你給我威武鏢局我可是沒福氣消受,威武鏢局還是你自己經營,我只要錢當家記得欠我人情就是了。我只是想請錢當家為我辦件事兒。這樣我們以後就扯平了,互不相欠!”

“不知道娘子要我錢進做些什麽,娘子盡管直言,娘子讓我辦的事兒威武鏢局一定辦好,這並不影響威武鏢局有娘子一半兒這件事兒。我們鏢局上上下下也有大幾百口人。我們的性命都是娘子救的,常言道:受人點水之恩,必當湧泉相報,這威武鏢局以後的當家就是娘子了,我們以後都聽娘子的。”錢進滿面笑容的道。

“我要錢當家的幫我們所有人辦好官憑路引的事兒,威武鏢局欠我人情的事兒,就算兩清了。”珍珠並沒有接錢進的話,只說讓他辦什麽事兒。

“這個娘子......娘子也知道,現在幹點什麽事兒官府那裏查的都很嚴。生怕混進奸細來,現在這金陵城可是草木皆兵,誰要是跟奸細,跟韃靼沾點邊兒,那就是萬劫不覆。可娘子要是成了我們威武鏢局的人,那就另當別論了。嘿嘿!”錢進笑的陰險奸詐,一副地痞無賴樣兒。

珍珠沈默了一會兒,道:“錢當家打的好算盤,我次次都被你算計了,那我王某人也太面了些,先不說天津我們的船被你們用了,這次我的宅子和田地都寫的是你的名字,我的宅子裏住的都是你的人,就說你們鏢局在行鏢的路上遇到危險丟鏢跑路的事兒,只要我找人散布出去,你們威武鏢局就等著接鏢掙銀子吧!”

“這......這,娘子我這可是一片真心實意,以後有錢大家賺,這有什麽不好的,我威武鏢局是欠娘子的人情,銀子我會加倍還給娘子,等我找到宅子立刻搬走。想我錢進闖蕩江湖這麽多年,怎麽也應該小有積蓄,只是現在金陵並不是有銀子就能買到宅院的地方,所以還請娘子耐心等上一等。”錢進也收了笑容,沈聲道。

“等上一等,錢當家的這句話說的輕松,但是我做起來就是難如登天,就是用我全莊子上的性命來等,我現在就可以回答錢當家一句話,我等不起!”珍珠盯著錢進道。

錢進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想想也是,自己說的這句話就跟開玩笑一樣,這韃靼說是一個月以後就殺過來了,可是他們的戰馬聽說能晝夜行軍,這要是順利的話,可是轉眼就能殺到,讓人家在江北岸等,這就和哄孩子的話差不多。

“我知道娘子有本事,只是讓娘子入股我們威武鏢局難道就那麽為難嗎?我知道走鏢不是什麽大生意,可是也是正經生意,靠本事吃飯的,娘子還是考慮考慮吧。”錢進哀求道,都快給珍珠跪下了。

屋裏的錢進的徒子徒孫們眼珠子都快掉下了啦,他們的當家人,他們的師傅,那麽威風八面,那麽天不怕地不怕的一個人,居然對著一個小娘子如此......如此低聲下氣,如此哀求,哀求人家收了他們的鏢局,那可是他們的飯碗,賴以生存的謀生的行當,平時他們看的如性命一般,現在居然求著人家要他們一半鏢局,這是什麽情況,師傅他老人家的腦子沒問題吧!

孫文和黃三倒覺的他們的師傅真是聰明,王家莊的實力,他們是親眼見識過的,如果能把珍珠拉到他們的船上,那可是一本萬利的買賣,姜還是老的辣,他們的師傅真是老奸巨猾!

