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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情況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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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已經是睡眠狀態了,只是他高度緊張的神經不允許他閉眼罷了,這大概就是民間說的癔癥吧。

石頭上前輕輕道:“大管事,珍珠在另一間房裏等你呢,快過去吧。”說著攙起王老漢走出來,去了和自己一間的屋子,讓王老漢躺倒。王老漢這才閉上眼睛睡著了,澄妮對著如此反常的王老漢錯愕不已,悄悄的問石頭,“石頭哥,大管事是不是心疼娘子心疼的瘋了?”

“沒有,少瞎說,大管事就是太累了。”外面跪著的晨生一家子,連個人正眼看他們都沒有,芳娘想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扶著腿慢慢的站起來,把丈夫和婆婆也扶起來道:“相公你和娘去歇著吧,這裏有我就行了,這些天你們也都累了,我們家可不能再有人倒下去了。”晨生畢竟是小夥子,臉上只是清瘦了些,身體還頂得住,芳娘也才小產過,身子還沒有覆原,她娘連日旅途勞頓,又被爺爺奶奶的病拖著,早就疲憊不堪了,要不是這口氣硬撐著,說不定早就倒下去了。

聽了芳娘的話,晨生只好扶著他娘去休息了,他們被分給了一個極其角落的房子,十幾口子根本就沒辦法住,現在是誰也不敢同情幫助他們,看到他們一家子,都恨不得繞道走。

一百一十四章 探察(一)

他們一家子也是委曲比天大,爹娘在王家莊一輩子都是受人尊敬的人,如此慘死,沒人同情他們也就罷了,還落井下石的躲著他們一家,著急的去討好珍珠,關心起珍珠的感受和王老漢的臉色來了。

牢騷歸牢騷,沒辦法,晨生的爹和叔叔把屋子留給女人和孩子,他們要麽去車上睡,要麽去找威武鏢局的趟子手夥計擠一擠,人家雖然沒說什麽,得到的多半是白眼兒。這一家子怎麽都這麽混蛋,爹娘死了,就拿弱女子出氣算什麽英雄。

這解鈴還須系鈴人,只有珍珠做出表態,她們一家才能境況好些,芳娘目送丈夫攙著婆婆蹣跚的走了,站在外面深深的吸了口氣,推門進了珍珠的房間,屋子裏漂浮著若有如無的藥味兒。澄妮正坐在床沿上,呆呆的看著床上的珍珠,聽到房門響,第一時間擡起頭來,當看到是芳娘的時候,哼了一聲道:“你來幹什麽,是不是看看死了沒有!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

“環兒,這件事的前因後果你都清楚,別的我也不說什麽了,看在我們是一個王,同祖同宗,又是一個村子出來的,我就求你不要把我趕出去,讓我也來伺候娘子吧。我不求別的,只求娘子能看在我們這些小輩的份上,不要過分為難公公。公公畢竟是長輩,不是我們小輩可妄加議論的,還請環兒體諒我們的苦楚。”芳娘一身素服,滿面淚痕,身體搖搖欲墜,整個一個淒風冷雨的樣子。

澄妮聽著芳娘叫她以前的名字就是一楞,瞬間也紅了眼圈兒,“芳娘。不是我說你,你說說你們家這是辦的什麽事,現在屋裏沒人,你要留下來伺候行,別的我可不敢說。你是沒見大管事的樣子。人都快瘋了。”

芳娘聽著環兒松了口,心裏就是一喜。萬事開頭難,這件事更是如此,她是打定了打不還口。罵不還手的準備來的。現在家裏就自己一個年輕的,娘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這件事又是自己公公的錯。他一時還抹不開面子,再說他一個大男人家也不好過來。剩下的只有自己了,她不來誰來。

這幾天不說村裏人的臉色,就是自家人的臉色,也都十個人看半個月的,三嬸說話總是陰一句陽一句的,‘什麽別的光沒沾上,就沾了點這個光’,什麽辦事不經過腦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等等......

