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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情況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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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關,金右丞那鞋拔子臉沈的都快砸到腳面上了,對這幾個人也不打也不罵——主要是這些招數都沒用,這幾個人壯的和牛犢似的的,金右丞的戒尺也就給他們撓撓癢癢,罵吧這幾個人臉皮都比城墻拐彎兒還厚三圈兒。金閣老的辦法就是舉著聖旨,讓這幾個人餓飯,不許吃飯,然後一到下午練功夫的時候就有氣無力的。每天弄的這幾個人都跟非洲難民似的,早飯吃了,還偷著往身上藏,以備背不過書來,好有東西充饑。

功夫師父可不管那個,練的不過關,那就接著加練,因為都是天潢貴胄,武師是不能打的,他們下手怕沒個輕重,把幾個皮猴給打壞了,那可就麻煩了。開始練功的是偶皇上也有話,讓五福搬了聖旨的,讓諸位師傅一定不要姑息縱容了諸位皇子,公子,言外之意就是一定要使勁練,可勁練,練死這幾個倒黴玩意兒,好給自己出口惡氣。

皇上想連自己的房都聽了,不收拾收拾這幾人,自己心裏都別扭死了,雖然自己每天的房事都是一堆人聽,可那些能算人嗎?這幾個可不是自己的兄弟就是自己的子侄,再不管管,都要把乾清宮的房頂給掀了。

一百五十章 家宴

剛開始的時候這幾個喊苦喊累,可慢慢的過了幾個月,就不喊了,也不調皮的,全都認認真真老老實實的練起來,不管是讀書還是習武全都突飛猛進。皇上聽了面無表情,不置可否,也沒說停下來,那就還接著練吧。

這幾家的家長,全都進宮謝恩了,皇後的氣兒也消了不少了,羞答答的接受了幾家的叩謝和賠禮道歉。

這次的事情讓他們的人生道路有了不同的選擇,有的成為了恒王的左膀右臂,有的還成為皇上的得力助手,國之重臣。今天皇後突然提起這個話茬兒,恒王一下有些無措,有些忸怩起來。

皇上在上面看著重重的哼了一聲,“想當年坤寧宮都敢偷著進來,你真是朕的魔王呀,可你今天成了戰場上的修羅,規矩學的很好,可跟朕也生分了,朕怎麽覺的跟譽弟心裏隔著什麽了似的?”

“那個,那個皇兄,這不是......這不是都是大人了,那時候是年少無知,現在怎麽還能那麽沒規沒矩的。”恒王身上的氣勢為止一洩,順手把身上的墨狐披風脫了,大步走到皇上另一邊的太師椅上一屁股坐下了。

皇後咯咯的笑了,這時候儀態萬方的站起來道:“這才是原來的譽弟呢,今天是家宴,你們可不許說那些朝政和打打殺殺的事兒,小心嚇著香官兒。譽弟還沒見過小侄子吧,元寶兒,讓奶娘把大皇子抱過來,讓叔叔看看。”

恒王擡頭看向劉皇後,今天劉皇後只挽了一個簡單的發髻,頭上戴了一只九鳳朝陽銜東珠的金釵。一旁插著一朵大紅的牡丹鮮花,身上穿的是百子衣。這身衣服在恒王眼裏是那麽刺眼。

不一會兒,從外面進來一隊人,前面是幾個長的一團和氣的大宮女,護衛著中間一個抱著孩子的。身體壯實。一臉精明幹練的奶子,後面同樣跟著幾個摸樣周正的。胸脯鼓鼓的二十幾歲的奶嬤嬤,後面是幾個捧著東西的小太監宮女兒,一共有二十幾個人。

“大皇子見過父皇母後!”保姆抱著大皇子來到皇上和皇後面前。屈膝行禮。

“去。讓香官兒見見他譽皇叔!”皇上在上面道。

“大皇子見過譽皇叔!”保姆轉身對著恒王又是一禮。

恒王的手停住了,盯著那個保姆懷裏的孩子看,皇上瞥了恒王一眼,也轉眼看向兒子。皇後滿面春風的站起來,伸手從保姆懷裏接過孩子。笑著道:“來香官兒讓母後看看,今天想母後了嗎?你看看誰來了,你譽皇叔來看你了,快看看!”