珍珠看著錢進這樣子,知道火候也差不多了,她不同意錢進的條件,她們就只能一直黑戶下去,這在亂世本來沒什麽,可是那只能在底層混,上不得高擡,要進入上流社會,躋身權貴,以後要行走天下,和方方面面的人打交道,怎麽也得有個身份,那怕是升鬥小民,那也是個身份。

“錢當家,我實在是沒什麽,你這麽威逼利誘的讓我入股威武鏢局,倒讓我受寵若驚了,既然你非把你的威武鏢局分我一半,我也就不客氣了,勉為其難收下了。”珍珠頭疼無比的道。

錢進聽到珍珠答應了,欣喜若狂,高興的在屋裏轉圈圈兒,“好!好!好!”連道了三個好字。

“不知道娘子是想把全村的人都辦了官憑,還是只有有限的幾個人?”現在錢進才想起來珍珠要辦多少官憑路引,這幾個好說,這幾百人的就難說了,他錢進就只是個小小的鏢師,不是什麽太大盤兒的菜,還是人少好辦。

“當然是全村人的,不然錢當家拉我入夥兒豈不是太便宜了!”珍珠愜意的喝了一口茶道。錢進撓了撓頭,看這珍珠一臉看好戲的表情,苦笑了笑,點頭答應下來。

“入夥兒的事,還要等著我們的官憑路引都下來再說。”珍珠隨意的說道。錢進這次連笑都笑不出來了,只有嘴角咧了咧。

“師父,夫人,要不要在家裏吃飯?”孫文媳婦一直都在外面站著,聽裏頭說了一個段落了,就趕緊進來問。

“呵呵,不了,珍珠娘子來了,我們威武鏢局要好好為娘子接風洗塵,也歡迎王家莊成為我們威武鏢局的一員,你們以後看到珍珠娘子要叫王當家了,以後我們威武鏢局可是有王家莊的一半兒了。”錢進一想珍珠入夥兒了,就高興起來,對著進屋來的孫文媳婦道。

“是,是,孫文家的見過王當家的,以後我們鏢局就越做越好,越做越大了,財源滾滾,大家的日子就更好過了。”孫文媳婦討巧的道。

“我說嫂子,你這嘴是吃了蜜了,還是抹了糖了,竟撿著別人愛聽的說,我師兄是那輩子做了善事燒了高香娶了你這麽個能幹的媳婦,嫂子以後也要教教我們家裏頭的,不要只知道幹活,不知道說話,這也要說上幾句甜言蜜語的,讓我們爺們兒們回家也高興高興。”黃三看正經事都說完了,就開起玩笑來。

“你少說兩句沒人把你當啞巴狗兒賣了,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孫文媳婦紅著臉,給珍珠和錢進福了福,轉身出去了。

屋裏的人都哈哈大笑起來,一下威武鏢局的人皆大歡喜,只有王家莊的人不情不願。

“珍珠你答應了威武鏢局的人,我們可要住到那裏?”石頭著急的問珍珠。

“我也不知道,看看再說吧,走一步看一步吧!”珍珠閉了閉眼睛,她們都在車裏住了半年了,最冷的冬天都熬過了,暖和的天氣反倒熬不住了?現在最關鍵的就是要有一個合法的身份,否則以後王府逃奴的麻煩會沒完沒了。這是珍珠從來到這個世界最大的心病,每天巴不得處之而後快,這次有機會去除,她當然不會放過。

所有的事情都告一段路,錢進笑著說要為珍珠壓驚,為大家接風洗塵,這個大家都沒異議,遂站起來往外走。錢進頭前帶路,請珍珠去金陵城有名的館子去吃一頓地道的淮揚菜。

一百五十八章 巧遇(一)

還是原來車馬掉轉頭,直奔寬敞的大街而去。不多時來到金陵城最大的街道——禦街上。

她們才從胡同出來,就聽到奔馬的聲音,這聲音聽到珍珠她們耳朵裏是那麽的熟悉,這是多匹戰馬奔跑的聲音,這是大魏的鐵騎,不知道是街道的原因還是這些戰馬本來就與眾不同,這次的聲音格外的悶,格外的重,還有格外的整齊。

