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情況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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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路又熟,三轉兩轉把那小子給轉暈了,甩了他以後,我們才往回走的。”孫文接過二蛋遞過來的水瓢,也喝了一氣。

篤!篤!篤!外面的敲門聲,就如同敲在了院子裏每一個人的心上,所有人都沒說話,珍珠的心都要從嗓子裏跳出來了。在亂世,那裏都有流民,那裏都有難民,那裏都有戶籍不詳的人,可是他們走的並不遠,才走到天津,這天下還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樣子,還沒有亂呢,這要被有心人敲詐了,逮到,這所有人就只能原路遣返送官了。

篤!篤!篤!門依然不緊不慢的敲著,院子裏的人互相看了看,最後都把目光集中到孫文身上,他是鏢師,出現在那裏都沒問題。孫文也知道,現在也只有自己出馬了,點了點頭,整理了整理衣服,就去開門。院子裏的其他人紛紛避走,有的去了耳房,有的跑去離著最近的廚房,王老漢一把拉著珍珠躲去了柴房。

門打開了,孫文看到門口的這個人就氣不打一處來,害的大家心跳過速,四散奔逃的人原來是石頭,“你就不會吱一聲,看看把大家嚇的!”孫文沒好氣的道。

“嚇嚇你們怎麽了,總比讓人摸上來的強,你和二蛋還洋洋得意呢。要不是你們一出門我就看見了,不知道你們要去幹什麽,碰巧又是一路,回來的時候。就看你倆在前面有說有笑,興高采烈,手舞足蹈的走。後面一個人穿著普通。身形很是靈活,跟你們保持著一段距離,很技巧的跟蹤著,看他的樣子不像是個偷兒,倒有幾分斥候的味道,我也就跟在他後面。讓我高興的是,你們走了一段時間就終於發現有人跟蹤了。饒了幾個彎兒,把人給甩掉了,可是那人在原地站著想了想,就去前面的路上堵你們了,看到你們倆一臉得意的往前走。我只好悄悄的過去,把那人給敲暈了,放你們倆過去,然後跟著回來了。”

聽石頭說的全過程,院子裏的所有人都鴉雀無聲,珍珠在原地踱了幾步,立刻嚴肅的看著院子裏的幾個人道:“去通知所有的人,告訴他們明天一早出發,我們立刻就走。不能再耽誤了,夜長夢多,時間長了是要出事兒的,我們雖然到了天津,可是還沒出北京的勢力範圍呢,我心裏不踏實。我們還是趕快上路的好。”

院子裏的人都沒有什麽異議,石頭二蛋和王老漢都立刻出去傳信兒去了,大家都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每到一處,都言明明天寅末準時出發,任何事情不得延誤,大家本來歇了這十來天早就有心理準備,感覺不是今天就是明天的都有三四天了,今天接到通知,全都收拾東西開始準備啟程了。

這所有人中只有一人一臉焦慮滿頭大汗,對著面前的二蛋也不知道說什麽,吱唔了半天道:“大管事怎麽沒來,珍珠呢,我有幾句話說。”二蛋看了看這人道:“五叔,你有什麽事兒就跟我說吧,要是想再住幾天是不可能的了,這件事你找誰也不能改變了。行了,五叔您沒什麽事兒我走了。”二蛋說完,就往外走。

那個什麽五叔看著二蛋張了張嘴道:“你個混球懂什麽,毛兒都還沒長全呢,知道個屁,我也沒什麽和你這黃口小兒說的。”這五叔說完,看了看屋裏,一路小跑兒著去了珍珠她們的住處。

王老五來的時候,珍珠正在欣賞澄妮幾個給自己縫的棉襖棉褲,一看這幾個人就疼自己,這棉襖棉褲厚的,立著在炕上一放,這棉襖棉褲就能自己站著。看了好半天,珍珠非常懷疑,自己穿上這棉襖棉褲,胳膊腿的是不是能打彎兒,而且這棉衣也沒什麽美感,右衽的紅布棉襖,褲腰到胸口的免襠褲,這顏色看著是要多傻氣有多傻氣,這幾身衣服的優點就是絕對禦寒保暖,在地上劈叉也撕不了褲襠,絕對的結實耐用型的。