那個孩子身上穿著用碎布綴的百衲衣,腦袋上的頭發都是絨毛,稀稀拉拉的,留了一個壽桃頭,脖子上掛著長命百歲的,年年有餘的銀鎖,手腕腳腕帶著叮當響的手鐲腳鐲,嘴裏流著哈喇子,嘴裏就長了幾顆小門牙兒,嘴裏胡亂的嘟囔著什麽“母.....母....”

“呵呵,看,今天你父皇也在呢,叫父皇,叫父皇......”劉皇後喜笑顏開的道,然後轉手把孩子交到保姆手中,“讓譽弟看看他大侄子吧!”

保姆把孩子抱給齊譽,齊譽小心的抱過孩子來,他感覺自己的手都在顫抖,自己的鐵手,抱著這麽柔柔軟軟的一團兒,把全身的力氣都使出來了,生怕一個不小心弄疼了弄哭這孩子。這孩子長的和那人就如同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留下的血脈,恒王的手都顫抖了,把孩子放到自己的膝蓋上,仔細的盯著看。這孩子一點也不怕生,好像對齊譽很好奇,扭著頭對著齊譽依依呀呀,然後站起來,揪著齊譽的衣服就往上爬,一下弄的齊譽手忙腳亂,讓爬自己大帥,修羅王的形象就全毀了,不讓爬,也不行,這是自己的侄子,皇帝他老人家的小崽兒,而且還小,什麽都不知道,儼然把自己當成了他的大玩具,關鍵是還是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崽兒呢。

好久都沒見過齊譽的糗樣了,魏帝假裝沒看到,低頭喝茶,最後還是一個沒忍住,嗤嗤的笑起來,直笑聲震全殿,肩膀亂顫,上氣不接下氣。

恒王握著大皇子的手,不讓他爬。這孩子握著齊譽的手指頭不放了,一只小手堪堪握住齊譽的食指,看了看以後,用他僅有的幾顆小門牙,用力的咬起來。

皇後用帕子捂著嘴,笑的滿臉緋紅,喘著氣對保姆道:“快把香瓜抱過來,不要再蹂躪譽弟了。”保姆把大皇子抱起來,回到皇後身邊站好,那孩子急的吱吱呀呀的叫個不停。

“皇兄皇嫂,我這次來的匆忙,什麽都沒來得及帶,這是我從南疆帶來的一件東西,現在就臨時抓來獻佛吧。”說著從袖子裏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了貴喜,貴喜緊走兩步交給同福,同福又交給五福,五福呈給皇上和皇後看,裏面是一塊不規則的,未經雕琢的天然紫水晶。

這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無價之寶,皇上和皇後互相看了一眼,又各自避開了,皇上咳了一聲道:“譽弟,香官兒還是小孩子,你送這麽貴重的禮物,豈不是要折他的壽,快收回去。”

“皇兄,香官是天潢貴胄,是真龍貴子,沒有什麽受不起的,他還小,皇兄皇嫂就替他收著吧。”恒王仿佛沒了交談的興趣,幹巴巴的道。

“擺膳吧,大家都餓了吧!”皇上低頭想了一下也沒說什麽,立刻讓擺膳,大家吃晚膳,不知道為什麽,正殿裏伺候的人覺得氣氛突然別扭起來,再也不是以前的其樂融融,可要說什麽地方不對,也說不出來,就是.......就是這用膳的三個人之氣場很微妙。

皇後臉上帶著強裝出來平靜和微笑,有些機械的招呼皇上和恒王吃飯,再也沒有剛才的八面玲瓏,應勢造場的熱情。

皇上只是低頭吃飯,時不時的說一句這個菜譽弟愛吃,讓五福給恒王添菜加飯。

齊譽也是默默吃飯,表情有些僵硬和不易覺察的哀傷,吃完飯,又喝了幾口茶,齊譽就告辭回了擷芳殿,第二天一大早就回軍營了。

珍珠在經過一個叫洪澤的地方,看到街道兩旁全是賣肉的,而且賣的全是牛肉,在古代吃牛肉是比較少見的,牛是主要的農耕用具,相當於我們現在的多功能農用車,如什麽拖拉機,農用機具,低檔小汽車什麽的,所以古代是嚴謹宰殺耕牛的,吃牛肉也是需要上稅的。這裏是怎麽的,為什麽整條街賣的都是牛肉呢?

