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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二章 客居紅塵,有幸同路(正文完結)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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鰲州有句鄉間俚語——無福六月死,有福六月生。

要照這麽算,暫定名董小花的孩子就是個極其有福氣的孩子,六月初六,天氣晴好,卻不見悶熱,花開柳綠,滿園蔭碧,坐在蔭下沁涼得讓人心底生出舒爽氣來。小紅姑娘打小就是個乖孩子,嗯,她自認是個乖孩子,她的孩子也是個乖乖的。

一點也不折騰,一點也不叫人操心的,發動才不過半個多時辰就呱呱落地,穩婆把孩子洗好一裹抱去給傻爹時,傻爹還沈浸在“我當爹了”的天降大喜中。待到他反應過來,連是兒是女都不知道,就把孩子抱給董老爺和董夫人,急不可待地進剛收拾好的產房看小紅去了。

留下董老爺和董夫人看著乖乖睡覺的可愛孫女心肝肉的一陣疼,還不忘痛斥傻兒子,竟然連親閨女都不多看幾眼,這麽一扔就找媳婦兒,真不是個好爹呀。沒好爹沒關系,有好祖母好祖父就足夠了。

“對了,孩子叫什麽名字來著?”作為一個文人,且是一個相當出色的文人,董老爺到現在還沒過問兒子給孫女取的什麽名。

“呵呵呵……”董夫人跟親家學的,但凡想罵人的時候,就用“呵呵”聲代替,顯得多雅致不是,跟世家女學的。

“別光樂呵啊,到底叫什麽,不能乖孫乖孫的叫吧。”董老爺覺得這不夠尊重孩子啊。等諢名叫順嘴,取好大名兒都沒人叫,到時候孩子跟誰哭訴去。

“聽說叫小花。”董夫人呵呵完。總算還沒忘要回董老爺一句。

董老爺:……

這名字太不符合審美觀了,聽著就像是個村花兒,他家孫女,怎麽也不能只是村花啊。傾城絕艷不說,好歹得是長安佳人吧:“這是小名兒?”

“大名!”關於孫女的名字,董夫人有吐不完的槽。

旁邊小紅的貼身丫環默默獨白:那是開玩笑的,偏被夫人聽了去。當時情況是這樣的。姑爺覺得姑娘叫叫個花兒草兒的名十分不錯,姑娘挑來挑去挑花了眼。說幹脆叫小花,姑爺說小花也挺好,遂沖著姑娘的肚子喊了幾聲小花。巧巧被夫人撞見,夫人隨口一問。姑爺隨口一答,便就成小花了。

“這哪兒成,我孫女怎麽能叫這破名兒,乖孫不理你爹,祖父給你取個好名兒。”董老爺說著就要翻書去,不是隨口占不出來,只是想著要正式一些,要慎重一些,畢竟是要陪伴人一生的。不說別的,音韻和諧總要的吧,象征意義較美好總是應當的吧。

顧凜川這時已接到信過來。不知怎麽著,就想起了自己給小紅取名字的時候,與沈端言相視一笑。對父母來說,給兒女取名字有十分重大的意義,顧凜川自不會張口,當然女婿要求上門來。他自會欣然應允的。

問過母女均安後,沈端言才來抱外孫女。抱了抱又給顧凜川,顧凜川如今抱孩子可順手了,那動作熟練得連董夫人都側目:“親家公在小紅和阿初小時候,沒少抱吧,看這架勢就是個常帶孩子的。”

“小紅他帶得多,閨女看得比眼珠子還重,阿初倒少抱得多。”沈端言說著看一眼旁邊抱著外孫女,表露出萬語千言不知如何開口的情緒,不知為何,心底頓生暖意,便覺人生就是一個大大的圓。

