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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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扣攏門縫,轉身趴到了書桌邊。

回到自己的房間讓他多了些安全感和撫慰。

江存雪發現,也許是因為近日的連番打擊,他的承受力高了許多。

得知自己不過是所謂“白月光”的替身,當時的暈眩與憤然很快就轉化成了一種“原來如此”和“果然如此”的倦怠。

他心中屬於崔斯與的那一角越發冷淡下去,可另一角的嘲諷和不甘卻越發冒起頭。

江存雪更加想要調查清楚真相了。

他想要看清楚,這段時間裏自以為甜蜜完美的愛情,真相到底是怎樣不堪。

他想親眼看看,那個“求而不得的白月光”,究竟是怎樣的珍珠明月,而自己這個退而求其次的替身,又是哪裏平淡如魚目。

……

這一晚,江存雪也沒閑著。

他畢竟和崔斯與親密相處了一段不短的時間,對崔斯與的喜惡,以及他周圍的人際往來多少有些了解。

江存雪將自己認為有些可疑的人員全部列下來,登記在一張紙上。

第二日,他懷揣著那張名單徑直去找路星闌——路星闌作為妖族混血,對修士有點輕微臉盲,因此他每認識一個人,都會詳細記錄下觀察到的特征。如今那些記錄甚至積攢成了厚厚一本資料。

“存雪?我獸丹還沒做好……”

“當然不是找你要那個的。”江存雪邁入門中,向他說明來意,“……所以我想把這些人跟我一一做個對比,和我越像的,可疑度越高。”

路星闌側身給他讓路:“不是吧,他跟你玩替身那套?什麽狗東西!等著,我去給你拿資料。”

說完,轉頭去了書房,不多時便拿著幾本冊子回來:“都在這了,我看了一眼,你要找的人應該大部分我都見過,不過資料不一定全。”

“謝了。”江存雪接過資料,在桌邊坐下,翻著書頁開始比對。

路星闌也在他旁邊坐下:“我……”

他本想說“我幫你一起”,可一擡頭,就看見院子裏紅鸞鳥繞過禁制,在啄剛剛成熟的朱果。

“我把那臭鳥趕走就來幫你!該死的,又來禍害我東西。”

江存雪忙於對比,沒擡頭,只“嗯”了一聲。

紅鸞鳥啄果子不像人,把這個吃完才吃下一個。

它們全憑心情,看哪個順眼就叨一口,一枚果子絕不嘗第二次,禍害力相當大。

偏偏這鳥兒還聰明,光從它能繞過禁制就可以看出來了。路星闌與那只紅鸞鳥糾纏許久,回來時面色不大好看:“存雪,你可能不用找了……我剛得到消息,崔斯與想邀請去姻緣境那個人,可能是徐丿明榭。”

“徐丿明榭??”江存雪呆住了。

徐丿明榭早他們幾級入門,天資卓絕,修行神速,為人又溫和有度,別說做崔斯與的白月光,就是做全門派的白月光都綽綽有餘。

他事實上也的確是很多人的白月光。

若單說崔斯與將他當成白月光,也算合理。

問題是,江存雪實在不明白,自己一個脾氣直接的木系符修,和徐丿明榭那個溫和有度的水系劍修,到底哪裏有半分相似?

江存雪皺起眉:“你從哪知道的?”

路星闌撓撓頭:“剛才的紅鸞鳥告訴我的。它那天見到崔斯與去邀請徐丿明榭了,結果被人拒絕,鬧得很不愉快。還說今天又見到崔斯與死皮賴臉,打著道歉的借口上去貼人家。”

江存雪知道他和禽鳥有特別的溝通方式,沒有懷疑路星闌的話。

但他當真開始懷疑起人生。

徐丿明榭,崔斯與?

這兩個名字他都十分熟悉,可聯系到一起,簡直哪裏都是違和感。

而且……

江存雪陷入沈思,總覺得這件事,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

就是那種莫名熟悉,又想不起來是在哪裏見過的感覺。

江存雪放空的目光落在一邊嗶啵燃燒的丹爐上,裏面正煉制著現在還是半成品的獸丹。

獸丹。

江存雪忽然想起來了!