出於好奇,珍珠讓二蛋去打問打問,二蛋麻溜的跑了,沒有一刻鐘就跑回來道:“娘子,這個鎮上有個養牛馬的大戶,他們家姓曹,現在因為戰亂,這家人也要遷走,可是這家大業大的也不好出手,最主要的是這個時候沒人接受,大家都在脫手田產,宅院,那還有人在這個時候接受。這許多的牛馬一天的耗用也是不好的,這家就只好把牛殺了賣肉,現在馬匹是緊俏的軍事戰略物資,馬匹帶走,牛帶著嫌累贅,就如此處理了。”

珍珠聽了若有所思,沒有說話。“這個時候賣肉那裏能賣出好價錢來,這肉賣的和米一樣的價錢,還賣不動呢。想想也是,這年頭兒誰還敢吃肉,那像咱們,天天頓頓的吃肉......”二蛋嘿嘿笑著道。

珍珠在洪澤住下以後,帶上鬥笠面紗,帶上石頭,晨生還有幾個鏢頭,去街上溜達了一大圈,買了幾大塊牛肉,回來讓芳娘給煮了,讓大家晚上大家都嘗嘗這洪澤鎮的牛肉。

通過這一圈的走訪,珍珠知道了,二蛋說的也對也不對,肉既然賣的和米一樣的價錢了,這吃肉和吃米其實是一樣一樣的,一是人們的思想段時間還沒有轉變過來,估計等肉賣完了這思想也轉變不過來——他們沒碰到過米和肉一樣價錢的時候應該怎麽處理。農民直線僵化思維的潛意識認為吃肉是奢侈的行為,早就忽略了現在的肉是米的價錢,吃肉比吃米更實惠的問題。二是一個小鎮上能有多少人口,根本消化不動這麽好幾百頭牛,說一千道一萬,人們都是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手裏也沒有多餘的錢來買肉吃,在鄉下,人們大多情況下,還進行著以物易物的交換。這曹家把四條腿的牛,換成不會走動的米面,這就完全失去了殺牛換錢的目的,如果這樣,還不如直接趕著牛上路呢,還殺它幹什麽!

珍珠在鎮上溜達這賣肉的時候,知道曹家已經殺了幾十頭牛了,開始還能一天賣上兩三頭牛,現在連一頭牛也賣不了了,還有就是過幾天都不能再街上賣了,現在災民越來越多,前幾天就出現過,肉攤讓災民搶的事兒,曹家是從家主到下人全都一籌莫展,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是好。

一百五十一章 買牛(一)

珍珠在鎮上溜達這賣肉的時候,知道曹家已經殺了幾十頭牛了,開始還能一天賣上兩三頭牛,現在連一頭牛也賣不了了,還有就是過幾天都不能再街上賣了。

現在災民越來越多,前幾天就出現過,肉攤讓災民搶的事兒,曹家是從家主到下人全都一籌莫展,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是好。

大家發現珍珠從外面回來吩咐芳娘煮肉以後就回屋了,幾個丫頭守著珍珠忙活著手頭上的事兒,忙著收拾衣服,忙著縫縫補補,得趕在出發前把衣服洗涮一遍,還得都晾曬幹凈,該縫補的都的縫補一下,所以紅絲給珍珠端了一杯茶以後,就去忙活手頭的事情去了。

可過了一個時辰以後,紅絲忽的想起來,過了這麽長時間了,珍珠的茶早就該喝完了,趕緊讓松花去看看,看看珍珠有什麽需要的嗎,別光顧著幹活兒,連主子都不管了。

松花急匆匆的從外屋進來,看珍珠還是一個姿勢的坐著,旁邊的茶一點沒動,已經涼透了,屋裏的炭盆也快燒盡了,屋裏都有些冷了,天都快黑了,珍珠也不喊人掌燈,這是什麽情況,娘子這是怎麽了,這很不正常,絕對的不正常。

松花在屋裏站了站,摸了摸珍珠的手,冰涼冰涼的,左右看了看,立刻出去,端了一小簸箕碳進來,加到炭盆上,給珍珠換過茶,把一旁的油燈點燃,也沒有驚動她,悄悄的退出去。

“紅絲,紅絲,我跟你說,娘子也不知道怎麽了。從外面回來就一句話都沒說,坐了一個時辰了,一定是有什麽事兒!”松花仔細的盯著紅絲臉上的變化,可惜除了看到錯愕,沒看到別的。