多年前,顧凜川就是這樣抱著小紅輕輕拍著,悠悠然哄著,哼著不知名的調子伴小紅睡覺的。如今,外孫女都在他懷中了,嫩得跟水豆腐一般的小妮兒,叫人抱著心都要軟一淌水呢。

瞧過外孫女後,沈端言和顧凜川便回,兩人也沒叫馬車,沿著松竹茂盛的無人街道靜靜地向白園走。晚風中,有不知名的花香飄來,淡甜淺香,叫人不覺便已醺然欲醉。街道邊叢生著的低矮灌木抽著長長的枝條,盡是嫩嫩的深紅,兩人行走其間,都不曾言語,但偶爾互望一眼,心中有說不出的美好情緒,也都能明白彼此心中如何靜美。

靜得不需要任何語言,就足以表達心中的歡悅。

直到進了白園,白園中,茉莉花搖曳著清芳,兩人沒叫人跟著侍候,又靜靜地走著,也沒什麽要去哪兒的想法。只是心中都有種感覺,像現在這樣,他們都願意一直走下去,走到人生的盡頭,走到白發蒼蒼,走到再也走不動不止。

“言言。”

“嗯。”

“謝謝。”

“不客氣。”

我們如今,真的已不需要太多言語,我知你在謝什麽,我心中亦同樣懷抱著感謝。

這麽多年來,雖不敢說愛之一字,但相濡以沫,長久陪伴,已抵得愛之一字。又何必再執著於是否是愛,是不是彼此心悅,只要此刻,我心中想的是你,我身邊的是你,明天醒來還是你,這樣也就足夠了。

客居紅塵,有幸同路。

當時光漸漸過去,當一切都開始褪去最初最美好的顏色時,你雖不再是原來的你,我也不再是原來的我,但幸好,我們都還在這裏,都還在彼此的身邊。

夜中,顧凜川忽起心思,問沈端言:“言言,我們走出去看看這世界如何?”

環游世界咩,這樣想法不能太好,沈端言心中,也是有點浪漫不羈的想法的,比如環游世界。每個人小時候,或許都有過這樣的想法,但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多少,至少沈端言在現代,是永遠也不可能完成這個夢想的。在古代,在這大夏朝,能完成似乎也相當不錯嘛。

於是,沈端言點頭道:“好啊,一家人在一起的話,去哪裏都有最好的風景吧。”

“一家人一起?”這個顧凜川倒是沒想過。不過也不是不可以,等安排好的時候,小紅的閨女也該一歲多了。船上肯定什麽都會備上。行程也會安排得很寬松,慢慢悠悠的,他們都有幾十年時間可以去領略這世間所有風景:“可以,叫陛下早點把阿沁嫁給阿初,我們一家子一起出海,行船也好,走馬也好。結伴遍看人間天下。”

“好勾人的樣子,要趕緊準備啊。車馬船侍衛船工等等……金銀絲綢,茶葉瓷器,還有各種酒,這些都要帶幾船。總要順便掙得旅費嘛。環游世界的開銷可不是普通的小,我們總得好好計算著。”這時候外洋會是什麽樣的時代呢,想想還挺讓人好奇的。

這些東西,說起來就覆雜,準備起來更是覆雜。出海的船等閑的可不行,一定要經風經浪,還得找熟知海上氣候海洋習性的出色船工。這麽一趟準備下來,一年多是不夠的,打說環游世界。到真正出海費時三年餘。

兒子媳婦,女兒女婿,加上親家公。本來是不欲帶沈觀潮這位老人家的。可沈觀潮估摸一下,覺得自己這身體,怎麽也得是少則八十,多則一百的壽命,這麽熱鬧的事,不一道怎麽行。

蕭霄:我也想去。你們等等我,帶我一個行不行。

顧凜川:那是肯定不行的。陛下,您富有四海是沒錯,可您想周游四海,這是作夢也夢不到的。

就這樣,蕭霄和顧汝中他們幾個被無情拋下,怎麽揮小手絹都沒人憐惜著點,把他們給捎上。

當到海上,看到無邊風景,每個人,都似乎看到了全新的世界,以及全新的自己。海的胸襟之廣博,人們說的時候只是個臆想,當真正看到時,則會捫心自問,什麽樣的人,才能說一句胸襟如海。

