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出發前

關燈
徐阿婆的話讓朱年年再也支撐不住了,身子幾乎就要直接往地下栽去。好在朱一順和徐阿婆時時註意著她的反應及時扶住了她。

看著失魂落魄的朱年年,朱一順心裏自然擔心得很,只是他此刻還得冷靜下來先想想如何處理有魚的事。微頓了頓,朱一順才對徐阿婆道:“嬸子你放心,我和阿年明日一早就動身去城裏。只是怕還要請嬸子明日和我們一起上路才行,我和阿年對事情還不太清楚,到時候到了縣城也不知道如何看有魚。”

“這個自然,便是一順你不提,我也是打算明日同你們一起走的。”徐阿婆輕聲應道,轉而又望向一旁怔怔的朱年年,不由輕嘆了口氣,“阿年,你這個弟弟倒是時刻想著你,那孩子是真好啊……”

朱一順怕徐阿婆越講朱年年越難過,忙開口打斷道:“嬸子,你辛苦趕路回來報信想必也累了吧?我先送你回去歇著吧,這會兒外邊天黑了還下著雨路不好走。”

“不用送不用送。”徐阿婆連連擺手,只對朱一順道,“你留下勸勸阿年,再準備下明日去縣城的事就行,都是一個村子裏的不興送來送去……”

朱一順瞥了眼自家閨女,到底也確實是不放心的,於是便順著徐阿婆的話應下了:“那嬸子你慢走,明日我們這頭動身了會去你那裏捎上你的。”

徐阿婆走後,朱一順不由糾結著怎麽開口安撫朱年年,結果沒想到倒是朱年年先開口了:“爹,小魚兒真的出事了,我真怕明天去了來不及見他最後一面……都是我害了他,都是我……”

“丫頭,你別把所有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朱一順輕撫了撫朱年年的頭嘆氣道,“唉,你也先別太傷心了,你徐阿婆也只是說有魚受傷了,具體什麽情況現在咱們都不清楚,明日先去城裏看了他再說。”

“要不是小魚兒傷得特別嚴重,他怎麽可能會讓徐阿婆帶那些話回來呢?小魚兒一定是怕我們知道他受了重傷,甚至……甚至快要死了,所以才想讓我們以為他是跟那個什麽恩人生活永遠不回來了……小魚兒他怎麽那麽傻,嗚嗚……”朱年年說到後頭早已泣不成聲,想到有魚還那樣小,想到有魚受傷的模樣,她心裏只覺得心痛極了。

“別瞎想嚇自己了傻丫頭,你先回屋裏好好好休息,明天還得早起。”朱一順說著便半推半攬著哭得絕望的朱年年往她屋裏去了。

然而朱年年哪裏睡得著?她此刻滿心滿腦都是有魚。緊緊攥著有魚送她的那只毽球,朱年年不禁再度嗚嗚地哭了起來,又怕她爹聽到擔心,只能把腦袋埋在被窩裏低泣。

這一晚,朱年年想了許多平常自己沒有註意到的事情。她突然想起自己之前說好了要教有魚讀書寫字的,可現實情況是她只教了幾天就再沒管過了,又想起有魚比她年紀小可卻是他更多的照顧自己……她現在只覺得愧疚極了。朱年年暗暗下定了決心,若是這回還能見到有魚,她家小魚兒還能回來,她一定要好好地教他讀書寫字,絕不應付了事,她也一定不會再像之前一樣要讓有魚反過來照顧她,她會真正去做好一個姐姐、好好照顧關心有魚。

朱年年在淚眼朦朧中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只是大約是因為心中有事不得寬心,第二日天還黑著她便又醒了。朱年年自然再睡不著,擡眸瞥了眼窗外頭,似乎今日沒再下雨了,她心裏竟莫名因為這點變化而感到一絲輕松,隨即她便穿上衣服出自己屋了。

叫朱年年意外的是,她爹這個時候竟然已經起了,而且看他在院子裏忙活的勁兒,似乎已經起了有一會兒了。

“爹……”朱年年音量很低地喚了一聲,但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這聲卻顯得格外清晰響亮。

朱一順聞聲十分驚訝地擡眸望向朱年年,蹙眉道:“阿年,你怎的起這樣早?再去睡一會兒吧,時間到了爹叫你起來,這個時辰你阿勇叔和徐阿婆他們那邊都沒準備好呢。”

朱年年卻是輕搖了搖頭淡淡回應道:“爹,我睡不著了,而且也不想耽擱工夫。早些起來,一會兒阿勇叔一到就能立即出發。”

朱年年見朱一順似乎還想勸她,忙緊接著又繼續道:“爹你還說我呢,你不是起得比我更早?”

朱一順聞言微頓了頓,他不知道該如何接朱年年這話好,索性便沒再說話,只自顧著繼續忙活了。

朱年年覺得她爹的反應有些不對勁,隨即又疑惑地問道,“爹,你這麽早在忙什麽呢?”

“咱們這趟去城裏只怕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大妮的嫁妝卻是耽擱不得的,我現在也來不及給她家送去,所以打算先整理出來。要是咱們不在的這幾天大妮家來取嫁妝了,就麻煩你鐵柱叔幫忙送一下。”朱一順和朱年年說明道,手頭動作沒停。

“大妮的嫁妝都做好了嗎?可爹你昨兒個上午不是還說需要再一兩天收尾嗎?”朱年年不解地問道。緊接著還沒等朱一順回答,朱年年自己倒是突然先想到了什麽,忙一臉驚訝地試探著問道,“爹,你是不是昨夜一整夜都沒睡,一直在木工房裏趕工呢?”

朱一順聞言心下暗嘆他這閨女實在聰慧,有些事想瞞著她不叫她擔心倒是每回都被她給看穿了。既然已經被猜到了,朱一順自然也沒必要再否認,只漫不經心地淡淡應了一聲:“嗯。”

朱年年不禁鼻子一酸,癟了癟嘴難過道:“爹,你哄著我說第二天要趕路,要我早點休息,結果你自己卻是在熬夜趕工,你這身體怎麽受得了啊?”

“傻丫頭,就是不想讓你擔心才瞞著你的,你看看你,這多大點事就擔心上了?爹這麽大年紀了,少睡一些能有什麽問題?”朱一順無奈輕嘆了口氣,隨即又向朱年年解釋道,“有魚的事咱們耽擱不得必須盡早趕去城裏,家裏這頭接下的活、應承好的事也不能叫人等急了,做木工這一行,除了手藝也講究一個‘信’字。”

朱年年自然不會不懂這個道理,她只是忍不住心疼她爹。深吸了口氣,朱年年也不多說別的了,只認真地望著朱一順道:“爹,我明白的,我這便幫你一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