“你說娘子回來以後一直坐著。一動也沒動?”紅絲放下手中的東西道。

“是呀。不光坐著一動不動,連茶都沒喝一口。屋裏的炭盆兒都快滅了,也不喊我們加碳,一定是有什麽事。紅絲要不你去看看吧。這樣多讓人不放心。”松花看著紅絲道。

“是呀,紅絲要不你去看看吧,我們裏頭,也就你最會說話。娘子的心思也知道些,我們笨嘴拙舌的......”澄妮也跟著道。

“那......那我就去看看。有這麽嚴重麽?”紅絲將信將疑的去了裏面,果然看到珍珠還呆呆的坐在床上,松花換的茶在一旁冒著熱氣,娘子依然沒有動,對屋裏進進出出的人一點反應也沒有。

紅絲手裏拿著抹布擦了擦桌子,用手挪了挪茶杯茶碗,茶杯茶碟發出清脆的響聲,珍珠下意識的回頭向著聲源看過去,看到紅絲正在收拾桌子,桌子上點著油燈,四周黑漆漆的。

“嗯?怎麽天都黑了,現在是什麽時辰了?”珍珠端起茶來喝了一口,喘了口氣,疲憊的道,搓了搓凍得有些發麻的手,活動了活動腿兒。

“都快未末了,娘子你好像有心事兒,我進來這麽長時間,你都沒覺察!”紅絲輕聲的道,把一旁的手爐給加上碳,遞到珍珠手上。

“不是什麽心事,我在想一些別的事,不知道這麽做是對還是不對,一時猶豫,拿不定主意。”珍珠長長的出了口氣,靠在床上,閉著眼睛小憩。

“娘子也不要太難為自己了,照顧著這麽好幾百人的吃喝拉撒,又走出這麽遠來,誰不佩服娘子,就是個爺們兒,也不見得有娘子這分本事,娘子可不要累壞了,雖然咳血的癥狀沒了,可是大夫不是說讓娘子多休息,註意保暖,如果能少思慮些就更好了,娘子就是心思太重,拖累的身子都好的慢!”紅絲嗔怪道。

“你這丫頭,就是你一天事多,你家娘子我有分寸......”珍珠沒說完,外面就說牛肉煮好了,“紅絲你去請蘇先生他們三個過來一起吃肉!”

紅絲看了珍珠一眼,沒說什麽,轉身從裏面出來,去請蘇越他們。

蘇越他們來了以後,去了王老漢的屋子,不一會兒珍珠也來了,大家相互見禮,分賓主坐下。“這一路受王家娘子的照顧,我等已經很是不好意思,今天又請吃肉,實在是不好意思。”蘇越樂呵呵的道,表情裏絲毫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成分。

要說這珍珠小娘子就是剛開始求她相救的時候,有些拿大了,那也是他們不識時務的緣故,這幾個月的相處,一路上對他們噓寒問暖的,還派了幾個小子跟著他們,有什麽需要只管跟那幾個小子說,這就是變相的給他們安排了幾個小廝。

車隊裏天天都能吃到肉,今天珍珠特意的請他們幾個吃肉,一定不是吃肉那麽簡單,蘇越不動聲色的坐著,想看看珍珠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

“王家娘子,你一定是有什麽事兒吧,今天晚上大家不是也吃牛肉嗎,就是大家吃的牛肉是我們自己死的牛,你這裏的肉是從集市上買的的肉,這既然都是肉,而且都是牛肉,你請我們過來吃,是有事情要說吧。”耕田看著珍珠道。

屋裏的人都沒有說話,都看著珍珠,意思很明顯,都是比較同意耕田的話的,珍珠看看大家,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用手撫了撫簫的孔方,大家都一副聽珍珠解釋的樣子。

“既然你們都看出來了,我也就不拐彎抹角,我們今天來到鎮上,看到這滿街的牛肉,還有聽二蛋打聽來的消息,知道鎮上的大戶曹家,想把家裏的牛都處理掉,好全家遷到金陵或者金陵以南的地方躲避韃子。我就想,曹家的肉都賣的和米一樣的價錢了,也就是說他現在是給錢就賣。可現在米價都漲了好幾倍了,十幾文錢一斤,如果按照原來的米價算,這牛肉也就二三文錢一斤。這麽便宜的價錢就把牛給殺了,還沒人買,我是想要不要把這些牛都買下來......”珍珠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屋裏的人聽。

“哎呀,珍珠你可不要買那麽多牛肉,我們路上死得那些牛都還沒吃完,才停下來的時候,我聽老七說,又有兩頭牛快不行了,這些就夠我們吃的了,你可不要再胡亂花錢,買東西了。”王老漢著急的道。

