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賓左邊看了看表情冰冷眼睛發光的司行, 右邊看了看黑面具以及黑面具身後被刺穿了手掌為了避免卷入黑面具和折紙怪盜的戰鬥而蜷縮在一起的手下們。

羅賓嚴肅著臉緩緩地說道：“首先, 蝙蝠俠不是我父親。他是我師父。我希望你能明白這一點, 每次都誤會我們的關系也會讓我們很困擾。”

“其次, 我或許會繼承師業, 也就是說你未來的對手很有可能是我。你可以當做提前熟悉熟悉對手的戰鬥方式？”

羅賓突然地把手中帶電的長棍一收, 他跳到桌子上蹲著, 嬉笑著臉，緩緩舉起三根指頭做出發誓的模樣。他裝模作樣地說道：“我發誓，我絕不會繼續打擾你們之間的戰鬥，請繼續。”

說完，羅賓就開始鼓著嘴吹房間裏飄來飄去的紙片。

黑面具深知失去了剛才由羅賓制造出來，也是由羅賓親手打斷的機會, 他再也沒有可能傷害到司行，並且...

黑面具瞥了眼眼中的金色流沙比剛才更加顯眼的司行，他清楚地知道司行的憤怒在他的偷襲失敗後達到了頂端。

能夠證明這一點的, 那就是周圍飄散著的紙片從剛才防禦著能阻擋傷害的程度到現在, 那些飄散在空中的紙片某一些會突然加速劃向他, 他的手上已經被劃了幾道口子, 衣服也被劃破了不少。

黑面具突然放松了站姿，他輕笑了一聲道：“在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要不要加入我，亞撒·卡特爾。”

“無論你說多少次, 我的答案都只有一個。”司行擡頭繼續道：“黑面幫。”

黑面具輕輕的拍著手, 他道：“很好, 我們的談判徹底破裂了。你最好盡快離開哥譚，或者找一個能夠一直庇護你，沒人能夠介入他領地的組織。”

“否則，我恐怕殺手和雇傭兵會一直找上你，直到把你的屍體帶到我面前，到時我會用你的頭骨做成一副新的面具、用你的皮做成包，脊椎做成挎手。”黑面具厲聲說道。

羅賓則是順著黑面具的話思考了一下用頭骨做成的面具，他有些惡寒的抖了一下。

羅賓誠懇的開口道：“你的審美聽起來不怎麽樣。我建議你多去哥譚展覽區看看，那裏許多小朋友的畫和創意作品其實很不錯的。”

黑面具沒有理會羅賓的話，他從西裝包裏拿出控制器，按下。

“去死吧。”

BOOM——

整個大樓顫動了一下，隨後開始傾斜，這棟大樓埋在一層的炸彈爆炸了，而火藥會一層層引爆剩下樓層的炸彈。

這就是黑面具最後的手段，事實上，他在每一個他的基地都留有了這樣的手段，為的就是防止今天這樣的事，以及炸死來抓自己的蝙蝠俠。

今天雖然不是炸死蝙蝠俠，但能帶走折紙怪盜外加蝙蝠俠的羅賓鳥，這樣也能讓蝙蝠俠知道他對蝙蝠俠的報覆，不一定是從蝙蝠俠身上開始的，或許是從他周圍的人。

這突然的顫動和傾斜讓墊著腳蹲在桌子上的羅賓直接滑了下去，他想站起來保持平衡卻踩到桌子上的煙灰缸直接摔了下來。

羅賓直直向司行摔去，司行只來得及瞪大眼睛伸出一只手，半空中漂浮的紙片立刻匯聚在一起企圖擋住羅賓，然而剛匯聚在一起便被羅賓手上的盾壓散。

伴隨著司行的悶哼，羅賓的盾連著羅賓一起砸在了司行的身上。

這時羅賓才突然回神，他眨眨眼，他在一周之內，以不同的身份相似的方式壓了同一個人兩次。

黑面具看了他們一眼，轉身便要從窗戶跳下去，司行來不及管身上的羅賓，他伸出左手，雙眸發光左手發力紙片立刻重組附在窗戶上。

沒來得及封死窗戶，黑面具直接撞破了不厚的紙張一躍下樓。

羅賓立刻爬起來，跑到窗戶邊，只能見到一輛黑色的轎車越開越遠。

司行揉了揉自己被羅賓砸得生疼的胳膊，惡聲道：“這就是你們私法制裁者？城市的守護人？還沒我一個罪犯努力。”

司行指的是，羅賓壓在他身上時一動不動像王八的模樣，而司行卻還在用能力試圖阻止黑面具逃跑。

羅賓被司行說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也沒好意思說出來，布魯斯給他的目標是，並不需要抓住所有罪犯，這些罪犯的互相制約才能維持城市的平衡。

只有他們搞事的時候才把他們抓進阿卡姆。

羅賓嚴肅著臉道：“早晚會把他抓進去的。”

說完，羅賓走向鐵門，拉了拉門栓，門栓被反鎖上了。

並且門把手有些發燙，門的四角有些橙紅色的亮光，顯然爆炸的火光已經燃燒到他們的房門外了。

迪克立刻走向窗戶，由於大樓的傾斜，使得迪克的槍勾可以勾住隔壁大樓的陽臺。

“我們得先離開，火已經燒到門口了，這扇鐵門擋不了多久。”