公公是大伯不好和三嬸計較,娘又沒力氣天天和三嬸吵,公公雖然很後悔這事兒,可是做都做了,後悔有什麽用,現在只好盡力補救才是正途,光說陰陽怪氣的話也解決不了問題。

二嬸一直是深明大義的,平時不怎麽說話,如果說話了,家裏人都會聽上一分兩分的,這次也是說了公公,“大伯怎麽這麽沖動,這下可如何是好,我看珍珠對晨生和芳娘還是不錯的,比較親近這兩個孩子,你就讓這兩個孩子去她跟前多走動走動,什麽時候氣消了,你再過去賠個不是,冤家宜解不宜結,何況爹娘的死跟珍珠可沒什麽大關系。大家要不是覺的她說的有道理,也不會跟出來,已經出來了,要事事以她為主,什麽抱怨的話都得咽到肚子裏去,這不是和下棋一樣嗎?我經常聽爹活著的時候和大伯們下棋,說什麽‘觀棋不語真君子,舉棋無悔大丈夫’今天可不是用到了。這幾天大伯就好好歇歇,我看這車隊裏有這麽多人傷風咳嗽,還有這麽兩個病重的,是不會那麽快走的,大伯和相公還有三叔都好好想想吧。”

二嬸的一番話,說的公公一言不發,二嬸也不好說的太過了,娘身體不好一直躺著,安排一家子的生計的事兒就落到二嬸身上。

芳娘和澄妮守了珍珠一宿,後半夜珍珠被痰卡住醒了,咳嗽不止,芳娘先澄妮一步把痰盂遞到珍珠跟前,澄妮輕輕的扶著珍珠起來,給輕輕的捶著後背,芳娘給珍珠撫了撫前胸。

珍珠只感到胸口喉嚨堵得慌,可是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沒有,要喊喊不出來,要咳咳不動,沒幾息的功夫,臉就憋的通紅,渾身也僵硬起來。

澄妮和芳娘嚇的魂兒都沒了,澄妮止不住的喊叫起來,芳娘也看出不好來了,把手中的痰盂放到地上,一只手使勁的給珍珠撫胸,可是癥狀一點也不見輕,這像是痰迷了,芳娘一咬牙,和珍珠嘴對著嘴如接吻狀,使勁的給珍珠往外吸。

這時澄妮的喊叫聲已經驚動個隔壁,王老漢跌跌撞撞的跑進來,邊跑還邊叫,“珍珠,好閨女,你可不要丟下爹呀,你要是丟下爹,爹就不活了,女兒呀——”

石頭扶著王老漢一起往屋裏跑,因為著急,兩人一下卡在門口,是想出去的出不去,想進來的進不來。

大夫一直觀察著濤子,這後半夜濤子的體溫上來了,也開始嘔吐,喝進去的藥也都吐了出來,身上燙的挨不住手,如果這體熱不降下去,等不到天亮,這人就沒氣兒了。大夫沒有別的辦法,只好一邊給濤子紮針,平覆他的嘔吐,一邊讓人給他灌藥,能留住多少是多少。這裏正折騰的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呢,那邊房裏就開始鬼叫了,一個女孩子驚恐的大叫,“大夫,大夫,娘子,娘子!”

大夫想肯定是那位小娘子有什麽狀況了,一邊讓那人不停的灌藥,一邊提上藥箱往這邊跑,就看到石頭和不停大喊的王老漢給卡在門口了,大夫也顧不得許多了,擡腿就是一腳,把二人給踹進去了,隨後也跟著沖到屋裏。

到了屋裏一看,珍珠渾身癱軟的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澄妮流著淚在一旁服侍,芳娘正摟著痰盂嘔吐,吐的是鼻涕一把,淚一把的。

大夫顧不得放下藥箱,立刻抓起珍珠的手號脈,除了虛浮無力,心跳過速以外,隱隱的傷勢還有了起色,先前脈象中的一絲阻塞消失不見了,剩下的就是慢慢調理恢覆了。“剛才是什麽情況,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大夫問。

“剛才......剛才娘子突然醒了,喉嚨裏好像被什麽東西卡住了,想咳咳不出來,想吐也吐不出來,整個人都憋的厲害,看著都快不行了,我嚇得的又喊又叫的,還是芳娘激靈嘴對嘴的給吸出來一大塊血疙瘩,還有許多的血痰。”

“嗯,這就對了,這就對了,總算把內府中的瘀滯吐出來了,以後只要調養得益,身體就會慢慢好起來,行了,有熱的藥沒有,如果有就再喝一碗,沒有就趕緊去熬。這裏沒事了,我還得趕緊去過看看那邊,那邊抗得過去抗不過去就看今晚了,燒的厲害,我得去盯著點。”大夫說完就要走。

“大夫!”珍珠用蚊子哼哼一樣的聲音說了一句,只有跟前的澄妮聽見了,澄妮連忙道:“大夫等一等,我家娘子有話說。”