幾個丫頭還一臉高興的等著珍珠滿臉驚喜的表情呢,珍珠也確實打算表揚鼓勵一下這三個夜以繼日烙餅,給爹和自己還有她們自己準備過冬衣服,對熬的三對兒小兔子眼兒以誠摯的謝意和由衷的感謝,可是誇什麽呢,她實在想不出一個恰當的詞兒,這時候恰恰外面的一聲召喚,結了珍珠的困境。

“珍珠姑姑,你在屋裏嗎?老五叔叔來了,說有事兒跟你說!”二蛋在院子裏高聲的道。珍珠如釋重負的,快步從屋裏走出來,一連聲的問:“老五叔叔在那裏,有什麽要緊的事情?”二蛋感覺珍珠是火燒眉毛了都能閑庭信步的人,今天這麽著急是幹什麽,就不由的仔細看了珍珠好幾眼。

珍珠也知道自己反應的有些過了,可是那幾身棉衣自己實在找不到表揚的詞兒,她們幾個丫頭也就是十來歲的小女孩兒,能把針線活兒做成這樣,自己心裏確實很佩服,沒給自己縫個口袋,就很不錯了。

對對對,就是小小年紀就能把針線活兒做成這樣,已經很難的了,應該就是這句表揚的詞兒,真是豬頭,這不是嘴邊兒上的話嗎,怎麽就想不出來,讓幾個丫頭眼巴巴的失望。

也沒讓珍珠懊惱多一會兒,這老五叔就說話了,“珍珠,你嬸子今天身子就不得勁兒,我擔心她路上有個什麽三長兩短的,我想說,咱們能不能再待兩天?”

珍珠聽著這王老五的哀求,心裏一陣哀嚎,不要這樣,千萬不要這樣,自己最最不願意做的就是惡人,看來今天自己這個惡人是當定了。

“老五叔叔,我實話告訴你,我們不可能再呆下去了,我們已經被人跟蹤了,如果被人發現我們是私逃出來的,被移送官府,我們就吃不了兜著走了,所以明天無論有什麽理由,我們都不能停下來,身子不舒服多去拿幾副藥預備著,真的不能再待了。”

珍珠說完,還準備了好幾段兒慷慨激揚的話呢,預備著老五叔不理解,死命央求自己用的,可是這老五叔聽了,立刻就道;“原來是這樣,那就算了,不就是生個孩子嗎,在車上生也是一樣的,我回去把我們家車準備準備,多鋪上點就是了,應該也沒什麽事兒。”飛快的跑走了。剩下了目瞪口呆的珍珠,張著嘴看著王老五的背影出神兒。

珍珠他們也連夜收拾,把那些後勤給養都搬到車上去,足足裝了小半車,第二天寅時一到,大家就在孫文黃三的帶領下,去西門排隊了,一百多輛車幾十匹馬,讓人一看就是好大的陣仗,這之前孫文已經打點了城門衛,特許他們這隊人不用下車接受檢查,坐車快速通過,所以城門一開,車隊就動起來,半個時辰以後,就完全的出了城。

因為這次在天津休整了十幾天,所以路上也沒有什麽後顧之憂,只要牲口禁得住,全是一路疾行,原來一天只能走二十多裏,現在能加到三十多裏,將近四十裏了,反正車隊裏有富餘的牲口,可以輪換著用。這樣的行走速度別人倒沒什麽,只是感覺很快罷了,石頭卻一陣興奮,專門跑過來跟珍珠說,“珍珠,你知道現在我們的速度嗎?就是行軍也比這快不了多少,我們現在是行軍速度呀!”然後就是一陣兩眼放光,手舞足蹈。

現在珍珠可沒心情和石頭說笑,早在天津的時候,就有許多人開始上吐下瀉,出現了水土不服的現象,珍珠其實也有些這癥狀,只是她堅持喝開水,不喝生水又可能是體質對不同水質的反應不敏感,所以她的癥狀要輕的多。珍珠的癥狀輕,不見得別人的癥狀輕,成年人相對好的多,老人孩子嚴重些,在她三令五申不許喝生水以後,這些情形得到了些緩解,可是還沒有得到遏制,腹瀉的毛病還在緩慢的發展著。

如果這麽下去......珍珠想想就不寒而栗,恐怕就要開始減員了。這些人中就有四老太爺夫婦倆,還有幾個大人,芳娘流產休息了十幾天身體恢覆的還算不錯,萬幸的是她並沒有出現腹瀉水土不服的現象,可能和她坐小月子不能喝生水有關系。