羅賓把槍繩在自己身上拴緊，投到對面，半蹲著身體背對著司行，兩只手放在身後。

司行沈默著看著羅賓這個怪異的姿勢，以及那雙被黑色手套包裹著的手。

羅賓側著頭，眼罩下的藍色雙眸在快要蔓延到窗戶的火焰中閃閃發光。“到我背上來，我背著你到對面去，你放心，我很穩，不會讓你摔下去的。”

司行眼中閃爍一瞬間的不明情緒，半晌後，他嗤笑道：“你別忘了我是折紙怪盜。”

說完，司行把右手放在眼前，從他的頭開始，全身開始折疊，最後司行變成一只紙折的大雕，他舒展了一下翅膀，他無法在這個房間完全張開翅膀。

於是他跳到窗臺上，做出俯沖的姿勢。

突然的，司行的翅膀被人抓了一下。司行回了下他的鳥頭，鑲嵌在紙做的鳥頭上的金色雙眸像是寶石。

羅賓一臉可憐巴巴，別問他戴著眼罩為什麽司行能從羅賓的表情裏看出可憐巴巴的神色。

“幹嘛？”鳥嘴動了動。

“帶我一起唄。”羅賓笑著道：“我沒飛過。”

“？你自己不是有鉤槍嗎？你自己可以飛。”司行拒絕了羅賓的請求。

“那是抓著鉤槍蕩過去不算飛，而且平時我們用的也不是飛，是利用鬥篷滑翔。”羅賓解釋完，又補充了一句：“而且火焰已經燒上來了，繩索會很燙，我萬一撒手了怎麽辦？”

司行冷漠的回覆：“撒手了就等死唄。”

羅賓掙紮了一下道：“我剛剛從黑面具的刀下救下了你。”

“你剛剛差點把我壓死。”司行覺得這刀插得還不夠狠，又補充了一句道：“還讓黑面具給跑了。”

羅賓現在覺得自己不配了，他找不到理由讓司行帶自己一程，況且現在外邊的溫度會讓他的手被滾燙的繩索燙化，他的手會黏在上邊，讓他無法逃脫。

於是羅賓只能沈默著用那雙狗狗眼一瞬不眨的盯著司行。

“求你了，我會被燒死的。”據他了解，沒人能夠在他的狗狗眼攻擊之下撐過五秒，即使是布魯斯也只是撐過了三秒而已。

果不其然，司行妥協了。

“好吧。”司行躍起，飛在半空中，不情不願的說：“抓住我的腳。”

司行從沒嘗試過載人。

司行剛說完，羅賓就高興的跳了出來抓著司行的鳥腳，這一下讓司行始料未及，一人一紙鳥翻滾著從半空中掉落。

半空中，迪克忍不住扯出一個尷尬的笑容，早知道他就不這麽直接跳下去了，這誰想得到折紙怪盜根本承受不住兩個人的力道。

其實折紙怪盜沒有必要救自己，而現在因為自己的任性，他們兩個人或許都會搭上命。

迪克恍然間想起司行似乎害怕火焰，於是迪克硬生生調轉了個方向，緊緊地抱著司行讓自己處於下方替司行承受火焰。

火光中，司行被按在羅賓的懷裏，連同翅膀都被攏了進去，羅賓緊緊的抱著他，一只手按著他的頭，羅賓的深色盔甲冰冷，但司行只覺得溫暖，他能聽到羅賓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他金色的雙眸裏印著迪克的模樣，迪克的鬥篷和發尾已經燃燒了起來，他宛如大海的藍色雙眸緊閉似乎已經準備接受隕落的命運。

果然，蝙蝠家族的成員無論大的小的都令人厭惡，特別是羅賓，總是會惹事，制造出一些沒必要的麻煩。

司行無聲地嘆口氣，身上的紙迅速褪去，露出他本來的模樣，司行伸出手回抱住羅賓。

風聲挾起火花，最終在司行的身後形成巨大白色的形狀，漂亮聖潔的純白的紙制翅膀在司行身後展開。

四張翅膀終於讓司行不再因為迪克的力而下落，司行硬生生抱著羅賓，停留在空中，帶著羅賓飛出了火光。

迪克察覺到自己沒有再繼續下落，他睜開眼，看到的是司行的下巴，司行的身後紙做的翅膀被火星燒到，翅膀尖有些發紅，被火焰照耀的，黑色的發絲也有了火色的光澤。

像是天空中隕落的天使，即使就快墜入地獄也依然望著天空企圖用最後的力氣回到不再屬於他的天堂。

那一刻迪克覺得自己被什麽擊中了，他舔了舔幹澀的嘴唇，眼睛一瞬不眨的盯著司行，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的用眼睛表現自己的欲望，即使在下一秒就消失的一幹二凈。

飛出可能會被波及的範圍內，司行在小巷裏把羅賓丟了下去，司行順手用紙刀斬斷了羅賓身後還在燃燒的鬥篷。

司行又瞥了眼迪克還在燃燒的頭發尖，迅速地出刀，在迪克阻止之前就刷刷兩下削掉了迪克燃燒的頭發尖。

迪克嘴角抽了抽，他能感覺到他的後腦勺有些發涼，他顫抖著伸出手摸了摸，他原本柔軟的發絲變得紮手。

“你在報覆我砸了你一下嗎？”迪克哭喪著臉。“我真不是故意的。”

司行看了他一眼，背上的翅膀早在落地的一瞬間就瓦解掉了，他動了動腿。“不剪掉的話，你的頭發會在一分鐘之內被燒光。”

“那？謝謝您？”迪克心裏苦。

“不用謝，我應該做的，謝謝你救了我。”司行假笑，說完司行把手插進褲兜裏轉身打算離開，他怕再不走，他就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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