大夫只好停住腳步,一臉急色的看著珍珠,意思是讓她快點說,“大夫,身體高熱,可是用......用酒或者溫水擦身......降溫!”珍珠說了這一句話,喘了好幾口氣。

大夫聽了,楞了楞,隨即高興的手舞足蹈的道:“是了,是了,農家的土辦法,沒錢買藥,遇到發熱的病人就用酒擦手足後背降溫,我知道了,知道了,多謝娘子提點,我這就去。”大夫提著他的藥箱,又旋風般的跑回去了。

吩咐一旁伺候的一個夥計道:“去拿一壇酒來,要幹凈的軟布,快!”那人雖然不知道大夫要幹什麽,但還是飛快的跑出去照辦了,不一會兒東西就準備齊了。

這次大夫也不讓別人幫忙,自己親自把濤子身上的衣服解開,用棉布沾了酒,一點一點的給他擦著全身,在酒沾到傷口的時候,濤子都會特別的抖上一抖。大夫忙的不亦樂乎,每隔一刻鐘就讓那夥計給濤子灌一勺藥,這麽忙活了一個多時辰以後,窗戶上微微透了灰色的光,屋裏也隱約能看到人影了,桌子上的油燈孤獨的在一旁搖曳著,屋子中充斥著濃濃的酒氣,中間夾著著藥味兒還有些血腥之氣,使屋裏的空氣異常的渾濁難聞,可大夫卻忙得汗流浹背,汗濕重衫,汗水順著脖子流到衣服裏,前胸和後背的衣服都出現了汗漬。

可是看著濤子逐漸平穩的呼吸,慢慢舒緩的身體,大夫覺得這一晚上太值了,他又學到了一個新的降溫的方法,以後經過他手的高熱病人就又多了一分存活的希望。

珍珠在晚上鬧騰了一次以後,王老漢就說什麽也不去睡了,一定要時時刻刻守著她,珍珠沒辦法,只能乖乖的喝了藥,看著一旁想上前不敢上前的芳娘,用虛弱的聲音道:“謝謝你芳娘,這次多虧了你了。”說完就又沈沈的睡去了。

一百一十五章 喜憂參半

芳娘一時百感交集,只覺的珍珠特別同情搭理,或許只要自己在一旁殷勤服侍,珍珠就很快能原諒自己一家了吧。

其實芳娘所不知道的是,越是恩怨分明的人越是認死理兒,對無辜之人絕不連累,對正主兒也也不是那麽容易原諒,反正珍珠和四老太爺的大兒子的恩怨還有的纏鬥呢。

王老漢本欲把芳娘趕出去,現在他看到芳娘就如同南京人看到日本人一樣,雖然知道南京大屠殺不是現代這些日本人幹的,可是看到日本人還是會莫名的心裏發悶,情感上不能原諒。

聽珍珠開口感謝芳娘,王老漢就覺得珍珠太仁慈了,那知道珍珠腦袋裏的恩怨標準和王老漢的不一樣,古代講的是封妻蔭子,父債子償,株連九族,現代講的是恩怨分明,好漢做事好漢當,誰的過錯就是誰的,禍不及妻子兒女,誰錯了懲罰誰,人死債消,斷斷沒有父債子償的道理。

不過王老漢反過來想想心裏還好受些,這次珍珠的命是芳娘救回來的,就算是一點兒將功補過吧。

珍珠現在可顧不上這些,喝了藥早就沈沈的睡去了。那邊濤子也熬過了最要緊的一晚,以後只要護理得當,小命兒是撿回來了,身體能不能恢覆到原來的水平還有待觀察。

一大早孫文和黃三就起來了,直奔濤子的房間,當看到濤子安安穩穩的躺在床上,雖然還在發熱,可是溫度已經在可承受的範圍內了。這條小命可是說撿回來了,二人一連聲的感謝這位大夫,給這位敬業的大夫封了一個大大的紅包,二兩銀子的診金。

這位大夫也不客氣。伸手接過來道:“藥正熬著呢,還是這個藥,換個人服侍吧。我和這位小哥都忙了一晚上了,我們要下去歇歇,新來的人我要交代一下。”