天氣好時,海上的日出,海上的日落,都會在海平線上鋪滿彤雲。壯美的景色,足以洗去每一個人心中的塊壘,使人激蕩得把自我放到最小,然後生出對自然的讚美和驚嘆。

“華國,老沈老沈,安親王在外洋建立的那個國家是不是就叫華國。”董老爺頂著大太陽,在靠近港口聽到有熟悉的大夏朝官話,又聽到“華國”兩個字,才猛然想起還有這麽個國家。

“對,噢,就是這裏吧。”沈觀潮站在船邊,向四周看去,建築和街道、碼頭,還能隱隱看到幾分大夏朝的輪廓。

“要不,咱看看去?”

“看,為什麽不看。”沈觀潮覺得,自己看過,回去對他的老友肅武皇帝說一說,也算是種安慰。

於是乎,一行人下船,船停在碼頭,托人找好馬車,便開始往王城進發。王城是個洋文名,意譯過來叫太陽城,離港口並不算很遠,車馬一路約十來天就到。到王城後,還沒見到國王陛下和王後殿下呢,先見到了小蕭澈。

蕭澈:……

他現在一點也不小,都滿十二歲了好吧。

沈觀潮還記得當初那被他抱在懷裏哄著吃了塊糖的藍眼睛小卷毛,遂特歡樂地揮手:“小蕭澈啊,還記得我不,我是你沈爺爺。”

蕭澈:……

我這輩子十分不想見到你,謝謝,咱們能再也不見麽!

沈觀潮只還記得是個別扭小孩子,便也不計較小孩不理他,上去揉小孩腦袋,表示親近,結果發現小孩臉更臭了。

喲,這什麽節奏。

嗯,這是另一個人的故事正在拉開大幕的節奏。

我們的人生仍在繼續,而屬於這倒黴孩子的悲催生涯,不過才剛剛開了個頭而已。

#這就是完結了,最後一段是番外的引子呀引子呀#

#替皇帝爺爺抹一把辛酸淚#

#被兒子坑完,被爹坑,人生該是多麽絕望啊!#

#接下來請期待皇帝爺爺重生日常,明天喲#

#哎呀呀,人家還是會出場的,蒸好的包子都還沒賣出去呢#

別人家的故事

番外:肅武皇帝重生記(1)

肅武皇帝死的時候,其實挺傷心的,有的人活到七老八十,或許對生死就看淡了,可他不是。活著多好,他就愛活著,能活成千年王八萬年龜才好呢。

不要誤會,那份名作皇帝的職業也就那麽回事,他一點也不留戀,要不然就不會輕輕省省地傳給侄子。他留戀的是那一大幫好基友啊,相交一輩子,半道上扔下他們,會被罵得很慘吧。

曾經還想過,等老了就把皇位扔給兒子,然後跟那幫老夥計一起游山玩水,釣魚下棋。閑得沒事時,再給自家兒子輩孫子輩曾孫子輩亂牽牽紅線,亂點點鴛鴦譜什麽的。肅武皇帝遺憾,他沒能抽出時間來,過一過那樣的日子。

不過吧,死都死了,也不能再返生回去,那就隨便吧。

隨遇而安的肅武皇帝某天被一個漩渦吸走,再等他有意識的時候,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一條魚,被關在黑乎乎的小罐子裏,連翻身都翻不開,特慘。肅武皇帝覺得自己畢竟是見過世面,慣看生死的,不能為這點小挫折就想不開。而且,上輩子當皇帝,大概要用很多世的氣運去抵,這輩子還能怎麽著,隨遇而安唄。

肅武皇帝隨遇而安到某天,忽然感覺有誰在把自己往個很擠的開口推似的,他覺得有門,可能還能重見天日。不管變成魚還是變成龜,能見著太陽,還能活在這世上就挺好。要變成龜的話。那才好呢,千年王八萬年龜,當皇帝時都沒有的好事呀。

