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菲這期間早已嗚咽著濕透了好幾張紙巾。

齊建被震了個目瞪口呆。

曹賢終於舒了氣，會心微笑......

然而，即使此刻如雷貫耳的巨響，也喚不醒這尊雕塑一樣坐在座位的人......

鄭浩是壓軸，水墨畫消失後拍賣大廳所有燈光亮起，主持拍賣者站上臺子調試麥克。

齊建回過神一把抓起拍賣牌開始挽袖子了。

“別出紕漏，”曹賢站起來開始穿外套，“敢少一副我真揍你。”

“操，”齊建整裝待發躍躍欲試，“哪個不長眼的敢來搶別人情書！”

“放心吧，”齊菲還沈侵在感動中不可自拔，擦著眼角說，“別的我不敢保證，但這件事讓他來做最合適。”

還用解釋嗎，他哥是個敗家公子哥。

“我還是不放心，你別跟著去了，在這幫他長點眼色，”曹賢囑咐完齊菲轉身使勁推沈瑉，“哎回神來！走！！”架起他拖著就往外去。

就他現在的狀態，當然沒辦法自己回村，這次是真的會把車開到溝裏去。

倆人走後兄妹倆往前移了幾排，並肩坐下等待拍賣開始。

“你說說你，”齊建看看他妹，“那天我那麽暴躁你也不攔著點兒，你說我這再跟小浩一見面，尷不尷尬啊......”

“我來得及嗎？”齊菲撇了撇他，“腳還沒踢過去你椅子都掀翻了，”笑起來安慰道，“這也沒什麽，你這驢脾氣，當時也是替沈瑉著急，他會理解你的。”

齊建嘆口氣，“曹賢其實早知道□□了吧，那你可能會心裏沒數？”轉頭瞪著她，“就對你哥這麽沒信心？是怕我大嘴巴？！”

齊菲笑著搖了搖頭，“不是的，其實......我們知道的一直沒有比你多多少。”

“嗯？！”齊建有些驚訝。

“那天在The Royal......哦，就是小浩回來的當晚，曹賢收到了他發來的一條簡訊，”齊菲回憶著說，“之後我們就跟你一樣，期間再沒與他聯絡上，直到聚會那天才見面。”

“那天晚上......”齊建想了一下，“就他掛來電話要我拒絕沈瑉一切求助那晚？小浩到底發了什麽？”

“就三個字，”齊菲說，“別幫他。”

“那......”齊建想不通，“那曹賢為啥一直那麽堅定啊？”

“他和小浩之間有過一次很深刻的交談，但......他其實也拿不準過，”齊菲想了想補充說，“聽到有女孩子一起跟來時，他也開始混亂了，只是......”她轉頭看向齊建，“聚會那天，他又堅定了起來。”

“嗯？”齊建回想了一下，“他倆之間並沒有什麽私下交談啊？”

“是呀，”齊菲笑笑，“但回家後，他跟我說了一句很精彩的話。”

“什麽？”齊建問。

齊菲緩緩道，“......‘他的眼裏裝作沒有他，可他的餘光裏全是他’......”

齊建一時楞住了。

“細細想來確實是這樣，”齊菲微笑說，“沈瑉一舉一動，哪怕再微小的動作，包括那些刻意隱藏起來的情緒，他通通都註意得到呢......”

“為什麽.....”齊建說的是個問句，但語氣似乎包含了什麽情緒......

“什麽為什麽？”齊菲看看他。

齊建盯著手裏正把玩著的拍賣牌，“明明他那麽機智......你別不願聽，他可比你老公聰明多了......”

“可為什麽他自己卻發現不了？盡管他們朝夕相處？”齊菲明白了，接下他的話。

“是啊，”齊建笑了，“估計他現在坐在車裏還不敢相信，以為這是夢呢。”

“哥。”齊菲突然很認真在叫他。

齊建轉頭看著她。

“我可以來回答你這個問題，因為我很有體會，而‘當局者迷，關心則亂’這些，都不足夠精確，”齊菲看著他道，“我要說的是，曹賢在和我相處的時候，我完全感受不到他是一個很聰明的人，相反，有時候會覺得他好蠢哦。”

她微笑了起來接著說，“我明明一直都在期待他的求婚，可他卻站在為我事業著想的角度，一直不敢開口......”

“害我等不及自己來呢，”她忍了忍笑意，接著道，“哥，當一個人真的很愛很愛那個人，是聰明不起來的......”

她輕輕嘆了口氣，“我好希望，你也可以快點遇到，那個能讓你變笨的人......”

齊建直杵杵看著她，良久後，緩緩點了下頭。

車停在高速收費口。

“......曹賢。”

“哎沈瑉，”曹賢伸手從窗外接過高速通車卡，回過頭來看看他，“你回到人間啦？”

“你掐我一下。”沈瑉盯著窗外木呆呆道。

曹賢無奈笑了聲，懶得搭理他，放好卡升上窗，上檔開上高速。

副駕駛那神神叨叨的人根本就不適合用來解悶聊天，現在開上了高速又很容易精力不集中，於是曹賢打開收音機隨意挑了個音樂臺。

幾分鐘後。

“完了完了......”沈瑉頹喪呢喃，“是夢是夢......”

曹賢楞了下，“嗯？何出此言啊這麽確定？”

沈瑉並沒回答他，只是蹙起眉頭盯著窗外，神情似乎是在隨著此時這首歌而越來越痛苦，於是曹賢留意聽......

‘浮生未歇’。

副歌部分，‘不如就此相忘於塵世間，今夜無風無月星河天懸，聽罷笛聲繞雲煙，嘆卻花謝離恨天......’

當然了，曹賢並不知曉其中奧妙，所以任他再聰明也無法理解沈瑉現在為什麽這樣，於是，“不然我掐你一下得了，忍著哈我使點兒勁......”擡起閑置右手。

“等！”沈瑉猛地喊著拒絕，嘆口氣說，“你還是讓我接著夢下去吧......”

“哈哈哈哈哈！”曹賢收回手拍著方向盤大笑，目視著前方喊著說，“準備好要提速了哈！哥們我現在帶你去奔好日子！雖然上次我這麽說完......你簡直慘斃了哈哈哈哈哈！！”笑了好一會才停了下來，微笑著輕聲道，“這次是真來了......真來了......沈瑉。”

曹賢第一次喊完‘你好日子來了’的另一頭......

“怎麽樣？！”掛斷電話，鄭浩緊張地兩手齊齊捏著手機，“我有夠冷淡嗎？！”

“我們又聽不懂你剛在講什麽。”瘦頭陀無奈。

“語氣啊語氣！”鄭浩吼。

“語種不同很難感受到嘛......”胖頭陀撓頭。

鄭浩焦躁轉身，“kiko你覺得呢？！”

“嗯？”kiko擡頭兩眼迷茫，“不好意思哦，在和女友視訊沒太註意，”看了看他，笑了說，“別的我不曉得，我只知道明天見了面，你如果是像現在這個樣子，那計劃就告吹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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