這有什麽難的,孫文立刻招來兩個兄弟,讓他們接替大夫和屋裏這夥計的工作,大夫告訴他們,人醒了以後可以喝些小米粥。藥也要接著吃,看情況分多次給病人喝了,尤其需要註意的是要一刻不停的給病人用酒擦身體,直到他醒了,過來看了情況。再做定奪。

屋裏的兩個都點頭答應了,孫文和黃三看濤子暫時穩定了,就跟這大夫出來,想領著大夫去一個房間休息,大夫擺了擺手道:“他要再看看那位受傷的娘子,看看無礙了再睡。”

孫文兩人暗暗吐了吐舌頭,心想把那位給忘了,於是就跟著來了珍珠的房間,可是並沒有進去。只在外面站著等著,聽了聽裏頭的對話,知道珍珠昨晚也兇險了一回,不由的暗暗捏了把冷汗。

等這裏都忙完了,就有夥計過來說,縣衙的師爺過來拜訪了。人就在前面的大堂。孫文和黃三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心裏不免有些惴惴不安,不會是前天晚上激烈打鬥死人的事兒縣衙知道了吧,這消息也太快了。

兩人互相對了一下說辭,就聯袂去了前面,到了大堂看見一個師爺帶著四五個捕快,正在掌櫃的陪同下負手而立,二人心裏就是一緊,旋即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上前寒暄,“各位官爺好,在下威武鏢局的鏢師孫文,不知道各位官爺有什麽指教!”孫文拱手施禮道。

“哦,孫鏢頭,我不是什麽官爺,窮秀才一個,承蒙太爺看得起,被聘了來處理一些雜事兒。鄙人田園,田悠然,今天是受我家東翁的囑托,前來查看一下,你們威武鏢局押鏢過境,我們是特地前來驗看文書的。跟我來的是本縣的捕頭,阮七兒還有幾位兄弟。”這位田師爺給孫文和黃三的感覺就是一團和氣,說話很客氣,只是後面幾個一言不發的捕頭兇神惡煞的很,可能是職業習慣,這是公事公辦的態度,要不他們都是認識的,犯得著跟他倆這麽繃著臉嗎?孫文和黃三心裏嘀咕著。

“哦,原來田師爺是來查看文書路引的,這個本該我們親自送過去,那裏用得著師爺親自前來了,掌櫃的,給我們開一個雅間,大早晨的師爺和幾位差爺可能都還沒吃飯呢,既然是例行公事,我們就邊吃邊聊。”

聽孫文的話田師爺還沒什麽,他是昨晚就得了消息,有準備的,阮七兒幾個就不同了,幾乎是被從被窩裏拉出來的,大早晨摟著婆娘正睡得高興,就被值夜的拍門叫起來,說縣太爺的吩咐,讓跟著田師爺出趟門兒。

阮七兒帶著起床氣兒,迅速的收拾利落,麻溜的去了縣衙,一看田師爺早就等著他們了,阮七帶上了四個餓著肚子的兄弟,匆匆忙忙的跟著出來了。阮七還以為有什麽要緊的事兒,路上一問,差點沒把鼻子給氣歪了,縣城昨晚來了一隊鏢車,縣太爺不放心,讓田師爺一大早帶著自己幾個去驗看一下手續,看看是不是合法。

這個還用他們親自上門,在衙門坐等他們來就是了,阮七兒從心裏鄙視縣太爺的小心小膽,雖說小心無大錯,小心駛得萬年船,可是他們太爺就是太小心了,膽兒太小了,掉片樹葉兒都怕給砸著。

到了客棧,聽威武鏢局這麽說,心裏就滿意了幾分,威武鏢局經常押鏢路過,他們都是熟悉的,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幾個人去了雅間,夥計上了茶,然後陸陸續續上了一桌子豐盛的早餐,田師爺只顧著說話,吃東西只是意思意思,弄的阮七兒幾個也跟著放不開,心裏別扭的把田師爺家的人都問候的一遍。

“孫鏢師,黃鏢師,我剛才已經看了你們的文書路引什麽的,確實都是京城順天府開具的,這個不會有錯,可是你們說這次押送的是人鏢,給我的感覺是人有些多了,你們鏢局押送人鏢是最貴的,這次一次押送了這麽多,讓太爺有些不放心,這有些不符合常理,所以才讓田某來問問。不是太爺和我多心,只是現在世道都不太平,我們每日也都戰戰兢兢的,唯恐出了漏子。這些人都是那裏人士,從何處來到何處去,打算在靜海縣停留多長時間?”田師爺說到這裏就頓了頓,用勺子攪了攪面前的餛飩,但是並沒有吃。