不過。肅武皇帝的好心情只持續到他能聽到聲音的時候,他也記不清是什麽時候,只記得他已經折折騰騰,把自己嚇個夠嗆地接受了自己投胎轉世的事實。這時候眼前盡是蒙蒙白光,什麽都看不清楚,然後過不久就有了聲音。聽著還頗熟悉,只是一時也想不起到底是哪個熟人:“伊麗莎。快來看看,這是我們的兒子都會吐泡泡了。”

“親愛的。他可真是越長越好看了,白得像雪一樣,眼睛藍得像塊瑰麗動人的寶石。”被稱作伊麗莎的人腔調有些奇怪,倒像是那些外洋人。肅武皇帝是見過世面的,所以他壓根不覺得有什麽好稀奇。

但是,肅武皇帝忽然……什麽,白得像雪,藍得像寶石,這是形容妖精吧。老天爺保佑,千萬千萬不要再來金毛綠毛紅毛,朕……啊,不。我這輩子就這點請求了。

幸好,伊麗莎再來一句:“頭發黑得像墨,跟你一樣。真是好看,就像從你們國家帶來的絲綢一樣細軟柔滑,美好極了。”

肅武皇帝:雖然七老八十再投胎成小兒,但是這媽好像還挺不錯的。

肅武皇帝暗挫挫地想,他當皇子的時候,他那皇後媽都沒這麽熱情奔放地誇過他。洋人果然奔放不講究。但不講究也有不講究的好,至少能感受到當媽的是怎麽愛孩子。嗯,肅武皇帝決定,就沖這,他將來也會好好對這媽的。

至於爹,肅武皇帝覺得還得再琢磨琢磨,就這段時間感覺到的,總覺得他這爹地位也不低。父子爭權什麽的,肅武皇帝看得多了,所以對父子感情雖有期待,但還很保留。畢竟這世上,像顧凜川沈觀潮那樣的傻爸,真是不多。

肅武皇帝這時候還是很開心很開心的,誰多出一輩子來都得高興得沒邊兒是吧。

直到某天他睜開眼,睛天遂來一個大霹靂,直接就把肅武皇帝給劈成了渣渣:“阿澈,阿澈……”

尼瑪!

肅武皇帝心中無數頭神獸呼嘯而過,留下滿地神獸便便薰得他心肝脾肺腎都是屎味,這不是他那倒黴兒子嗎?搞什麽啊,我說老天爺,我是跟你有仇啊還是有仇啊還是有仇啊!

肅武皇帝這時候,完全沒註意到自己什麽語態,怎麽用詞,就算想到,也會堅定認為是沈觀潮帶壞他的,他可不會認為這有多麽貼合他的品味。

“阿澈……伊麗莎,他怎麽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見到我跟天塌下來一樣,是對我不滿意嗎?”曾經的安親王,如今的華國國王殿下向自己的妻子華國王後殿下問道。

“當然不,澈只是太高興了,不論誰能擁有像達令一樣的父親,都會像澈一樣,高興得沒法用表情來表達吧。”經過這一番話,肅武皇帝百分之百肯定,伊麗莎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水平已經滿級。而他那蠢兒子……大概,逃不脫被伊麗莎的掌心,可憐的蠢兒子。

就算是值得同情的蠢兒子,也無法讓肅武皇帝把心中的震驚收回來絲毫,而且,他覺得現在最需要同情的,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堂堂一代帝王,居然成了蠢兒子的兒子啊,這是什麽破事兒。再想想蠢兒子的行徑,肅武皇帝心中充滿憂傷,上輩子為兒子操勞,這輩子為爹操勞,他到底欠了蠢兒子多少輩子天大人情吶。

渾渾噩噩長到一歲,肅武皇帝開始從處境上操心到大夏朝如今的境況,不知道侄子登基後,會不會好好對他那些老夥計,他們是不是能得善終。至於華國,肅武皇帝完全不當回事,他可是統禦了一個中央王朝幾十年的一代君王,壓根不會有身為唯一王子的榮幸與驕傲,說句實在話,肅武皇帝這輩子就沒打算再做皇帝,國王也不成。