錢進立刻揮手讓大家退回到原來的胡同裏,等騎兵過去以後,他們再走,這些當兵的都匪氣十足,路上橫行慣了,不管有什麽一味的橫沖直撞,現在正是用兵的時候,就是路上沖撞了誰,傷了誰,那也只能怪那人不長眼,這樣的事官府是管不了的。

對於他們來說這都是些許小事,他們的長官也是不大管的,管的太嚴了,有傷士兵的士氣,就沒辦法打仗了。

“這可是都城,誰有那麽大的膽子敢在禦街跑馬呀?”珍珠挑開車簾向外看。

“這個就是珍珠娘子孤陋寡聞了,敢在禦街跑馬,而且還是跑馬隊的,當然是當朝的兵馬大元帥,我們的大將軍王,讓韃靼聞風喪膽的修羅王,當今皇上的弟弟恒王爺了。”錢進與有榮焉的道。

“真不知道有什麽可以讓人感到驕傲自豪的,名稱頭銜一大堆,還不是把江山弄丟了一半,有什麽值得耀武揚威的!”珍珠翻了個白眼兒,這就是他們所有人的主子,王家莊的主子,他就像一座大山一樣,時刻提醒這珍珠,她們就是逃奴。她們是他恒王爺的奴才。

“娘子可不要這麽說,這個可不能怪恒王爺,他是獨木難支,一個人就是累死了也沒用,連個幫手都沒有。大魏這麽大的江山。光靠恒王爺一個人怎麽能行。”錢進道。

看來這錢進是這恒王爺的超級粉絲,這時騎兵過來了。珍珠就看到一個銀盔銀甲,外招銀色繡金龍戰袍,頭上的紅纓高聳的將軍一馬當先的跑過來。馬下掛著亮銀槍。因為速度太快,長相什麽的一點也沒看清楚,就一閃而過了。他後面是黑壓壓的鐵騎,一水兒的黑色輕甲。就連馬匹也都是黑色的,像一條黑色長龍。滾滾而過。

“哼,勝仗沒見打一個,派頭兒不小!”珍珠說完就要放下車簾回到車上,擡頭就看大家都驚訝的看著她。“怎麽了?”珍珠看了看自己身上沒什麽不妥,就又擡頭看看大家,“你們為什麽這麽看著我?”

“娘子,恒王爺是戰神,沒打過勝仗是因為大家都才過了冬,冬天不適合打仗,這不馬上就春暖花開了嗎,恒王爺馬上就能打勝仗了。”孫文道。

珍珠沒說話,放下車簾,回到車上做好。她是沒看到石頭,石頭正用他炙熱的眼神,比看戀人還要炙熱一百倍的眼神還死死的盯著鐵騎的尾巴,那隊鐵騎簡直都快要被石頭的眼神烤死了,恒王爺和那隊鐵騎徹底把他的魂兒給勾走了。

這隊人因為這隊鐵騎,因為之前雜七雜八的事兒,每個人都神思不屬,去酒樓吃飯也都食不知味,匆匆的吃了午飯,珍珠就要跟錢進告辭要回北岸去,免得對面村裏人擔心。

錢進笑著說要珍珠消化消化,早晨吃的已經吐了,如果中午的不留住點,那就是一天都沒吃東西,身體會吃不消的。

珍珠聽了錢進的話,一想到坐船的感覺,立刻就有頭暈失重惡心心跳加速的感覺,閉了閉眼道,“好吧,那就還回去歇歇,趕到天黑前到對岸就行了。”

錢進深深的看了珍珠一眼,笑了笑,請她上車,然後就又回了宅子那邊。這次宅子裏的人都知道他們住的是眼前這個女人的宅子,而且是他們錢當家的先斬後奏先讓她們住進來,現在正經主兒來了,又是他們錢當家舍了臉皮求人家,並搭上了威武鏢局一半的股份,才讓人家同意讓她們繼續住。