四老太爺家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行船偏縫浪打頭,兩個老人全都病倒了,一天拉肚子拉四五次,就是個成年人也頂不住,何況是有了年歲的人呢。這家子是愁雲慘淡,幾個媳婦輪流在車上服侍,可這病也不是照顧的好就可以減輕的,關鍵還要看個人的適應能力,適應能力強能挺過來,就萬事大吉,適應不了,縱是大羅神仙也難救。

一百零五章 輪回

珍珠這裏有專門為路上大家發熱拉肚子準備的藥,這時候派上了用場,只要車隊一停下來,就有一口大鍋專門為大家熬藥,只要有癥狀的都過來喝上一碗,有的不管是因為自身的適應能力強,還是真的是藥物的作用,或者還有不喝生水的原因,反正是慢慢的好了,一時喜笑顏開。

四老太爺夫婦也慢慢有了起色,拉肚子的次數都開始慢慢減少了,這讓珍珠和他的幾個兒子都暗暗松了一口氣,車隊的人也都悄悄的流傳著,四老太爺就要好了的悄悄話。流傳這個沒有什麽特別的原因,就是這些拉肚子的總停車下來方便,弄的大家都得等他們,行駛的速度上不去,又回到了每天二十多裏的情況,讓大家是幹著急沒辦法。

那個要生孩子的王老五媳婦卻沒引起大家多少的註意,出城的時候珍珠特意去他的車上看了看,這媳婦當時根本就沒什麽癥狀,一臉輕松的坐在車上,看到珍珠擔心的目光,就反過來勸珍珠道:“沒什麽的,我都生了三個孩子了,除了頭胎糟了些罪以外,都沒什麽事兒,我就是昨晚兒疼了一陣子,今兒就沒事兒了,左不過就這幾天了,沒什麽的,有事兒再叫你。”王老五的媳婦,笑著對珍珠道。

看著面前輕松的笑容,安慰的話語,珍珠心裏特別不是滋味兒,這就是古代勞動人民的婦女,看了朱德寫他的母親的時候,就說她母親生他的前一刻還在竈膛旁邊燒火做飯,這王老五的媳婦恐怕所有的這一切都要在路上了。

在現代這會是天大的事兒,早早的住進醫院不說,肯定還會全家齊上陣。輪流照顧,關心醫院的設施是不是完善,各項條件是不是達標。那像現在,不管是當事人還是旁觀者都是一臉的無所謂,就和下個小貓小狗一樣。珍珠什麽都沒說。點點頭,回到自己車上。

也不知道是路上顛簸的原因。還是就是到了預產期,車隊走了二十多裏的時候,老五媳婦就開始有感覺了。等到晚上車隊停下來的時候。王老五就笑呵呵的走過來,跟珍珠說,他媳婦生了個小子,雖然斤秤不大。可是哭的嗓門可大了,是個健康的壯小子。

王老五說完。珍珠半天沒反應過來,生了?一點動靜都沒聽說就生了?真是太偉大了,連忙問:“可要給他媳婦準備些好吃的,咱們在路上條件不好,真是委屈了。”

王老五嘿嘿笑了兩聲道:“在出來的時候,我就買了二斤紅糖了,怎麽也夠了,現在天天有麥面餅吃,比在家裏的時候好多了,這幾年了,我們都沒吃過麥面餅,上次她生我們家老大的時候,疼的死去活來,可把我給心疼壞了,給她吃了三天的面條兒,最後老大也沒成人。現在天天有麥面餅吃,有紅糖水喝,雖然是在車上,不如炕上躺著舒服,可那有那麽合適的事兒,沒事兒,您就放心吧,沒事兒。”那王老五笑呵呵的走了,珍珠聽著王老五的話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傷心,他們都很容易滿足吧。

也不知道上天是不是有意和珍珠作對,出來幾天後,雖然腹瀉的慢慢少了,可突然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來了一場秋雨,秋風秋雨愁煞人,溫度陡然直降十多度。這場秋雨打了大家一個措手不及,就算每輛車都有蓬,可之前都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這次當然是要吃苦頭的了,許多的車裏都進了水,鋪的被褥都濕了。

天氣冷還沒有禦寒的東西,咳嗽感冒的人就來了一大批,看著到處流鼻涕咳嗽的人,珍珠都麻木了,急也急不來了,就是現在立馬急得上了吊,一時也解決不了這些問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見招拆招吧。

