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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番外:薛喬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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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監學堂,夫子在臺上搖頭晃腦地說著,底下薛喬羽正一手撐著頭,打著瞌睡。

“哐哐哐”戒尺敲在書桌上的聲音吵醒了他,睜開朦朧的睡眼,看著眼前的夫子,薛喬羽嚇了一跳。

“你不聽課,想必都知道了,現在我考,你來答。”夫子斜睨了他一眼,雙手背後。

薛喬羽哦了一聲,等著夫子的出題。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接下句。”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薛喬羽晃著腦袋,快速地接了出來。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夫子聽著回答,摸了一下自己的胡子,又出了題。

“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又是張口就來。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夫子一口氣說出了一大段。

薛喬羽眉頭微皺,像是在思考。夫子見狀想出口教導他下次要好好聽學,下一秒,就答了出來。

“於嗟闊兮,不我活兮。於嗟洵兮,不我信兮。”說完後,目光灼灼地看著夫子,眼神裏有些許小驕傲。

“答得不錯,切記不可驕傲自滿。關於課堂睡覺,回家寫一封檢討,明日交於我。”丟下這句話,夫子又回了臺上繼續授課。

本以為逃過一劫的薛喬羽聽到這話,肩膀垮了下來,一副頭疼至極的模樣。

“鐺~鐺~鐺~”書院的下課鈴鐺被敲響,夫子收好擺在書案上的書,同底下的學子們布置了功課,才負手而去。

“恭送夫子。”薛喬羽同其他同學一起朝著夫子的背影作揖,恭敬地說著。

“哈哈,羽哥兒,這是你一個月第幾次寫檢討了?”薛季拍著薛喬羽的肩膀,幸災樂禍地說著。

“哼,你別得意。”薛喬羽冷哼一聲,別過頭不理他。

夜晚,符府薛喬羽房間內,燈火通明。

秉持著要關心,愛護孩子心態的薛曉過來看到他正在秉燭書寫,一時有些好奇地湊過去一看。

只見那張紙上只寫了四個字——夫子鑒閱,剩下的空白處被薛喬羽畫上了一只烏龜。

“你這是檢討?”薛曉有些不敢置信。

聽到問話,薛喬羽還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說了句對啊。

這話讓薛曉有些生氣,平覆了一下心情,開口問道:“我送你去學堂你可知為何?”

“不是為了學習嗎?”薛喬羽眨巴著大眼睛,有些懵。

“不光是學習,去學堂你還要學會明理懂道。俗話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若學生不能尊師重道,我送你學堂又做什麽?不如你趁早休學,省得你夫子為你頭痛。” 薛曉語重心長地說著,希望他能有所感悟。

“爹爹,我真的可以休學嗎?”其它的話薛喬羽並沒有太過在意,聽到休學二字,眼神直放光,有些興奮地問著。

“你說呢?”淡淡地一句反問讓他歇了這個心思。

“可是爹爹上學真的好無聊啊,夫子說的那些我聽一遍就能記住了。”雖然知道沒可能,可薛喬羽還是有些不死心地問著。

“我問你,課堂上只你一人嗎?你記住了,怎麽能確定別人都記住了呢?早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又怎麽知道別人通過勤奮努力不會超過你呢?你怎可因這點小事就沾沾自喜呢?”一個接一個的問題拋向薛喬羽,讓他啞口無言。

見薛喬羽不說話,薛曉摸了摸他的頭,“小羽,這世上還有很多渴望讀書,卻沒有條件的人,你能上學堂是很多人羨慕的事,我希望你能珍惜。”

說完這些話,薛曉讓薛喬羽快點寫完檢討書,早些休息,明日還要上學堂。

吱呀一聲,房門被關上了,房間內寂靜無聲,薛喬羽皺著眉不知道在思考什麽,隨後提起筆重新拿了一張紙開始認真寫著,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射到窗戶上,晃晃蕩蕩。

回房後,符離正半靠在枕頭上,一手拿著書,借著光輕輕翻閱著,聽到推門的動靜,朝著屏風處看去,見薛曉有些愁眉苦臉地走了過來。

把書合上,放在一旁的矮幾上,輕聲問了句怎麽了。

薛曉嘆了一口氣將事情完整說了出來,“是不是我們平日裏太過嬌縱他了?”語氣裏充滿著自責。

符離攬過他的肩膀,擁入懷中,在他耳邊溫言溫語地寬慰他,“明日我帶他去善堂。”

薛曉聽到善堂二字,有些疑惑地看著符離,不懂他的操作,只不過基於信任,還是輕點了頭。

次日清晨,薛喬羽將檢討書交給了夫子,站在一邊。夫子接過去,打開仔細看著,紙上寫得字字誠懇,情真意切,仿佛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會故態覆萌。