不過這也不能影響她們對眼前這個女人的感激,現在這個世道,讓人家有家不能回,這比流離失所更讓人難以接受,流離失所是根本就沒有家,現在是有家卻不能回,比前一個還要慘。

威武鏢局的家屬們看到錢進帶著珍珠她們一行回來了,全都出來了,自發的站在道路兩旁,齊齊的跪下給珍珠和錢進磕頭,口中說:“多謝錢當家和夫人。”

錢進笑著讓大家起來,珍珠看著跪在甬道兩旁的人們,心裏說不的難受,她現在是硬被冠上了各種美好的稱號,而這些稱號是用王家莊所有人的福祉來換的。這就像所有人都說你是個好人,是個多麽優秀的人,你總不能自己站出來大喊大叫的說你們說的都不對,我其實是個壞人,或許只有精神病才會這麽做。

珍珠勉強的笑了笑,讓大家起來了,回到正房的以後,就看到裏頭幾個媳婦還都在忙碌,忙著鋪床收拾桌椅板凳,忙著糊窗紗,屋裏也暖和多了。孫文家的看到珍珠他們進來,就上前笑道:“夫人錢當家的回來了,快坐,我這就去端茶!”

“不用了,我們在酒樓喝過茶了,我打算休息一會兒就回對岸去,你們忙你們的吧。”珍珠面無表情的道。

孫文家的不知道珍珠這句話怎麽理解,就陪著笑看向錢進。“你們娘子有些累了,想休息一會兒,然後回北岸,免得村裏人擔心,先把臥室收拾出來吧,我們也找個地方歇歇!”錢進對著孫文家的使了個眼色道。

“哦,這倒是我早就料到的了,一早就把臥室收拾出來了,娘子趕緊去裏頭歇著吧,我和黃三家的幾個就在外面伺候,娘子想吃茶或者要什麽東西只管喊我們。”孫文家的殷勤的道。黃三媳婦撇了撇嘴,低頭一聲不吭的站在孫文媳婦後面。

“錢當家,這些日子我們少不得要來往於南北兩岸,你們鏢局的那條船我們就包下了,我一個月給十兩銀子的租費,怎麽樣?”珍珠在轉身往臥室走的時候,突然站住說了這句話。

錢進一楞,然後立刻道:“這是什麽話,這不是威武鏢局的就是娘子的嗎,我們是一家,說什麽租不租的,那條船在水草從裏藏著也是藏著,只要不被官家征走,娘子只管用。”

珍珠沒說話,點點頭,轉身進了裏頭,然後就沒了聲息。孫進示意孫文家的和黃三家的趕緊跟進去伺候,然後他們也請了石頭等人去外院的屋子休息,他們也被自己的徒子徒孫請去別的院子休息。

路上黃三憤憤的道:“她這是什麽態度,她怎麽對我們都行,可師傅是我們的長輩,她怎麽連點起碼的尊重都沒有,難道我們做的還不夠?我們威武鏢局什麽時候這麽低三下四過,不就是一群沒身份的流民嗎,再這麽目中無人,就把她們全部送官!”