沿途珍珠花了一百多個錢,緊急采購的一大筐生姜,休息的時候就給大家熬姜水喝,所有人都喝,沒病的預防,有病的治病。古代人的身體素質其實比現代人好很多,只不過由於生存條件的惡劣,才導致了三四十歲的平均壽命。喝了幾天姜水,因為條件限制,也是為了節省成本,珍珠並沒有往裏面加糖,大家都只能喝姜水,而不是姜糖水。

這樣下來居然好了一大半兒,四老太爺家卻是雪上加霜,腹瀉才剛好轉,立了就染上了風寒,加上有了幾歲的年紀,老兩口一病不起了,每個人心裏都有了不好的陰影。珍珠早就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到金陵的,可是沒想到會是從四老太爺夫婦這重量級的開始,也不知道事情發生了,四老太爺家的人是個什麽反應,大家又是個什麽反應。

這個懸念沒堅持幾天,事情就發生了,在車隊行進的途中,人們就聽到了一陣哭號聲,沒人說話,沒人詢問,車隊還一片嘈雜的行進著。珍珠從車裏探出頭來對二蛋道:“二蛋你去四太爺爺的車那邊看看,告訴幾個小爺爺一聲,就說現在車隊不能停下來,等晚上停下來的時候,再找地方安排。”

二蛋吃驚的看了看珍珠,這都是死人為大,珍珠姑姑這麽說,這是想引起眾怒來嗎?隨著天氣的漸漸變冷,人們的情緒都低落了,這幾天的病患讓大家對前景有了深深的擔憂,一掃前些日子無所謂,不斷的有人來或旁敲側擊的問,或直言了當的問,我們還要走多遠,我們的目的地是那裏?

珍珠都讓大家少安毋躁,說會在適當的時機來告訴大家的,好言好語的把大家打發走。她不想告訴大家目的地,現在大家都很焦慮,如果告訴他們目的地還在兩千多裏以外,珍珠不敢想象後果,她要他們都麻木了,都有了行走的慣性以後,再在一個適當的時候告訴大家,或者到時候告不告訴他們,他們也都無所謂了。

二蛋飛快的跑到後面去了,把珍珠的意思跟四老太爺的幾個兒子一說,那邊立刻就炸了窩,這都死人了還想著走路呢,這不是死了個小貓小狗,這是王家莊輩分最高的長者,這是王家莊的族長,死了都不能得到大家的禮遇,還不如柱子他娘夏婆子呢。

好歹那個瞎眼婆子死了得了副棺材,全村都去吊唁,自己的老爹才給人家主持完喪事,沒想到就輪到自己了,身後事還這麽淒涼,看樣子連副棺槨都不會有,就要像小貓小狗一樣埋在路邊,做孤魂野鬼了。

幾個兒子說什麽也接受不了,立刻就跟著二蛋過來找珍珠理論,四老太爺的三兒媳婦也跟來了,就是那個來讓珍珠出銀子的那位。

幾個人氣沖沖的來到珍珠的馬車邊,叫道:“珍珠,你剛才讓二蛋傳得是什麽話,什麽叫等車隊停了以後再說。現在人都沒了,你居然連車都不讓停,你眼裏還有沒有長輩,你爹是怎麽教育你的!”人急了什麽話都說的出口,四老太爺的幾個兒子悲憤之下,開始口不擇言。

“我怎麽教育女兒,還論不到你們幾個胡亂插嘴,四爺爺死了,我們全都難過,幾位叔叔不說為大局著想,現在這個時候來吵鬧,這有什麽用。可給四爺爺穿上衣服了?現在誰再跟前守著?”王老漢從車裏探出頭來問。

王老漢做大管事的積威已久,出來說話幾個人還是忌憚些的,可是他們家是做慣了族長的,平時說話橫貫了,一時半會兒是不會改過來的。

王老漢畢竟是古代人,知道人死以後的古代禮儀,最起碼要給死者在頭咽氣前給洗澡,穿好壽衣,古代的人都迷信,說陰曹地府是很冷的地方,一定要穿上禦寒的衣服,人們都是相信死者是有靈魂的,人死了,就是去了另一個世界,洗澡也是要幹幹凈凈的去的意思。如果咽氣以後再穿衣服,那人的靈魂早就走了,等於是赤條條來去,這是所有後果中最為嚴重的事情。