他這輩子,打算就跟好基友們過一輩子。

周歲宴那天,國王殿下和王後殿下在王宮舉行了盛大的儀式,並在儀式上用大夏朝神秘而傳統的方式來預測王子澈的能力和道路——就是抓周。肅武皇帝沒多看幾眼,上前就把馬先抓了,他在告訴他那蠢兒子和不是太蠢的兒媳婦,以後他要成為不是在外面,就是在去外面路上的男人。

再接著抓了把劍,外出總得自保吧,不學點劍術怎麽敢出門。最後,點心不錯,開吃,奶香味什麽的,現在吃吃還是很美好的,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抓完周,肅武皇帝更多的被蠢兒子帶著到處玩,他那不怎麽蠢的兒媳婦有很多事要忙,無非什麽貴婦人的交際,宴會,展覽,紅酒之類的破玩意兒。蠢兒子不放心別人帶,怕長於仆從之手,會養成畏縮的性情,只得帶在身邊,還因為不怎麽蠢的兒媳婦幾句話,就歡悅無比地犯蠢還幫人數錢。

蠢兒子果然……不用再給藥了,壓根沒法治。

蠢兒子除了帶他玩,還會帶他去王宮的議政廳和書房處理公務,偶爾,他能看到從大洋彼岸來的消息。無非就是蕭霄如何治理國家,大臣們怎麽幫助蕭霄治理國家,如何風調雨順。不過因為一來一回太遙遠,消息並不多,蠢兒子手腳沒那麽長,送過來的消息在大夏朝,大約也就是隨便找個長安城百姓,都能說道出來的東西。偶有幾件小事,隱秘一些,也沒什麽大妨礙,讓肅武皇帝老懷安慰的是,至少蠢兒子沒宣戰。

就這一點來說,蠢兒子就算蠢得不用再給藥,倒也沒到蠢得作死的地步。

唔,以及,蠢兒子治理這個國家還算可以,也許是被磨礪過了的緣故,雖在他看來小錯不斷,但好在體制不大一樣,國王之下還有議會和國會,與內閣差不多,但權利還要更大一些。但議會和國會與國王意見相左時,采取公眾旁聽的投票制,雖然還會有一些可操作的範圍,但蠢兒子這點能力還是有的。

玩陰謀,不大意地說一句,我們的老祖宗傳下來的智慧,這些人拍馬也難及。

就是蠢兒子不時要出個昏招,總體上來說,風風雨雨的,百姓也還能過得不錯,偶爾折騰一下,也都能撐過去。當然,肅武皇帝很多時候還是看不過去的,特想用屎糊蠢兒子一臉。

所以,每當蠢兒子意得志滿地說“阿澈,將來,這壯美山河都是你的”時,肅武皇帝都想直接給他來一句“你老子我有過更好的,所以,謝謝,不用”。

不久,蠢兒子還加了新話進去……

什麽叫“我不會像我的父皇那樣,讓獨子處於陰謀之下,始終吊著,從不給於肯定”,什麽叫“我的童年與少年陰暗得像一幕黑暗時代的歌劇,從頭到尾調子都是陰冷的”,老子糊你一臉啊!

如果說這些還能接受,另外一些,肅武皇帝就真的想弄死蠢兒子了。

什麽“施政不過如此,時有弊誤”,什麽“任人唯親,除沈觀潮稍微有點用,沒一個有用的”。有本事你把那個稍微有點用的掀翻在地,再把那些沒無的都推倒啊,然後回去重作中原之主啊,你不一直認為那該是你的嗎,去啊,回去啊,有能耐你回去啊。

反正,肅武皇帝是很想回去看看老夥計們的。

不過,肅武皇帝忽略了一個聞者傷心,見者流淚的事實,他現在是個不招人待見的流放宗室子的後代毛孩子,而那些都是已經年紀一大把的中老年人。他回去要管人叫什麽,叫爺爺,叫叔叔,還是拍人肩說“兄弟們,哥哥我又回來了”。