錢進身後的一群人有幾個附和的,有幾個喝止的,錢進沒說話,帶著大家進了屋子,坐在正中,看著下面站著的幾個徒弟道:“我們雖然是開鏢局的,可是也算是江湖中人,不管是做鏢局生意,還是行走在江湖中,都要講究一個信義,君子一諾千金,這件事本來就是我們不對。我們占了人家的宅子,讓人家主人在外流浪進不得家門。他們也就是礙於身份,不好和我們撕破臉,否則那有主家睡大街,我們睡人家屋子的道理。因為這個人家說了幾句不好聽的話,甩了臉子你們就受不得了?你們難道沒聽說過一文錢難倒英雄漢的說法嗎,許多人也會為五鬥米折腰,為了不讓我們鏢局的老老少少睡馬路,就是讓你們下跪你們也得跪!再說了,我說威武鏢局有珍珠娘子一半兒就有一半兒,你們不要不自覺。現在我們鏢局也有人家一半兒了,她也是東家,說你們兩句怎麽了,你們以後一定要記著,她是東家了,這不是人家願意的,是我死拉活拽讓人家入夥的。路上的情形你們也跟我說了,她一個小女子,路上指揮得當,殺伐決斷,保住了大多數人的性命,東西只多不少,只有她搶別人的,沒有別人搶她的。你們想想,當時如果換成你們,你們能做到這個程度嗎?這樣的人如果能入夥我們鏢局,那我們鏢局想不發揚光大都不行了!所以一句話,以後如果再讓我看到對王家娘子不敬的,發牢騷的,我一定不輕饒他!”說罷,錢進的虎目一瞪,掃過下面的每一個人。

下面的人連忙都應諾了,再也不敢嘟囔珍珠的不是了。

珍珠休息了一個多時辰,在日落之前打算坐車出城回北岸,車輛出了城走了沒多遠就停了,只聽外面有人叫罵,“你們這些漢狗,全都不是好東西,騙了我們許多東西,現在又不讓住了,我家少主要是死了,你們全都不要活了,你們這些漢狗......”

一百五十九章 巧遇(二)

“要罵一旁罵去,不要妨礙我們趕路!”石頭今天一天都很不爽了,現在又被個蠻子劫著馬車叫罵,立刻上前說話,這一天的怨氣也馬上就要迸發出來。

珍珠挑開車簾,看到一個身上穿著少數民族服侍的男子,手裏拿著半圓的腰刀在馬車前揮舞,語無倫次,眼睛瞪的和銅鈴一樣大,他光著的腳下躺著一個面色潮紅的十五六歲的少年,穿著比較考究,胸前戴著一個大大的銀牌,腳下穿著一雙皮靴子。

“我再說一遍,你讓不讓開,再不讓開我就不客氣了!”石頭也抽出了隨身的金背砍山刀,大有一言不合就要開戰的架勢。

“不讓,偏不讓,你們不救我少主我就不讓你們走,打仗就打仗,我阿羅十二歲就上山打獵了,十三歲就射死過狼了,還怕你們這些欺軟怕硬的漢狗嗎?”這個叫阿羅的手裏握著腰刀大聲道。

威武鏢局也紛紛亮出了家夥,就要參戰,錢進看了一眼車裏的珍珠,伸手攔住了大家,道:“你們不要亂伸手了,免得越幫越忙,或許娘子有什麽想法呢?”大家一想也對哦,石頭是珍珠的人,珍珠斷斷沒有看著自己的人吃虧不出聲的道理,現在不出聲一定有什麽原因,他們也不要亂伸手,免得礙手礙腳的,壞了王家娘子的好事兒。

石頭掄圓了寶刀對著這阿羅的吃飯瓢就是一刀,把今天的怨氣和怒氣全都集中到這一刀上了,金光一閃。帶著嗚嗚的臺風聲,直奔阿羅的面門而去。

阿羅輕慢的眼神在聽到風聲以後立刻變的凝重起來,臉上倔強之色躍然而上,起手橫刀。奮力格擋,只聽當的一聲大響,火花四濺。阿羅踉踉蹌蹌後退幾步。腿一軟單腿跪在地上,面如金紙,額頭上冒出一層虛汗,彎刀插入一旁的泥土裏,上邊有個大大的豁口。再看石頭,他也連著後退了幾步,揉了揉發麻的胳膊。“小子不錯,能接住我這一刀,有把子力氣!你輸了,現在請你讓開,讓我們過去。”