阮七兒幾個可不管那麽多,孫文和黃三也算是熟人了,都不用顧忌什麽,只有師爺這麽個酸文假醋的,阮七他們是一口一個小籠包,幾口一個油酥燒餅,轉眼之間桌子上一大盤兒茶雞蛋就沒了。

孫文和黃三可沒心思吃東西,聽田師爺的口氣是懷疑這次的鏢有什麽貓膩兒,可是這可不歸他們管,威武鏢局就是保了幾個殺人越貨的匪徒,官府也不能直接道鏢局抓人的,何況自己一行只是路過,靜海縣更不應該多事,這次是怎麽了,卻關心這些不該關心的份外事兒來。

“田師爺,我們押送的鏢可是我們威武鏢局內部的事兒,不方便透露,再說了,我們在靜海縣只是稍作停留,不日就會啟程,師爺的問話可是有些唐突了。”孫文不卑不亢的道。

“呵呵,孫鏢師多心了,如果只是稍作停留,我也已經眼看過文書路引都沒有問題,只是不知道孫鏢師你們幾時上路。我這可是得到消息,說你們這行人裏有人受了重傷,都是外傷,比較嚴重,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現在這來兩個人還都在搶救之中。”田師爺盯著孫文道。

“田師爺好靈通的耳目,我的隊伍中有人受傷,這確有其事,都不是什麽大事兒,沒想到還驚動的太爺,勞動田師爺來查看。他們都不礙的,不日就會痊愈,還請田師爺放心!”黃三說話間對著田師爺就是抱拳一禮。

威武鏢局的隊伍裏有人受了重傷,聽師爺的意思還是紅傷,怎麽他阮七兒還不知道的,師爺就知道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他們不知道的事兒?阮七兒也沒了吃東西的興趣,擡頭看了看田師爺,田師爺詳裝沒有看到,沒有理會阮七兒。

阮七兒心裏就更不爽了,開口道:“師爺,這靜海地界發生了什麽事兒?好像還有我們兄弟不知道的,師爺不妨說出來給我們兄弟聽聽。”

田師爺心裏暗罵,真是一群莽夫,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我要是真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還用過來和這些粗人來打機鋒。

“我說給你們兄弟聽聽,還是讓孫鏢師和黃鏢師說給你們聽聽的好,畢竟二位鏢師才是當事人,他們最清楚不過。孫鏢師這麽說你們在靜海縣停留是因為兩個兄弟的傷勢了,俗話說的好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這可是最說不準的事兒。有的病是吃兩服藥就好,有的病到死也好不了。”田師爺和阮七兒幾個打了個哈哈,接著跟孫文他們說話。

聽到這裏,孫文他們要是還聽不出來田師爺的意思,就白在三教九流混這麽長時間了,田師爺的意思是讓他們快點走,趕快離開靜海縣。

一百一十六章 攆人

這個要求雖然有些不近人情,可比起什麽拉到衙門挨個查看人口,審問這些人的來龍去脈,問問受傷的緣由強多了,攆人就攆人吧,想到這裏,孫文道:“我們只等這兩位兄弟的病情稍稍穩定穩定,立刻就啟程,這事兒師爺不急,大家還都急著趕路呢,早到地頭兒,早松心,我們也好交差。”

田師爺聽了孫文的話臉上笑模樣就有了,道:“看來孫鏢師真是個重情重義之人,文書路引我代太爺都看過了,都沒有問題,我們也出來這麽長時間了,太爺還立等著我們會話呢,我們這就回去了,希望孫鏢師的兄弟早日康覆,告辭!”田師爺帶著阮七兒幾個人拿著孫文的紅包,打著官腔,大搖大擺的走了。

路上阮七幾個不爽的看著田園道:“田師爺,我們哥幾個每次看到師爺可都規矩的很,有什麽好處也沒忘過師爺,可這次師爺好像知道了什麽,卻不跟我們兄弟說,直接就去太爺那裏領命了,還讓我們幾個跟著站班兒撐場子,我說師爺辦得這事兒可不地道。”