他面色微白,立刻拿出玉牌,從頭至尾瀏覽了一遍這幾日和問水發的消息。

他腦子一懵,但還抱著些微末的希望,一言不發起身就走,向雜務所趕去。

路星闌見到他的狀態,很是擔心,忙一起跟了上去。

江存雪徑直趕到雜務所,時間掐的剛剛好,再晚一點這裏就要閉門。

他拉住正在收拾東西的當值弟子,斂了斂情緒,問:“你好,我來是想問……徐丿明榭師兄還在收獸丹嗎?我朋友那裏還有一些。”

“收的,不過你朋友想出的話可得趕緊了,估計這兩天就收滿了。”

“誒好,謝了。”

“哎?等等,你怎麽知道是徐師兄……”

可惜人已經離開,當值弟子的疑惑沒能得到解答。

江存雪茫然地走到街道上,路星闌終於追上他。

“小雪兒,你這是怎麽了,怎麽又跟丟了魂一樣?”

江存雪看向路星闌,比起最初一次經受打擊,這次要鎮定多了。

可這次經歷的……是另一種不同的崩潰。

他看一眼路星闌,搖搖頭:“沒事。”

垂在衣袖中的手指卻握成拳,捏緊了玉牌。

徐丿明榭,問水。

在問水面前的放松和軟弱一一重現在眼前,江存雪此刻卻只覺得難堪。

他將手指握得生疼,卻一點也緩解不了心中覆雜湧動的情緒。

“小鳥兒……”

“餵!好吧……看在你不高興的份上,今天不和你計較。怎麽了?”

“……”

江存雪張張口,很想和路星闌說說話,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理智告訴他,不應該遷怒問水。

可情緒清楚地告訴江存雪,他就是在憤怒,就是在嫉妒。

他一想到自己這個落敗者在徐丿明榭的面前是怎樣一無所知地袒露內心的,就感到無名之火燒昏了腦子。

他一想到自己求而不得的崔斯與,把他戲耍了這麽長時間的崔斯與,又是怎麽對徐丿明榭求而不得,又是怎樣在徐丿明榭面前醜態百出,徒惹厭煩,他就對自己感到又尷尬又恥辱,恨不能從沒有和問水認識過。

愛誰

江存雪沒有向路星闌解釋太多,他實在難以啟齒,無論是三人間的狗血關系,還是自己陰暗的嫉恨。

他獨自回到了容清殿,將自己關進房間,漫無邊際地想了很多,又好像什麽也沒想。

期間問水又給他發來幾次消息,無非是些日常寒暄,以及在感情問題上的小心試探。

江存雪每一條都看了,面無表情地,一條也沒有回覆。

路星闌擔心他的狀態,加急把獸丹煉制完成,帶著獸丹來看望江存雪。

他敲門的時候,江存雪還在機械地翻看問水最新給他發的消息。

也許是太久沒有回應,讓問水有點擔心,他小心翼翼地問江存雪:“你還好嗎?最近沒出什麽事吧,是我之前哪裏說錯話,惹你生氣了嗎?如果你沒事,稍微消氣的時候可不可以回個話,這樣很讓人擔心。”

江存雪冷冷一笑,默道,白蓮花。

他回覆了一句:“這兩天就給你獸丹發過去。”

再沒有說別的話,收起玉牌,給路星闌開門。

見到路星闌,江存雪第一句話是:“小鳥兒,你覺得我跟徐丿明榭像嗎?”

“不,不像啊,怎麽了?”他的神情讓路星闌有些發怵。

“那你覺得,崔斯與跟徐丿明榭像嗎?”

“崔斯與??他……臥槽!”路星闌瞪大眼:“你別說,還真有點!”

“進來吧。”江存雪側身,讓路星闌進來坐下。

江存雪說:“我也這麽覺得。這兩天我想了很久,發現崔斯與他……穿衣風格,生活志趣,甚至性格,看上去多多少少和徐丿明榭都有些相似。”

“他學著徐丿明榭的香囊配味,和徐丿明榭一樣喜穿白衣藍衣,愛好也和徐丿明榭莫名一致,烹茶奏琴,還喜歡山野食趣。就連性格都學著徐丿明榭的樣子,溫和淡然,有節有度,不過也是這個他學的最不像,仔細想想,只摸到毛皮。”

跟著他的話,路星闌連連點頭,都快把脖子點斷了,震驚到失語。

江存雪譏笑一聲,目光微微撇過,落到桌邊的地面上:“我算是知道了。那些人說我是替身,恐怕對崔斯與來說,我才沒資格做他白月光的替身。”

路星闌扶著下巴:“他……他這是把自己活成了替身吧!”

“誰知道呢?”江存雪說:“我要去姻緣境。”

“哦……啊?”路星闌沒跟上他這話題變換的節奏:“為什麽?”

“沒什麽,分手就分手,下一個更乖。我找我的姻緣去。”

“誒?你能走出來就太好啦……”路星闌一邊高興,一邊懵懵地被江存雪送著離開了山下。

雖然不知道小雪兒怎麽這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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