王老漢一句就說到了要害上,這幾日他們家是人仰馬翻,焦頭爛額,先是晨生媳婦懷孕害喜,趕到上路,上到老太爺,下到老大一家子,全都圍著這媳婦轉,弄到最後還是流產了。

到了天津,流產了,大家總可以松口氣了吧,二位老人又上吐下瀉的病倒了,幾個兒子媳婦又開始輪流的伺候,好容易病情有了起色,一場秋雨,讓二老又得了傷寒。

二老有了年紀,又有了春秋,兩場病合到一起,就真的來了一個病來如山倒,還一下倒了兩座大山,這種情況下,他們的也知道爹娘是拖日子罷了,要好是不能夠了。

全家都圍著二老忙得團團轉,這老人剛前後腳兒的過去,他們還沒說什麽呢!二蛋就來說不能停車,幾個兒子一下暈了頭腦,也不顧得還直挺挺躺著的老爹,就來找珍珠鬧事兒,這下讓王老漢拿住了錯處。

一百零六章 胡鬧(一)

還鬧什麽鬧,最最不孝的幾人還有什麽臉說別人,幾人氣哼哼,灰溜溜的回自己車了。

王老漢也回到車上,看著面前的珍珠,不無擔憂的道:“珍珠,他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你要怎麽應對?”

“爹,有什麽可應對的,這件事在出發以前我就想好了,路上這麽多人,難免沒有個天災人禍的,在路上不方便,如果有人故去了,在路邊就地掩埋了,以後大家都如此,要講究是講究不起來的。只是讓我沒想到的是,四老太爺和四太奶奶做了第一個吧。”珍珠平靜的道。

王老漢知道,珍珠這是要用這件事立規矩,他也知道,珍珠說的都對,可是對是對,這感情接不接受可是另一會事兒,今天晚上停車,註定了是要有一翻爭鬥,沒辦法,有人的地方就有階級鬥爭,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剩下的路程裏,整個車隊都很安靜,這大概就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車隊勻速前進著,突然在車隊的正前方出現了一匹馬,馬上一個頭戴鬥笠的人,這人一身黑衣,在車隊前面打了個轉兒,就又踏!踏!踏!的向前跑得無影無蹤了。

坐車的人都沒什麽感覺,不過就是一個騎馬的單身旅客罷了,在不同人眼裏看出不同的東西來,這件事也一樣,孫文和黃三在得到前面趟子手的稟報之後,神情立刻嚴肅起來,對著這趟子手說了幾句什麽,那趟子手飛快的跑走了,然後跳上前頭的車,對著整個車隊拍了拍掌,做了幾個手勢。剛才還默默走路的趟子手鏢師們,全都精神一振,立刻都二目圓睜,渾身戒備,不停的對道路兩旁的溝畔田野樹木進行著掃視。

還真被看出點東西來。有的覺的樹後人影一閃。有的覺的溝兒裏有人跑過,又都看不真切。大家都提高了警惕,可直到晚上停車休息的時候,也沒什麽形跡可疑的人出現。因為出發的時候。珍珠就說了全部走官道。不管是不是繞遠兒,安全第一。

今天停車以後,前面是一片村莊,趟子手過來稟報說這村子看著是一片祥和之氣。人也很熱情,說完孫文就讓這趟子手退後。那趟子手猶豫良久還沒有走,孫文就問:“可還有什麽事?”

那趟子手想了想道:“以前我們也借宿過農家,每次都費許多的口舌,還要說清給多少銀子的住宿費,給多少銀子的飯錢,還要說清有多少人,車馬等等,這次我前去問了,那戶人家特別熱情,一口就答應下來。我說有大幾百口人的時候,那人一點兒也不吃驚,立刻就說沒關系,說他們村裏也二三百戶人家,擠擠住得下,我感覺太容易了,太順利了,所以......”這個趟子手也說不出什麽來,撓了撓頭,一臉的苦惱,反正就是感覺不對勁兒。

“所以什麽,所以你覺的不正常兒了,你叫什麽,什麽時候到鏢局的,跟著拿個鏢師的?”孫文問。

“小的叫黑五,原來,原來是跟著表少爺的,只是這次表少爺受了罰,我們就暫時跟著孫爺了。”那個叫黑五的小子道。

“哦,這麽說你還是跟著我的了,恩,好樣兒的,以後好好跟著我混,一看就是個有出息的,可惜跟了個沒出息的,去吧,告訴大家原地休息,不許進前面的莊子,車輛打圍,今天晚上都給我精神著些!”孫文道。