屋裏的人互相看了看,蘇越一個沒繃住,一口茶噴了出來,然後嗆的直咳嗽,孔方也哈哈大笑,連這個耕田整天板著臉挑錯訓人的,也呵呵的笑了。珍珠無奈的坐下,幽怨的看著王老漢。王老漢看屋子裏眾人的表現,就知道自己理解錯了,說錯了話,可是前思後想後想前思,也不知道自己那兒理解錯了,只好傻笑了兩聲,坐下不說話了,靜等著吃肉,以後珍珠他們說話,自己堅決不插嘴了。

王老漢的表現,又讓蘇越幾個笑個不停,珍珠坐著不說話。蘇越他們立刻意識到,他們有些過了,這王老漢說的再逗,再無知,他也是珍珠的爹,珍珠可對他們有恩

咳!咳!蘇越咳了幾聲讓大家不要笑了,“王家娘子,你想買牛我可以理解,可是我們車隊就已經很龐大了,現在又是冬季,萬物蕭條,除了購買草料,根本就沒有別的飼料來源。如果把這一百多頭牛買了,這可是一筆不小的開支,而且牲畜多了也不好照料。不過車隊裏那個叫老七的,這些日子我看著倒是養牲口的一把好手。”蘇越說出了自己的意見,今天珍珠請他們幾個來吃飯,一定是因為這件事拿不定主意,想聽聽他們的意見,可他這麽來回一說,等於沒說。

“牛是耕田助力之根本,春耕將近,有了耕牛百姓田間之事可事半功倍矣,這是好事兒,田希望王娘子能買下來。娘子一行有幾百人,就是一家一頭牛照顧,也是可以的。”耕田想了又想的道。

珍珠擡頭看了看耕田,看的出,耕田不是在誇誇其談,而是提出了應對之法,比較可行的應對之法,這個耕田是個務實派的,或許這和他來自下層社會有關系,比較了解民眾的疾苦,只有這樣,才能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說句很文藝的詞兒——他是有生活的人。

“伯牛兄說的很對,也解決了一部分問題,只是我們現在是在逃難途中,有了這些耕牛就是一大拖累。”不過孔方說完這個,立刻就又道:“我這麽說不是要反對娘子買牛,相反,我和伯牛兄一樣,是支持娘子買這些牛的,只是這麽一來,我們的負擔就更大了,行進速度,牲畜草料,還有安全問題,我們要想一個萬全的法子!”

現在屋裏大家的態度基本定下來了,就是買!可怎麽買,如何買,這就有點棘手了,大家都開始苦思冥想,想象出一個萬全的法子來。

煮好的牛肉陸陸續續的端上來,可大家現在那有心思吃東西,全都眉頭緊鎖,左思右想,想想出一個萬全之策來。

一百五十二章 買牛(二)

就算是不是萬全之策,也要盡量把這件事做的好一些,這裏面尤其以耕田和孔方最認真。

“我們不知道娘子的財力,如果能承受,還是買了這些牛,路上雖然艱難一些,可轉過年來就會派上大用場,就算娘子初到金陵沒有土地耕種,也可以把這些牛租出去,這樣娘子也不會賠了,據我所知,在北方租牛,一頭牛的價錢五年之內可以翻一翻。南方圓融想只有價錢上的出入,情況都差不多吧。”孔方皺著眉想了好一會兒道。

孔方想珍珠遠道遷徙而來,定是沒有固定居所的,就不要說什麽田產了,這樣珍珠就真沒必要買牛了。可牛是農具之首,沒有耕牛,農戶靠兩雙手是犁不出多少地,種不出多少莊稼的。這時候都是靠天吃飯的,農作物的畝產普遍都不高,所以不管是為了珍珠賺錢,還是為了以後的農戶多幾頭耕牛,都有必要勸說有這個念頭的珍珠把這些牛買下來。

孔方的話說的珍珠心中一動,是呀,耕牛不見得非的自己用了,自己也確實用不了這麽多,現在的車隊裏就有百十來頭呢,但可以租,也可以賣給別人用,以他的職業敏感,牛價只會上漲不會下降。

幾個人一開口,珍珠聽著有道理,也有了自己的想法,不過也很生氣,這幾個人也就蘇越說的隱晦些,其他兩個人都是竭力的讓自己把牛買下來,好為明年的春耕保存農具,至於自己的利益。在他們認為,不會對自己有太大的壞處,而且自己可能也承受的起,萬全是從國家利益的角度去考慮的。