番外:肅武皇帝重生記(2)

伊麗莎是華國未建國前的一位大公千金,按照大夏朝的話來說,是位貴女。她的一生是戰鬥的一生,是彪悍的一生,是強大的一生。從她出生起就在於天作鬥爭,與她的姐妹作鬥爭,與他的父母作鬥爭,乃至於與疫病以及饑餓作鬥爭。這直接導致,伊麗莎王後的強大戰鬥力,足可以碾平一切站在她對面的人——包括時不時要犯抽的國王陛下。

當年,國王陛下就是在伊麗莎王後的強大戰鬥力面前屈服的,如今,伊麗莎依然讓國王殿下籠罩於她的陰影之下。嗯,這對夫妻就是這樣的,所以說,不怎麽蠢的兒媳婦才是真絕色,蠢兒子麽,戰鬥力負五的渣渣而已。

伊麗莎的妹妹名叫安娜,安娜在肅武皇帝滿兩周歲後,才出現在王宮裏,一經出現,就天雷勾動地火一般地看上了他的蠢兒子。他的蠢兒子別的不可取,唯怕老婆這一點相當可取,無論安娜怎麽上趕著勾搭姐夫,蠢兒子都無動於衷。

透過蠢兒子時不時在批公文之餘,悄悄念叨幾句安娜青春可人的樣子,足可見,蠢兒子還是有點想法的,不過他始終只能淚往心裏流。不是不想動,不是不願動,實在是不能動,不敢動。

據蠢兒子私下嘀咕,當年蠢兒子曾經與一個漂亮的伯爵千金眉來眼去,要一般人,也就跟伯爵千金掐吧,伊麗莎不是。伊麗莎找準時機直接提著鑲嵌滿漂亮寶石的鋒利匕首。在蠢兒子和伯爵千金摟摟抱抱,親親熱熱時闖入。據說,當時伊麗莎連門都沒進。只在門口就準準地一甩匕首,一道銀光直接沖蠢兒子的下三路,準準準準地紮在擦著蠢兒子命根子劃過。

然後,伊麗莎居高臨下地看向蠢兒子,說了這麽一番話:“有本事偷人,就要有擦幹凈嘴的能耐,如果沒有。下次不會這麽幸運。聽說在陛下來的那個國家,有種沒根的人。他們都會被送到皇宮裏去做太監。我現在已經懷孕了,有你沒你對我來說沒有任何不同,沒你更好,養大兒子讓他做這個國家的王。而我則可以養無數漂亮的少年供我享用,豈不是比只享用你一個快活千倍萬倍。”

蠢兒子有賊心,偏沒賊膽,還愛伊麗莎愛得要死。就算伊麗莎這麽說話,蠢兒子也只能蔫蔫地與伯爵千金揮淚離別,再不覆相見,從此只守著伊麗莎王後一個過日子。就這樣,還得看伊麗莎的心情,伊麗莎召喚時。就算今天再苦再累再不想滾床單,也得乖乖洗幹凈滾過去侍寢。如果伊麗莎不樂意,蠢兒子就是今天吃了春|藥。也得……咳,自己解決,不許找任何女人,或者男人……

自從知道伊麗莎的彪悍之後,肅武皇帝就打定了主意,緊抱伊麗莎的大腿。至於蠢兒子,一邊自個兒玩去吧。肅武皇帝甚至認為。之所以他從前給蠢兒子相人家,蠢兒子哪個都不滿意,就是因為他相的都是端莊淑雅的溫柔少女,而他的蠢兒子需要的是一個像伊麗莎這樣強大彪悍的女王。

“親愛的澈,我的寶貝兒,來,叫媽咪親一個。”伊麗莎什麽都好,就是愛玩親親抱抱,這在肅武皇帝看來,著實有些不好,尤其是……那白花花的胸什麽的,真的太閃瞎人眼了。

而且,從靈魂的倫理上來說,這是他的兒媳婦,因此,怎麽想怎麽猥瑣,怎麽看怎麽亂人倫。所以,肅武皇帝每到這時候,都會無比抗拒:“母親,我正在學習,請您離我遠一點,謝謝。”