天黑了,下面的人呼喝一聲,迅速的安排下去,珍珠早就聽到外面不同尋常的動靜,從車窗往外看,看到威武鏢局的人一陣亂跑,所有的車輛做圓圈裝停放,一圈一圈的盤起來,每圈兒之間有一到兩輛車的距離,貨物和糧草,還有珍珠這輛豪華馬車被放到了最裏面,堅固的車輛放到了最外圈兒。

鏢局的人都在最外圈的車內圈守著,王家莊的人都在內圈兒活動,雖然感覺出了今天的與眾不同,到底是沒有經歷過什麽的,世代生活在治安最好的京城附近,那裏知道許多的世道滄桑。

大家該幹什麽了還是幹什麽,牲口都從車上卸下來,照例拉出去讓它們自由啃食青草,只是這次去看著牲口的不是王家莊的人了,而是威武鏢局的趟子手。

孫文來到珍珠的馬車跟前,就看到一群人在圍著珍珠,一個女人在和珍珠吵,“你說怎麽辦吧?現在我爹死了,你連口棺材都不給,我爹做了王家莊這麽多年的族長,混的連夏婆子都不如了,我們提得要求高也就罷了,你明明就拉著兩口棺材,給我爹用一口怎麽了,你為什麽就這麽推三阻四的不讓用,你到底是對誰有意見!”

“三奶奶,我對誰都沒意見,這兩口棺材有別的用處,我拉出來不是做壽材用的,裏面放著的東西得用它們收攬著。”珍珠道。

“用它們收攬著,放著這麽多車輛,這麽多的箱子你不用,要用幾口棺材,你不嫌晦氣,我們還嫌晦氣呢。一出門就帶著棺材,我看公公的死,都是這兩口棺材給方得,人都死了,你還摟著這兩口棺材不讓用。也不知道棺材裏藏了什麽不可告人的東西,一定是別院的什麽寶貝,打算私藏的!”這來福媳婦的嘴就如同一把小刀子,那叫一個鋒利。

來福媳婦說完這句話,王家莊所有的人都不說話了,全部齊刷刷的看著珍珠,王老漢氣的頭頂冒火,腳底冒煙,渾身哆嗦的說不出話來。來福媳婦一看王老漢氣成這樣了,生怕他也跟著他公公去了,到時候珍珠還不得吃了她們。現在她是長輩,說幾句過分的話無所謂,要真是把大管事給氣死了,或者氣病了,恐怕珍珠就不是現在的樣子了。

來福媳婦雖然不說話了,四老太爺家的人也都沒有走,大有不給個說法就不走的架勢。珍珠上前一步扶住王老漢道:“爹,跟這起子人犯不著生氣,你先回車裏躺著,我來處理這些事情。”說著給紅絲使了個眼色,紅絲和松花趕緊扶著王老漢上車上去了。

“看你們說的這麽孝順,我要不成全你們,倒顯得我不近人情,沒讀過聖人書似的。現在的情況是那兩口棺材裏放得不是你們認為的什麽金銀珠寶,不管你們有什麽理由,都不能用這兩口棺材。現在就是我立刻死了,我爹立刻死了,也不能動這兩口棺材。”珍珠看著張口就要說什麽的來福媳婦,擺了擺手,示意讓自己說完,“可讓你們帶著一具屍體走也不是辦法,我的意思就是就地掩埋,可這樣全不了大家的孝心,就帶上四老太爺的衣冠吧,等我們什麽時候安頓下來,再給四老太爺建個衣冠冢。這樣也能全你們的孝心,大家也都方便。”

珍珠的這個提議,在場的人都能接受,原來在王家莊的時候,不是也是亂喪崗子上一埋了事嗎,這四老太爺家雖說有塊兒自己的墳地,可畢竟是奴才,有錢也不敢講究,死了有墳地,有棺槨就到頭兒了,這在路上,當然一切從權。

來福媳婦掃了周圍的人一眼,看大家都明顯一副放松的表情,顯然是認可了珍珠的提議,她想要的好處還沒得來,怎麽能就這麽輕輕的放過珍珠呢?上次她可是只說了幾句話,就把一兩銀子的診費給推出去了,這次老公公一定要讓珍珠發送了,要不就讓她出燒埋銀子。

主意打定了,來福媳婦撲通在地上一坐,大聲號喪起來,“我苦命的爹呀,你說你在家呆得好好的,人家一句胡話,你就跟著出來了,沒想到就有家難回,有親難奔了。在這路上做了孤魂野鬼,以後連個燒紙錢的人都沒有,你可睜開眼看看吧,是誰害的你這樣,你晚上就去找她算賬......”