田師爺聽了很無辜,一臉無奈的道:“這靜海縣不是你們罩著的嗎?你們都不知道的事兒,我又怎麽會知道?這不是昨晚上這隊人進了城,有人看到人多,就告到太爺跟前來了,你們都是跟慣了太爺的,還不清楚他的脾氣,他是最謹慎的一個,當然要派人查看了。可是怎麽個查看法都不行,人家是鏢局,我們無權去盤查,可是又怕真有事情,所以今天一大早就傳了你們幾個,讓我帶著你們去警告警告威武鏢局。有事兒也好,沒事兒也罷,趕緊走了是上策。再說了,我感覺這威武鏢局還真有些數不清道不明的事兒,就說那兩個受傷的吧。我們......這幾天你們可要機靈著點。有什麽事情腦袋都多轉幾個彎兒。你們什麽都好,就是腦袋直了點。這也是太爺和我不放心你們的地方。”田師爺在路上跟阮七兒幾個詳細的說著事情的經過,阮七他們知道,這次又是事他們太爺自己嚇自己的事兒。當下撇了撇嘴沒說什麽。

孫文和黃三送走了田師爺一行。二人回到後面,召集其餘的鏢師把今天的事兒和大家說了說,征求大家的意思。大家毫無懸念的選擇了早些離開靜海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們都選擇了靜海縣令所期望大家選擇的。既然決定要早些走了,那就先去看看那兩位病號兒。看看他們的情況怎麽樣了,能不能頂得住旅途勞頓。

孫文來到濤子的房間,濤子的體溫雖然還有些熱,可是已經算是好多了,早飯送過來的以後,喝了一大碗粥,現在喝了藥又睡了過去,兩個照顧濤子的人,在不停的給他擦著酒,病情在穩定著,如果再有幾天,可能會更穩妥些,可是現在卻不能了。

接著就又去了珍珠的這邊,把王老漢叫出來說了一下情況,王老漢就是再擔心珍珠的身體,也知道不可能養好了以後再走,何況現在又有官府盯著,對官府的本能畏懼也不得不讓王老漢同意了這個方案,但是最後還是態度堅決的又爭取了兩天的時間。

孫文看著王老漢那舐犢情深的樣,還有如果他不同意,就會單獨和珍珠留下來,只好討價還價了半天,把王老漢要求的五日,縮減到兩日。

現在的情況王老漢恨不得把珍珠軟禁起來,不讓她知道任何外界的事情,免得影響休養,可珍珠不是這樣的人,一定要什麽事情都知道的清清楚楚的才放心,換言之就是一個操心的命。

看著幾個丫頭進進出出,只是關心她的身體飲食情況,王老漢是日夜守候衣不解帶,珍珠心裏是感動莫名,只是一問車隊的事,所有人都如同鋸了嘴的葫蘆什麽都不肯跟她說。一天如此,兩天如此,也不知道歇到什麽時候,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啟程,珍珠不由的心焦起來,這幾天有了些精神,就問了問情況,這幾個人還是一問三不知,過來探望的七嬸他們也是一問三搖頭。

珍珠這下真著急了,如果車隊不用她管就能運轉的非常好,她當然是樂的不管,可是看著這幾天不停的有人來說話,都被王老漢強硬的頂了回去,可總這麽頂著也不是個辦法,事情該處理的都要處理,別到時候集體爆發了,那才是大麻煩。

這天下午,珍珠看幾個丫頭在收拾東西,就道:“是不是要啟程了?”幾個丫頭頓了頓沒敢接聲兒,都看向一旁的王老漢,王老漢想了想說說這個也應該沒什麽打緊,就道:“是呀,我們在天津休整了十幾天,現在你病著,濤子也才剛剛有些起色,我的意思是也休息個十天半個月的,等你們都大好了,我們再走。可是孫鏢師急著趕路,只給了三天的休息時間,明天確實就要啟程了。”

珍珠聽了閉了閉眼睛,道:“那這幾天可檢查了檢查車輛,可補充了幹糧,生病的可請了大夫給醫治?還有冬天就要到了,大家禦寒的衣物可都還齊全,我們也該準備些碳,以備路上用,不然以後天氣越來越冷,人們怎麽受得了。”

面對這一連串兒的問題,王老漢一陣沈默,道:“這幾天為了你的病,濤子的病,忙的人仰馬翻的,那有時間張羅這些事兒呀,再說了,莊稼人那就那麽嬌貴了,有飯吃,有棉衣穿就不錯了,別的你就不要操心了,安心養著吧。”

“爹,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是這些事不解決了,還會有更多的人死的,就是這樣......我想也是會有人死的,我之所以這樣,就是想讓盡可能多的人,跟著我們一起去金陵,這不是我們的初衷嗎?”珍珠說的情緒低落,傷心起來。