“噢,真懷疑你是撿來的,既不像我,也不像你的父親。”伊麗莎覺得兒子真的太聰明,太睿智,而且非常自制自律,顯然是一個出色的王子,卻怎麽也不是一個可愛的兒子:“聽你父親說,你很像你的祖父,那位偉大的世祖皇帝陛下。”

“母親,不是這樣稱呼的。”肅武皇帝有吐不完的槽。

“噢,不要這麽計較,肅武皇帝陛下和世祖皇帝陛下都是指你的祖父,難道還會有別人嗎?我親愛的寶貝兒,你真是太不可愛了。”說完,伊麗莎揉著兒子可愛的軟毛,把兒子往懷裏按,那白花花能閃瞎人眼的胸脯正貼著她兒子柔軟可愛的臉蛋。

肅武皇帝:……

救命,昊天在上,他真的不是在亂人倫,他現在戰鬥力還不行,完全沒辦法掙脫。以及,母親,王後殿下,你不覺得再這樣下去,你的兒子會因為無法呼吸而死亡嗎?

“對了,寶貝兒,你的外祖父和外祖母,還有阿姨和姨父們都要過來了。就是安娜阿姨和媽咪的父母姐妹,還有她們的丈夫。”伊麗莎說完,渾身充滿激揚向上的戰鬥力,伊麗莎在肅武皇帝看來,就應該是沈觀潮曾經說過的“戰鬥種族”,而且,伊麗莎家中應該就這麽一個,其他的貌似都是奇葩。

當然是奇葩,攛掇著小女兒爬姐夫床的外祖母,隨時想要跟女婿一起玩小倌兒,搞多人戰鬥的外祖父,還有無時無地都睜大眼睛,以求遇上一段美妙一|夜|情的姨母。這一家人,簡直絕了,肅武皇帝看過這一家人後,對伊麗莎能成為現在這樣一個彪悍無敵存在深表敬意。在這一家人的身邊生活,伊麗莎都沒長歪,絕對是他們的上帝給伊麗莎開了後門。

在見識過這一家人後,肅武皇帝甚至開始覺得,是不是自己從前對蠢兒子期望太高,看看這一家人什麽樣,再看看蠢兒子,好歹沒歪成那樣是不是,就是蠢點而已,不算什麽太大的毛病。於是,肅開皇帝決定,以後要對蠢兒子稍微好那麽一點,至少不要天天逮著機會就跟伊麗莎告蠢兒子的小黑狀。

好歹在聖誕節後送走了那一家子奇葩,肅武皇帝才收到蠢兒子給他的聖誕節禮物,滿滿一船從夏朝遠渡重洋而來書籍、字畫、筆墨紙硯、絲綢、刀劍等等等等……並且,還在新年的宮廷舞會上,向眾人宣布,要立他為王儲。

肅武皇帝:……

彼時,伊麗莎已經傳出懷孕的消息,而此時,蠢兒子正在滔滔不絕地向所有人訴說他“陰暗得像一出黑暗時代戲劇的童年和少年,以及青年”,他說:“我不能讓我的兒子,我最珍貴的長子,經歷像我一樣的痛苦,因此我的長子,在此刻就將成為我唯一的合法的指定繼承人。以後,不論我還有多少兒子,他都將是我最珍貴的,最美好的上蒼恩賜,而我……將在他成年之後,在這裏,在所有人的祝福聲中,為他加冕為王。”

肅武皇帝在所有人的祝福聲中:……

連伊麗莎都難得地露出溫柔的笑意,把他揉進她晃瞎人眼的胸脯上:“寶貝兒,媽咪也將幫助你,成為這個國家唯一的王,使所有人都在你之下臣服。”