“你們說的我都知道了。這些牛我會都買了的。”珍珠說完擡頭看了大家一眼,幾個人緊繃的面色都緩和了不少。“我看到有這麽多牛肉可吃,而且又這麽便宜。也是一時心動,我們馬匹車輛都是足夠的,一會兒我就帶幾個人出去,讓曹家把牛都殺了,帶著肉上路,可以省好多草料,也不用那麽多人照顧。現在是冬天,東西也不會壞掉,這些牛夠我們吃到來年開春兒的。開始的時候我是怕天天吃肉,讓別人覺得太奢侈了,聽了大家的一席話。我也就放心了,就這麽決定了!”珍珠心裏重重的哼了一聲,想哄自己出錢,去圓你們報效國家的夢,那是白日做夢!這幾個沒良心的,吃自己喝自己,還算計自己!

珍珠的話一出口,屋裏的幾個人沒有不著急的,王老漢急得抓耳撓腮。心疼自己的銀子沒多少了,讓珍珠這麽花下去,他們就是到了江南,田無一間地無一壟,以後的日子可怎麽過,不能在路上全做了富家翁。到了終點成了乞丐。

那師徒三人一下呆住了,他們那句話說讓珍珠買肉了,他們說的是讓珍珠買牛,買活牛,為以後的春耕做準備。怎麽珍珠就理解成全都殺了,買肉了呢,難道女人和男人真不是一個星球的?怎麽理解出現了這麽大的誤差。

“不是的,王娘子你領會錯了,我們的意思是讓娘子買活牛,以備春耕,現在農戶多貧困,一般是賣不起牛的,娘子買了這些牛......”耕田一著急給站了起來,連比劃帶說,說珍珠理解錯了自己的意思。

“伯牛同志,伯牛兄,我沒有理解錯你的意思,你是讓我買活牛,你也得說說這麽多牛讓我路上怎麽照顧,這得花多少銀子才能把這些牛趕到金陵?這人要銀子錢吃飯,牲口要銀子錢養活,伯牛兄有銀子?”珍珠不解的問耕田。

“這......這不是娘子有銀子嗎?讓這些耕牛免於眾人之口,也是娘子為大魏出一份力......”耕牛一下沒了氣焰,喃喃的道。

“哼,為大魏出一份裏,大魏於我有什麽恩情嗎?不是讓這麽多百姓流離失所,讓伯牛兄賣身為奴嗎?我只做對我有利的事兒,不做......”下面的話珍珠沒說出來,也不知道怎麽的,一聽耕田那個高天闊論,民族大義,特別是為大魏如何如何,心裏就有一股莫名的怒火。

“真是......真是為小人與女子難養也,簡直是不可理喻,不可理喻,張嘴閉嘴都是錢,真真的有辱斯文”耕田漲紅了臉,甩袖子坐下了,本來是要走,可是看在這熱騰騰的牛肉的份兒上,坐下了。

孔方在一旁全都看到了,看著兩個人吵,眼珠轉了轉,有扭頭看了看他的老師蘇越,蘇越這時候正低頭喝茶,沒有註意到孔方看過來,只好道:“娘子可不要冤枉好人,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我可沒有說讓娘子為了大魏如何如何,我說的那些可都是讓娘子賺錢的法子,娘子不妨好好想想。”

“你是很聰明,說的全是能讓我賺些錢的法子,可也擺脫不了那些為了大魏之類的論調兒!”珍珠好像故意和孔方他們或者說跟自己找別扭一樣,不管別人說什麽,她都能給想出,分析出為了大魏的意思,然後使勁兒反駁。

“王娘子,不知道你對大魏怎麽就這麽......這麽不滿意了,怎麽說你也是大魏的子民,生長在大魏的土地上,難道不為了大魏,還為了韃子不成?如果娘子有辦法,有這個財力,能力,還請娘子認真考慮我們的建議!”蘇越放下手中的茶盞,站起來對著珍珠拱了拱手,轉身走了。

看著蘇越離去的背影,望著晃動的棉簾子,珍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心情不平靜,不知道自己的無名之火從何而來。

“肉都快涼了,我們吃飯吧,這件事再讓我好好想一想!”珍珠低聲道。

“王娘子,我們只是這麽一說,這個還要看娘子的財力,這一路上,雖然看不出娘子多金,可也沒有什麽事兒是難得住娘子的,或許是我們不會說話,惹的娘子生氣了,不過我們是真的覺得,買了這些活牛,對娘子更有利!”孔方猶豫再三還是說出來。

“我知道,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麽了,和各位發了無名火,還請圓融兄和伯牛兄諒解。”珍珠站起來,對著二人輕輕一福,“還請二位待珍珠賠禮,在蘇先生跟前多多美言!”