“好了,你先回去吧。”夫子對著他擺擺手,讓他離開。

得到夫子的發話,薛喬羽恭敬地行了個禮,轉身走了。

在學堂上度過了平靜的一天,臨放學時,薛喬羽和薛季還有薛晉家的雙胞胎一起出了學堂門。

一出門,薛喬羽就看見符離正在馬車前等著,幾個孩子一見到他很是開心,滿臉笑意地跑了過去。

“大爹爹,你今日怎麽來接我了?”薛喬羽有些疑惑,畢竟平常都是招財或來福來接他。

“今日乖嗎?夫子教了些什麽?”摸著他的頭,符離語氣溫和地問著。

還沒等他回答,一旁的三人爭先恐後地說著。

“好,看來你們都聽得很仔細。我今日要帶羽哥兒去一個地方,你們也要一同去嗎?”符離表揚了幾個孩子,隨後問著他們的意見。

“去,我要去。”孩子們異口同聲地回答著。

將幾個孩子抱上馬車,符離也坐了進去,讓來福開始駕車。

車子一路晃晃悠悠,很快就到了善堂。

下了車,看到善堂的牌匾,薛喬羽不知道符離帶他來這兒做什麽,畢竟他來過許多次,並沒有發現什麽稀奇的啊。

可秉持著對符離的信任,薛喬羽沒有問,只是跟著他進去了。

“離叔叔,你今日怎麽來了,怎麽不提前說一聲,好準備些飯菜啊?”一跨進院子,一俊秀少年就迎了上來,口氣頗為熟稔,想必認識多年了。

“竹子,不用這麽客氣,我只是隨意過來走走罷了。”符離拍了拍竹子的肩膀,不在意地說著。

看著眼前的俊秀少年,符離想到了當初剛見他們時的模樣,時光荏苒,當年的總角少年,現在已經風度翩翩,溫文爾雅。

“若有要我幫忙的,直言就可。”竹子拍著自己的匈脯,豪爽地說著。

符離輕輕點頭,讓他去忙自己的事,然後帶著幾個小家夥四處逛逛。

走到某個房間時,隱約聽到了一少女黃鶯般的嗓音,正柔柔地說著什麽。

“叩叩”符離擡起手,輕輕敲了一下房門,少女只說了聲請進,便再無下文。

推開門,小花正在安慰著床上的小孩子,動作很輕地給他上著藥。

聽見腳步聲,回身一看是符離,有些喜出望外,高興地喊了一聲離叔叔。

“小花,你去忙吧,這孩子我來就好。”符離對著小花語氣溫和地說著。

“好,多謝離叔叔了。”小花聽到這話,並無他想,說了聲謝謝就走了。

床上的孩子乍一看到這麽多外人,有些驚慌,害怕地往床裏動了動。

看到這一細微動作,符離走上去,同他溫柔地打著招呼,想讓他放松。

“小叔父,他怎麽受傷了?”薛薔指著孩子臉上的傷口,有些好奇地問著。

看到有人指著自己,床上的孩子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立刻捂住自己的頭,身子顫抖著,嘴裏還在喃喃自語著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聽到這話,符離有些心疼地把孩子摟進懷裏,輕輕地撫摸著他的頭,在他耳邊不停地說著,沒人打你,我會保護你的。

不知道是這句話的作用還是符離溫暖的懷抱,孩子發抖的身子漸漸平緩了下來,擡起頭看著符離,小聲問了句,真的嗎?

“真的,我不騙你,現在我們乖乖上藥,等會睡一覺好不好?”符離沖他點了點頭,臉上還帶著和善的微笑。

感受到符離的真誠,孩子很配合他上藥,又在他低柔的嗓音下漸漸睡著了。

看著孩子發出均勻的呼吸聲,符離帶著薛喬羽幾人同竹子和小花道了別,就離開了善堂。

把薛薔姐弟和薛季送回公主府,馬車內只剩下了薛喬羽和符離父子兩人。

見符離就是帶著嘴裏去善堂轉一圈,薛喬羽心裏有很多困惑,不知道符離這麽做有什麽目的。

看著心中所想全部表現在臉上的薛喬羽,符離理了理袖子緩緩開了口:“你知道這孩子是怎麽到善堂的嗎?”

不等薛喬羽問他,又接著說了起來:“善堂本收留無父無母的孩子和無兒無女的孤寡老人,這孩子父母雙亡,被二叔一家養著,平日裏劈柴燒水,打掃洗碗,什麽都做。他二叔一家和善堂僅有一院之隔,孩子每天都會躲在墻角下聽著善堂夫子說課。”

“本來也無事,只是那日不巧他二叔喝了酒,見他又躲在墻角下,以為在偷懶耍滑,一時怒氣上頭,對著孩子拳打腳踢。若不是夫子聽到聲音,阻止及時,怕是有性命之憂。事後,我出了銀錢買了這孩子,讓他到善堂生活。”

“他這二叔怎麽能如此惡毒,這樣的人該送去見官才是。”平日裏薛喬羽不曾受到符離和薛曉的責罵,就連偏重的說話語氣也沒有,聽到這件事,心中湧起了一團無名火。

“我與你說這事,不是為了別的,只是想告訴你,能坐在學堂裏讀書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情,連一個孩子冒著挨打的風險都要偷聽上課,你又怎能嫌棄。若真想懲罰孩子的叔叔,你也當好好讀書,考取功名,做官才能讓這樣的人受到懲罰。”對於薛喬羽的激動,符離沒說什麽,而是借此來引導他。

“好,以後我一定會好好學習,讓這樣的壞人都得受到律法的懲處。”薛喬羽握著拳頭,信誓旦旦地說著。

符離看他這樣,摸了摸他的小腦袋。

從這日之後,薛喬羽在課堂上規矩得不得了,也不帶著其他同學到處亂跑,夫子們欣慰的同時有感覺有些不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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