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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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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月轉眼而逝,有魚每日在書塾的日子過得平淡卻也充實。與朱年年每日的通信從未中斷,然有魚仍舊每每不經意間便會想起朱溪村,時時念著家中等著自己的兩位親人。

這樣平靜的日子在八月初那個突然狂風大作的日子裏被徹底擊碎了。朱阿勇從朱溪村帶來的噩耗叫有魚心痛得幾要窒息。

“阿年丫頭,你別折騰你爹了……趁著這會兒他還有意識好好同他說說話,也好讓他安心地走……”

“何老頭你住嘴,不許你胡說!走開,你不治,我也可以治好我爹!”

“阿年,咳咳……別鬧,爹不行了,你……”

“爹,你也不準說話!我可以,我可以治好你的,你相信我!”

有魚快馬加鞭趕到家中時,看到的便是已經奄奄一息、面色難看得不成樣子的朱一順與幾乎著急到瘋魔的朱年年。

有魚看著眼前這畫面,心如刀絞。

鼓足一口氣,有魚終於邁著虛軟的步伐朝那他打從心底裏抗拒面對的方向走去,他張了張口,半晌才顫巍著擠出了一句話:“朱叔……我回來了。”

朱年年聽到有魚的聲音微微一頓,卻連擡眼看他一眼都沒,又繼續慌亂地處理朱一順雙腿上那血肉模糊的傷口。

“阿年,你先停下來。”有魚強忍著心底的悲痛,出聲勸阻朱年年道,他實在不忍心看朱年年在這樣的情形下這般為難逼迫自己。

“不要!你們都別管!”

朱年年顯然已經完全被恐懼與痛心擊垮沒了理智,此刻哪裏聽得進旁人的勸,只有一個念頭救朱一順。

有魚又豈會不懂朱年年此刻的心情,可他看著朱一順痛苦的模樣,此時也顧不得旁的了,直接控制住了朱年年的雙手,第一次吼她道:“阿年,你沒看到朱叔很難受嗎?”

朱年年被有魚這一吼給震住了,登時便停止了所有動作也徹底噤了聲。一會兒後她才顫抖著緩緩朝炕上躺著的朱一順看去,見她爹毫無血色的臉上痛苦的神色,朱年年頓時崩潰大哭起來:“啊……爹,對不起,我弄疼你了是不是……嗚嗚嗚……對不起……”

“傻孩子……”朱一順費力地搖了搖頭,扯出了一絲笑意,“爹知道自己不行了,你乖,我有話和你們說……”朱一順說著目光轉向有魚,“有魚,來……”

看著眼前兩個面上還透露著明顯稚氣的孩子的面龐,朱一順眼裏終於還是漸漸閃現了淚花,他不甘心更不能放心。老天爺但凡再給他幾年時間……便是一年也是好的啊!

“可憐的兩個孩子,你們以後可怎麽辦哦……”朱一順用無比幹啞虛弱的聲音哽咽道。

朱年年一手捂著心口一手拼命捂著嘴直直地望著朱一順,她不敢哭出聲,眼淚卻怎麽也止不住地啪嗒啪嗒往下掉。

“往後就只剩你們姐弟倆相依為命了……你們要好好的,要互相照顧、彼此扶持……”

“不要不要!爹你別說了!我要你,你不要丟下我們……”朱年年提淚橫流地拼命搖頭哭喊著,她接受不了!

朱一順見朱年年這般,眉頭頓時皺得越發深了:“阿年……你……咳咳……”

“爹,你沒事吧?嗚……”朱年年見朱一順急得猛咳起來,登時更嚇壞了,手忙腳亂地幫朱一順順氣。

有魚見狀忙輕拍了拍朱年年的背安撫,邊鄭重地望著朱一順點頭保證道:“朱叔,您放心,我們會的,我和阿年會彼此扶持好好過日子的,您放心……”

有魚知道時間不多了,他清楚朱一順此時最不放心的是什麽、最想聽的是什麽。

“好,好……”朱一順聽到有魚這話,情緒終於稍稍穩定了些,隨即似想到什麽,他轉而又看向朱年年道,“阿年,你先出去,我有話和有魚說……”

朱年年一聽朱一順這話,第一反應便是搖頭:“爹……”

“聽話……”朱一順也明白朱年年的擔心與害怕,輕笑了笑道,“爹一會兒還有話和你說,別怕……”

有了前車之鑒,朱年年這會兒也不敢逆著朱一順的意思,到底是一步三回頭地慢慢往外走去了。

朱一順望著有魚,面上帶著欣慰的笑意,沈默了好一會兒他方才開口道:“孩子,朱叔知道你的身世,也知道你的本事,將來你必定是要離開朱溪村去幹一番大事業、有一番大作為的,朱叔來日在地底下也會為你高興、為你感到驕傲的。”

有魚通紅的眼眶終於再也隱忍不住,滾落了一顆又一顆的淚珠子:“朱叔,您對我的救命養育之恩,有魚無以為報,有魚只恨自己無能……”

“傻孩子,生死有命,咳咳……”又是一陣咳嗽,朱一順緩了口氣方才切入正題,“有魚,阿年那丫頭,朱叔實在放心不下,你務必幫朱叔照看好她……”

“朱叔,你放心,我會的。”有魚邊輕拍著朱一順的胸口幫他順氣,邊保證道,“我會照顧阿年一輩子、永遠護著她寵著她,不叫她有絲毫不好過。”

“好好……那丫頭這般大了還總念叨著不嫁人,這可不能聽她的……你幫著他好好挑,一定要挑個可靠的好人家……咳咳……”

有魚聞言沈默了一會兒,終於還是鄭重地問道:“朱叔,如果阿年和我過一輩子,您能放心嗎?”

朱一順無奈笑著搖了搖頭,無力道:“傻孩子,你們現在感情便是再好,可日後總歸是要各自婚嫁的……哪能真的一輩子……”

“朱叔,我的意思是,我將來娶阿年。”

朱一順怔住了,似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好一會兒方才費力地睜大了眼睛看向有魚。然而有魚卻是一臉鄭重與誠心的模樣,絲毫不見玩笑的意思。朱一順沈默了,隨即微微蹙眉:“你可想清楚了,你還小,或許不懂……”

“朱叔,我什麽都懂什麽都明白,我相信自己的感覺更確信自己的心,我必定會說到做到。”有魚回答得鄭重無比,仿佛在宣誓,“當然,我會等到自己足夠強大,也會等到阿年真正長大……若是阿年到時仍舊對我無意,我亦不會勉強,卻也一定將她當姐姐照顧一生,叫她一世無憂。”

朱一順凝視著有魚,久久無言,好半晌他面上終於露出了笑意,是無比的欣慰與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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