這兩人也都站起來還禮,大家也就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了,坐下來慢慢吃肉喝湯。到底珍珠還是把這些牛都買了,只不過讓這三個人吃驚的是,只用了二百兩銀子,就買了所有的牛,這牛簡直就是比米面都便宜,這真是跳樓價兒了,要知道,在平常的時候,一頭牛是要七八銀子一頭牛的,現在簡直就是白菜價兒。

不過這事兒,在珍珠眼裏視為理所當然,這些牛他不便宜賣給自己,以後的歲月裏,他會配上比這銀子更多的糧草錢,這就是有的商家倒閉蝕本的原因,賣了賠,不賣更賠,怎麽都是賠,這賠來賠去,不關門歇業怎麽辦。

多了這麽多牛,當然就多出許多的嚼用,大家也有些不解的看著珍珠,他們有一百多頭牛就是王府那麽打的莊子也夠了,怎麽又買了一百多頭?眾人雖然不解,可也沒有多問,一路走來,大家知道,驗證了珍珠的決定都是對的,只要聽珍珠的就沒有錯,沒有驗證的那是還不到時候。

增加了牲口,當然也的增加人手,珍珠就讓王老漢和七叔去挑人了,幫著他們管。這幾天王老漢很生氣珍珠的舉動,被那三個吃涼不管酸的讀書人忽悠了幾句,就糊裏巴都的出去了二百多兩銀子。雖說二百多兩銀子買了一百多頭牛那是滿大魏也找不出第二家來了,可路上的費用就大了,現在只要是吃的喝的相關聯大的價錢都翻著跟頭的往上漲,這牲口草料也關系民生,理所當然的漲了,等走到了金陵,或許比在當地買牛還貴呢。

王老漢生珍珠的氣,當然不說自己孩子不對,珍珠做的不對也都是那幾個讀書人挑的事兒,要不是他們慫恿攛掇,珍珠能把這麽個大麻煩攬上身,以至於每次見了這三個人都沒好臉色。

這件事確實給珍珠帶來了不大不小的麻煩,本來整個旅程雖然不輕輕松松的,可也有打盹兒的時間,就是因為多了這一百多頭牛,一百多匹馬,弄的珍珠每到一處都著急忙慌的,瘋了一樣的找草料,這時候是冬天,只有儲存下草料的才有的買,不然有銀子都沒地方買去。有時候到的地方小,或者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急的都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嘴上都要起泡了,可珍珠什麽都沒有抱怨,咬牙堅持著。

一次為了找糧草,半夜去敲一家大戶人家的門,弄的人家以為來了土匪強盜,廢了好長時間的口舌,那家人才弄清楚是來買糧草的,氣的扭頭走了,把他們涼到外面半夜。

一百五十三章 終點(一)

最後還是天亮了,那家人出來一看,珍珠他們還在外面守著,加上珍珠他們說了好多好話,承諾多給銀子,那家人才用一個比較高的價錢,把糧草別別扭扭的賣給了她們。

最後車隊的這些牛馬都成了珍珠的軟肋,大家誰要是能找來草料,那就是珍珠的座上賓,平時提個小要求,來點兒小照顧什麽的都沒問題。一路上為這些不會說話的朋友,珍珠是費盡心機,操碎了心。

這一切看在幾個讀書人的眼裏,除了愧疚和歉意,真的是什麽忙都幫不上,只是祈禱以後自己飛黃騰達了,一定要好好的謝謝珍珠。

車隊裏幸存下來的都是底子好,身體強壯的人,這趟路程把村裏五十往上的老人和七八歲以下的孩子清理了一遍,剩下的都身體倍棒,吃嘛嘛香的,這些都是有生力量,村子裏的希望。

以後的路上看到的扶老攜幼,背包挑擔的人越來越多,天氣也越來越好了,珍珠心裏有些著急起來,心裏默默的念道:希望能在春耕之前到達金陵,這樣他們好立刻耕種,耽誤不了農時。

可這願望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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