周圍所有人聽著來福媳婦越說越不像話,有人就覺的來福媳婦說的就是那麽回事兒,到現在韃子連個影兒都沒有,他們逃難逃個屁的難。

七嬸看著來福媳婦這麽鬧實在不像個話,就過來拉她道:“三嬸,你這是幹什麽,什麽事兒不能坐下來說,你這麽著讓四爺爺走的也不安心不是......”七嬸還要說下去,讓來福媳婦一把把她給推開道:“你來充什麽好人,誰不知道你和這個來路不明的野女人是穿一條褲子的,一個鼻孔出氣的,要不是你們倆冒壞水兒,我們全村人能背上那麽多銀子的債務嗎.......”

來福媳婦的話一下勾起大家心底最大的共鳴,他們都是老實巴交的莊稼人,講究的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地裏產什麽吃什麽,身上穿什麽織什麽,生活雖然不富裕,也過的還可以,可是在一次莫名其妙的分財產的會議以後——天地良心,他們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沒有參加的情況下,變成了身負巨債的人。

一百零七章 胡鬧(二)

大家都板起臉來,看向珍珠的眼神就有些不善了,來福媳婦心裏暗暗得意,還要繼續挑動下去的時候,珍珠出其不意的突然跨步上前,掄圓了巴掌就給了來福媳婦一巴掌,一下把來福媳婦給打楞了,把後面四老太爺的幾個兒子也打楞了,把周圍的所有人也都打楞了。

“我替你死去的公公教訓你,教訓你不孝不悌,現在你公公屍骨未寒,你卻放著不管,來跟我胡攪蠻纏。你們放著生病的母親不管,卻來跟我大吵大鬧,如果你們實在舍不得四老太爺一個人流落異鄉,就焚化了,帶上骨灰,有朝一日回到家鄉再另行安葬。我想四老太太應該還不知道四老太爺沒了吧,你們這麽鬧騰是想讓她知道了,是不是?你們又多懂事,多孝順?芳娘流產了,命在旦夕,我給請了好大夫,保住了性命,最後三奶奶怎麽說的,說我沒有和你們商量就擅自請了這麽貴的大夫,就應該我來付銀子!你們是窮得吃不上飯也就罷了,四老太爺做了一輩子族長,就是這麽教導你們的嗎?今天我以下犯上打了三奶奶,是我不對,一會兒我去在四老太爺的靈前賠罪。可是在路上,大家就是都要聽我的,跟我來無理取鬧就該挨罰,我現在把話放這裏,以後不管是誰,只要在外面,對我不敬的,別怪我不客氣!今天的事兒就這麽定了,別的一概不要在我面前嘰歪。”珍珠這話說的夠強硬,夠絕,這弓都拉滿了。已經沒有轉換的餘地了。

四老太爺家的人那受過這氣,不由得有人走茶涼的感覺,想想他們爹活著的時候,王家莊的人那個見了不是點頭哈腰的。現在人剛死,珍珠就這個態度,周圍的人都一副看熱鬧的心態。也沒人站出來給說句話。

他們也不想想,這幾天他們是怎麽做事的,原來有四老太爺和四老太太給遮掩著,大家都看到的是驢糞蛋外面光,只是一句話,是糞坑不管怎麽無遮蓋著都有被揭開的一天。在車隊行走在路上的這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大家朝夕相處。所有的事兒自然而然的讓大家就全知道了,特別是芳娘流產這件事,讓所有人都不恥四老太爺這幾個兒子的為人了,特別是來福一家。

“三嬸,回去吧。爺爺跟前還沒有個人,怎麽能行,我們回去吧。”晨生過來打算把她三嬸攙起來,好給來福媳婦一個臺階下,眼看著兩邊各不退讓,就要動起手來。這裏所有人都是看珍珠眼色行事的,動起手來他們家只有吃虧的份兒。

那知道他三嬸,擡手給了晨生一個嘴巴,“還不都是你那個攪家精的媳婦鬧得。讓我在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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