“珍珠都是爹不好,現在爹後悔的不行,以後咱們再也不管這些事兒了,就讓他們自生自滅吧,我們提供了這麽一個兩面不討好的消息,落了一身不是不說,還讓你差點沒了命。好孩子,你不用擔心,爹這就去跟他們說,讓他們自己決定。”王老漢這次是真怒了。

珍珠知道王老漢正在氣頭兒上,自己現在要力氣沒力氣,要精神沒精神,是拉不住王老漢的,只在後面叫了幾聲,王老漢那裏肯聽她的,轉身出去兒了。

王老漢召集了所有的人道:“這次我王來財說一句話,以後大家都自己顧著自己些,想走的我不攔著,照樣派鏢局的人護送回去,想留的就在後面跟著,有什麽事就自己看著處理,也別回到我和珍珠跟前了,珍珠現在的情況你們也都知道,再也操不得半點兒心了。”王老漢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大家都知道這次王老漢算是徹底寒了心了,而那個始作俑者還沒有什麽表示,只是讓媳婦去伺候,珍珠什麽都沒說,這真是欺負人到家了,以為他們家還是族長怎麽的,所有人都對晨生爹投去責難的眼光。

晨生爹低著頭就是不說話,聽芳娘回來說的情況是珍珠醒了什麽都沒說,她在跟前伺候也沒給趕走,這不就是原諒他了嗎?王來財再能行又怎麽樣,不就是個絕戶嗎?能和他這枝繁葉茂的較勁麽,以後珍珠嫁個人家,還不得有族裏人出頭撐腰的,量她們也不敢鬧騰的太過了。

晨生爹打了幾天的如意算盤,也得意了兩日,今天王老漢的一席話,不亞於寒冬臘月被兜頭潑了一盆兒涼水,從頭涼到腳,如同霜打的茄子,蔫了。

王老漢今天的表現,在大家看來就是對四老太爺一家不滿,用這個辦法逼他們去給賠禮道歉的。他們總不去,弄的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連帶無辜,所有人都很氣憤,全都不給他們一家好臉色,說話都是惡言惡語的。什麽別的光沒沾上,只沾了四老太爺家這個光呀;什麽四老太爺這個死法也是遭了報應的,原來對族裏也沒什麽貢獻;什麽四老太爺家出了這樣的不孝子,四老太爺都會死不瞑目等等等等;

原來晨生一家還可以無視大家的冷眼兒,現在可是實實在在的攻擊了,讓他們家的壓力空前加大,幾個男人坐著悶不吭聲,幾個女人開始的時候只是默默抹淚,現在都把責難的目光投到了大房。

晨生的娘這幾天沈默著出來進去,照顧一家人的生活起居,還要照顧著一家之主的晨生爹,萬人都可以說晨生爹不好,只有她不能,還要照顧這個人的情緒,生怕有個支撐不住,這個家可就塌了天了。晨生娘幾乎是一夜白頭,四十不到的人,頭上已可憐白發生,大家都逼迫晨生爹,她不能,她的想個辦法為晨生爹分擔分擔,俗話說,夫有千斤擔,妻挑五百斤,她們怎麽說也是一家人,晨生爹不去,她去。

一百一十七章 道歉(一)

晨生娘把晨生和芳娘,還有幾個年幼的孩子帶到身邊,去了珍珠的房門口,過去以後就跪下道:“珍珠,大管事,都是晨生爹一時糊塗,讓爹娘的死給弄的五迷三道的,傷心的得了失心瘋,讓珍珠受了這麽嚴重的傷,我帶著孩子們來給你賠不是了,還請你大人有大量,宰相肚裏能撐船,不求你饒過晨生爹那糊塗人,只求你看在這一家子老老小小的份上,可不要再說不管的話。”

晨生娘邊說磕頭,觸地有聲,不一會兒就額頭見血了。晨生心裏疼的是撓心撓肝兒的,跪爬了幾步,一把抱住他娘,不讓他娘再自殘下去了,悲聲道:“娘,你不要這樣,我是爹的兒子,不是都說父債子償嗎,爹犯的錯,就讓我來償還。”

晨生在外面大聲的道:“珍珠,我現在什麽也不說了,只要你和大哥哥收回成命,還帶著大家前行,我晨生夫婦今生今世這條命就是你和大哥哥的了,這輩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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