“黑大個兒。你也不錯,比我的力氣大,你那把刀真不賴!不,你們不能走,你們得救救我少主,我少主病了,可我們沒有錢看病,被客棧騙出來,扔在這裏。求求你們救救我少主吧,嗚嗚......你們救救我少主吧,要是再耽誤下去,他就沒救了,就死了,那我們全家也活不成了.....嗚嗚......他可是我們老爺的獨苗。他有個什麽三長兩短,我是萬死難恕.......嗚嗚……”那個阿羅哭著幾步爬到那個滿臉潮紅的少年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痛哭道。

“沒錢!你騙鬼去吧,你那個少主胸前那麽大一個銀牌,少說也有六七兩重,就是吃飯看病也能撐上十幾二十天,怎麽也不會落得被人扔到路邊的境地吧!”後面的黃三嗤之以鼻道。

大家都覺得黃三說的有道理,就是他胸前那個銀牌有什麽特殊意義,也要先保住命再說,否則神馬都是浮雲。

“這可不行,我們少主出來的時候帶的手鐲和腰帶還有銀子都被那些黑心的漢狗給搶了去,只有這個銀牌可不能被搶了,這是我們少主祖傳的,天鳳宮的公主賜給的,這個銀牌能證明我們少主是天鳳宮的後人,這可不能丟了......你們一定要救救我們少主,你們一定要救救我的少主,你們不救他,我就不讓你們走,你們殺了我,我也不讓你們走......”那個阿羅著急的道,雙手護住地上躺著的少年胸前的銀牌,好像珍珠他們馬上就要搶他少主的銀牌一樣。

呵呵,珍珠在車上看的熱鬧,聽的好笑,一個沒忍住笑出來,後面跟著的錢進等人也哈哈大笑。在場的人都覺得這少年傻,你說他傻吧,可是思路還很清晰,說話也有邏輯,怎麽說呢,只能說不通俗物。

“笑什麽笑,你們這些漢狗整天陰險狡詐,取笑戲弄我們,你們這些漢狗.....”阿羅的叫喊,讓在場的男人都沈了臉。

珍珠暗暗的嘆了口氣,心道:這位大哥,到底是想讓我們救你少主呢,還是堅決不讓我們救你少主呢?“這位壯士,你讓我們救你少主,然後還一句一個漢狗的,你覺的有一邊被罵一邊就他們的主人的道理嗎?如果我們這麽做了,你說是不是我們有病呢?而且還病的不輕!”珍珠在大家還沒有憤怒之前,挑開車簾,對著阿羅道。

周圍的男人們又開始嗤嗤的笑起來,他們這位小娘子太有趣了,以後跟著小娘子做事,一定其樂無窮。

阿羅聽了珍珠的話,想了想也是,那有一邊罵人家,人家還出手相救的,天底下哪有這麽賤的人。

“不是,不是,你們都是貴人,大官人,各位老爺,奶奶你們就救救我少主吧!”阿羅哀求道。

珍珠跟晨生道:“晨生你先回去跟大家說一聲,就說今天遇到點意外情況,我不能回去了,等處理好了,我立刻就回去!記得跟我爹說,讓他不要擔心,順便問問我們村裏有誰是脫了籍的,明天過來的時候帶過來,你知道怎麽說了?”晨生點點頭表示知道了,讓威武鏢局的人陪著去了江邊,回去報信了。

“行了,二蛋,把他少主擡到我車上吧,回去!麻煩錢當家派人請大夫過來。”錢進點點頭,對一旁一個人歪了歪頭,那個人立刻騎馬往城裏跑去。

珍珠把這兩個蠻族的人帶回來,安排到外院的一間屋子裏,那裏早就有個年輕的大夫提著藥箱等在那裏了。那個大夫給詳細的診過脈以後,刷刷點點寫了一個方子道:“病人的身體很好,現在只是身體疲憊,心思煩亂,導致身體虛弱,風邪入體,才會引起高熱的,索性沒有引起肺癆來,我開的這個方子每隔兩個時辰喝一次藥,直到退燒為止。退燒以後,就通知我,我會過來重新調理方子的!”說完提起藥箱往外走,孫文立刻送出去,並付了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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