肅武皇帝:老子不需要,你們難道就不想著問問老子樂意不樂意嗎,老子上輩子辛辛苦苦,勤勤懇懇,為國朝畢生奉獻所有的心血。這輩子,有毛病了才繼續奉獻呢,老子就安安樂樂地想去哪就去哪,隨時都能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不過,現在大聲反對還太早了點,他現在才兩歲多一點,應該處於連王儲,連王位是什麽都不太懂的年齡。所以,肅武皇帝決定再等一等,反正他不想要,誰也不能塞給他,只牛不喝水才能強按頭呢,他又不是牛。

肅武皇帝三歲零兩個月生日時,他有了一個弟弟,這個弟弟取的是個洋文名,是伊麗莎取的,他叫理查德。是個金發黑眼睛黃皮膚的卷毛,理查德的發色和容貌讓肅武皇帝無比慶幸,虧得他是個黑毛,雖然也卷卷的,卻比這金毛要好得多,肅武皇帝是絕對接受不了自己成為個金毛的。

不過,他忍不住想,如果這黑眼睛黃皮膚也屬於自己就好了。

理查德越長,就越顯露出像蠢兒子的那一面來,沒能繼承到伊麗莎的彪悍強大,而是繼承到了蠢兒子的愚蠢與陰險狡詐。比如理查德小小年紀,就已經學會怎麽栽贓他親愛的哥哥肅武皇帝。

把國家交給這麽個貨色,會垮掉吧?

肅武皇帝仰天長嘆,他覺得伊麗莎大概也一樣十分憂傷,漸漸的,理查德不僅學會了栽贓,還學會了妒忌。妒忌肅武皇帝雪白的肌膚,藍得像洗過的天空一樣碧藍的眼睛,理查德甚至認為他是撿來的。

“為什麽哥哥這麽好看,我這麽醜,我肯定是你們撿來的。”事實上,理查德只是仰慕並羨慕他的親哥哥而已,肅武皇帝把事情看得太過嚴重,他自己不是小孩子,就不允許身邊的人擁有美好的幼年、童年、少年。

理查德說出這樣的話來時,已經快兩歲了,而肅武皇帝陛下已經四歲多。被理查德“栽贓妒忌”得多了,肅武皇帝生出一個念頭來——他要遠離“愚蠢善妒”的弟弟,和永遠要抽風的蠢兒子,他要遠渡重洋,回去看看那些老夥計們。

肅武皇帝覺得,他的老夥計們,大概也像他現在一樣心情急迫,想要重新相會。

不過,肅武皇帝要面臨的第一個問題就是怎麽去!

嗯,抱伊麗莎大腿這麽多年,總要派上用場的是吧,誰讓他的蠢兒子被伊麗莎收拾得服服帖帖呢。

番外:肅武皇帝重生記(3)

當華國使節團帶著王子殿下一同前往國王陛下的父國大夏時,王子殿下還沒有料想到此行會有什麽樣的困難。他滿懷著期待,想的是“好盆友門,臥門油能債一起了”,華麗的洋文腔調。他還已經想好了要怎麽戲弄他的“好盆友門”,各種洋文腔,各種異國王子範兒,甚至還有各種捉弄和戲謔。

這些想象,一直持續到王子殿下看到海岸線,看到袁州,看到袁州道臺衙門為止。

在使節團前往道臺衙門交涉的時候,身為肅武皇帝的智商才開始覺醒。接著肅武皇帝就被自己給打擊到了,他那些老夥計最小的現在也比自己大四十好幾,大的……估計只能上上香聊表哀思。

肅武皇帝的臉瞬間陰沈,整個人都不好,整個人都不對,肅武皇帝這時體會到了那句話的真正涵義——他深深地感受到了來自整個世界的惡意。

迎接他的,是沈觀潮的閨女女婿,還有他們的孩子,以及他那皇帝侄子的兒女……然後,還有沈觀潮和葉思源。看著滿滿一屋子的人,看著他們期待的眼神,看著他們都仿佛在說“你是誰呀,好歹介紹一下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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